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变速跑,
10公里耐速跑。
陆诗邈只觉得脑门上顶着四个大字
——马上猝死。
香港警校规定:不穿警服的学生,在学校必须跑步走。但不管穿不穿警服,陆诗邈都是用跑的。
「时间是一点点挤出来的。」
这句名言,邱雯跟她说过一百遍。
“Forensic
Support,法证支援。”
“Abusive
Offences
虐待罪行。”
陆诗邈谨遵邱雯教诲,连上厕所的时间她都在低头背单词。一不小心,她没看到人,和同期陈峰撞了个满怀,陈峰捂着肩膀揉了两下,嘴里倒吸一口冷气。
陆诗邈反而像个没事人,倒把陈峰搞的像个娘炮,她赶紧给人倒了道歉。
“
sorry。”
“身体这么硬啊,没被开发过?”陈峰眯着眼睛,嘴角的笑没有善意。
陆诗邈没听出男孩话中的荤段子,于是带着歉意又补了一句,“我刚刚没看到你,不好意思。”
“除了步操站的稳,也没见你厉害到哪去。”陈峰继续揉着肩膀。
陆诗邈对上男生的眼神,她清楚地在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不满的情绪。
尤其是歧视和不屑,最为突出。
算了,与其浪费多嘴纠缠,不如多背两个单词。
陆诗邈冷着眼神准备绕路。
陈峰面对女孩的无视,表情非常不爽,“只会读死书的内地仔,土大款来香港贴金啊?”
读死书?
陆诗邈在这句里快速提取了重点。
这几年内地发展速度太快,港胞对内地的了解少之又少,产生歧义偏差的酸葡萄心态,和自以为的优越感,陆诗邈并不会太放在心上。
毕竟都不是同一种价值观。
何必求同。
不过这个男生倒是提醒她了,死读书不可取。
她的体能训练必须从今天开始抓!不然十公里耐速跑,她成绩一定垫底。
嗯….制定体训计划迫在眉睫。
陆诗邈暗自腹诽一大堆,掏出手机开始规划起跑步回家的路线,绕着陈峰的身子朝前方走去。
“喂!有钱了不起啊。”陈峰攥起拳头。
“有钱确实了不起啊。”
薛桐提着现场勘验箱,从厕所里走出来。
她一身白衬衣制式警服,黑色领带荡在胸前,警衔是一枚嘉禾花。长发藏在贝雷帽下,右肩膀挂着证件,一看就是刚给学生上完实操课。
薛桐耳朵好使,刚刚洗手时正好听见门口两人对话。
包括那句荤段子。
“Madam!”陈峰见到薛桐立马稍息,敬手礼。
妈的,这女人气场实在太大,
尤其是她帽子一戴谁都不爱的表情,完美展现出什么叫:禁欲教官。
薛桐说话永远都不带情绪,静静开口,“你知道警校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陈峰挺直腰板,不敢回答。
薛桐粤语比普通话好听,但更凛冽,“没大没小,不知所谓。”
说完她也没给陈峰什么指示,扭头走了,留下陈峰独自立正站了好半天。
-
警校里的社团活动很丰富,学院在刚开学搞了迎新活动,可自愿参加。同期学员里没人跟陆诗邈提过,她也就没去。
陆诗邈看淡了学校里独来独往的生活。除了那个陈峰爱找自己麻烦,其他同学倒也没有很排挤她。
毕竟港生对内地的了解还停留在几年之前,没素质和土大款曾在他们心里种下了深深烙印,再加上原有文化和价值观带来的相互冲击。
不是很排挤的程度,对陆诗邈来说已经足够礼貌了。
「人在外地,以和为贵。」
「能有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陆元在离港时反复和陆诗邈强调。
-
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警校放假。
难得有一天自己的休息时间的陆诗邈,被警校多年培育出的生物钟叫醒。
早上六点十分,她戴好手表,穿上警校发的运动服,准备去拉体能。
还有两周就体训测试,十公里耐速跑可不是闹着玩。
正好赤地房产临港,开发商在海边修了一条塑胶跑道,走路过去两分钟。
陆诗邈来了那么久,还没去看过海港的样子呢。
整装待发下了楼,陆诗邈拉伸地走着,抬头碰到也在拉伸的薛桐。
薛桐今天没穿警服,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套性感黑色系的lululemon,头发被运动束发带绑起。
黑色运动内衣包裹完美胸型。
精美挺立。
黑色的健身裤包裹完美臀型。,
饱满翘臀。
还有这条腿又长又有力量美。
长到陆诗邈怀疑地看了眼自己的腿——自己瘦的就像电线杆。
……
陆诗邈在薛桐背后盯了很久,时不时地就发出阵阵感叹。
她的肩竟然有微弱地三角棱。
这得撸铁多久?
她的背阔肌竟然也有清晰线条。
这体脂得多低?
还有她的侧臀腰线,这也太饱满了。
这得做多少深蹲?
