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店员探究式的目光,他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微微偏过头。兜着的泪欲溢不溢,整个鼻子皱在一起。
谢锐只是淡淡地旁观这场闹剧,最终回答道:“他很好,比你强得多。你不明白是你的事,别让我再听到你这么评价他。”
张尧慢慢恢复了平静,没有回话。
谢锐看着张尧,“而且我也不是你拿来证道的工具,你和张津望之间从来都没有战争,就算有,也是你单方面挑起的。十几年的情谊,我言尽于此。”
直到谢锐结完账,冷着脸离开了,张尧都一动不动。
良久,他蹲下来,把脸埋在掌心里。他本意是想平复下心情,却因为没有人看着他,而忍不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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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尧恨张津望,没见面之前就恨。
他羡慕那些独生子女的家庭,可以得到父母全部的财产和爱,天生在舆论场里高人一等。
为什么他非要有个弟弟不可?如果他弟弟能留在乡下,永远不回来就好了。
但,张津望还是回来了。
去接张津望的路上,妈妈对他说:“作为哥哥,你要给弟弟做好榜样,让妈妈看看你们谁更听话。”
张尧怕,怕张津望比他还优秀,比他还听话,怕他要夺走父母的爱。
但当他第一次见到张津望,张津望躲在舅妈身后,舅妈温柔地对他说:“津望,叫哥哥。”
张津望抓着舅妈的衣角,羞涩地看着他,小声说:“哥哥。”
他愣住了,心头莫名热烘烘的。一瞬间,他短暂地原谅了张津望。
“我是张尧。”他跑过去拉住张津望,弯下腰,捏着张津望的手说,“我是哥哥。”
幸运的是,张津望回来后,张尧发现张津望并不优秀。
顽皮,成绩一般,还因为是乡下来的,在私立学校总被人欺负。张津望又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三天两头跟同学打架。
那段时间,妈妈总说:
“你看看你哥,你能不能省点心!”
“花这么多钱让你进重点班,就考这点分,我还不如拿钱去喂狗!”
“你跟你哥比差远了,你哥小时候……”
由于张津望的衬托,张尧反而更受待见了。他也乐得巩固自己好哥哥的形象,主动辅导张津望学习,排队给他买他爱吃的甜品,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挡在他面前,替工作繁忙的父母管教他……
他仿佛在脖子上挂了块牌子,上面写着:看啊,我是好哥哥,都来爱我。
尽管如此,张尧内心还是偷偷恨张津望。说来很不讲道理,他恨张津望没心没肺的快乐。
张尧总是不快乐。
幼年的时候,谁都想过要成为人中龙凤,谁都眼中有光。但有那么一个瞬间,你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中才之人,高低难成。
所有人都告诉张尧:“还欠一点”,“还要继续努力”、“还不够”。
怎么才够?他越来越不懂。
天天不眠不休地努力,压抑本能和欲望,反复咀嚼失败来蜕变,却仍旧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他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张尧看到张津望傻乐的脸就恨,明明一事无成,凭什么过得轻松恣意。不如意的人像阴沟里的臭虫,见不得别人快乐。
后来,张尧遇到了谢锐。
张尧也短暂地恨过谢锐,因为他不管怎么努力都比不过谢锐,偏偏谢锐还那么游刃有余。
他只有成绩能拿出手,谢锐却在成绩、音乐、体育、文学上都颇有造诣。那时他拿着年级排名,几乎要眼睛流血。
他觉得好累,真的好累。为什么世界上聪明人这么多?为什么他那些天赋逐渐变得不值一提?为什么别人活得不像自己这么费力?
因为比不过,他开始研究谢锐。
模仿他走路的姿势、穿着打扮、乃至思维模式。模仿着模仿着,等他回过神来,就被那指引般的光吸引,再也移不开眼了。
一看,就是好多好多年。
所以当他视为灯塔的谢锐,对张津望产生特殊感情时,张尧的世界崩塌了。
他努力追赶谢锐,把谢锐当作目标,然而谢锐却认可了他眼中一事无成的张津望。
那自己多年的努力算什么?他究竟有没有走在正确的路上?这不是打他的脸?
张尧想,他必须做点什么,不然他要疯了……
张尧靠在等候室的座椅上,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脑海中回放着刚刚谢锐在便利店说的话。
或许谢锐说的对,没有战争,从来都没有。他也不是失败者,亦不是逃兵。
那到底是谁举办了一场比赛,他又在跟谁竞争?
其实,他是有点爱张津望的。
在他跳高比赛摔得手掌血肉模糊时,父母只关心他获没获得名次。只有张津望来到他的房间,给他包扎伤口,问他:“哥,你疼不?”
