“让你也滚!”
  谢不惑通体顺畅,血色又回到了脸上,“小裴爷这是听不懂人话吗?”
  李不言从腰间抽出软剑,一手叉腰,一手在两人中间划了一招。
  “两位泼妇,请吧!”
  小裴爷:“……”
  谢不惑:“……”
  ……
  半盏茶后,别院的门“砰砰”两声关上。
  门外,裴笑和谢不惑对视一眼,两看两相厌,各自甩袖离去;
  门里,晏三合见李不言笑得前俯后仰,心里甚是烦躁。
  “得了,别笑了。”
  “笑笑都不行吗?”
  李不言掐了掐笑疼的太阳穴,学着小裴爷的口气。
  “哟,什么风把谢二爷给吹来了?这是闲得慌吗?

  接着,她转个身,学着谢不惑的口气。
  “小裴爷,做人呢,首先得孝顺,爹妈生了你,不是让你来气他们的。”
  晏三合和她对视片刻,噗哧也笑了。
  “有两个男人为你吵架,有没有一点成就感?”
  “没有,只觉得烦。”
  李不言安静了一会,“知道我娘为什么离开我爹吗?”
  晏三合摇摇头。
  “有一天,她和另一个女人为了争我爹,就像小裴爷和谢二爷刚刚那样,你往我心口刺一刀,我往你心口刺一刀。”
  李不言:“我娘说,那一刻她突然厌恶起自己的刻薄,没多久就带着我离开了李家,这辈子都没再回去过。”
  晏三合走过去搂着她,“想她吗?”
  李不言抬头看了看天,“昨儿想的,今儿就不想了,我活得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晏三合:“你爹呢,想吗?”
  李不言沉默了一会,摇摇头。
  “傻丫头。”
  晏三合踮起脚,揉揉她的头,还要再说什么,忽的,大门被敲得砰砰砰响。
  又折回来?
  晏三合朝看门的丁老头道:“你别动,我去开。”
  丁老头赶紧收脚。
  门栓一拉,门吱呀一声打开,晏三合沉着脸刚要说话,见是一个陌生的白面男子,怔了怔,问道:
  “找谁?”
  “李不言可是住在这里?”
  男子的声音有些尖,晏三合皱眉道:“什么事?”
  “有人从南边捎了一盒月饼给她。”
  “谁给我的?”李不言探出身子,一脸疑惑。
  男子把月饼往李不言手上一塞,尖着嗓子道:“是端木宫的小主子。”
  端木宫?
  小主子?
  谁啊?
  男子却已经转过身,钻进马车,扬长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晏三合想到李家的根在南边,“不会是李家……找来了吧!”
  “可李家也不住端木宫,我爹也不是小主子,是老主子。”
  “那会是谁?”
  “什么谁?”
  谢知非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丁一,看着门槛里的两人:“你们怎么站这儿?”
  晏三合刚要说话,目光看到谢知非身后的人,“你怎么又回来了?”
  “死不瞑目!”
  小裴爷一拍胸脯:“厚着脸皮跑回来问问,为什么连我都要赶?”
  晏三合:“……”
  小裴爷上一个台阶:“那王八蛋能和我比?”
  晏三合:“……”
  小裴爷再上一个台阶:“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你和他是什么交情?”
  晏三合:“……”
  最后一个台阶上完,小裴爷站在晏三合面前,压着嗓音质问。
  “用得着我的时候,小裴爷;用不着我的时候,让我滚。晏三合,你跟谁一伙?”
  晏三合:“……”
  “你竟然还要犹豫?”
  小裴爷跺脚,“你伤了我的心!”
  说完,甩甩袖子,跨进门槛,气哼哼地走了。
  晏三合闭了闭眼睛,看过不讲理的女人,没看过不讲理的男人,今儿个算是长见识了!
  “我在巷口碰到他的,一个人蹲在树下伤心呢!”
  晏三合一睁眼,发现男人近在眼前,忙退后半步,冷笑道:“怪我咯!”
  “不怪你,是我把他拉回来的。”
  谢知非淡淡地看着她,“东西在包袱里,咱们干正事。”
  晏三合顿时眼睛一亮:“走!”
  “等下!”