等等,这小腹上的马甲线…..很fit,很健康。
“看够了没?”没等人反应过来,薛桐已经转过身,两手抱在胸前眯眼看着小孩。
陆诗邈被人抓现行,脸色顿时红成苹果,慌张地脱口就是一句:“啊?我没看够。”
该死,说错话。
陆同学赶紧海豹式摇头。
“不是不是….看够了。”
册那,还是没说对。
陆诗邈觉得自己语言对长官太不礼貌里,于是严肃地港式稍息,脚分开站立,双手背在身后抱歉道。
“Sorry,Madam。”
薛桐被对方严肃道歉的样子逗笑了。
她看了看陆诗邈身穿运动服,想到小孩月底的体测,便配合着摆出稍息站姿,“陆同学,拉伸了吗?”
陆诗邈立正:“yes,Madam。”
“拉伸了就好…..”薛桐点点头,不等人反应突以极快的速度转身朝小区外跑去,在空气中抛下一句:
“十公里耐速
Set!
Go!
”
等陆诗邈回过神,立马大步追上。
港口清晨格外清凉,尤其是海面赶上退潮,浪花打在礁岩上能带起一阵凉风。
湿咸海风混着薛桐的香水,顺着陆诗邈脖颈绕了又绕,钻进鼻腔。
好甜又好凉。
薛桐步频又快又长,每一脚都踩在相同节奏上,气息相当平稳,
而她身后的陆诗邈却很狼狈。
虽然她在前三公里内,以朝高爆发力追平了薛桐。
但又追了五公里后就被薛桐远远甩在了后面。
她也想奋起追击,只是自己这个腿就像是灌了水泥,又沉又重。
肺也因为缺氧呼吸的每一口都生疼。
陆诗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182的心率马上要到身体极限。
薛桐的配速实在恐怖,她根本追不上。
于是她只能选择放缓步伐,以免跑完不十公里就得晕倒。
薛桐听见小孩和自己越来越远,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低头看眼手表。
自己配速正好4分钟,但以小孩现在的样子,跑完十公里配速至少要掉到7分种。
….
7分配速,铁定垫底。
薛桐只好原地跑,等待小孩追上。
陆诗邈远远看教官放慢脚,甚至都已经原地踏步,知道是在等自己。于是她憋了口气,埋头加速急忙追了上去。
刚跑到薛桐身边还没等喘好气,只听见她冷冷地开口:“追上我。”
作者有话说:
用陆警官后来的话形容,当时看到薛绝美身材第一反应就是:想上她。
只不过这是薛桐逼问了她很久,陆警官才承认的。?
第8章
8
一阵风从海的四方赶来,吹散清晨海港白雾,商船停在海面如如不动,湾仔沉着还没苏醒。
两人沿着海岸线一前一后的跑着。
陆诗邈时不时抬手看下手表,最后的两公里对她来说看起来太远。
虽然教官早已为她放慢了速度,可她跑起来还是像在拼命,呼吸和心跳已经大乱,胸腔爆棚的血管撑的她胃里一阵搅动。
阿西八,跑得想呕。
可陆诗邈就是不想输,埋头苦跟。
两人都是长腿,身材又绝佳。
一路上不知道超过多少晨练的人,从钓鱼佬身边经过跑过,还能掀起一阵风。
众人纷纷抬头,驻足欣赏起两人的步伐。
薛桐监控手表上的数据,小孩配速已经破7进6了。
她口气严肃:“最后一百米,别掉速。”
终于拼了一口气,十公里已到达的提醒在薛桐手表上响起。
全力加速的陆诗邈听到声音,就像突然断电的电子宠物,戛然而止瞬间瘫倒地上。她感觉自己喉咙像被小刀剌过,那种窒息感让人痛苦万分。
而抬眸看去,薛桐原地小跑缓解腿部压力,嘴里说着什么:“配速有待提高。”
陆诗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体训成绩可以不合格,但薛教官的配速一定得超了。
薛桐拉伸胳膊,随后将手表关掉,一转身就看见倒地的小孩。她皱眉伸手去抓人手腕,“起来,对身体不好。”
“薛教,我都喘不过气了。”陆诗邈赖在地上,身上的汗一点点从皮肤渗出来。
薛桐手上用了力气想把人拉起来,口气冷冷淡淡:“起来。”
“哦。”陆诗邈抽回胳膊,自觉地从地上爬起。
教官那么香,她胳膊上可都是汗。
臭汗不能沾染仙女。
薛桐手已落空,辗转叉在腰上。
她回望了一眼大海,淡淡一句:“回去吧。”
两人漫步在海岸线,一前一后的走着。
陆诗邈的眼神都落在教官手上。
那纤细的无名指上,有个朴素又显眼的银戒指,刚刚自己抓手腕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前一秒还在放空的陆诗邈,后一秒突然胸口一阵闷热。
她扭头朝海平面望去。
陆诗邈决定把这种失落感归结在体训成绩太差上。
两人一路走回小区,虽没说话但又同频率地往便利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