又或者张津望分给他一半的旺旺碎冰冰,骑车带着他从高高的坡往下俯冲。他抱着张津望的腰,两人叫得像两只逃出动物园的狒狒。
再或者他去T大报道那天,张津望兴奋地拿相机左拍右拍。张尧笑他夸张,他却说:“我只是太高兴了,替你高兴,我哥来这来得好不容易。”
好吧,他没这么恨张津望。或许,也没这么爱谢锐。
他爱恨交加的,其实都是自己。
从机场回去的路上,谢锐问张津望怎么看张尧。
“我哥是我见过最能装的人,又装又拧巴。”张津望不屑地撇嘴,然后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但我觉得,他能装这么多年好人,其实挺牛逼的。”
张津望因为图晃那事,跟爸妈闹掰睡公园的时候,是张尧找他找到凌晨两点,给他付了宾馆的钱;
张津望上大专的时候,爸妈都觉得丢脸,不愿意来看他。是张尧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送给他花;
张津望买了廊坊的院子后,剧本杀店破产,入不敷出,是张尧主动替他还了两年的房贷……
更不要提平时的玩闹,关心和唠叨。
张津望靠着车窗,看着车水马龙的路面,坦言道:“我一直都没法讨厌我哥。”
谢锐什么都没说,或许也不需要说什么了。他只是搂住张津望,吻了吻他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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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四章完结,最近二、四、六、日更新。
题外话,以下是俺和亲友的对话:
俺:另一方面来说,张尧是备战《严禁自我攻略》最早的角色之一……
亲友:哦呦,谢天谢地了呵~你这样的角色本身就没有打好基础,你能跟我保证在63或者64这样关键的章节他能被读者接受啊?务实一点我劝你,把阴暗善妒精英男的这个理念先搞懂,写不好就删了你非加进去干什么你告诉我?现在写成脑残绿茶婊,怎么解释呢?脸都不要了。
第64章
我只是有点不安
半夜两点,张津望躺在浴缸里打了个哈欠。他熬夜码完今天的更新,泡在热水中,整个人骨头都是酥的,眼皮跟坠了砝码似的。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睡着,始终绷着一根弦,弦时紧时松。脑中除了这个信念,便什么都没有了。
张津望闭目养神着呢,就在这时,他听见浴室的门被推开。
他本以为谢锐是来浴室拿什么东西,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对方迈进了浴缸,水哗啦一声涌出来,他才睁开了眼。
谢锐的头发都湿了,一丝一缕黏着额头。他倒三角的身材结实性感,在冷色灯光下白的发亮。正弯着腿,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挤死了,出去。”张津望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又有更多的水从浴缸里溢出来,“怎么这么晚都不睡觉?”
“你不是说,等你写完今天的更新,我们就上床?”谢锐淡淡地开口,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张津望一步。
张津望动作一僵,他好像是这么说过。但他那时候以为今天的更新一小时就能搞定,谁曾想卡文卡了三个小时。
他现在抬下手指都困难,更别说上床了。
“明天,明天行不?”张津望陪着笑说。
谢锐抚摸他的膝盖,手掌从膝盖到小腿最后是脚踝。他环住张津望的脚踝,猛地往这边拽过来,不悦地皱眉,“你这五天,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张津望失去平衡,手臂下意识称在浴缸边缘。他见好言好语不行,又板起脸来:“难道每天晚上都要()吗?少几次怎么了?你能不能别跟个刚开荤的处南似的。”
“我们两个,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处南。”谢锐嗤笑一声。
“草!”张津望恼羞成怒地站起来,水顺着他的身体线条往下滚,“懒得理你,我去睡觉了。”
他整个人还没站起来,突然被谢锐拉过肩膀按在墙上,抵着冰冷坚硬的瓷砖接吻。两人吻得火热,喉结滚动着,勾出丝丝缕缕的津液。不仅如此,谢锐还在蹂躏他的肉木昆。
张津望起兴致了,但他经验告诉他,熬完夜再上床,第二天起来后就离猝死不远了。他用仅存的理智推开谢锐,骂了句“不做,滚”,然后狼狈地快步离开了浴室。
两人躺在床上后,尽管背对着谢锐,张津望仍旧能感到谢锐在黑暗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心里发毛,转过身,一把将谢锐的脑袋按在胸口上。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睡觉。”
谢锐抵着张津望柔软的胸部,微微愣了愣。他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难道只有我想和你亲近……”
话音未落,上方传来张津望均匀的呼吸声。
竟是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由于当地红头要来雅筑调研招标项目的进度,谢锐久违地回了趟雅筑科技。张津望送他去的。
双方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他们上午就到了,时间非常充裕,于是来到总裁办公室稍作休息。
尽管办公室很久没人来,但老张每天都会派人打扫。因而没有丝毫灰尘,就仿佛谢锐只是刚刚离开了会儿似的。
总裁桌子上摆放了些尚未拆封的文件和快递,其中有个小盒子吸引了张津望的注意。
“这啥?我能拆吗?”张津望拿起来晃了晃,很轻,但是因为包装严实,所以听不见声响。
“可能是很久之前买的,你拆。”谢锐低头审阅电脑里的文件,没有留心这边。
张津望拿来剪刀拆开,然而拿掉泡沫纸的一瞬间,他猛地愣住,紧接着皮肤瞬间从脖颈红到耳尖。
这他娘居然是个足兆蛋!
