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让你回来,是想询问书的去向吧。”费奥多尔说道,“可惜,书不在我这里。”
“咦?”因为被费奥多尔直接挑破了目的,得到这个回复的果戈里并没有怀疑这话语里的真实性。费奥多尔没必要撒谎。
见他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果戈里脸上浮夸的笑容尽数收敛,摘下高帽,神情忧虑的道:“我说过,我是为了拯救你而来,我的挚友。目前局势你也应该看清了,这次计划早就脱离了你的掌握。”
费奥多尔没被他这种变脸所误导,心无波澜的轻轻的歪头,问道:“我不喜欢连体的囚衣,可以换吗?”
果戈里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囚服,露出里面的魔术西装,笑哈哈的道:“不可以~”就是故意穿着这身囚衣来膈应你的!
至于费奥多尔为什么要这么问,其实也很明显。说什么拯救的,果戈里其实是来抓他去坐牢的吧。
两人一通废话交流下来,谁也摸不着谁的底。
乱步那边出了点差错。
次郎太刀觉得自己还能继续苟,虽然迟早有挨打的那一天,可自己才独受恩宠(?)了不到一个月就翻车,他不服!
乱步的咄咄逼人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于是他拿出了手机,并不是告知狐太郎的联系方式,而是朝他展示自己的相片集。
刷拉拉一张张的掠过,乱步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上下颠倒,左右晃动。他赶忙喝了一口春野送上来的汽水缓下气,愤恨道:“你卑鄙!”
相片上的主人公都是乱步。有他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横流的,有他一手一个铜锣烧吃得一脸满足的,惬意的瘫在椅子上摇晃着小腿的,一张张相片都把不务正业打在了脸上。
更有被拍摄下来的短视频,是他对着同僚们无理撒气的样子。还有被大家恭维时那得意洋洋鼻子就差顶到天花板的神气模样。
次郎太刀冷笑:“我这叫有备无患,若是被主人知道您一直在骗他……家庭地位就会彻底颠倒吧!”
乱步:!!!
来了,他最怕的事。
次郎太刀狠狠的掐住了他的命脉,他已经能想象到真相公布之后,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荡然无存!以后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使唤阿泉!珍贵的‘点心自由时光’更是一去不复返!
乱步又喝了一大口汽水,用力的擦了下嘴角,眼神阴沉的瞪着次郎:“算你狠。”
等这次事情解决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手握阿泉这个‘质子’,乱步就不带怕的!
次郎太刀在这段时间也不是纯粹在摸鱼,不仅摸透了乱步的脾气,也搞清楚了这个武侦社所有成员的性情。论心眼他觉得自己不行,如果他会耍心眼的话,也不至于简单粗暴的用威胁这套。
狐太郎的联系方式他会给,但乱步需要想办法把他的责任降到最低,次郎太刀不想挨打,他这次的做法受损害最大的就是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作为栗田口家族的大家长,弟弟的数量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不代表他就嫌弟弟多——他把星野泉也扒拉到弟弟行列了。
当年被召唤出来时,星野泉才十岁,和短刀差不多大的年纪,加上鹤丸是个不靠谱的,比起姥爷代孙,更像是孙子带老祖宗,看多了,一期的心就有了偏向。
本丸里,歌仙是两不相帮的教导主任,一期为首的老成稳重派系就和鹤丸为首的为老不尊派站在了对立面,三天两头抢夺主公的教育权。
后来星野泉长大了,品性定了,这种冲突才渐渐少了。可次郎太刀还对当年发生的事情记忆清晰。
一期生气起来,太恐怖了……
次郎看向了一边的太宰,眼里闪烁着精光。“乱步大人,对您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乱步也看向了太宰,太宰求饶式的举起双手:“绕了我吧,我也是被瞒骗的哦。”
虽然大致猜出乱步和次郎在做着什么py交易,太宰可不希望扯进他们的家庭伦理剧里。“次郎先生的入职确实是我推荐的,但我也是被利用了啊。次郎先生,就算您想要将锅甩到我这边,但您确定记仇的那方不会恼羞成怒,将我们两个一起收拾吗?”
“您的意思是?”次郎太刀觉得他话中有话。
太宰竖起一根食指,坏笑道:“这次事件也影响了我这边的计划哦,既然都闹到这种程度了,不如一块儿解决怎么样?”