  李不言伸出一只手,拦住谢知非,“干正事之前,三爷能不能先替我解个惑?”
  谢知非:“什么?”
  李不言把月饼往前一放,“有人送了我一盒月饼。”
  谢知非:“嗯。”
  李不言:“送月饼的人说,是端木宫的小主子让他送来的。”
  “啪嗒——”
  庭院里,小裴爷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第四百三十三章开弓
  一盒月饼,摆在八仙桌的正中间。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它看。
  晏三合:端木宫的小主子,原来是皇太孙啊。
  李不言:太孙干嘛送我一盒月饼?
  谢知非:这里头有什么深意吗?
  小裴爷:妥妥的惊吓啊!
  黄芪:太孙不会随随便便送人东西的,爷和三爷都没有呢!
  朱青:郑家的案子不重要了吗?
  丁一:我不在京城的这三个月,都发生了些什么?
  “姑娘,开饭了。”
  汤圆走进来,一看屋里凝重的气氛,又吓得退了回去。
  晏三合深吸一口气,“不言,先把月饼收起来,先吃饭。”
  李不言:“好!”
  晚饭是十个菜,一个汤,厨房做的味道不差,但谁也没有尝出滋味来。
  小裴爷暗下碰碰谢知非的脚:我们两个都没有月饼,独独她有,怀仁会不会看上她了?
  谢知非:有可能。
  小裴爷:真是离了个大谱。
  谢知非:有点。
  小裴爷:怀仁的眼光没有那么差,应该是我们想多了。
  谢知非:希望。
  另一边。
  李不言碰碰晏三合的脚:他为什么送我月饼?
  晏三合:不知道。
  李不言:整得我现在脑子跟浆糊似的。
  晏三合:皇太孙,就是未来的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李不言:你这盆冷水泼的也太狠了点。
  再一边。
  黄芪碰碰朱青的脚:我以为李姑娘是留给咱们俩的,怎么主子也要来抢的?
  朱青:你动了心思?
  黄芪:那还有假。
  朱青:算了吧!
  黄芪:我能不能挣扎一下?
  朱青:希望不大。
  黄芪:出师未捷身先死,我怎么和我家爷一样的命苦啊!
  八仙桌的一角。
  丁一目光溜一圈,见没有一个人目光和他对上。
  妈的,老子化悲愤为食欲。
  一顿饭,吃得沉默无言、心怀鬼胎。
  饭后,所有人移步晏三合的书房。
  汤圆端上七碗茶,兰川在红泥小炉上架上水壶,好奇地看一眼屋里的人,然后掩门离去。
  谢知非站起来,把书案上的包袱打开,露出三本案卷。
  “晏三合,都在这里。”
  晏三合“嗯”了声,目光一挪,看向裴笑。
  看我做什么,看案卷啊!
  她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向我道歉吧?
  “裴明亭。”
  “嗯!”
  晏三合:“我和你是过命的交情,也是一伙的。”
  裴笑挺了挺胸脯,“这就对了,下次你不能赶我。”
  “下次你再犯浑,我还赶你。”
  “我哪里浑?”
  “我问你。”
  晏三合索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们下面要做的事情,能不能吱声?”
  什么事?
  郑家的案子吗?
  小裴爷摇头:“那必须不能。”
  晏三合:“既然不能,是不是要低调行事,低调做人?”
  小裴爷点点头。
  晏三合:“既然要低调,是不是要与人和善一点,别到处树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裴爷:“他对你有所图,这要怎么和善?”
  “图什么?”
  晏三合冷笑。
  “我一介孤女有什么可图的?还是图我在老太太、老爷心里的地位,好借我的力和大房斗一斗,争一争?”
  小裴爷蹭的一下站起来,“原来你心里都明白啊!”
  晏三合:“我看着很傻吗?”
  小裴爷:“……”
  晏三合逼视着他的眼睛,“我难道看不出他们母子一唱一和,就你看出来吗?”
  小裴爷缩了下脖子,“我……我这不是怕你被谢老二那张脸迷住了。”
  论脸?
  晏三合余光瞄一眼边上的谢某人,心说谁还能比得上他!
  “我是只看脸的人吗?我有那么肤浅吗?”
  小裴爷被问得羞愧难当,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