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今日离港 > 第140章
  “亲自出来追线。”Amanda今年五十多,靓丽鲜活,和愁容满面的邱雯形成鲜明对比。
  “是,你呢?”邱雯问。
  “我陪儿子来的。”Amanda指着角落一个男人。
  按理,邱雯会多观察那个男孩,随后探问两句男孩的婚姻状况。
  如果合适的话,她会顺势将陆诗邈推荐出去,但她今天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头。
  Amanda又碰见老熟人,打着招呼把人都招呼到沙发旁。
  一圈人围坐一团,你一句我一句,邱雯只觉得吵得头疼,她看了眼腕表,才晚上八点,这么早离场有点敷衍,只能沉默坐在角落,时不时配合笑两下,喝两口酒。
  聊了半小时,Amanda儿子走过来。
  “妈,Xarles来了,在地下车库等我们。”
  “让他上来,人都到了干嘛在地下车库待着。”
  旁边人听见Xarles这个名字逐渐开始噤声,只有邱雯喝了口酒,不知所以地望着远处一块蛋糕失神。
  Amanda转回头说:“我去接个人,你们聊。”
  起身走后,周围又开始恢复了热闹。
  “她儿子是和那个叫Xarles结婚了是吗?”
  “听说是个荷兰人,两人领证了。”
  邱雯听闻八卦,撇头,心里更添一份烦躁。
  “不懂Amanda怎么想的,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和男人结婚竟也同意。”为首八卦的是个银行风投经理。
  邱雯回过头,端详眼前说话的女人,金融圈老是用英文名,都忘记着那人本名叫什么了。平常觉得这女人长得漂亮,如今只觉得她尖嘴猴腮。
  “还让那男的上来,这多尴尬,我们得假装不知道他儿子是个gay,到时候她怎么介绍?”有人搭腔说了一句。
  邱雯呼了口气。
  她被吸入一个缓慢流转的漩涡。
  她望着已经消失不见的Amanda,他的儿子那样挺拔,健康又帅气。邱雯仔细伴着灯光去观察她的儿子,外层没有漩涡包裹着他和Amanda,只包裹住了她。
  离开这个酒席的人不是Amanda,是她。
  戳进耳根子的话不是冲着为人父母去的,而是冲着自己儿女去的。那些人说的不是Xarles,而是陆诗邈。
  脱开电线外皮,只剩下铜芯,邱雯被这个场合打着了火,只是她现在还没通电,理智缓释拉着她的神经。
  “诶,Elaine,Amanda之前信托是不是找你做的,她和老公也离婚了?”
  邱雯没什么表情,“业务是我处理的,私生活我不太清楚。”
  她故意拖长了私生活的三个字,试图暂停这场无聊的对话。
  “我记得你这个case做得完美,离婚时他老公就分走了她五块五毛钱。”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插入了话题,周围人开始笑起来,哄吵着,越说越乱,搞的邱雯不知道该回答谁。
  “他老公得气死吧,分不到的财产,都留给儿子的老公了。”
  儿子的老公,被人说的如此轻浮。
  赤,裸的嘲笑意味,空洞又尖脆,戳进心窝里,霹雳啪啦,邱雯的的火花一下被人点燃。
  这种感觉对邱雯来说已经不太常见。
  陆诗邈从小懂事,懂事到她几乎可以很少操心,邱雯从没把女儿当成过什么养老后盾,兜底工具,孩子对她来说不是一场赌博,所以她不关心、不在乎女儿到底喜欢什么,按照她想法好好活下去就行。
  失败。
  她承认是自己在某种程度山的教育失败。该反思的不是陆诗邈,应该是她自己。
  当年在香港她就察觉到了苗头,只是邱雯不愿意承认,她认为如果接受女儿奇怪的心思,就是全盘否定了自己二十三年的努力。不过就是一年交换,陆诗邈是不会离开上海的,当父母的总会欺骗自己。
  所以当陆诗邈这四年不恋爱,忙工作,她也就装聋做哑,装出一种无事发生,天下平的假象,只是她着急的让陆诗邈结婚,她想结婚了人就会稳定下来。
  那巴掌她扇下去是带着愤怒。
  这愤怒是她觉得失去了女儿的拥有权,这令她恐惧,下意识地想树立威严,或者是一种自我惩罚,她和女儿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她放弃挣扎。毕竟当初香港茶室里,薛桐告诉过她,陆诗邈需要的不是“正确答案”。
  人生的“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
  邱雯百思不得其解。
  这似乎不是文化水平带来的,她文凭很高,活在上海理应是个open的人,但她对结婚生子斤斤计较。
  陆元说她把自己搞的跟四不像一样,要女儿优秀,又不需要女儿多优秀。不要女儿养老,却要逼女儿用结婚为生活兜底。