太宰虽然和五条悟合作,但五条悟这次行动可没有跟他通过气。所以在罪责这方面,他占比很小。
他笑着提议:“森先生估计也没想到这件事波及的范围这么广。”不然他不会只让中也一个人去。
费奥多尔和咒灵合作,他们手里还有书的这件事,可不是人人都知道的。若不是五条悟给他报信,太宰也没想到这一层。
毕竟费奥多尔多次袭击横滨,就是为了找到书,谁能想到他原来手里早就有了呢。而且,竟然将那么宝贵的书页用在了对付术师的事件上。
太宰可不觉得费奥多尔会那么好心,帮助这个国家铲除毒素,应该是出于其他的目的,恰好术师成为了可利用的一环罢了。
对费奥多尔来说,只能偏居一隅的咒术师并不是什么威胁,异能力才是。借力打力罢了。
既然他想利用术师来搅动风雨,把横滨三大组织都牵扯进去,那他们这边也不能落后。于是太宰提议:“以五条悟、禅院甚尔为对手,加上费奥多尔从中作梗,中也一个人可对付不了这么多人精。”
蛞蝓的脑容量没这么大。
“这倒是个好主意。”乱步恍然大悟,他哈哈笑道,“不愧是太宰,太阴险了。”
中也背后可是站着人的。弟弟被欺负了,哥嫂知道后岂能坐得住?
“然后就是鹤丸先生。”太宰见乱步有意要帮忙,激动得脸都红了,搓着手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乱步先生。”
次郎太刀看着他们两人,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不是他想的那样吧!虽然两人在打哑谜,但次郎太刀却一下子get到了重点。
这两个人,是想让兰波和鹤丸先生一起扛起所有!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算计的是谁啊!
第100章
“也就是说,
这只咒灵是特异点?”
星野泉举着手机,电话那头是安吾。智脑中咒力和异能波动是两个算法,因为惯性思维,
下意识的将咒灵归类为咒力算法,又在特务科技术员的进一步调查中,才发现这只咒灵融合了咒力和异能两种能量。
这样就说明特异咒灵的产生背后确实有异能者从中作梗。安吾倾向于是费奥多尔,
星野泉对那名异能者是谁并不关心。
“如果是特异点的话,事情倒是好解决。”星野泉松了口气。
【您能将它封印吗?】安吾也松了口气。
星野泉脸色一变,
声音低了几度。“我说过了吧,
我不擅长封印。”他要是能学会的话,当年就不会气病那么多老师了。
这方面讲究天赋,
遗憾的是星野泉毫无天赋可言。安吾心里有些失望,【连灵器都可以制作,封印也……】
他始终认为星野泉在藏拙。这个猜想并非空穴来风,星野泉渴望寿退社的气息太浓厚了。
星野泉已经不想再听安吾说话了,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各个都想偷懒,把事情压在他头上。拿他当工具人的意图太明显了!
可谁让他是本丸的主人呢,
本丸里两个刀派都扯进去了,
他作为主公也难辞其咎。“我来净化它,但事情的根源在天元。必须找到他。”
【了解。猎犬已经授命潜入东京高专的地下宫殿,
我会告知他们。但……里面局势不明,不能肯定天元是否还活着。】
“是死是活都没关系,
我需要的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血液、皮肉、头发、内脏组织,
构成人体的成分,
炼成灵器来暂时维持结界的稳定。这个结界既然是出自天元之手,
目前还不到打破它的时机,就暂时维持原样吧,先度过现在的难关。”
【……人也能炼成灵器?】
“天元应该不算是人类了,这个结界混入了他的咒力,他的咒力明显已经被污染,算是半人半咒灵。”
安吾听了这话,心里好受许多。若是天元不算人类,就没有太多物伤其类的矫情想法。挂断电话后,他的心情许久不能平静。
理智上他对星野泉的提议抱着忌惮,让他不免思索着,他可以将天元制作成灵器瞒骗过结界,那是否也能将异能者制作成灵器发挥同等的力量。
毕竟对方制造时需要的东西,获取手段简单到没有技术量可言。他能有这个猜想,其他人自然也会升起同样的思量,异能者的数量基数相比普通人而言太过稀少,暗地里关于让普通人也拥有异能的研究不胜其数,人体实验也至今不能根绝,若是星野泉被他们拉拢……
不,武侦社的社长是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而且星野泉还有江户川乱步这个软肋,那位名侦探虽然性子散漫,正义心不强,但也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说到底,还是得拉拢武侦社,安吾不仅庆幸星野泉与武侦社的绑定关系。泉先生是恋爱脑,想寿退社……真是太好了!
