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辻想了想,问旁边的山姥切:“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弟弟山姥切艰难的把黏在甚尔身上的视线拉回来,条件反射的要去扯被单遮住自己的脸,抓了个空后,双眼的高光慢慢的黯淡。
  条野饶有兴趣的勾着嘴角,想听听绫辻侦探的弟弟能给出什么解决办法,当然他是不抱希望的。这对兄弟的相处方式有点古怪,绫辻似乎热衷于逗弄山姥切。而之前那只叫兰波的狐狸不在这里,已经去隔壁房间休息了。
  是一只怕冷的狐狸,只要天一黑就会犯困,缩在棉被里谁碰一下就要挠人,脾气坏得很。
  山姥切不肯说,辻村连忙打圆场:“那个……山姥切君比较内向,还是别逼他了。”
  山姥切不喜欢说话,就像个哑巴一般,就算是绫辻逗弄得再过分,顶多就是瞪他几眼,紧接着又自闭的将自己缩在角落里不肯见人。
  辻村认为这是对方以前受过太多没人性的虐待,比如长期被关在阴暗的小房子里,才生出了心理障碍。
  “方法有用的话,就把被单还给你。”绫辻下了一剂猛药。
  本不想搭理他的山姥切,猛地抬起头来,双眼泛光的看着绫辻,见对方是说真的,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结结巴巴的说:“他、他在意的……意志……苏醒……”
  条野歪了歪头,山姥切说话太过含糊,像含在嗓子眼里一样,有些音调都是错误的,就算是都听清楚了,也像是在听人类睡梦中无意义的呓语一般艰难。
  但绫辻却是沟通没有障碍:“确实,与其说是现在没有求生意志,不如说是失控的能量让他丧失理智和正常的情感,这时候用他最重视的存在去刺激一下,反而会有不错的效果。”
  目前的甚尔并不算是真正的苏醒,得下把猛药让他自己靠着自己的意志恢复理智。
  “啊,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呢。”条野笑呵呵的道,打了个响指,门口的部下点了下头离开了地牢。
  条野说道:“虽然孔先生因为私情不肯说出更多伏黑先生的事情,但在现代查一个人的人际关系可是很简单的哦。比如,他还有个儿子活着。”
  虽然按照收集的情报里看出,他对这个儿子并不上心。在第一任妻子过去后,就带着年幼的儿子辗转于各种各样的女儿家中,靠吃软饭养活对方。又在入赘伏黑家后,把儿子抛在那里不管,不给抚养费,探望都没有。
  表面上看起来很无情,但从对方糜烂的私生活和从事的工作危险性来判断,谁知道这种漠视是不是另一种保护手段呢。
  总归试一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线的关系,这里的伏黑惠还是个国三生。姐姐还没因为诅咒而陷入昏迷,他也没有因此而产生成为咒术师的想法。
  条野和绫辻都想到用伏黑惠来刺激甚尔,但两个恶劣的人就是不想让自己当开口的坏人,最后绫辻把锅甩到了山姥切身上
  条野:真坏呢~绫辻侦探~
  绫辻:正好可以用来‘教育’下弟弟君:)(没被单就当哑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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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房间的门从外打开,
坐在椅子上的伏黑惠立马站了起来,穿着国中生制服的他,面容稚嫩青涩,
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早熟沉稳。目光在对方身上的军警制服顿了一瞬。
  今天下午,
伏黑惠如往常一样放学后先去离家近的超市购买晚餐的食材,与他相依为命的姐姐和朋友约好今天出去玩,
不仅要准备两人份的晚餐,
还得弄点便当给他们当宵夜。
  就在他站在被一群大妈围着的特价蔬菜外面,
撸起袖子准备开干时,突然几名军警走过来,
请他跟着去个地方。语气还算是客气,但明显不给伏黑惠拒绝的机会,
手机也是只来得及给姐姐发道简讯就被收走了。
  一路被蒙住眼睛,直到进了这个房间才准摘下,
紧接着就让他在这里等候。
  伏黑惠怎么都想不出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找他的人不是警察,
竟然是军警!即便是态度还算是客气,也很不妙吧!国内的军警素来以作风强硬出名,若是他忍不住反抗……
  领养他的五条悟说过,若是他不愿踏入咒术界,就千万不能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能力和术式。虽然五条先生只是个勉强值得人尊敬的人渣,但伏黑惠对这话很认可,
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
但姐姐只是普通人。
  所以,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要找他?
