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明显了吧,被独自扔在了医院的病房里……
“阿啦~已经醒来了吗?”
一个干练的女生传来,星野泉抬头就看到一名穿着白大褂留着齐耳短发的女性从门外走进来。她眼里含着盈盈笑意,笑容和善的道:“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我可以帮你做个更详细的检查哦~”
不知道为何,看着她这个笑容,星野泉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家药研的脸,身上也幻觉般的浮现出阵阵钝痛。他做出了一个让日后无比庆幸的举动,用力的左右摇晃着脑袋,干巴巴的道:“不、不用了,我觉得还……好?”
星野泉低着头,看到自己原来那身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深绿色的和服,难怪那股如影随形般的束缚感不见了,还以为是错觉。
“这是?”
“是我们社长的衣服,乱步先生说你习惯这样穿,就找社长要了备用和服。”
“……乱步先生?”这是江户川先生的名字,星野泉还是知道的。至于社长……“请问,这里是?”
“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我是侦探社的医生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小姐……等等,这里是江户川先生工作的地方啊!”星野泉连忙起身想下床,床下不仅放着他之前穿的皮鞋,还并排放着一双木屐。
他遵循本心的选择穿上木屐站起身。与谢野见他那副不自在的模样,噗嗤一笑。“如果是想找乱步先生的话,出口直走右转第二扇门就是办公室,他可是我们侦探社的支柱,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呢。”
“原来是这样啊。”星野泉嘴角不禁高高的扬起。
他的嘴唇生来就是嘴角微微上扬,如今笑起来更添加了几分亲和柔善之意,在谢过与谢野之后,进医务室附属的洗手间整理一下仪表,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只要知道自己不是被独自抛弃在医院就好了,没有醒来见到江户川先生也是因为对方在工作的缘故。所以,其实今天不是他的休息日吗?那江户川先生是旷工去接机的吗?
作为一个成年人,旷工并不是一件成熟的事情,但想到自己被摆在了比工作更重要的位置上,他竟然幼稚的觉得有几分甜蜜。
到了与谢野所说的那扇门后,还未打开就听到里面传出的细微声响,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星野泉仅是轻手轻脚的打开一条细缝,很轻易就看到了门所向的前方,一个区别于其他工位的办公桌前,心心念念的江户川先生就坐在办公椅上。
桌子上摆着两大叠文件,戴着眼镜的江户川先生像是流水线作业一样飞快的拿起左边的一份文件,摊开快速扫了一眼就头不抬的朝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说道:“犯人是周口,目前潜藏的位置是西边原市体育馆的原址。”
他面前有着一头金发,打扮得像个农夫般的少年神采奕奕的接过递过来的文件,高声道:“是~现在就去抓~”
“宝石没有遗失,是被他家的管家藏在卧室床底下的旧衣箱里。”
“是,乱步先生。我现在就通知委托人。”顶替金发少年站在最前方的职业装女性朝他微微鞠躬,敬重的接过下一份文件。
只见江户川先生的前面,一些人排成长队,像是听从军官指令的士兵一样,没有质疑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文件,拿到之后就开始着手下一步工作,而他们工作的内容,就是江户川先生指示的后续工作。
两大叠文件以飞一般的速度快速的消失,这个效率让星野泉大为震撼。
不只是优秀的精英,还是工作狂的属性吗?!
直到最后桌面上干净得只剩下一台座机后,江户川先生站起身来,朝他所在的门的方向慢步走来。
星野泉:“……!!!”
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先一步的拉开门,用犹如最上等的翡翠宝石般剔透纯粹的眼眸幽深的看着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进来,阿泉。”
星野泉听到他用这种清冽磁性的嗓音叫出自己的名字,不仅是耳根,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
“那个……是不是打扰到您了,江户川先生……?”
“您?江户川先生?”
