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在店铺之外传来大牛父亲爽朗的声音:“王家兄弟,你嫂子今日做了几个好菜,过来吃点吧,咱哥俩喝几盅。”
王林双目一睁,其内目光闪烁深透之光,慢慢的这光芒消散,最终彻底消失。
此时的王林,又变成了凡人,他拎着酒壶,走了两步后,略一犹豫,从小框里拿出金子,走了出去。
再说那徐姓青年,此时坐在马车之上,内心砰砰狂跳,他看着手中外套包裹之物,添了添嘴唇,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他没想到这次回家看望父母会遇到这等奇人,居然可以雕刻出如此木雕,要知道王爷此生的唯一爱好,就是喜欢这一类物品。
无论是以石头制作,又或者是以木头。总之无论何种物质,只要雕刻成形,部属于王爷喜爱之物。
而世子是个孝子,若是自己把这木雕献上,世子定然会对自己赞赏有加,想到这里,徐姓青年立刻深吸口气。
这一队十多辆马车,在京都之内驰行而去,速度颇快。
但他还是恨不得马车再快一些,好让自己尽快回到王府。
许久之后,马车停下,徐姓青年立刻推开车门一跃而下,匆匆向着府内走去。
在府内东苑,徐姓青年停在一处颇为华丽的宫殿之外,高声说道:“世子殿下,徐涛有要事求见。”
过了一会儿,从宫殿内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徐涛,你不是回家探亲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隐约中,徐涛听见殿内传出几句莺声软语,他犹豫了一下,按说此时自己实在不方便打扰。
但他对怀中之物颇具信心,踌躇一番,他咬牙说道:“世子大人,在下的确有要事,这次回家探亲时,在下现了一个木雕,此木雕若是王爷看到,定然会欣喜。
4殿内一阵沉默,少许,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满,说道:“进来吧,若是你所拿之物非你所说,这个月的打赏,你没了。”
徐涛连忙走进,只见在宫殿之内,有着一张自顶棚落下白纱掩盖的大床,一个面色略有苍白的青年人,披着一件紫袍,坐在床边,目光略有阴沉。
徐涛把手中外套放在地上,轻轻的打开,露出其内蛟龙木雕。
那青年的目光,在看到木雕的一刻。顿时犀利起来,身子猛地站起,快走几步来到木雕旁边,右手一抓,已然把木雕拿在手中。
徐涛正要提醒之时,那青年惊呼一声,随后右手一翻,木雕在手中消失,他目中亮起强烈的光芒,大笑道:“好,徐涛,记你一次大功!”
说着,他一拍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碎步口袋。顿时一股紫气从其内散出,包裹全身后瞬间散去,只见青年此时,身上已然穿了一件紫色长袍。
在那紫气涌现的瞬间,一股微风在宫殿内吹动,大床之上的白纱被吹起一角,在两声娇呼中,露出床上两具美妙的娇躯。
徐涛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吞下一口吐沫后,立刻低头不看。
这青年,并非凡人,而是修士,只不过其修为不高,只有凝气期八层而已。
他看了看徐涛,刚才徐涛的眼神被他看在眼里,于是笑道:“魅姬?