  “伏黑惠君,失礼了,我的长官想见你。”
  伏黑惠点了下头,
背着书包跟在他后面,忍不住的询问着这位一脸严肃的军警。“请问,诸位是为什么找我?我记得自己从未犯过事……”
  “不用紧张,只是需要你协助军方做件事情,之后会送你回家的。”军警如此回答。
  伏黑惠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心,又走了几米,突然听到军警问:“伏黑惠君,请问您对自己的父亲了解多少?”
  “……父亲?”阔别已久的听到这个称呼,伏黑惠愣了一下才道,“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他了……所以,他是终于被抓了吗?”
  说到这里是,军警觉得自己没看错,这小子虽然尽力掩饰了,还是暴露了几丝幸灾乐祸。他有些无言以对,但耳麦里传来的长官的指示却不得不照着做。
  “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忘记了。”伏黑惠努力回想了一下,可到底离上次见面的时间隔得太过长远,不仅是名字,连面容都很模糊。就只记得,对方很高,和他一样是黑色的头发,还有……是个吃软饭还与多个女性暗昧不清的渣男。
  伏黑惠有心想知道自己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但既然连他这个多年未联系的儿子都被带过来,显然不是什么小事。只希望不要影响到他和姐姐的生活吧。
  另一边的条野,听着外放的音响传来的对话,扑哧笑了出来。至于这是故意的,还是忍不住,从他脸上那揶揄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前者。
  他一直在观察着甚尔身上传来的一切波动,呼吸、心跳、肌肉的声音还有汗液等。很明显,在自己的部下说出伏黑惠这个名字时,甚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那么细微的仅有一次的变化罢了,要是不够专注可能就漏过去了,第二次的变化则是在对方说出忘记自己父亲的名字时。
  在这次之后,他的情绪波动就频繁得多,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欣慰?
  尽管也见过不少各种各样关系糟糕的父子,但这对父子……也未免有点奇怪。看来这位甚尔先生,对自己的存在是厌恶到连被儿子遗忘都觉得高兴呢。
  糟糕了,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的话可不妙。这么难得的战力,死掉也太可惜了。
  “看来你的儿子连你死去的消息都不知道呢。抚养他的人挺温柔的,是宁愿让他相信你还在某个地方像烂泥一样的活着,也不愿意让他因为父亲逝世的关系而悲痛吗?”
  条野笑着说道:“也对,孩子对父母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即便知道父母不爱自己、恨不得自己去死,即便被狠狠的伤害……血缘的本能还是让他们无法对此真正的释怀。这样吧,我就做个好人,告诉他……你并不是被父亲抛弃,而是你的父亲死了,没办法守护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长大……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又活……”
  一道强风重重的击打在条野面前的多层防弹钢化玻璃上,他听到了玻璃被冲击而龟裂的声音,若是同等的力道再来两次,玻璃必碎无疑。
  身后的铁肠皱了皱眉,抓紧了腰间的刀柄,对条野投以侧目。条野知道他是在不满,但那又如何呢?他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只要别打扰到他享乐兼工作即可。
  甚尔只是爆发了一次,又迫于身上的符箓,还有脚上的精钢链条的束缚,而重重的摔趴在地上。钢链很重,上百斤的重量、加上身体本就虚弱,他即便是再生气,也无法再次攻击。
  但那双眼睛,看起来终于不像是死人的眼睛了。是一种渴望将条野撕成碎片的眼神。
  “可以再努力一下,尝试攻击到我哦。但是甚尔先生,有些事实还是要先认清楚才行。我的异能千金之泪,无论是什么物理攻击都无法碰到我一根汗毛。”
  条野说着,发动异能,化为粒子从上方的通风管道进入了地牢,大咧咧的站在了甚尔的面前。含着笑意和愉悦的嗓音在地牢内响起:“怎么办呢,甚尔先生。我的异能……恰好是天与咒缚的克星呢~”
  外面的绫辻,指着条野的方向对山姥切说:“懂了吗?以后离这种变态远一点,既然是弟弟的话,只能接受兄长的调教。”
  辻村:……绫辻老师!这种话怎么能够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啊!