一边的辻村听到了全程的对话,担忧的问:“坂口先生,真的要按照星野先生说的做吗?我的意思是……给予他的权限是不是太大了。”
星野泉不是体系内的人,加上又是个外国籍的超越者,出于本国人的考量,她会对这点存有顾虑很正常。莫说她和星野泉没什么交情,就算是交情再深,事关国家的安危,对话的提议也应该先通过上头的决议之后才能付诸行动吧。
这不符合正常的程序。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谁人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恐怕参与进去的人,都会成为这个国家甚至世界的罪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担心,这也是上头的命令。”安吾说出了让辻村吃惊不已的话,“总理亲自下达了命令,这次行动一切听从泉先生的指挥。”
“……怎么会?”
“我们只要听从上头的指示就行。”安吾揉了把脸,快速平复心情,才拨通了鹤丸的电话。
虽然猎犬是负责潜入任务,但这次带头的并不是被称为远东英雄的福地樱痴,而是鹤丸国永。鹤丸是猎犬的新人,然而他是总理亲自安插进去的人,享有这类的特权。
福地是否有异议安吾并不知晓,就如上头已经决定将这件事交给星野泉指挥一样,鹤丸也暂时接手了猎犬的指挥权。
作为一名小小的公务人员,他对这类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事宜并不担心,只要职责范围内不要出错,无愧于心就好。
特异咒灵并非出现在东京,而是在京都咒术高专的上空。两个学校是国内仅有的咒术学校,其中有什么联系,不在星野泉的关心范围内。
京都高专里有不少术师,学校里的结界让外面的军警无法入内,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遥遥相望。军警们正要请示这位突然上位的指挥官,就只见到星野泉沉默无声的直接拔刀,劈向大门。
伴随着一声似是幻听的咔嚓声响,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名军警试探的用自己手上的枪去触碰那个透明的结界,在发现能穿过之后,惊喜非常。
但东京高专内的术师们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乐岩寺校长拄着拐杖,站在术师的最前方,面色冷凝的盯着大咧咧踏入校门的星野泉。
“您这是要与咒术界作对么?”乐岩寺校长用拐杖重重的敲击着地面,语气森冷。“非法入侵京都高专,打破立国后政府与咒术界签订的互不干扰协议,是否已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星野泉瞥了他一眼,仰天望着天空那只静止不动的咒灵。随着时间分秒过去,从全国内地被吸引的瘴气越来越多,更有一些低等级的咒灵,像是补品一般被这只特异咒灵无差别的吞噬。
特异咒灵已经初步展现出类人的形状,双目紧闭,眼睑轻轻颤动,似乎随时都可能苏醒。
“我知道你,乐岩寺嘉伸。是咒术界保守派的领头人,也是主张与政府对抗的人。但倾巢之下何有存卵,你们无法消灭这只咒灵,却还要阻拦他人,是何居心?”
星野泉之前并不知晓有这么个人物,他消极怠工的名头不是假的。但他有乱步,乱步有太宰,太宰又通过五条悟得到咒术界的一手情报。
层层转达,乱步一股脑的将情报通过手机传给星野泉。星野泉扫过校长身后的人,这些人都能和资料上的人物一一对上号。
乐岩寺校长冷笑:“以为靠点旁门左道,就能彻底取代术师的地位么?连我们都束手无措的存在,就凭你们,能成事?”
