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筑的高管们不知道,他们也不敢问。
  “谢总,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阿曼尴尬地笑笑,像以前一样主持会议。
  谢锐这边非常卡,半晌不说话,阿曼就当他默认了。
  “第一个议题,之前林总监提交的方案,您看得怎么样了?”
  “可以。”谢锐点点头说。
  谢总居然没有挑刺,一遍过!要不是在会议上,林苗简直要高兴地跳草裙舞!她决定了,今晚狠狠奢侈一把,喝奶茶的时候加双份芋圆!
  “谢谢谢总~”
  谢锐这时却突然皱起眉,阴阳怪气地说:“方案我看了,确实很精彩。林总监,我们公司耽误了你,耽误你成为著名科幻小说家了。”
  “草!”合着刚刚只是谢锐的网络延迟太高了!
  谢锐不知道在哪里,信号非常不好,整个人卡的像定格动画。会议在这种条件下艰难完成,当谢锐宣布解散,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几位高管整理整理文件,正准备退出房间,忽然发现谢锐居然忘记关闭摄像头了。
  只见他离开电脑,走到高大的梧桐树旁,在老爷椅上躺了下来。大家这才看出来,老板身处一个小院子里。
  “怎么样,结束了吗?”电脑那头传来张津望的声音,紧接着张津望就走进画面里。他捧着两半瓜,瓜瓤色泽鲜艳,多汁的果肉如红宝石般诱人。
  “我把瓜放河里冰了冰,你尝尝怎么样?”张津望放下瓜,搂住谢锐的脖子,非常自然地在男朋友脸上亲了一口。
  “哦~~”同事们看得哈特软软,不禁露出姨母笑。
  结果这一吻不知撩到谢锐哪根神经了,他直接把张津望翻身压在椅子上,开始扒人家衣服。
  “会议结束!会议结束!”阿曼尖叫着解散了房间。
  亲热完之后,张津望累地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谢锐仍旧不肯放开他,两个大男人挤在狭小的老爷椅上。
  张津望邀请谢锐,来自己给他买的院子过周末。他本以为谢锐会开心,结果对方来之后一直兴致不高,而且变得非常黏人。
  难道看不上我的院子?张津望颇为郁闷。
  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跟谢锐说:“对了,房子里有间屋还没装修,正好给你住。你看看想装成什么样子,我来给你做家具。”
  “你还会做家具喂?”
  “对啊,屋子里大部分家具都是我做的。”张津望得意地翘尾巴。
  “我差点忘了,你的设定是正经事以外的都擅长。”
  “……你丫是夸我吗?”
  谢锐拿起圆桌上的ipad和笔,在上面涂涂画画,很快一个房间的草图就出来了。设计得很简约,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衣柜。
  “大概这样。”谢锐说。
  “牛逼啊,画这么好。”张津望拿过来看了看,“成,然后我们可以在这加一个树屋,这里加一个秋千,这里加一个电视机……怎么样?”
  “挺好的,我应该挺喜欢。”谢锐话锋一转,“五岁的我。”
  “别啊,卧室肯定得有个电视机,这是规矩。”张津望红着脸咳嗽一声,小声在谢锐耳边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边看簧片一边做。”
  谢锐愣了愣,然后瞬间改口:“好吧,电视机可以保留。但是秋千和树屋不可以。”
  “秋千有什么不好?我们可以坐在秋千上,畅聊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
  “你根本不会诗词和哲学。”
  “草。”无法反驳。
  “我的卧室不能出现树屋和秋千这种东西,既影响整体美观,又毫无实用性。”谢锐冷淡地说。
  “我的房子也不能有这么无趣的装修。”张津望倔脾气也上来了,“你知道吗,你那个黑白两色的家,百年后都能直接当灵堂了。上面写着,谢锐,享年一百岁,死于舔嘴唇中毒。”
  “不确定的时候,黑和白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设计。”谢锐嗤笑道,“总比家里你那些大红大紫的烂俗摆件要好。”
  “大红大紫怎么了?我送给杨松云的时候,他就说特别喜欢。”
  “那你见他摆出来过吗?”
  “他说怕灰尘落脏了,所以都放在柜子深处……他不喜欢?”张津望意识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张津望和谢锐比毒舌,简直像鲶鱼精打唐僧师徒,自取其辱。气得他丢下一句“老子不给你做家具了,睡地上去吧”,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喊了两声,没把张津望叫回来,谢锐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他承认刚刚语气不好,但他没告诉张津望,他其实不喜欢这个院子,也不喜欢空下来的屋子。
  张津望以为他一无所知,但谢锐之前就听四眼说过:这个院子是张津望为了图晃才买的,空下的屋子也是为他而留。
  就因为图晃不在了,所以现在才给他住,他又不是图晃的替代品。
  谢锐明白,吃一个逝者的醋很幼稚,但他心里就是堵着一口气。
  两人足足冷战了两个小时,最终以谢锐主动道歉告终。
  “抱歉,我刚刚没看好嘴巴,他擅自怼人。”谢锐找到菜园子里的张津望。
  张津望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给番茄培土:“嗯。”
  谢锐立刻皱眉,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津望:“真没礼貌,你就是这么接受道歉的?”