第255章
盗贼
黑,无月。
王林躺在店铺后房的床上,在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酒壶,时而拿起喝上一口。这一年来,王林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态,慢慢的摆脱了修真的生涯,而是变得与凡人一样。
就比如说现今,他已经很少打坐吐纳过了,这在之前是不可能的事情,在那四百年的逃亡与杀戮之中,他几乎无时无刻都让自己体内的灵力转动,用尽一切时间提高修为,生活之中充满了勾心斗角,弱肉强食,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亡下场。
甚至于,他几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躺下睡过。即使是深夜,也只是在打坐之中度过。
这种生活,虽然刺激,虽然激情,但却多了一丝遗憾,少了一丝平和,它,是残缺的。
而现在,王林的生活之中,没有任何角斗。虽说平淡,可却如同涓涓细流,洗涤心灵。
这种感觉,初始时王林极为陌生,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他的心态,渐渐接受了现状,过着凡人的一生。
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后,王林忽然眉头一皱。
此时此刻,在他的店铺之外,来了两个修士,这二人身子如同游魂一般迅速飘来,其中一人右手一挥间,王林的店铺大门,蓦然无声无息打开,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二人迅速闪入,紧接着,店铺之门被风一带,关了上。
在店铺内。这二人目光闪动。盯着四周地木雕。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但立刻。这惊骇之色消失。取而代之地是无尽地贪婪。
“居然有这么多法宝!”其中一个修士倒吸了口冷气。
顺手拿起旁边一个雕像。凝神一看。身子顿时一抖。险些把木雕扔下。
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袖子一甩。顿时店铺架子上地木雕。一一落入他地储物袋内。
另外一个修士。则是蹲下身子。在一旁地木箱子内翻弄一番。
随后蓦然惊呼一声。手中拿着一个半成品地人形木雕。
面色顿时异样地红润起来。嗓子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手中地木雕。更是被他迅速扔开。仿佛这木雕是远古凶兽一般急忙退出几步。
其实也难怪他承受不住。这半成品地木雕。刻画之人是六欲魔君。
虽说是半成品。但这木雕之内所蕴含地却是相当于元婴期巅峰地灵威。以此人结丹期地修为。根本就不可能承受。
幸亏他松手快,再加上这木雕之内的灵威并未开启,否则,此人绝不是吐血那么简单。
那木雕在落地的瞬间,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落在了从后房走出地王林手中,王林顺手把雕像放在一旁,右手拿着酒壶,喝了一口,说道:“一共四千五百两金子,拿来吧。”
在王林出现的刹那,那二人顿时一动不动,目露骇然地盯着王林。
尤其是那个刚才被木雕之内的灵威所伤的修士,更是面色苍白,额头见汗。
在他二人眼中,王林出现的太过诡异,他二人在进入这店铺前,明明以神识探测。虽说察觉出有一人躺在后屋,但此人只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可现在,这个在他们眼中的凡人,居然在他们没有任何察觉地情况下,无声无息的出现了,这就仿佛是晴天霹雳一般,让二人心底为之骇然。
在加上这店铺内出现地木雕法宝,这二人即便是再愚蠢。
此刻也蓦然间明白过来,眼前此人,定然是前辈高人,远非他二人所能招惹。
二人相互看了眼,连忙恭敬的低声道:“参见前辈,晚辈是白云宗弟子,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
“四千五百两金子,有么?”王林声音平淡,说道。
二人面面相觑,他们身为修真者,若是灵石,那尚还有一些。
可是凡人之中的货币金银,此时根本就没那么多,当然了。
若是让他们回去准备一下,那么别说四千,就算四万,也能拿的出来。
王林看出二人所想,叹了口气,右手一召,修士腰间的储物袋隔空被他抓来,轻描淡写的在其上一抹。
顿时那修士面色一红,退后几步,一口鲜血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眼中恭敬之色更浓,王林那一抹,已然把他地神识去掉。
轻轻一抖,其内所有木雕纷纷飞出,一一落在四周架子上原本的位置,没有任何丁点差错,仿佛是没有动过一般。
“回去吧,下次来地时候,带够金子。”王林说着,右手随意的一挥,储物袋立刻送到那修士手中。