被这么称呼的少年轻轻皱起眉头,谁人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不悦。“我以为凭我和你的关系,不需要用敬语。”
确实,毕竟自己都被称为‘阿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自己。该说是随性呢,还是不讲究呢……可随性的背后也是代表亲近的一种吧。
比起‘星野大人’‘泉大人’‘阁下’等敬称,他更喜欢的是被这样随意的叫出名字啊。
星野泉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对方,见对方眉头越皱越深,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希冀的询问:“那……可以叫您、叫你乱步君吗?”
“乱步君?”江户川乱步微微挑眉,似乎是有些讶异。
“因为……”星野泉站直了之前一直弯着好贴紧门缝的腰背,这才发现江户川乱步的身高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
感觉……更可爱了。
不敢将心里话说出口,他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脸颊,避开着不去看对方的眼神。“就是……其他人都叫你乱步先生……为了区分,叫乱步君……不可以吗?”
可是想到对方比自己年长了足足六岁,星野泉已经做好了被训斥和反驳的准备。却没想到乱步非常爽快的点头同意了。
“你想这么叫就叫吧。我都可以。”
星野泉:“……”
太帅气了吧!
出自一点小小的私心,才会试探的用这种称呼平辈又带着亲密性的口吻叫出对方的名字,何等大度的人啊,竟然眼不眨的就同意了。
星野泉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缺氧一样,看着眼前的东西都是转悠悠的。等到他回神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办公室内,乱步君在向同事们介绍他。
“这位是星野泉,我的男朋友。你们称呼他星野先生就好。”
“哎,不可以叫星野吗?看起来年纪比我小呢。”
说出这话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黑发青年,穿着棕色的长外套,手臂和脖颈缠着厚重的绷带。若不是没有从他身上闻到血腥气,还以为他身患重伤。
他很友善的举起一只手,右耳还连着一个耳麦,耳线连在手机的接口上,可以从垂落在胸前的另一个耳麦里听到细微的音乐的声响。
之前乱步君工作的时候,这里的人都整齐的排着队等候他的指示,唯有这名青年闲散的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音乐,身体跟着音乐的节奏起舞。
本以为是侦探社的客人,可如今对方却站在了一张工位的办公桌后,应该也是侦探社的员工。
星野泉脾气不错,笑着道:“我都可以。”
乱步君的同事里,有好几个看上去只是少年的年纪,只是鉴于乱步君的长相和真实年龄不符,星野泉也就当他们也是长得比较嫩一些。
现世的话……能出来工作的一般也都成年了吧,他才刚成年不久,说不准是这里最小的一个。
也不对,还有一个穿着和服的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这位也是侦探社的员工吗?也可能是家属?
“太宰。”江户川乱步微微歪着头,镜片下的眼眸闪烁着冷芒。“以貌取人不是好习惯,阿泉,告诉他你今年几岁。”
星野泉对乱步这种隐隐带着命令的语气非但不觉得难堪,更有一种被恋人全然接纳,完全不见外的幸福之感。于是他配合着道:“二十岁。”
“听到没有,阿泉今年已经二十……几?”
乱步脸色僵住,慢吞吞的扭过头看向星野泉。
星野泉虽然奇怪乱步为什么这么震惊,但还是诚实的道:“二十……呃,虽然是比乱步君小了一点点……但我已经成年了。真的成年了!”
“这样啊……”乱步僵硬的点了下头,对他说,“社长刚才叫我去他的办公室,你先在这里待一会。春野,招待客人,茶叶就用我昨天带来的那款红茶。”
星野泉不明所以的看着乱步从他身边走过,咔哒咔哒的踩着皮鞋走到里面一扇紧闭的门前,打开后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听到了有人不停的哭喊着骂笨蛋笨蛋的声音。
那个声音……和乱步君的嗓音有点像,是错觉吧?
