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谢锐说什么疯话,简直像蹲坑时听《宿敌就是宿敌啊》灵感迸发,于是拉了坨大的。
再说,他们两个大男人,一个当男主,一个当女主,能搞出什么浪漫剧情?深情对视的时候他不大叫着戳谢锐眼球,都算他尊重过谢锐了。
谢锐平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淡淡地说:“那算了。”
张津望愣了下,这么简单就算了?
“我只是被你写得猥琐,心中不快而已。你的小说怎么样,其实和我没关系。”谢锐故意激将说,“反正连转频都不行的水平,估计就像尧哥说得那样,过不了多久就放弃了。”
张津望听罢瞬间阴下脸,“你说什么?”
“男的去写总裁小说本身就很荒谬,你不能理解女性的恋爱心理,甚至还是个感情经历匮乏的处男。所以你笔下的男女主,简直像磕了药后还需要靠想象才能上床的中年夫妻。”
“我感觉他们蒙上眼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嗑药。”张津望不服。
自己的书一而再再而三被贬低,张津望彻底红温。他怒视着谢锐,骂骂咧咧道:“老子没在玩,我写文是认真的。等着看吧,我非写出点成绩给你们瞧瞧。”
“就凭你那不忍卒读的感情戏?”
“说我不忍卒读?行啊,你不是要亲自教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么瞧不上我的文,能他妈教出啥花样来。”
“想好了?”谢锐挑眉。
“想好了。有种你就教。”张津望扯着嗓子骂道,殊不知自己已经上钩了。
“好。”
下一秒,张津望的脖子突然被谢锐握住,拉了过来。紧接着,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印在他脸颊上。
谢锐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脸颊肉,然后慢慢离开,鼻尖抵着他的耳朵说道:“从明天开始。”
湿漉漉的气钻进了耳道里,酥酥痒痒的。
张津望僵在原地,随后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光滑的皮肤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大叫着跳出一米远,用手臂挡住涨红的脸,大骂道:“靠,你突然干嘛?!”
“你激动什么?”谢锐平静地说,“只是教学。”
“有必要教到这份上?这事我以后可以跟女朋友学!”
话音未落,屋内气压突然低下去几分。像是有粘稠的松脂塞住张津望的喉咙,他下意识怂了。
但很快,这种异样感消失了,似乎一切都只是张津望的错觉。谢锐扫了张津望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那可预见的将来你是学不会了。”
“……”
“况且,和女性接吻你也体会不到作为女性的感受。”
嘶,好像真是这样。
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恋爱经验不足,如果能亲身经历一下,对写文肯定有好处。况且他又不是女的,被亲也少不了块肉……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算了算了,反正是为写好霸总文,我就忍忍。”张津望烦躁地摸摸后颈,“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事,尤其是我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俩男的演霸总文里的情节太他妈怪了,我可不想被人误会是基佬。”
“好。”谢锐淡淡地笑着说,“正合我意。”
这事怎么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了?
张津望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仰望着天花板想。
如果写霸总文就得代入女主体验下,那写个修仙文,还得先练到筑基期?“终点文学网”或成世界最大修仙圣地,杨松云得是大乘期第一散修。
但谢锐都不在乎,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也对啊,以前在剧本杀店做DM的时候什么角色都演过,反串也不少,好像也没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
靠,别想了,干脆找人问问去。
张津望从床上弹起来,推开卧室的房门,径直朝客厅走去。杨松云果然坐在沙发上,正在拿肉块喂自己那条黑鳞宠物蛇。
“杨松……”
“您好,李小姐。很遗憾地通知您,您不需要再来了。是的,是的,不好意思,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张津望这才注意到,杨松云正在打电话。
“王先生您好,我是杨松云。经过考虑,我将不再保留您的联系人位置。我会妥善安排后续事宜,感谢您的付出。”
“您好,房小姐,这边有个通知,不再需要您过来了。我会尽快与您沟通后续安排,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祝您前程似锦。”
……
“你在干嘛?”张津望听麻了。
“我在跟炮友分手。”杨松云笑着说。
“我他妈以为你解聘呢。”
自从那次爬完山,杨松云仿佛变了性,好像没怎么再带炮友回来。张津望自己都没想到他的话疗技巧居然如此高超,心说以后搞不好可以靠这个赚钱。
广告词他都想好了——孩子沉迷游戏?老人游手好闲?老板乖张叛逆?一聊瞬间见效,二聊清醒头脑,三聊品德高尚。
代言人就找杨松云,流量肯定嘎嘎好。
杨松云问:“找我什么事?”
“哦,我就是想问问你,写网文有必要把剧情亲身经历一遍吗?”