随后他二人地身子,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大力推动,向着店铺大门处撞去。
在撞向大门地瞬间,店铺门忽然打开,二人被卷出后,房门关上。
这一卷,就是十多里外,这两个修士好不容易止住
,眼中露出难以想象的骇然与惊惧之色,在他们眼中的青年人,修为深不可测。
二人沉默少许,均都是心底暗呼侥幸,相互看了眼,随后匆匆离开,这二人,正是王府内的两个修士。
他们看出木雕的不凡,追问之下找到了正在快活的徐涛,这才连夜赶来此地。
只是经历了刚才一幕后,二人已然被吓破了胆子,丝毫不敢在打那店铺的主意。
他二人却是不知,在他们的身上,已经留下了王林的神识。
若是有任何不利于王林的念头,那么顷刻间,便会被神识杀死。
其实这二人若是了解王林,那么应该会觉得颇为幸运。
因为若是放在一年前,那么他二人的下场,除了死,没有其他路途。
王林坐在店铺内,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一年没有杀人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后房,躺在床上睡下了。
时日匆匆,转眼又是两年过去,这已经是王林在京都的第三个年头了。
大牛长的越来越高,身子也更加壮实,四周的邻居,又多了几户,孔家布坊的老板,也因为病重身亡,店铺也盘给了别人。
大牛父母的脸上,渐渐多了一些轻微的皱纹。虽说他们还年轻,但也熬不住岁月的洗涤。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年,四周的邻居,倒是有不少人上来说亲,每次,都是被王林婉言推辞。
徐家铺的二儿子,也娶了一房媳妇,还生下了个胖娃娃,徐涛回来时,恭敬的来到王林这里,送上了百两金子,说是世子殿下孝敬。
实际上这两年,没到过年时,徐涛便会拿着大量金子前来。对此,王林也不推辞,直接收下了。
春去秋来,日月交替,这两年的时间,王林看到了生老病死,内心颇有感慨。
他这两年,只打坐吐纳了两次,对于自己的修为,他甚至很少在意,已经很久没有内视查看了。
至于身体外的红雾,也已经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全部凝结成三个红色珠子,被他收入储物袋内。
按照他的分析,当第四个红色珠子凝结出时,红雾将会全部消散。
当年那两个修士,在这两年时间,来过一次,奉上大量的凡人金银之后,异常恭敬的拿走了三个木雕。
这两年,王林的店铺,在整个城西,渐渐有了名气,客人虽说也不是很多,但总比当初一年不开张强上不少。
只是,在王林的店铺内,来者最多的,并非凡人,而是修士,基本上十人中,会有六人,是修道者。
每一个修道者来此,都是以凡人金银购买木雕。两年来,木雕卖出了不少,金银之物,王林已然积累了一大框。
京都西城有奇人之事,渐渐在此地修真界,慢慢有了一定的名气。
王林始终心态平和,没有任何变化,他求的是凡人心态,体悟凡人一生,感受天道轮回,店铺,只是他感悟天道的工具,木雕,也是如此。
此时眼看年关将临,京都城内,喜气洋洋,王林从店铺内走出,坐在店铺门口,望着外面来往的行人,在他眼中,露出深深的追忆。
这是他来到京都,度过的第三个年关,每一次的感受,全都不同。但有一点却是唯一,那就是对于儿时童年的感怀。
在店铺正对面的铁具铺子内,大牛飞快的跑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些烟花之物,兴奋的玩耍,看到大牛,王林眼中露出一丝开怀。这个孩子,这三年来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由一个十一岁的孩童,变成了十四岁的少年。
去年的时候,大牛实在受不住他爹爹的絮叨,开始学着打铁具。
不过一旦闲暇时,依然还会跑到王林那里看他制作木雕。
虽说大牛并不常来了,但每天一壶的果子酒,却是始终没有断过。
放着烟花,大牛高呼一声,跑到王林旁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冰冷木凳上,也不觉得凉,而是挤眉弄眼的说道:“王叔,前几天我听我爹说,东面的吕掌柜要把闺女许配给你,你为啥不同意啊,他闺女我偷偷见过,长的可好了。”
王林微微一笑,摸了摸大牛的头,说道:“叔叔有媳妇了。”
“啊?真的?那我怎么没看到过?”大牛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的惊讶。
“她在很远的地方等我呢,终有一天,我会去找她的。”王林眼中露出一丝柔情,脑中浮现一个女性的身影。
“我知道了,王叔,你定是来京都做生意,准备赚了大钱,好回去娶媳妇吧。”大牛嘿嘿一笑,说道。
第256章
寒冷
林哑然失笑,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等叔叔赚了去娶媳妇了。”
