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听着他再提起亡夫的名字,心中一颤,默默岔开了话题。
“回家吧,晚上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她扬起笑脸,拉开车门上车。
益西嘉措却摇了摇头:“我得去趟知青办。”
白玛愣了下,疑惑问:“你去送行吗?但这个时间恐怕……”
此话一出,益西嘉措动作一顿,有些不解:“什么送行?”
白玛疑惑更深:“最后一批知青今天一早回乡,你不知道吗?”
益西嘉措听着话,心突然一颤,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心间。
可转瞬又被他压下去。
知青回乡罢了,沈栀夏又不会回去。
他抿了抿唇,镇静道:“我不去送行,去看沈栀夏。”
白玛闻言有些怪异。
她听说沈栀夏也申请了回乡,难道今天不走吗?
白玛本想问,可看着益西嘉措那笃定的模样,只怀疑是自己消息有误,就没有多问。
直到天色将晚,益西嘉措才敲响了知青宿舍的门。
可是没人应答。
他眉头一紧,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敲门力度重了些,还叫了声:“沈栀夏。”
依旧没有回应。
空荡的走廊中,只有他的声音回荡飘远,散在风中。
益西嘉措愣了愣,突然想到那天伞下。
沈栀夏眼眸决绝而坚定,轻启唇畔,说:“是,我要走了。”
——难道那不是她的气话,而是真话吗?
第10章
益西嘉措心间一颤,只觉自己这想法真是离谱得厉害。
也许沈栀夏还在医院等自己,或者出去了不在宿舍也有可能。
他劝说自己压下心间那股莫名的不安和怀疑,转身离开。
再去趟医院吧。
益西嘉措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他派去传话的副官。
副官见他从宿舍的方向过来,愣了一下,才立正敬礼。
他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
益西嘉措就先皱了眉责问:“我不是让你去给沈栀夏办出院吗?怎么去宿舍找她不开门?”
副官怔了一瞬,似是不解道:“沈老师已经走了啊……”
他话语轻轻,益西嘉措却呆在了原地。
像是石英钟出了故障,他脑袋空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走了?”
“我今天去接沈老师的时候,就扑了个空,后来才知道早上知青返乡,沈老师已经坐着车走了。”
这话仿佛炮弹在他心口炸开,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沈栀夏真的走了。
那股惴惴不安的预感在此刻终于成真,他却没觉得解脱,只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觉得沈栀夏会离开。
益西嘉措还记得两年前,知青返乡政策刚下来的时候,沈栀夏说:“我不会回去的。”
她笑得灿烂,看着他,极为认真地许下承诺:“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建设西藏。”
当时他压下心中横生的窃喜,轻轻点了点头说:“西藏正需要你这样具有革命热情的同志。”
他看到沈栀夏眼眸一颤,笑得更为灿烂。
所以哪怕之后听说沈栀夏签了申请表,他也只当赌气。
——沈栀夏怎么会真的走呢?
益西嘉措眉心拧成川字,眼眸沉沉。
“会不会……是沈老师误会了您和白玛同志的关系?”
副官说完,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自家长官的脸色。
毕竟沈栀夏追益西嘉措追得满军区都知道,怎么会轻易放弃他选择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