杨松云沉思片刻,说道:“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而是多数情况没有这个条件。当然,如果能亲身经历,自然再好不过。我也经常为了体验主人公的心理去采风,之前写《我在末世种瓜果》,我特地去乡下承包了一片地,天天跟农民学习种地;写《盲道》时,还在武当山住了大半年,吃住都和他们道士一起。”
怪不得杨松云的文那么真实且引人入胜,原来实实在在体验过了。
既然杨大神都说体验很重要,那他也没什么需要纠结的,跟谢锐好好看、好好学就是。
张津望想开了。
“还有件事。”杨松云笑眯眯地说,“我有个女性朋友,是隔壁网站的金榜常驻作者,她答应教教你。毕竟隔行如隔山,我对于女频的了解有限,帮不了什么。”
“真假?!”张津望勾住杨松云的脖子,兴奋地大声说,“偶像,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杨松云面带笑容地看着张津望,目光深邃,像隔着一层无法看清的雾。就这样看了很久,他才眉眼弯弯地问:“那你高兴吗?”
察觉气氛莫名变得微妙,张津望愣了愣,“高,高兴啊。”
“那就好。”杨松云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笑笑。
搞什么。张津望摸不着头脑。一个两个怎么都怪怪的。
两天后,是“雅筑科技”参加竞标会的日子。谢锐带着几位高管,还有张津望出席会议。
这件事对于公司发展来说,是举足轻重的大事。大家为了顺利中标,已经不知道忙碌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一旦中标,“雅筑科技”就算是拿下了整个华东地区的电车充电桩及电池生产安装代理权,彻底在这个赛道站稳脚跟。
张津望之前没参加过类似的会议,全程跟在谢锐屁股后面。他们签到,拿取会议资料,然后被工作人员领入安排好的位置。
看着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还有表情严肃的同事,张津望也被感染得紧张起来,焦躁地左顾右盼。
“如果这回能成,离谢总回去继承家业的日子也不远了。”林苗跟张津望说。
“什么意思?他要走?”
“早晚的事,我们这个公司规模比起星火传媒那就不值一提了,谢总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不过他走后,打算把公司怎么处理还没定,现在众说纷纭,挺让人焦虑的。”林苗问,“望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谢锐去哪我去哪。”张津望不假思索地说,“我是谢锐的人。”
林苗愣了愣,然后哭笑不得地笑着想:也不怪谢总的想象能力,堪比磕cp时捡垃圾的她,这死直男撩而不自知啊。
第41章
要不要试试接吻?
张津望环顾四周,找到了谢锐,然后微微皱眉,“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看什么?投标的介绍还没记熟?”
“不是,柳白薇给谢总写得‘学会赞美社交指南’。”林苗解释说,“早年谢总被轻视,所以和某些参会老板有过节。万一中标后有友商来贺喜,让他照着上面说,不至于失了体面。”
张津望探过脑袋看了眼指南——
1.感谢您的祝贺,我深感荣幸。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共同进步。
2.非常感激您的祝福,中标是团队努力的结果。期待未来共创佳绩。
3.感谢贵公司的道贺,我们倍感鼓舞。愿双方都能实现更多成功。
……
谢锐要是能说出这话,那指定是喝蒙了。
果不其然,谢锐将指南随手一放,不耐烦地说:“浪费时间。”
“那锐哥打算到时候怎么说?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赢了也应该保持气量和涵养。”柳白薇反驳道。
“我当年落魄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展现气量和涵养?”谢锐问,“你以为我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柳白薇愣了愣:“来参加竞标会的?”
“不,是为了看他们失败后不甘与愤怒的表情。”谢锐冷笑一声说。
柳白薇:“……”
对嘛,张津望点点头。这才是谢锐。
说话间,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雅筑科技”居然第一个陈述、答辩。同事们有些扼腕,因为在任何竞赛中,第一名往往评分偏低。
但谢锐不以为然。
上台前,他突然走到张津望面前,附下身,握住张津望的肩头。张津望眼睁睁看着谢锐嘴角那枚小痣放大,随后就听见了压低的声音:“不要左顾右盼,好好看着我。”
谢锐走远后,张津望问林苗:“他什么意思?”
林苗笑了两声,抱着双臂说:“意思是,集中注意力,他要孔雀开屏了。”
张津望认识谢锐十五年,但两人见面基本都在业余时间。总听老哥说谢锐天纵奇才,这还是张津望第一次见识到。
谢锐那张脸仅仅是站在台上就非常惹眼,不疾不徐,逻辑严谨,如同精密仪器般高效运转。他将复杂概念化繁为简,每个案例都恰到好处地嵌入,无不彰显洞察力和专业深度。
张津望听见旁边的两个老板倒抽一口凉气,然后对视苦笑。从谢锐开口的那一瞬间,会场的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
张津望专注地看着谢锐,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闪闪发光的主角。
后面轮到其他投标方代表陈述,评委评审,并集中讨论,拖拖拉拉总共四个多小时。最后主持人公布结果,不出意外是“雅筑科技”中标。
虽然在竞标会之前通过整合各方信息,大家已经对结果心中有数,但切实拿到手里才是真的,同事们仍旧放声欢呼起来。
一如柳白薇所料,结束后立刻有其他公司的总裁来道贺。谢锐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便践踏的新人,而是成了行业里举足轻重的存在,不过短短三年。
谢锐向来看不惯他们见风使舵的性子,刚想开口,就察觉到柳白薇能把人射穿的灼热视线。
谢锐轻轻叹气,不得不开始背台词:“那可真是感谢您的祝贺了,真够荣幸(重音)的。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共同进步,呵,如果您跟得上的话。”
“呃……”对方摸摸秃头,心说怎么越听越不像好话?
