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剑眉紧拧:“会不会做这东西的,就是齐国人?”
  “我觉得很有可能。”
  裴笑指着牛皮上隐隐绰绰的字:“咱们这边的人,谁能认识这种鸟字。”
  朱青:“晏姑娘,要不要彻底查一查在四九城的齐国人?”
  丁一:“范围能再缩小一点,重点查工部那些能工巧匠。”
  黄芪:“还能再缩小,查那些已经死翘翘的能工巧匠。”
  晏三合脸上慢慢浮出一点笑,“不错,都有长进了。”
  其他人:“……”
  晏三合目光看向朱青:“朱青,你做好准备跑一趟齐国,替我找个人。”
  朱青一惊:“找谁?”
  晏三合:“守墓人阿强。”
  谢知非:“找他做什么?”
  晏三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两样东西找他分辨一下。”
  裴笑:“他能分辨出来?”
  晏三合:“这世上除了他,再无第二人。”
  阿强是吴关月调教出来的暗卫,后来一直跟着吴书年,他是这世上最了解吴关月父子的人。
  谢知非心中一动:“丁一,你回谢府一趟,把吴书年留给我的那枚玉扳指找出来,让朱青带在身上,也算是个信物。”
  裴笑“哎啊”一声,指着桌上的腰牌和牛皮道:“这东西可不能带出四九城,万一弄丢了……”
  “不会弄丢。”
  晏三合:“我找项家人,就是想请他们帮着做一份一模一样的。”
  裴笑:“……”
  他大爷的,原来项家人真正的用途在这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个久未听到过的声音——
  “晏姑娘,晏姑娘……”
第七百八十六章改变
  晏三合听到这个声音,眼中的笑一下子浮上来。
  她冲李不言一勾下巴:“替我去迎迎她。”
  李不言嘟囔一句“嗓门还真大”,便开门走出去。
  裴笑胳膊肘碰了一下谢知非的:我有点怵这位姑奶奶。
  谢知非轻轻阖了下眼:我也是。
  姑奶奶是朱府二小姐朱未瑾,几个月不见,她身形略瘦一些,下巴都有些尖了。
  “晏三合,听我大哥说,你找我夫君,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她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又扭头喊道:“快进来,别让晏姑娘、三爷他们看笑话。”
  门口,有人抻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才慢吞吞的走出来,慢吞吞的抬腿跨过门槛,慢吞吞的走到朱未瑾身边。
  朱未瑾把他往前面推了推,“晏姑娘,他就是我夫君项延瑞。”
  男人的强壮有些超乎晏三合的想象,珠圆玉润的朱未瑾站在他边上,显得小小巧巧。
  一张方脸并不出众,唇比一般的男人略厚一些,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敦厚稳重。
  项延瑞抱拳:“晏姑娘。”
  声音浑厚低沉,语速和他走路的速度一样的慢。
  晏三合回一礼:“项延瑞,叫我三合就行了。”
  谢知非在朱家见过项延瑞几面,只是不太熟,忙招呼道:“二姐夫,快坐吧。”
  “三爷。”
  项延瑞端端正正冲谢知非行礼后,身子又偏向裴笑。
  裴笑忙摆手道:“二姐夫,别别别,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礼,快坐着喝盅茶吧。”
  “喝什么茶啊。”
  朱未瑾瞪了裴笑一眼,把裴笑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晏姑娘,直说吧,找我家延瑞有什么事?”
  语调颇为急切,和从前一问一答的闷闷样子完全不同。
  晏三合笑了笑:“二小姐性子变了。”
  “变爽快了。”李不言插话,“也讨人喜欢了。”
  朱未瑾一听这话,眼眶微微泛红,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我从前也有错。”
  “谁没错过呢。”
  晏三合牵她坐下,“朱未希可常来瞧你?”
  朱未瑾撇撇嘴,不屑道:“三天两头的来,烦都烦死了,还总数落我。”
  “这么过分啊。”
  晏三合脸一沉:“明儿个我替你去骂她。”
  “别……”
  朱未瑾急得去抓晏三合的手,一抬头,发现晏三合眼中含着笑,静静地看着她。
  她瞬间反应过来,嗔怨道:“晏姑娘也会开人玩笑了。”
  “能让我开玩笑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朱未瑾:“……”
  晏三合拍拍她的肩,转身看着项延瑞:“既然来了,我就开门见山了,三爷。”
  谢知非曲起手指,敲敲书案:“二姐夫你过来瞧瞧,这两样东西能不能仿一仿?”
  项延瑞走到书案前,手指把腰牌拿起来轻轻一摸:“象牙的?”
  “是!”
  “说吧,要怎么仿?”
  轻飘飘一句话,让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晏三合上前:“材质可以不仿,但上面的纹路、图案能不能做到一模一样?”
  项延瑞既没说能,也没说不能,而是指着一旁的牛皮,慢悠悠道:“这一个呢?”