  虽然她早就知道绫辻那抖S的癖好并深受其害,但当着年幼的弟弟直接承认自己的打算真的好吗?!
  他担忧的看向山姥切,山姥切……只是问他:“被单。”
  说好的被单还没给我!
  辻村:“……”该说不愧是兄弟么,竟然不受影响!
  绫辻看他那副淡定的表情,无趣的切了一声,表示自己回头再给。又将目标对上了铁肠,铁肠没等他开口就像是预料对方会说什么的那样回答:“恩,是个烂人。”
  绫辻:“……”啧!
  感觉这个逗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绫辻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抽着烟管,思考着今晚宵夜的菜谱。嘛,虽然弟弟是自己碰瓷来的,看在还算乖巧好使唤的份上,就做点他喜欢吃的吧。
  话说出来,兰波又跑到哪里去了?
  隔壁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床被卷起来的棉被,从折叠的缝隙里露出一条尾巴尖,随着沉睡的呼吸起伏左右轻轻的摇晃。任谁见了,都知道里面有一只狐狸在睡觉。
  然而被绫辻‘惦记’着的真正的兰波,其实并不在那里。
  利用异能力将自己操纵的狐狸尸体留在特务科,兰波一路踏着夜色来到了自己最近晚上都去打卡的地方。
  其实兰波已经有点后悔去碰瓷绫辻行人了,那名侦探比自己想的要敏锐得多,他所操纵的狐狸尸体,只要不遇上太宰治那种反异能的能力,或者自己主动收回,是不会消失的。
  每次都是让狐狸尸体睡觉,自己再出来,可还是被那小子看出了破绽……也因此让兰波在绫辻事务所的待遇直线下降。
  那小子,之前还会给他准备单独的食物,买玩具亲自做衣服……这些特殊待遇统统收回不说,还喜欢故意撩拨他!就为了欣赏自己不想露馅而配合的举止!
  更可恶的是,当时自己还没察觉露馅了,还乖乖配合了几次!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他连狐狸都欺负!!!
  越想越气的兰波,身形灵巧的从狭窄的通风管道一路进入了一个地下室,看到那个背对着自己坐在椅子上喝闷酒的淡金发男人,一个飞跃趴在了他的头顶上,然后,熟练的从他的睡袍领口溜进去,亮出爪子在他胸膛划了两刀。
  他不好过!保罗你这家伙也别想有太平日子过!
  被袭击的青年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捏住兰波的后颈皮从睡袍里掏出来,又用另一只手捏着它的脸颊肉,无奈的说:“你气息那么像他,怎么脾气就不像了呢。我家兰波多温柔优雅的一个人,你就是只捣蛋鬼。”
  要不是看在这一点的份上,这只狐狸每次跑来偷吃他点心和酒的时候,就直接刷刷两下宰掉了好不,哪知道散养这么几天,脾气反而见长了。
  兰波:???你这是在嫌弃我?!
  兰波怔愣了一下,恼羞成怒不已,心中的怒气槽飞快的上涨触顶,爪子更是不管不顾的朝他的脸一通乱挠。
  你以为变成这样是因为谁啊!要不是你小子几年前搞出那么一出,弄出了特异点,打开异世界大门!他怎么会被时之政府那群混蛋逮到!
  还因为当时是人形异能,不是人类,就被困在了一只狐之助的身体里面!被迫当了那么久的社畜!
  比他活着几十年加起来的工作量还要多好几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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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昨天睡得太晚,
理所当然的,星野泉起晚了。当他从壁橱里把乱步抱出来,看向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时,
傻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乱步君快起来!上班迟到了!”他着急忙慌的叫着乱步,
可乱步哪可能听他的。
  对乱步来说,他最近已经超额且透支了未来半年的工作量了。本来就不是会准点打卡上下班的人,
工作更是仅凭自己喜好接与不接。
  可罢工这种话,
总不好自己说出口,
万一把阿泉对自己的滤镜打碎了可怎么办?
