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剑都差点没握住,心道:这男人要是撒起娇来,还有女人什么事。
  “说吧。”
  李大侠收起剑,一脸的行侠仗义。
  小裴爷上前一步,皱着两条能夹死苍蝇的眉头,“你说三合对我有意思没有?”
  若是换了昨天夜里,李大侠直接会回他一句话:就这?这也算心事?
  但好巧不巧,今儿个李大侠刚收到一盒月饼,也正一头雾水呢。
  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小裴爷:“我觉得有啊。”
  呵!
  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李不言:“何以见得?”
  小裴爷:“她现在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
  那是因为熟悉了。
  李不言:“还有呢?”
  小裴爷:“会关心我。”
  她对黄芪都关心,何况你?
  李不言:“还有呢?”
  小裴爷:“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是因为看到了你的好兄弟。
  “回答这些问题前,小裴爷给我说句实话。”
  李不言不咸不淡地问:“裴家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
  小裴爷:“这些我都想好了,只要她心里有我,我总要为她搏一搏的。”
  “搏不到呢?”
  “怎么会搏不到?”
  小裴爷眉毛吊起来:“谢五十说凭着晏三合特殊的身份,他们总会同意的。”
  “等下。”
  李不言皱眉:“这话是谢三爷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
  小裴爷一摆手,“重要的是,只要晏三合和我是一条心,我父母一定同意。”
  李不言歪着头看了小裴爷片刻,“万一搏不到呢?”
  小裴爷胸口一闷,“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万一。”
  小裴爷愣了一会,叹气:“那就只能有缘无分,我总不能……哎,总归是我亲爹亲娘啊。”
  你能搏到这个份上,够了。
  李不言脸上露出一点安慰的笑。
  “实话和你说吧,小裴爷,晏三合心里没有你。”
  小裴爷脸霎时冷了,“你怎么知道?”
  李不言:“就凭我天天和她睡一张床。”
  “你……”
  “你别在她身上耽误时间,更不必为了她,和你亲爹亲娘杠起来。你去问晏三合,她一定也是这个话。”
  李不言眼不瞎,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样样不咋地,但对晏三合却是有几分心的。
  有心的,晏三合都会善待。
  小裴爷一下子蔫了,怎么会没有我呢?我这么善良讨喜。
  “她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
  “她心里只有化念解魔,除此之外……”
  李不言阴阳怪气道:“什么人和人渣都没有。”
  “我不信,明明……”
  “走,我带你去问个清楚。”让你死个明白。
  “别,别,别!”
  小裴爷声音有些发抖,“我……”
  “你怎么?”
  裴笑耷拉着脑袋,“我丢过一次脸,丢不起第二次。”
  李不言惊恐地看着他,心说你小子还有脸?
  “更不想让她为难,这种事情……”
  裴笑烦躁的挠挠头,“哎啊,这话你就当我没说。”
  “你……不想让她为难?”
  “凡事总要讲个你情我愿吧,我又不是土匪。”
  李不言瞅着他,微微含笑。
  晏三合说得没错,小子外头看着混不吝,内里却很正。
  “笑什么笑?”
  小裴爷翻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李不言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别走啊,也陪我聊会。”
  小裴爷看着胳膊上的手,刚想甩掉,转念一想,现在我也不要为娘子守身如玉了,让她抓就抓吧。
  “聊什么?”
  李不言松开手,“那盒月饼,太孙是个什么意思?”
  小裴爷斜眼,“你最好当他没意思。”
  “好好说话,想想我刚才对你的态度,多掏心掏肺。”
  我谢谢你,掏心掏肺的戳我的心!
  “我打小就认识他,按理交情比和你深多了,他什么心思我现在不知道,但……”
  小裴爷绷起脸教训,“做人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轻骨头。”
  “嘿!”
  李不言心里大骂这王八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别走,姓裴的你给我回来。”
  回不来了。
  小裴爷逃命一样的跑出院子,嘴里还嘟囔着:“都他娘的什么事儿?”
  ……
  书房里。
  灯火通明。
  “说吧,郑家什么事?”
  晏三合五指为拢,把头发梳起来,随意扎了个发髻。
  扎完,抬头,见谢知非看着她,目光又是很深,心头火起,索性问道:
  “三爷为什么总这样看我,我有什么值得三爷看了一次又一次?”