大牛正要说话,这时他父亲在铁具铺子内唤了一句,大牛连忙应声,苦着脸对王林说道:“唉,又要打铁。”说着,他无奈的回到铁具铺子。
从铺子内,传出几句大牛父亲的喝斥声,王林喝了口酒,静静的坐在门口。这时,天空渐渐飘下些许雪花,慢慢的,雪花越来越大,今年的第一场雪,无声无息间,从天而降。
温度,一下子冷了下来。
雪花打在王林脸上,迅速融化成为冰水,王林抬头看着昏蒙蒙的天空。
许久之后,他伸出右手,随意的一握,顿时四周的雪花瞬间凝聚而来。
王林深吸口气,松开右手,雪花立刻溃散,再次向着四周飘荡。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并没有任何行人发现异常,一个个只是低头急匆匆的赶路。
随着天空越暗,行人渐渐少了,最终,整条街上再无一个人影。
即便是四周的铺子,也因为天降大雪,而提前关了门,不再做生意,而是一家人团聚在火炉子旁取暖。
这种暖,除了身体上之外,还有心灵,一家人团团圆圆,那种暖意,可以驱除任何寒冷。
王林眼中渐渐露出没落之色,雪花带来的冰冷,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但此时的他,看着四周店铺内一家家亮起灯光,整条街上只有他的店铺是黑漆漆的一片,他的心里,蓦然间升起一丝冷意。
这种冷。不是任何火源可以驱除。不是任何神通法术可以弥补。这种冷。是感悟天道地代价。是体会人生地必须。
若要化神。先要化凡。
可化凡。说来容易。实际上又岂是那么简单。王林现在。
体会到了独孤。这种孤独。他深知。自己要一直体会下去。
与这孤独相比。若干年后。身边之人一一死去。似乎整个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地感觉。与此相比。那才是真正地孤独。
王林沉默。许久之后他蹒跚地站起身子。整个人似乎在这一瞬间。
有些苍老起来。慢慢地把门口椅子收拾一番。回到了店铺内。轻轻地关上了门。
许久之后。店铺内亮起一团火光。虽说看起来与四周其他铺子无异。
但实际上。这火光。只是表象。其内隐藏着。一股深深地孤寂。
王林坐在火炉旁,铺子内的很暖和,只是他的内心,却是越来越寒冷,沉默了许久,王林拿其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个雕像,放在了身边。
这雕像所刻,是他地父亲。
看着雕像,王林内心的寒冷,渐渐少了一些,他又拿出了母亲的雕像。接着,一个个雕像被他从储物袋拿出,放在了火炉四周。
雕像中有男友女,有老有少,全部都是当年小村庄里的邻里乡亲。
看着这些雕像,王林露出一个微笑,这微笑虽说充满了一丝满足,但若是此时有任何人看到这笑容,都会感觉到,这哪里是笑,分明就是无声的哭。
炉火闪动,明暗不定,映在人脸上,也是如此,映在那些木雕之上,更是有种奇异的感觉。
轻轻的拿起一个个雕像,王林内心地寒冷,渐渐的少了,只是,孤独虽少,但悲哀却重。
“放不下……放不下……”王林喃喃自语,他早年修仙之时,就放不下亲人,到了现在,依然还是放下。
不过,这种情感,却是与当年不一样,若要化神,先要化凡。
如果真正的放下了亲情放下了一切,那么想要化凡,根本就不可能。
每一个化神期的修士,之所以强大。除了其修为之外,更重要的,是其内心,都拥有一段隐藏极深的情感,正是这份情感,才可以让他们化凡,从而借着情感,突破元婴,达到化神境界。
正是因为这份执念,所以王林在化凡上,并没有遇到太大的挫折,而是渐渐的感受到了那种凡人地感觉。
此时此刻,他沉浸在对父母的思念之中,静静的感悟着这种感觉,他体内的灵力,再一次疯狂的旋转起来。这种旋转,渐渐透出体外,在这店铺内地所有木雕之上,蓦然间升起一丝丝灵气,与王林体内的灵力以同一种波动,迅速旋转。
渐渐地,这种灵力的旋转越来越快,透出店铺。
天空下降地雪花,在落到店铺房顶之时,也随之转动,形成一个个旋转的雪花团,向着四周飞速滑开。
雪,越下越大,许久之后,王林渐渐清醒。在他清醒地瞬间,四周架子上的木雕,有一小半,啪的一声,出现了碎裂。
虽说这一小半木雕有了碎裂,但其上弥漫的灵威,却是比之前更重,甚至于品质,也有所提高。
王林看了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站起身子,推开店铺之门,迎面吹来一股寒芒,夹杂着无数冰冷
,王林抬头看天,平淡的轻语道:“化神,我王林,得!”
天空落下的雪花,更大了,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一层。这时,对面铁具铺子的门忽然打开,大牛与他的父亲,正要出门时,看到王林站在对面,不由的楞了一下。
随后大牛快跑几步,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来到王林身边,喊道:“王叔,你是不是知道我们要过来啊。”说着,他进了房间,坐在火炉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