  如今陆诗邈对自己的痛恨,反而成了她出柜的庇护,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她反省半天,又不想承认这是反省。
  邱雯歪头,瞧着那几个聊的开心的人,“Amanda好歹也是你我之前的客户,背后讨论人家儿子生活,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这话邱雯说的大声,带着暗潮涌动。
  她仿佛严密看守禁地的守门人,挑着眉就瞪着那八卦源头,“你是被她老公分了五块五搞破防了,还是人家儿子婚姻幸福搞破防了?那——”
  邱雯指着远处几个精英男。
  “那个离婚三个月,那个离婚两年了,资产很多都是所谓优质男,没在这我做过避险信托,我看适合做老公,我有他们联系方式,我drop给你们,别在这浪费口舌了。”
  全场没人说话。
  邱雯觉得自己像跳进了冬天的河里,被冰冷的水扎得刺骨。
  “被客户性别歧视的时候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如今见人家儿子国外结婚新鲜的要命,没见过世面?fifi你领导也是gay吧,你要不要当他面说说这话?”
  邱雯信托业是有威望的,经验和年龄都在这摆着,背后八卦潜在资源本就大忌,那几个女人不敢放屁。
  邱雯说完没再说话,她认为自己该喝口酒压压惊,于是端起杯子优雅地喝了一口。心头火不知为何被酒精给压制下去。
  她松了好长一口气。
  陆元说得对,社会歧视不能总与她女儿一人为敌。这面高墙,如今她和老陆还是有能力竖得起来的,自己接受不了归接受不了,挡得了外人多少她不在意,但就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伤害陆诗邈。
  哦,不是伤害陆诗邈。
  是伤害Amanda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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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瓶;海里长了一棵柠檬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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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瓶;质数的孤独
6瓶;杉木
5瓶;樾山
4瓶;杯猪
3瓶;葱油鲔鱼、2瓶;热恋期永远热恋、拐个小赵、秦韶、香港直邮么么哒、今天也想吃年糕、流觞一剑、期待好文中…、空、Kelly、小K、壹玖叁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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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哈尔滨
  漠河之行,
从落地哈尔滨正式打响。
  陆诗邈左右手各一个行李箱,薛桐和秦伯想帮忙,却被她以尊老爱幼的理由给拒绝了。在出机场之前,她把薛桐拉住,
特意检查对方的羽绒服拉链,
外面风太大,
得拉到顶,把脖子保护好。
  “等等,
你先别走。”
  陆诗邈检查完衣服,又蹲下身子,
把裤腿掀起来,
将薛桐加绒秋裤塞进白色高帮袜里,
“外面很冷很冷,东北同事告诉我脚踝吹到会感冒。”
  秦生听见后也弯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
  薛桐望着蹲在地上的人问,
“我们待会不是直接开车就走了吗?”
  薛桐这趟行程几乎没参与,
租车、订酒店、都是陆诗邈和秦伯决定的。上次西湖旁露营,她和薛思配合完美,
让薛桐过了美好的秋天周末。
  原本这次漠河之行,只有她和陆诗邈来,但陆诗邈执意要从哈尔滨开车去漠河,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还有夜路,秦生实在不放心,
执意跟了过来。
  “取行李的时候,我联系好租车公司了,
他在b2等我们。”
  陆诗邈挑了一辆沃尔沃的四驱车型,
冬天路滑她怕出事,
更换了雪地胎,还加装了防滑链条。陆诗邈和秦伯是上海人,薛桐香港人,三个人都没见过防滑链条。
  “你们驾龄?”车行小哥东北口音,“要我教你们咋用不?”