第3章
乱步君工作的地方叫武装侦探社,这一点星野泉是知道的。相对于乱步君对他的知无不言,他这边反而遮遮掩掩的有好多事情都不能明说。
不管是审神者的工作也好,职业的危险性质和保密性也好,即便是现在都不能坦率告知。也正是这样,星野泉的心中对乱步怀揣着一种患得患失之感。
情侣之间,一方坦然相对,一方却诸多隐瞒,这份愧疚一直压在心中,这就使得星野泉格外在意乱步对他的感官印象。
然而,他搞砸了。不管是初次见面丢脸的场面,还是与对方的同事共处一室的尴尬沉默。
星野泉捧着春野小姐递上来的红茶,心里打定主意要缓解这份尴尬,轻轻抿了一口之后,入口的甜腻滋味让他的味蕾有片刻失灵。
本想借着‘茶很好喝’为切入口与春野小姐交谈的,而且乱步君刚才说了‘昨天带来的那款红茶’,也就是说这茶是乱步君特意为他准备。
就算是再难喝他都应该笑着说是琼浆玉酿,珍惜的一口口的喝完。但是……太甜了!
他费劲的咽下茶水,舌头在口腔转了几周才勉强压下去那个味道,才咧开嘴角艰难的询问:“春野小姐……请问这茶……”
“是乱步先生特地为您准备的哦~”春野笑嘻嘻的说,“听说是特地托社长找关系去中华街代购的大红袍,包装看起来都很高档,您觉得味道如何?”
“……当然是很好喝。”星野泉脸上笑着,眉角却不受控制的轻轻抽搐。“是加了糖吗?”
“恩,乱步先生说你喜欢甜食,喝茶也要加很多蜂蜜,还是说不够甜?”春野的眉角也在不停的抽搐,似乎在说‘不是吧这样还不够’一样。
星野泉:“……”
这份爱,虽然很甜,但负担是不是有点重。
而且,他有跟乱步君提过自己喜欢甜食吗?应该是说过吧,乱步君不是那种会恶作剧的人,他又不是鹤丸国永!
等等,难不成是因为觉得自己年纪比他小太多,把‘小孩子都喜欢甜食’这套万金油定律套在他身上了!
这可太糟糕了!他是为了和乱步君增进感情谈恋爱才来到横滨的,若是被当成不成熟的小鬼对待,未免太惨了!
当年和乱步君确定关系的时候他确实是十五岁没错,可有些事情是不能用表面年龄来算的,时之政府和本丸所处的空间流速和正常世界不一样,他在本丸待的时间流速很缓慢,正常世界一天24小时,他那里一天足足48个小时,若是遇上战期吃紧,这个流速还可以人为调动得更慢。
毕竟有资质担当审神者的灵能者并不多,在战争最激烈的时期,他可是轮班倒的,忙得可说是连睡觉的时间都近乎没有。
所以星野泉认为自己虽然生理年龄二十岁,实际年龄是可以往上数的,乱步看似比他大六岁,但心理年龄上自己比他大上许多!
被当成小孩子看待什么的,绝对不要!
星野泉心里波涛汹涌,表面上还是强撑着笑容。“那个……甜茶也不错,不过若是能普通的冲泡更好,毕竟是乱步君费了很大劲买来的茶,原滋原味的才对得起他的这份心意。”
“哎,费劲的不是社长——”
春野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着嘴往后拉,眨眼间他面前就坐了一个人。星野泉记得他的名字,刚才乱步君有提到。
“太宰先生?”
“是哦~我的名字是太宰治~久仰大名了星野~”太宰笑眯眯的凑过来,笑容灿烂得堪比窗外的艳阳天。“我听国木田提起过,星野和乱步先生交往很久了吧?”
