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后面的内容谢季泽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任由手机从掌中跌落。
只有一句话反反复复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造成一名路人当场死亡……”
所以，阿妍真的没了，出事了。
天边渐渐泛起鱼白，柔柔泄下缕缕缥缈的光线。
透过车窗照在谢季泽的身上，却让他觉得竟比那无尽的夜更让人发寒。
他无措地掩着脸。
哪怕再不想承认，可残酷的现实仍旧被赤裸裸的摆在面前。
江雪妍出事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突然的清醒，让谢季泽周身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压迫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任由手脚的温度逐渐冰凉，绝望一点点淹没他的所有理智。
骗子，江雪妍，明明是你答应的，答应会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你怎么……能失约呢？
纵使他并不爱江雪妍，甚至和她在一起都只是为了帮念念有一个孩子。
可最开始遇见她时，他也是打心眼里对她好的。
第十六章
谢季泽的记忆突然被拉回到两年半前。
第一次遇见江雪妍的那天。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再一次约江昔念被放了鸽子后，他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洛斯汀广场。
江雪妍就是那个时候，以一种及其强势的方式闯进他的视野。
穿着笨重玩偶服的姑娘，顶着烈阳，执拗地发着手里的传单。
可就是这样努力拼搏生活的人，总是会招到别人的刻意为难。
谢季泽本来并不打算掺和这些事。
这些事不过司空见惯，没什么奇怪。
更何况，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好心人。
但出乎意料的。
他却被江雪妍被一群人肆意欺辱的眼神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谢季泽从来没见过那样一双眼睛。
一闪而过的泪光后，随之燃起的是永不服输的斗志。
下颌绷成一条直线，倔强又隐忍，像是一头怎么都打不倒的小鹿。
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像是被轻轻拨动。
等到谢季泽再回过神来，他已经挡在了江雪妍的身前。
口中甚至还在说着：“穷人也有志气，不比有钱人卑贱半点。”
“反而是你们这种人，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直到那群仗势欺人的人已经被自己赶走，谢季泽还处在惊奇之中。
若是让他那群兄弟知道，肯定也会同自己此刻一样震惊。
堂堂谢氏的太子爷，掌管着整个商业脉络的顶级富豪。
有一天，竟然也会替穷人说话。
谢季泽好笑地扬起眉梢，却在转头的瞬间，直直撞进一双眼睛。
江雪妍此时瞧着实在狼狈，玩偶服被扯得凌乱，乱糟糟地挂在身上。
头发更是被汗水濡湿，松散地垂在肩头。
唇淡眼润，一滴眼泪将落未落地缀在眼尾。
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兀自倔强的美。
等到谢季泽看过去时，她唇角突然扬起大大的笑容。
两人的相识变得顺利成章。
为了表示感谢，江雪妍拉着他去了他从未去过的大排档吃饭。
做够了被众人敬仰恭维的大少爷，谢季泽看着身旁人毫不顾忌的态度。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