  “道个歉你还拽上了?!”
  张津望站起身,无奈地摸摸后颈,然后说道:“我也有错,都说房间给你了,该你来安排。”
  谢锐:“树屋和秋千挺有趣的。”
  张津望:“黑白的房间其实也挺帅,小说里霸总的房间都这样。”
  “……不过你那些摆件还是很烂俗。”
  “放屁。”张津望瞬间炸毛,“它们都拿了最佳设计奖。”
  “谁评的奖?”
  “老子自己!”
  “只能说你品位有问题,林苗他们就多次在背地里讨论你的衣品。”谢锐挑眉,“说你衣柜里,有几百件一模一样的T恤。”
  张津望气得跳脚,“那你知道林苗他们怎么评价你吗?你人缘可是比你想象中还要差——孤僻仙人。”
  “为什么要人身攻击?这和装修根本没关系吧?”被戳到痛处的谢锐有点恼了,不悦地说,“我们还是冷静下好了,我要回去。”
  张津望愣了愣。
  谢锐就这样回去了?
  开什么玩笑,谢锐根本不知道自己当年拿下这个院子吃了多少苦。当时剧本杀店倒闭,欠了一屁股债,同时打好几份工才填上这个窟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天晚上跟谢锐约好了。谢锐酒醒后不记得也就算了,居然还看不上这个院子,去他妈的。
  “慢走不送。”张津望咬着牙说。
  谢锐真的扭头离开了,院子也随之安静下来。
  张津望坐在自制的小木凳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说没有谢锐才好。他可以干很多事,可以去河里游泳,去隔壁邻居的地里挖马铃薯,可以去钓鱼煮来吃。
  想着想着,张津望的心情忽然郁闷起来,他捂着额头。
  没有谢锐,这些好像都变没劲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下起了小雨,蒙蒙雨丝扑打在脸上,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张津望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瓜放在河里,水上涨后别给冲走了。
  他立刻回屋套了件外套,此时雨势已经渐大,地面的积水被顷刻间揉碎了,震荡个不停。
  张津望也管不了这么多,直接推开门,就在这时,他发现雨突然停了。
  抬起头,原来不是雨停了,是有人在他上方撑了一把红伞,仿佛这单调世间的唯一一抹亮色。谢锐默默地看着他,显然已经在外面罚站了很久。
  “你怎么没走?”张津望震惊地问。
  “我不会开手动挡的车。”
  张津望哭笑不得地说:“……我服了你个少爷。”
  雨来得快也去得快,没多久就停了。
  “谁告诉你我买这个院子是因为图晃?”听到四眼的名字后,张津望摆摆手说,“他自己瞎猜的,我之前只是跟图晃说,以后一起去乡下养老,从来没说过买院子的事儿。”
  谢锐给张津望擦头发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试探着问:“那你买这个院子是为了……我?你没忘那个晚上说的话?”
  “是你忘了吧,回国后自顾自说要开公司,根本没时间休息什么的。”张津望甩了甩头,就像是掉到河里的小狗,甩了谢锐一身水,“再说我可是千杯不醉,怎么可能那几杯酒就断片。”
  谢锐心头长久萦绕的污渍忽然不见了,整颗心脏就像冲刷过的玻璃那般透亮。他感觉胸口饱胀,有什么不断膨大、膨大,猛地炸开后,整个身体都酥酥麻麻颤栗起来。
  “来吃西瓜。”张津望没多想,递给他一块西瓜,“比赛谁吐籽吐得远。”
  “无聊,但我接受挑战。”谢锐说。
  于是两个28岁的成年男性,开始朝着远处的院子,像豌豆射手那样“噗噗噗”吐西瓜籽。
  但谢锐显然不是对手,很快败下阵来。
  他看向张津望,只见张津望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吐出的西瓜籽又快又远。
  明明是特别弱智的行径,在谢锐眼里却可爱过头了。恨不得守在他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完了。他想。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张津望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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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凌晨爆更6000+完结,不见不散哦么么么么!
第67章
求婚(大结局)
  谢锐这么看着张津望的侧脸,一看就是三年。
  三年后。
  “现在的金价603元克,您这根金条45克。如果像您说的,家里还有十八根,那总价值就是48w8430元,是准备出售吗?”