“是这样没错。”星野泉放下茶杯,整了整坐姿,昂首挺胸的看着太宰。
终于能和乱步君的同事搭上话了,是准备询问他和乱步君交往的事宜,确定他本人是否配得上如此优秀的乱步君吗?之前就听乱步君说过,侦探社的同事都很依赖他,是稍微离开一会就会提不起干劲的伤脑筋的后辈。
这样分析的话,与乱步君感情应该很不错吧。如此,就更需要打起精神应对。
“乱步先生知道你要来横滨后,可是很高兴呢。别看他现在表现得跟平时一样的正经勤奋,昨晚可是连夜拉着我们一起去给他的宿舍做大扫除哦~连社长都亲自上手了~”
太宰想到昨晚从乱步宿舍里整理出来的好几大箱零食,还有一大箱在角落缝隙找到的零食碎屑包装袋,当时社长的表情,可是足以吓死好几个小学生。
星野泉诧异不已,也更加深刻体会到乱步君对这个侦探社的地位是多么崇高,与有荣焉的同时,不禁站起身朝太宰和他身后那些探头探脑的人深深鞠躬。
“我没想到竟然发生这件事,实在是太感谢各位了。”乱步君竟然有这么好的同事,他很是动容。
太宰甩了甩手,大度的说:“小事一桩啦,不过乱步先生虽然平日很可靠,实际上在生活方面有些苦手呢。你懂的吧,某方面特别聪慧的人,上天为了公平,就会剥夺掉他其他方面的能力作为互补。”
“我懂了。”星野泉对此接受良好。“我也认识不少能力出众,在生活技能方面有所漏缺的人。请放心,我对家务和厨艺方面还算擅长,以后会好好照顾乱步先生的。”
“那真是太好了~乱步先生之前是独居呢,一个人住在宿舍里,但你也知道他很忙的,今天也见识到了吧,他每天都是这样忙,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一日三餐要么去蹭社长做的,要么就是吃超市的便当,对身体不好。”
“这确实是要重视的问题,我会准备好三餐,让乱步君能够整点吃上饭的。”星野泉一脸受教,甚至忍不住的在袖子里摸索。
自然摸了个空,这和服只是普通的和服,虽然意外的贴身,可能是他和那位社长先生体型相当的缘故吧。但袖子里是没有空间袋的,自然也掏不出他想要的东西。
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适时的放在了他的面前,星野泉感激的朝太宰笑了笑,摊开第一页,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计划表。
星野泉:“……那个,这是不是拿错了?”
原来不是空本子吗?
“失误失误~”太宰回头单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对身后那个维持着僵硬姿势,像是石膏像一般奇怪的金发戴眼镜青年喊道,“国木田先生~你拿错了~拿空的本子过来。”
那名青年猛地站起身,听到了腿骨撞到桌角的动静,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压根没把这份疼痛放在心上般,机械性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本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放在星野泉的桌子面前。
然后,背对着星野泉面朝太宰。
“太宰……”是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拿走我重要的手账本的?”
“有什么关系嘛~这可是乱步先生交往‘多年’的恋人哦~在国木田先生入社之前就已经‘交往’了吧~一直都很好奇也很想见见对方的吧~一个本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欢迎他呢~”
星野泉抄笔记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国木田的背影。只见这个青年束在脑后的马尾像是触电一般僵直竖起,又缓缓扭过头来朝星野泉笑得像是戴上什么痛苦面具一样。
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只是没想到您、你、您……这么年轻。那个,很欢迎,那个……乱步先生一直有提起您、你、您……那个……啊啊啊啊啊————!!这不是真的!!!”
星野泉愣愣的看着国木田突然破门而出,看起来很结实的木制大门被破出了一个人形的洞,他再迟钝也发现了有些地方不对劲。
太宰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星野泉的拘谨,笑嘻嘻的道:“别担心,国木田先生就是性格这么奇怪,咋咋呼呼的,偶尔会像是发羊癫疯一样搞破坏,他还会工作到一半就对着空气打拳哦~很有趣是吧哈哈哈~~”
“……确实,挺有趣的。”饶是见惯了各种各样性格人士,本丸里还养了全刀帐的星野泉,也觉得这个性格挺奇特的。
“行了太宰,别缠着星野,要是被乱步先生知道可是会生气的哦~”与谢野犹如救星一般的出现了。
太宰单手支棱着下巴,揶揄的说:“哎~是生气呢~还是吃醋呢~”
“吃、吃醋?”星野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拐弯了。冷白肤色的面庞上像是染上了一层胭脂一样,还是从额头到脖子都扑满的那种。
乱步君的占有欲那么强的吗?竟然会吃醋?