见张津望半天没动静,谢锐扭头看过去,也微微怔住了。之前随手在网上下单的东西,因为没有注意收货地址,原来是寄到了这里。
“你买这个干嘛?”张津望磕磕巴巴地说,“辣眼睛辣眼睛。”
他刚想塞回快递盒里,就被谢锐握住了手腕。谢锐死死盯着那个足兆蛋,一本正经地说:“机会难得,要不要试试?”
“在这?!”张津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锐,无比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谢锐不以为意地挑眉,“又不是第一次了,这地方你哪里没趴过?”
“从来如此便对么?”张津望大声说。
然而禁欲快一周的小谢总显然没这么好糊弄,很快两人就滚在了总裁桌上。
张津望衣襟敞开,紧致的腹肌打着颤。谢锐苍白的皮肤和张津望蜜色的皮肤交叠在一起,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忽然,张津望感觉自己的双手被折到身后,然后被什么东西绑住了,原来是谢锐的领带。
他扌争了扌争,没有扌争开,正骂骂咧咧地准备发火,谢锐突然打开开关。他发出一声无声的煎教,整个人贪在桌子上,连口水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不行……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张津望第一次用,仅仅十几分钟后,因为泄了太多次,吹出来的东西就跟水一样,月要深深塌下去,大月退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喜欢吗?”谢锐吻他的耳廓,倒是有点吃味了,“比我的还喜欢?”
“你死不死……”张津望现在就连骂人都带着哭腔,没什么气势,“你干嘛总热衷于做这种事……昨天晚上也是,缠人……”
听到这话,谢锐忽然皱了皱眉。像吃了柚子皮似的酸涩,顺着舌根往上爬。
就在这时,他恰好接到一个短信。看完后,他忽然对张津望说:“政府的人提前来了,我先过去一趟。”
“什么?”张津望用力扯了扯手腕,“你去就去,先把我放了啊!”
谢锐却只是淡淡地看向他,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乖乖等我回来。”
发现谢锐是认真的,张津望慌了神,放下姿态拜托谢锐,“等等,别,起码把那玩意拿出来!会疯的……”
见谢锐不为所动,他大声喊道:“谢锐!回来!我要是废了,你身为霸总可连医生朋友都没有!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谢锐的动作顿住,他想了想,觉得张津望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他折返过来,给张津望光裸的屁股盖了个毯子。
“尼玛不是要这种好啊!!!”
谢锐走后,办公室里只有嗡嗡声在回荡,让张津望的感官更加敏锐了。
好羞耻,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
过多的快敢让他头脑混沌,后面整个都是麻的,时不时抖一抖。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紧接着阿曼和林苗他们的交谈,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过来。
“最近真是累死了,等调研的走了后我得好好放松放松。”
“要不去喝酒?就今晚吧,老张你有时间吗?”
“有啊,正好老婆带孩子回娘家,就我一个,无聊着呢。对了,要不要把望子叫上,好久没见了。”
“成啊成啊,我也想望哥了。”林苗说,“反正现在没事,我给他打个电话。”
林苗刚刚拨通张津望的手机,熟悉而悠扬的铃声就从办公室里传出来。三个人看向总裁办公室,都愣住了。
完蛋!!!!
张津望像条毛毛虫似的,咕蛹着想要用下巴关掉电话,可惜试了几次都没能如愿。
他心急如焚时,林苗试探性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望哥?”
张津望赶紧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刚才是望哥的手机响了?”
“是的,我听见了,你们也听见了吧?”阿曼按动门把手,“但是锁了,应该没人。”
“难不成是之前来的时候,把手机落在这里了?粗心鬼。”林苗一副真拿他没办法的无奈笑容,“老张,你不是有备用钥匙,打开看看。”
张津望的脑子瞬间炸了,眼前绽开一朵朵烟花。
“不要!”张津望差点喊破音,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不要打开!我在!”
门外的三人错愕不已,连忙把脸贴在门框上。
“望子?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不回话?”
“是门坏了,我被锁里面了,有钥匙也打不开的。谢锐找人开锁去了,你们别管我,该干嘛干嘛去。”张津望心跳如雷地扯着谎。
“不试试怎么知道?老张,你拿备用钥匙来。”林苗态度坚决。
老张拿着钥匙半天,这时突然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了。他尴尬地笑笑,把钥匙捅进锁孔,皱着眉,佯装用尽全身力气,就是拧不动:“确实打不开,锁坏了。”
张津望差点哭了,还是你靠谱老张,我的救命恩人!哥哥,不,义父!回头请你吃饭!
“锁坏了咋办。”阿曼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我先试着联系谢总。”
然而他打了四五个电话,全都石沉大海,无人接听。又问了其他同事,也没人见到过谢总。
半小时过去,三人还是一筹莫展。直到阿曼突然灵光一现,说道:“有了,你们部门的小刘不是开锁能手吗?让他来试试。”
“对哦。”
“别了别了,咱还是等谢总吧。”老张赶紧打圆场。
“老张,你怕什么?有事副总顶着。谢总说了,他不在的时候,全权听从阿曼调度。”林苗叉着腰,“再说,现在都到饭点了。等他找到人来开锁,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就是就是,咱救了望哥,谢总还得感谢咱们呢。”阿曼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