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有生意来了。
豹哥,一个凶宅炒房客。他是通过某个客户,辗转找到我的。
「我有一个房子,发生过凶杀案,一家三口被杀,惨遭灭门。我先后请过几个洗屋人,但都失败了。他们跑的跑疯的疯,有一个还死在了里面。」
电话里,豹哥直言不讳:「朋友跟我推荐你,说你应该搞得定,所以我打来问问,这单子你接不接?」
「接不接,要看酬劳多少。」我躺在旅馆的床上,懒洋洋地搓着眼屎。像我这种职业,天南海北地跑,为了方便起见,就一直住在旅馆里。
「住满三个月,酬劳二十万。」豹哥开价。
「一条人命十万,你这是四条。四十万,不二价。」我毫不客气地还价,反正这种人不差钱。
那些凶宅,他们会以极低的价格接手,经过精心的处理和包装后,再高价卖出去。一进一出,甚至会有数百万的利润。四十万,九牛一毛而已!
「成交,」豹哥也不啰嗦,「我在
K
城,你几时可以动身?」
「随时。」
「身份信息给我,我现在就给你订机票。」
2
当天中午,我便抵达了
K
城。
当我拉下口罩时,把接机的豹哥吓了一跳。
「你的脸?」他瞪着我,不亚于见了鬼。
「小时候被猪啃了。」对于他的这种反应,我早就习以为常。
我叫刘七,出生在一个山沟里,家里又穷,孩子又多。顾名思义,我排行第七。我出生时,爷爷恰好死了,父亲认为我是个灾星,便把我丢了出去。
山沟里有野猪,把我当成了美味的点心。多亏家里的狗找来了,从猪嘴里救下了我,随后我妈也后悔了,把我抱了回去。
可是,我的半边脸已经毁了,留下了狰狞恐怖的伤疤,叫人看了害怕。为此我得了一个外号,叫「鬼脸七」。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朋友,唯一陪伴我的,就是那条叫阿黄的狗。有好几次,父亲想要打死它吃肉,都被我拼死拦住了,说你要打死它,就先打死我!
父亲看看我,心虚地丢下了棍子。
他跟别人一样,也怕我这张脸。
后来,阿黄病死了,我把它脱落的牙齿串在一起,做成项链挂在了脖子上。然后拎起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山沟……
因为脸,我找不到工作,经人指点后,我就做了职业洗屋人。
我打小受歧视排挤,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都是随便找地方一倒,糊里糊涂就是一觉。
还是在当上洗屋人后,我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床,尽管这张床,只是暂时的。
别人都怕鬼,我却要感谢它们。要不是它们,我哪有机会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
3
豹哥带我去吃饭,问我都有什么需要。
我摇摇头,说有张床就够了。
「每个洗屋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法器,你的法器是什么?」他又问。
「我的法器,就是这张脸。」我自嘲,「别说人了,鬼见了也怕。」
「呵呵,你真是艺高人胆大。」饶是心事重重,豹哥也乐了。
「坦白说,我不信有鬼。」我不屑地撇嘴,「这几年来,多凶的房子都住过,可我从来没见过什么鬼。」
「我也是,」豹哥说,「要是怕鬼,就干不了这行了。但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死掉的那个洗屋人,是我的小弟阿龙。他天生胆大,乱坟岗子都敢睡,可在住进去的第二个晚上,他就死在了那个房子里,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法医诊断,他死于心肌纤维撕裂,也就是说,他是被吓死的。警察也勘察过现场,没有发现第三者的痕迹。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豹哥说这些的时候,嘴唇微微抽动着,显然这件事情,给他的冲击很大。
我笑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那就拭目以待吧,看我能在那里撑上多久。」
4
饭后,豹哥送我去「凶宅」。
那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小楼,掩映在绿树红花里。从外面望过去,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梦幻城堡。
可是,豹哥的神情一点都不梦幻,离那里还有几百米,他就把我赶下了车,说有急事要处理,叫我自己开门进去,随后踉跄而去,喷了我一脸的尾气……
卧槽,至于吗?
我摇摇头,拎着行李走向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