  窝在被窝里卷成陷的乱步,努力的思索着该怎么合情合理的表达自己不想上班的心思。装病?不行,
不管是医院还是与谢野的医务室都是达咩!说自己工作量太大,身心俱疲?可问题又来了,
他之前的工作算多吗?
  对别人而言是很多,可对他自己,
摊开文件脑子里自动就有了答案,
比做作业还简单。做作业还要上手写呢,
名侦探只要说出答案就可。
  啊啊……伤脑筋,所以该怎么委婉的旷工呢?请假是行不通的,不想听社长唠叨呢。
  星野泉匆匆打理好自己,又做了早餐倒好牛奶后就看到乱步君还在被窝里。在被窝里并不老实,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往左,
那既视感让他忍不住的看向桌子上的鸡蛋烙饼。
  星野泉:“……”真的很像啊。
  乱步思考着思考着,
眼皮子又再往下掉。等被星野泉打理好卫生,放在桌子前时,他还是没清醒。本能的循着香味吃着早餐,又喝了一大口甜牛奶后,
擦了擦嘴,一本正经的对星野泉说:“抱歉阿泉,其实我隐瞒了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星野泉眨了眨眼,看到这样郑重其事的乱步,他也跟着紧张起来。“这、这样啊……乱步君不说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不说也没关系……”
  看得出来乱步对星野泉的善解人意很感动,但还是决心不改,握紧拳头沉痛的道:“但我已经不想对泉君有所欺骗,与其哪天你从别人口中知道真相,还不如我亲口告诉你,这样,对你伤害会少一些。”
  说着,他别开头,难过的道:“当然,若是你因此想离开我的话,我也没有意见……只是,悄悄的走就行了,别和我告别。”
  竟然这么严重吗?!
  星野泉只觉得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冷的,身体的温度在迅速的流失,心也落入了谷底。他有那么一瞬间希望乱步没有说过这种话,他还能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知情,傻呆呆的过着自以为幸福温情的生活。
  结果,真相竟然是如此残……残酷?
  听到乱步闭着眼睛像是忏悔一般的说出来的话,星野泉麻了。
  次郎太刀接到了自家主人打过来的电话。“阿啦~原来如此,是要请假吗?可以哦~这事就交给我吧~秋困啊工作倦怠期啊,人人都会有的,不是人也会有的啦,主人大人还记得兰波吗?他一天24小时都想着罢工呢,天天过来咱们本丸摸鱼~嗯呐~”
  然而星野泉在意的并不只有这一点,他摸着胸口蹲在仓库房里,庆幸的说着:“我还以为乱步君想说他在外面有个孩子,让我喜当爹来着。又或者他其实喜欢的是女性,跟我只是逢场作戏……太好了,原来只是不想工作而已,相比于以上那样,不想工作实在是太正常了!”
  次郎太刀:“……您高兴就好。”
  挂断电话后,次郎脸上那惬意的笑容一扫而空。他站起身,无视身后七海‘次郎太刀你给我滚回来工作’的日常背景音,去了五楼的消防通道,从腰带里掏出今日国木田搜完身的漏网之鱼——一个巴掌大的打火机,扭开盖子往嘴里灌了一口白酒。
  又掏出一包鱿鱼丝,像一个失意废柴大叔那样喝起了闷酒。
  发出一声充满酒气的喟叹,自言自语说:“这小子比想象中的聪明啊。太滑头了。”
  虽说他早就意识到乱步在别人和主人面前是两幅面孔,这种落差感作为旁观者看着还是挺有趣的,但他如何都没想到江户川乱步竟然滑头到这种程度。
  先酝酿好气氛,让主人误以为是事关恋情存亡的严重事态,最后再抛出自己不想工作的理由……不仅滤镜不会破,主人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会自动在脑子里把这个事情合理化的!
  他们家的主人,可是非常擅长脑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