  “教教?”陆诗邈和秦伯面面相觑。
  “东北下雪容易会出现镜面地,停车就熄火,不然排气管燃烧凝结,让后胎容易抓不起地,刹车大脚睬,提前刹车千万别急刹,遇到上坡狠狠一脚,别温柔踩不然一定会打滑,尽量走国道和高速,别走二类道,雪太大很容给你们裹住,而且漠河那边信号较差。”
  薛桐用心记,而陆诗邈则是拿着录音笔,一句不拉记录下来。
  “上车启动后缓个两分钟再走,还有你们买的水别放后备厢,容易冻成冰块。”东北人都热情,从书包里拿出合同,又掏出一大包暖宝宝。
  他说:“这是我们店里送的暖宝宝。”
  “谢谢。”陆诗邈的普通话被带跑偏,开始逐渐东北味。
  “你们带墨镜了吧,白天雪地开车得戴墨镜,不然眼睛会受不了。”小哥又提醒。
  秦生和薛桐纷纷从羽绒服里掏出墨镜。
  “戴了就行,祝你们旅行愉快!!!!”小哥将合同放在引擎盖上,挥挥手走了。
  三个人坐上车。
  陆诗邈坐在主驾把导航掏出来,他们从绥北高速走,一路向北就行。
  薛桐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你开到下一个服务区我来。”
  “下一个服务区得秦伯来,夜路不能让他来开,你现在睡觉,晚上我们倒班开。”
  “行。”薛桐最终还是听了陆诗邈的安排。
  哈尔滨没下雪,地上都是水,应该雪刚化,1月15号临近新年,北方的新年都热闹,陆诗邈车开的很慢,好让薛桐看看窗外风景。
  外面零下三十度,但车里开足了暖气,玻璃上都是雾,陆诗邈打开了除雾,玻璃便落下水滴,和下雨了似的。薛桐被大力暖风吹的脸红,伸手把围巾给拆了。
  车子平稳开上了高速,车外被未融化的大雪覆盖,土地、树、房子,连鸟窝都压上了雪,外面什么颜色都没有,只剩下纯白。
  “很漂亮。”
  薛桐盯着远方,不由自主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是吧。”陆诗邈伸手放了首歌。
  她在《一路向北》和《白桦林》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朴树。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秦伯坐在后排跟着唱。
  “秦叔你唱歌很好听诶。”陆诗邈手指跟着秦生的歌声,敲打着方向盘,“社区新年节目没有你我不看。”
  “我父亲小时候喜欢听俄罗斯歌曲,听到手风琴就总能想到过去,那些和父亲的时光。”秦生也随着薛桐目光投向那片雪地。
  旷阔原野寒风萧瑟、肥沃的土地被雪藏起,生机躲在寂寥之下,等待来年春天,只是北方的冬总是漫长,但它们总等得起。
  车开出去不到百公里,薛桐就又说:“真的好美。”
  陆诗邈听见只是笑,“你觉得美就好。”
  薛桐沉寂几秒,回过头看向陆诗邈。
  两人对视一秒,她伸手把对方脖子上的围巾拆下,“别出汗,下车要着凉。”
  “饿不饿?”陆诗邈单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握住薛桐的手。
  “饿了。”
  薛桐很少说饿,但今天的身体消耗过大,被环境刺激到有些饿,看着陆诗邈也会觉得饿,心口饿,胃口也饿。
  “那我带你去吃鱼吧。”
  “不是西湖醋鱼的那种鱼吧。”薛桐第一反应就是上次去露营,薛思非说要尝尝杭州特色菜,结果她吃了一口,一晚上再也没动过筷子。
  “哈哈哈。”秦伯先笑起来,“西湖醋鱼给您吃应激了是吗?”
  “不是难吃,就是….好吧,就是难吃。”薛桐很少对地域美食进行评价,但这道鱼实在超越了她的容忍度。
  “我们去吃铁锅炖鱼。”
  “不是铁锅炖鹅吗?”薛桐歪头,不信邪掏出手机自己查,结果页面显示东北真的有一道铁锅炖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