  晏三合:“和腰牌一样,仿上面的图案,还有文字。”
  “象牙用木料代替,牛皮就用牛皮,手上正好有一块。”
  项延瑞顿了顿,“两天左右应该能好。”
  晏三合:“可否就在这里……”
  项延瑞一口拒绝:“不行。”
  “晏姑娘。”
  朱未瑾忙替自己的男人分说:“他干活有专门的院子,专门的工具,陌生的地方啊,他做不出活的。”
  李不言眼神飘逸到晏三合那边:小裴爷说这两样东西十分要紧,我跟过去盯着吧。
  晏三合微微一摇头:“项延瑞,你干活我能在边上吗?”
  项延瑞不急不慢的清了清嗓子,“晏姑娘不相信我,就另请高明吧。”
  “不是不信,是想请教你一些东西。”
  晏三合指着腰牌上的纹路:“比如咱们华国的腰牌,喜欢在腰牌上雕些什么,用什么手法雕。”
  项延瑞:“晏姑娘感兴趣?”
  晏三合看着他:“不仅感兴趣,我还想知道用什么方法,能把假造得这么逼真。”
  项延瑞脸色微微一变,屋里气氛忽的沉下来。
  谢知非和小裴爷他们有些疑惑地看着晏三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项延瑞坦承这两样东西是假的。
  不是说好,只是让他仿一仿吗?
  晏三合其实在项延瑞脱口而出“象牙”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改变了主意。
  象牙这东西,只有齐国才产,华国极为少见,可项延瑞轻轻一摸就能辨别,可见他是见识过的。
  那么他是怎么见识过的?
  通过谁见识的?
  背后有没有什么故事?
  如果时间不急,晏三合就打算向他好好请教一番,但仿一仿要两天,她就舍不得浪费时间。
  毕竟,对面厢房里还有一支香,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在燃着呢!
  沉寂中,朱未瑾走到自家男人身边,用手扯着男人的衣袖,冲他微微一笑。
  这是怎样的一记笑?
  明艳,动人,带着撒娇和讨好,看得晏三合都目瞪口呆。
  这是朱家那个满腹怨恨的二小姐吗?
  项延瑞看发妻的眼神也微微一愣,半晌,慢悠悠地对晏三合道:“明日你可早点到项家来。”
  晏三合:“事情紧急,可以现在就去吗?”
  项延瑞又看了发妻一眼,见她点头,慢慢道:“可以!”
  ……
  项延瑞说的“你”,自然是指晏三合一个人。
  晏三合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坐上项家的马车。
  李不言有些不放心:“三爷,要不要我偷偷跟着啊?”
  谢知非:“不用,项延瑞靠谱的,两天后我们去接她就行。”
  裴笑:“那这两天,我们干什么?”
  谢知非:“你去衙门,我去步家军看看马。”
  李不言:“我补觉。”
  朱青:“我准备准备去齐国。”
  丁一:“我陪三爷去步家军。”
  黄芪:“我陪我家爷去僧录司。”
  裴笑看着头顶一轮下弦月,一边叹气,一边脑海里冒出四个字:游兵散将。
  就在这时,只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裴笑一脸不悦:“大半夜的谁啊,马骑得这么快?”
  正说着,那马蹄声越来越近,竟是冲着别院来的。
  朱青眼力最好,凝神一看,“爷,是罗大强。”
  他怎么来了?
  谢知非拧眉走下台阶。
  罗大强翻身下马,向谢知非直冲过来:“老大,刚刚接到北城司的报案,陈皮死了。”
  谢知非脸色顿时裂开。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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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只有一更,要整理后续的细纲和情节,抱歉。
第七百八十七章割喉
  “陈皮死了,是被人杀死的。”
  罗大强对着自己的脖子切下去:“老大,割喉啊。”
  季春的夜,天气不冷不热,风吹上来,已经有了一些暖意,但谢知非却浑身冷得像一块冰。
  他们前脚才从陈皮房里走出来的,后脚陈皮就被人杀了。
  为什么?
  谁做的?
  裴笑见谢五十愣住了,忙踢他一脚:“要不要把晏三合叫回来,这事蹊跷啊。”
  腿上一痛,谢知非回神,“暂时不用,我先去现场看看。”
  李不言:“我也去。”
  朱青:“我也去!”
  丁一:“我也去!”
  黄芪:“还有我。”
  谢知非一点头:“走!”
  ……
  现场既不血腥,也不恐怖。
  如果不是枕边一滩血,陈皮还像谢知非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样子,用一床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窟窿一样的两只眼睛。
  颈脖上的刀口很细小,也不深,但直中要害。
  谢知非甚至可以想象出,那刀割过陈皮喉咙时,陈皮都没有来得及睁开眼喊叫一声。
  朱青在房里看了一圈,走到谢知非身边,“三爷,做案的人功夫不错,胆子也大,直接走的是门。”
  功夫不错;
  胆子也大;
  谢知非咀嚼着这两句话,眉头越拧越紧,“房子四周去看一看。”
  朱青:“是!”
  李不言、丁一、黄芪三人立刻跟去帮忙。
  谢知非也转身走出屋子。
  屋外,陈毛缩着肩膀,满脸是泪的站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