……太可爱了吧!很难想象那个即使富士山在面前喷发也能维持冷静指点江山的乱步君,竟然也会吃醋!
——反差萌赛高!!!
“阿泉,我们先走吧,还要去给你买日用品呢。”乱步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刚从社长办公室出来的乱步,一边整理着领口一边走过来,不由分说的往大门走去,好像笃定星野泉会自动跟上来似的。
事实也是如此,已经萌得又要晕过去的星野泉,走路像是微醺的醉汉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三步之后。
乱步看了眼大门的惨状,瞥了眼笑得一脸无害的太宰,对与谢野语气平淡的道:“大门的修理费算在太宰身上。”
太宰:“……!!!”
“那个……这个就……”太宰露出囊中羞涩的模样,满头大汗。“我工资已经花完了。”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吧。”躲在暗处的一行人,突然冒出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星野泉望过去,只见到茶水间的门框从上而下排着一颗颗不同发色的脑壳,脸都看不清。
“那就从下个月的工资里扣。”乱步充分发挥了一个侦探社支柱该有的气魄。
与谢野并指抵在额头:“遵命哦~乱步先生~”
“哼!”乱步冷哼一声,打开大门大步的领着星野泉离去。
走廊宽敞,星野泉快步跟上乱步后与他并肩。现在他的情绪倒是缓和许多,有些不解的道:“乱步君,你这算是下班了吗?现在还不到中午吧?”
“恩,反正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我是不一样的,不需要遵守上下班时间,是弹性工作。”
“这样啊,这倒是不错。原来你刚才完成的工作是一天的量吗?”
“一天的量?”乱步停下脚步,右手比七抵在下巴,左手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眼睛‘难得’的眯成弯弯的弧线。似乎在思考。
思考着,是要肯定那是‘一天的量’,还是说出实话……其实是侦探社‘两个月的工作量’……呢?
第4章
临上计程车时星野泉想起一件事。“啊,我的行李箱还没拿……”珍贵的笔记也没带上。
“反正里面除了见面礼外没有其他东西吧。”乱步在车里跟他招手。“行了,先上车吧。”
“可是……”可是他的钱包也没带啊!原本钱包是放在西装裤袋里的,换了一身衣物后身上可说是身无分文,连手机也落下了……
虽然旷工也算得上某种程度上的留书出走,离开前还是有带上这些年积蓄的。时之政府偏爱用小判来结算工资,小判是纯金打造,加上有空间袋,他干脆就将所有的钱都带上了。
用了一部分小判在美国换成了美金,存进卡里,也兑换了一些日币,至少在金钱方面有很长时间没有后顾之忧。
原本是想着如果恋情顺利的话,用那笔钱买栋房子再买辆车的。
乱步仅在司机启动车时告知去横滨最大的商业中心,此后就靠着车窗,单手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窗外景色。星野泉见他兴致不高,心里敲响了警钟。
不行,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万一被误以为是不会聊天、沉闷无聊的人士,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会有障碍的吧。五年的网恋不长不短,但隔着屏幕的恋爱跟现实是不一样的。
每一对奔现的情侣都不可逃避的问题就是,发现对方与网络上表现出来的形象不一致后,感情就会产生动摇,如纸一般脆弱的恋情眨眼就会消逝。
星野泉无法想象若是哪天乱步说‘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或者‘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之类的话后,自己会怎么样?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要窒息了!
“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笨蛋吗?”乱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星野泉茫然失措,露出怎么也抓不住要领的表情,视线恰好和乱步扫过来的眼神相汇。
乱步撇了撇唇,道:“我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