  很多年前开始,张津望出于投资目的,会定期购入一些黄金。如今金价来到高点,收益涨了40%,他准备全部抛售,于是来金店打听行情。
  他和导购聊得火热,谢锐则在一旁等待。金店的店面非常大,谢锐随便逛了逛。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婚戒区,他看着闪闪发亮的戒指,不禁出神。
  柜台上,精致的牌子赫然写着:“给您最爱的女人一个家。”
  谢锐微微蹙眉。
  “您好,是想买戒指吗?”柜姐见状立刻迎上来,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不,在等人。”谢锐淡淡地说。
  柜姐却自顾自介绍起来:“最近这款白金钻戒很受欢迎,是意大利珠宝师的匠心之作,想必您也能看出他的独特设计。无论正式场合还是日常佩戴,都很能彰显品位。”
  “不需要。”
  “这个婚戒尤其适合男性,如果拿来求婚的话,您男朋友也会很高兴的。”柜姐暧昧地看看张津望,又看看谢锐,笑弯了眼睛。
  谢锐微怔,问道:“很明显?”
  “当然,二位非常般配,一看就是情侣。”柜姐附和道,“倒不如说手上没戴戒指,才比较让人惊讶。”
  小谢总当即“龙颜大悦”。
  张津望和导购谈好相关回收事宜,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甜甜的女声:“感谢您的惠顾!”
  然后谢锐提着个精美的袋子走了过来。
  “你买的什么?”张津望好奇地问。
  谢锐轻声说:“和你没关系。”
  反正谢锐不差钱,张津望也就随他去了。
  当天夜里,张津望又忙到凌晨两三点。因为不久后,他将举办自己人生中第一场签售会,并发售新书。
  他这些天和主办方及网站敲定细节、考察现场、签订合同……被各种事儿搞得身心俱疲。他像个连轴转的机器,连零件都在风吹雨打中锈蚀了。
  四年过去,张津望早已不是“,,”的天雷写手,而是成为了终点文学网女频举足轻重的大太太。
  除开他自己笔耕不辍外,也是因为乘上网站大力扶持女频的东风,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短短四年就卖出两本实体书版权,和一部影视未播版权。
  确定周日的签售会万无一失后,张津望站起身准备去睡觉。他突然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瞬间黑了,扶着电脑桌缓好久才缓过来。
  得赶紧休息,他想。再熬下去谢锐要成寡夫了。
  张津望晃晃悠悠地爬上床,刚准备昏迷,就被谢锐拽了起来。
  “等等,我有事要和你说。”
  张津望崩溃,“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不,必须今晚,我决定了。”
  张津望虽然睁着眼,但是脑子根本不转,已经陷入半睡眠状态。他的意识逐渐消散,只能隐隐约约听见谢锐的声音,却无法分辨其中的意思。
  他只记得自己敷衍说:
  “好好好,都听你的。”
  “意见?我没意见,挺好的,都可以。”
  “就这么定了,听你安排。我?我当然没问题了,一切看你意思。”
  “我也很高兴,真的,不骗你。”
  然后张津望感觉谢锐握住了自己的手,下一秒,他彻底断片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张津望睁开眼,感觉神清气爽。旁边的位置空了,伸手摸摸,是凉的,看样子谢锐已经起了一段时间。
  张津望现在是全职作家,时间随自己安排,但谢锐还要每天去公司。
  张津望很同情他。
  他打着哈欠推开卧室门,发现谢锐还没有走,正在厨房里做早饭。油溅得噼里啪啦,知道的是煎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军事演习。
  谢锐把黄油吐司和煎蛋放到盘子里,将其中一盘端到张津望面前,并一本正经地说:“这次别再让鹦鹉抢走了。”
  张津望看着这纯种非洲血统的吐司,心说它不抢我就得食物中毒,你自己看着办吧。煎蛋,煎蛋还可以抢救下。
  他正疑惑着大少爷今天怎么突发奇想做早饭,就被谢锐搂着肩膀拉过来,亲了下脸颊。
  “我去公司,你慢慢吃,老……老……”
  老了两次没老出后文,谢锐轻轻咳嗽一声,别扭地转身走了。
  “老”什么?张津望咬着煎蛋想。
  这家伙不会想喊我“老登”吧?虽然我确实超三十了,但好歹也比谢锐小一岁。
  张津望用手撑着脸,忽然,感觉被什么咯了一下。他伸出手,看到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白金钻戒。
  瞬间,昨夜模糊的记忆开始复苏。
  谢锐:“我们结婚吧。”
  他:“好好好,都听你的。”
  谢锐:“你真的没意见?考虑清楚了?结婚是人生大事。”
  他:“意见?我没意见,挺好的,都可以。”
  ……
  草!张津望端着咖啡杯的手在抖,一口没喝,全喂给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