  谢知非伸手过去,晏三合吓得一激灵。
  “纽扣扣错了。”
  低头一看,果然扣错。
  晏三合脸上浮上点红色,“匆匆忙忙被你叫出来,急的。”
  “坐吧。”
  谢知非口气自然的好像这书房是他的。
  “那天在郑家废墟,你问了我郑玉四个儿子,第五个儿子郑唤堂的过往你没问起过。”
  晏三合侧过身,默默地看着他。
  什么叫瞌睡遇上枕头?
  这就是!
  刚刚她躺在床上还后悔,当初没有详细问一问郑唤堂这个人。
  “你说他不得宠,在家闲着,我觉得这样的人在外头应该不会有仇家,就没多问。”
  她故意一挑眉:“怎么,三爷觉得他有问题?”
  谢知非摇摇头,“既然要查案,最好所有人都得详细了解下。”
  晏三合把烛火拿近一点,在他的对面坐下,“你详细说给我听。”
  “他其实是郑玉五个儿子中,最聪明的一个。”
  “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和他儿子郑淮左是朋友。”
  晏三合回想着梦里少年的那张脸。
  “往下说!”
第四百三十九章信的
  谢知非声音淡淡。
  “郑唤堂习惯用刀,但听淮左说他的剑法也很好,除此之外,他的书读得也不错。
  郑唤堂的妻子姓赵,和郑家门不当户不对,是郑唤堂自己相中的。”
  “自己相中。”晏三合低低重复了一遍。
  原来爹和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相爱哩。
  谢知非:“郑唤堂为了这个赵氏,听说还和家里闹了好长时间,郑玉最后拗不过儿子,才勉强同意的。”
  “这赵氏和郑家怎么门不当,户不对?”
  谢知非:“她从前定过婚,没过门未婚夫就被她克死了。”
  我娘克夫?
  晏三合冷笑,“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事儿都要往女人身上推?”
  谢知非:“克死了两个。”
  两个又怎样,左不过是男人自个福薄。
  晏三合心里这么想,口气却很淡道:“怪不得郑老将军不同意。”
  谢知非点点头。
  “郑唤堂执意要娶,可见这赵氏还是有些不一般的。”
  “听郑淮左说,赵氏读过几年书,最是知书达礼的人,长得也很好看,据说额上有个美人尖。”
  晏三合抬头,狐疑地看着他:“郑淮左连这个都告诉你?”
  “嗯,他没有朋友,扒拉扒拉就我一个。”
  谢知非:“有时候憋狠了,就什么话都说。”
  晏三合想起梦里那两个下人的谈话,试探道:“郑淮左为什么没朋友?”
  谢知非用一种异常认真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不是告诉过你吗,怎么忘了?”
  你告诉我什么?
  晏三合表情有些错愕。
  她使劲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我不记得你告诉过我。”
  书房,安静了。
  谢知非用一种更错愕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探究她这话的真假。
  男人的眼神太过灼人,晏三合想挪开视线,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心虚,直视着他道:
  “我不会记错。”
  “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谢知非习惯性的浮起假笑。
  “据说双胞胎的生辰不大好,赵氏是克夫,他们俩是克郑家,所以郑家人把他们一家人都拘在海棠院,不让他们出来。”
  晏三合心头狠狠一跳,“双胞胎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她眼神透着迫切,看着谢知非愣了好一会。
  “和我一样,七月十四。”
  “鬼胎?”
  晏三合惊得声音的呲了,不想让自己的失态,都被谢知非看去,忙找话道:
  “大奶奶说过鬼胎分两种,一种是生魂,一种是游荡在外面的小鬼。”
  “大嫂说得没错。”
  谢知非:“生魂不克人,小鬼克人。”
  晏三合:“真有这回事?”
  谢知非冲她笑了笑,“你是神婆,按道理应该比我清楚。”
  他笑起来的时候,两边的酒窝深下去,但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
  这让晏三合觉得有些怪异。
  他为什么笑成这样?
  “我只懂化念解魔,别的不清楚。”
  谢知非小声嘀咕:“死人脑子里的东西,你都能看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