“没有人说过要取代术师。”星野泉对他的挑拨很是不耐烦,“被取代的只是像你这种拿咒灵当筹码,肆意弄权之人罢了。你们仗着这层身份,这些年来做了多少亏心事,自有这个国家的司法去衡量去判决,我不关心。”
咒术界虽然列有明规,不允许术师利用咒力攻击普通人,但凡触犯条例者会被打入诅咒师的行列,受到术师通缉。
然而这只是名头上说得好听,很多诅咒师都和高层有勾结,背地里替他们做了不少脏事。这些人一边拿底层术师当消耗品,用大义的名义让他们为消灭咒灵冲锋陷阵,甚至牺牲性命。背地里,也养着一些诅咒师,为他们消灭威胁到自身的存在。
而偏偏咒术界与政府签订的协议里已经注明,政府不能干涉术师内部的事宜。即便是有诅咒师杀人被当场抓获,也必须将之移交给咒术界处置,国家机构甚至不能对此发表异议。
长期以往,作为一个国家,哪能咽得下这口气。星野泉和异世界公司的出现,他们所带来的智脑和灵器等物不过是催化剂罢了,这两方迟早是要大动干戈。
将术师像是异能者一般被列入监管范围,在星野泉看来是大势所趋。
乐岩寺校长极为震怒,究竟是恼羞成怒,还是被冤枉后的愤懑,也不在星野泉考虑范围内。“我说过,是否有罪由司法判决,但,你如果不让开的话,光是一条妨碍公务,我就能将你就地处刑!”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
话未说完,他就迎面遭遇了一击。甚至看不到星野泉动手的时机,喋喋不休的老人头顶着一道红色的淤痕,身体软倒在地。
他连反应的时机都没有,就被星野泉直接打晕了。星野泉挠了挠脸颊,对着面前和身后一群鸦雀无声的术师和军警道:“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其他人:“……”为什么看着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既然要直接动手的话,你们刚才干嘛哔哔那么多!
术师们觉得自家校长太可怜了,对方压根没准备跟他长篇大论,也不讲武德!
军警们……算是开了眼界。这位新指挥官,有点不讲究啊。
星野泉:……我这不是看着咒灵还没醒,时间还有剩,就跟这位老人家聊聊天打发下时间嘛。看,他着急上火了,他急了,我就能趁他不备直接下手。干脆利落,多省事!
总不能真的等对方准备好了再上吧,打架好累的。
第101章
星野泉打晕乐岩寺校长是取巧,
像这种冥顽不顾的老头子,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看人,就尤其不能忍受小辈的挑衅。可能在这些人眼里,异能只是小道,
不值一提。
他们对异能者的轻视也是政府有意为之,
对普通人而言异能者是都市异闻,
而对大多数咒术师而言,异能者就是传说的存在。
政府有心割裂咒术师和异能者之间的联系,
二者井水不犯河水,
甚至很多术师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异能者。这就导致了他们在对待异能者时,情报尤其不足。
乐岩寺校长倒不在此类,但他有思维误区。原先政府的反对派声势浩大,有直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所有术师全部处置掉的过激想法,并严查体系内是否混入了咒术界的探子。
这场过激行为闹得轰轰烈烈,却又草草收场,
总理临时倒伐,提出了不消灭咒术界,
而是将之融入社会秩序内的提议。
反对派和保守派的斗争这才稍微平缓,而在乐岩寺校长他们眼中,这种冷静期是有利的,
他们已经列好了名单,
准备推出一批替死鬼。
即便是再傲慢的人都知晓,
单凭咒术界的人数是不可能抗衡一个国家,
要做的就是先拖延时间,消灭罪证,
再意思意思的给政府一些交代,
如果术师被监管是无法避免的事态,
那他们也要成为掌握术师能量的领导者。
不过是换了一层皮罢了,咒术界千年来的制度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方针,除非政府真的有魄力把高层连同他们的党羽全部清除,不然动摇不了他们的地位。
然而,政府显然不会这么蠢。高层里强大的术师不胜枚举,他们把强者杀光,留下来一些歪瓜裂枣,又如何能对付越演越烈的咒灵威胁。
乐岩寺校长面对星野泉,嘴上说得强硬,不过是想要以特异咒灵为要挟,换取一些政府的让步。
然而星野泉不讲武德,前头按着乐岩寺校长的步骤来,后头……他直接掀翻了棋盘。就很过分!
乐岩寺校长含恨昏迷,不省人事。军警们将术师包围,在人数上,寥寥数十人的术师对比几百个训练有素的军警,貌似落了下风。
但术师们并没有把这些军警放在眼中,他们眼里看见的只有星野泉。星野泉见他们跃跃欲试的模样,一点都不想打架的他提醒道:“你们可能觉得子弹奈何不了你们,但没关系,还有导弹。”
术师:“……”
“军事基地的导弹已经对准这里,再抬头看看天空。”天上飞过来几架战斗机,在高专头顶上盘旋。“顶多一起死,哦,我跑得挺快的,我死不了。”
本来想质问若是他们要出动现代武器的话,这里的军警也难逃一死的术师,被星野泉无赖的话弄得喉间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