“放弃吧,他就这样。”张津望拍拍柳白薇的后背。
柳白薇捏捏眉心,说道:“不行了,我出去抽颗烟。”
离开竞标会后,几个高管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讨论待会去哪里庆祝。张津望光顾着插嘴,没有看前面的路,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一位行人相撞。
于是谢锐眼疾手快地扯了下他的手臂,张津望踉跄两步,这才堪堪躲过。
“哦,谢了。”张津望笑着说,然而没过多久,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因为谢锐仍旧抓着他,没有放手。
张津望好奇:“怎么了?”
谢锐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臂,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三四秒,他突然顺着张津望的手臂慢慢滑下去,直至牵住了张津望的手,十指相扣。
同事们叽叽喳喳走在前面,而他们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安静地牵手。
张津望猝不及防,甚至都没想起来要躲。
“你牵我手干嘛?”他不解地问。
“既然正事办完了,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开始教你写霸总文。”谢锐平视前方,甚至都没有转头看张津望,“第一步是牵手。”
等等,这就突然开始了?
谢锐比他高一些,所以手也比他大一些,完全能包住他。张津望牵过几次手,和前女友、和妹妹,但都是他包着别人。这样被坚实有力地握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谢锐的拇指轻轻摩蹭张津望的手背,每一次滑动都产生细小的电流,让他的皮肤泛起阵阵酥麻。
他只好排除干扰,尝试将自己代入女主角,但却莫名集中不了注意力。第一次和男人牵手,对象还是谢锐,张津望心里说不别扭是假的。
可能是因为这种别扭吧,他居然跟个毛头小子一样,牵个手就开始心跳加速了。
“这能有用吗……”刚硬着头皮开口,林苗突然大笑着转过头,张津望瞬间弹开一米远。
“我们想好了,吃完饭后去KTV唱歌喝酒,今天非狠宰谢总一顿……望哥你在干嘛?”
张津望为了显得自己很忙,快速做着蹲起,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在锻炼身体。”
“?妈的,神经病。”
在酒楼聚完餐后,一行人转战今夜第二场——某高端商务KTV会所。
张津望从来没去过如此贵气的KTV,璀璨的水晶吊灯闪闪发光,地面铺着柔软的小羊毛地毯,墙壁是皮革软包配金属线条。不仅有超大高清显示屏,还内设独立卫生间。
今夜有人纵情高歌,似舞台巨星;有人围坐笑谈,分享趣事。灯光绚烂,音乐震天,大家好像要将之前积攒的压力全都宣泄出来。
在同事们千呼万唤之下,谢锐作为boss被推上前来,不情不愿地献歌一首。
在所有人热切的目光中,他表情寡淡地拿起麦克风。那专业自信的气场,就算他开口就是一段美式男高音也不会有人奇怪。
然而谢锐一张嘴,所有的调子都像出笼的野鸡,撒丫子狂奔,竟让人听出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感觉。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被这“魔音”惊得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谢锐唱完后,还一脸淡定。
张津望差点笑喷,心说他小子原来也有不擅长的事儿。
“喂,你这……”他话还没说完,包间里突然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尖叫、欢呼和呐喊。
“好听,谢总,特别有感情!”卢总监夸赞道。
小赵真情实意地说:“太牛了,能战胜您的,只有澡堂里的我!”
“如听仙乐耳暂明!”
“谢总,实力这么强,平时还这么低调啊哈哈哈哈哈!”
张津望:“?”
好好好,一个个都开始人情世故了是吧。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谢锐能信才有鬼,属实是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谢锐轻哼一声:“凑合。”
完蛋,这小子超级受用。
大家笑啊闹啊,不知过了多久,张津望注意到谢锐忽然站起来,推门离开了包间。他今晚被灌了太多酒,昏昏沉沉的,正好想去柜台买瓶冰水醒醒脑,于是也踉跄着跟了出去。
谢锐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出神,因为包间隔音效果好,所以这里非常安静,只有前台小姐敲击键盘“咔哒咔哒”的响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莫名回忆起了和张津望牵手的情景,似乎这里还残留对方手心的热度。
他没有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如此蹩脚的借口,除了张津望也找不到第二个会相信的呆瓜了。
但是两人十指相扣的瞬间,居然比他想象中还要……
谢锐还没感受清楚,就被林苗打断了,他忽然觉得有必要再来一次。
“怎么了,不舒服?”突然听见张津望的声音,谢锐抬起头。下一秒,对方就拿着瓶水坐在了他身边。
谢锐没想到张津望会跟来,看了他一会,才说道:“有点吵,出来休息脑子。”
张津望酒量不错,但今天明显醉了,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他甚至主动揽住谢锐的肩膀,痞笑着说:“今天大家玩得贼高兴,哈哈哈哈哈多亏谢总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