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伪装学渣 > 第80章
  高三(3)班。
  值日分配都差不多了,谢俞进去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可以干的活,最后跟贺朝一人分了半块黑板:“这半块我的,你滚去那边。”
  即使分工明确,谢俞洗玩抹布回来发现自己那半边江山已经被贺朝占了。
  “抢我地盘?”
  贺朝:“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谢俞手上还沾着水,差点就想把抹布往这人头上招呼。
  男孩子个子都高,挤在黑板面前推搡了一阵。谢俞伸手去抓贺朝手里那块抹布,贺朝侧过身,低头看他:“行了,不跟你闹。”
  老唐该讲的都讲得差不多了,站在边上喝水,看着这俩觉得好笑,又摇摇头,把目光落在窗边。
  许晴晴虽然在擦窗,明显魂不守舍。
  同一个地方反反复复地擦,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知道你们都对期末成绩很感兴趣,排名都整理好了,咱班这次成绩还不错,比预期的好。大家要有对自己有信心。”
  老唐从办公室里拿了成绩单,准备好好给他们分析考卷,分析之前,忍不住提了另外一件事。
  三班全体就听见老唐慢慢吞吞地说:“我们学校这次,全市前五里占了俩名额。”
  “……”
  全场寂静。
  即使班里两位可能是撞坏了脑子的大佬在四校联考的舞台上一鸣惊人,但总归只是四所学校,跟重点学校还是有很大距离。
  现在全市前五这个消息一出来,还是被震得魂飞魄散,半天说不出话。
  不光是三班同学消化不过来。
  老唐录完成绩的那天,整个下午,办公室电话就没停过,不光是本校的领导过来问,其他重点学校也都惊讶于杀进来的这两位到底是什么骚操作。
  刘存浩最先回过神,在裤兜里摸半天,最后摸出来一张五块钱,往书桌上拍:“我押排在前面的是俞哥。”
  万达:“我……我也押俞哥。朝哥太飘了,根本不是我能抓住的男人。”
  罗文强:“我今天就赌上我的尊严,我也选谢老大!”
  谢俞本来对这个排名不甚在意,随手翻了两页新教材,发现这帮人已经开始赌了,而且局面一边倒,有点好笑:“这有什么好赌的?”
  这帮人可能想追求一下仪式感。
  贺朝等了半天,没人押他,坐不住了:“你们还是人吗,就算是表面兄弟情也要意思一下啊,一点都不懂事。”
  刘存浩:“不好意思,我们不想意思。”
  “……”
  贺朝起身走到前排去,打算自己押自己,但是摸了半天也没摸着零钱,他俯身在万达桌上敲了敲:“那个,借点零钱?”
  万达还没来得及说不,贺朝又说:“这是你发财的机会,考虑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今天你借我十块,日后我——”
  万达:“我不!我拒绝!”
  谢俞笑着往后靠。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没人愿意押的“走位风骚、皮一下皮掉两分卷面分”的劣质股,这次还真扳回了一局。
  老唐低头,边看成绩单边说:“这次贺朝同学以总分743的分数位列市第二,跟第一之间仅相差两分……”
  万达手里那叠钱差点没拿稳,心说这次还真的失去了发财的机会。
  重点学校那批尖子生他们是见识过的,实力相当恐怖,每次分数出来光是看着都让人胆战心惊。
  说是前五,这五个人之间互相也都只有几分之差。
  况且离高考还有一年时间,下一次考试指不定谁在前谁在后。
  谢俞这次语文作文拿的分数比预期低了两分,名次排在贺朝后面,第三。不过作文这一块,批卷老师带着自己的主观偏好,有个一两分差距也很正常。
  谢俞听完成绩有点头疼,他大概能预料到二中校史里又会给他腾出来一个版面,写什么‘力压全市,共创辉煌神话’。
  上次在校长室里的画面他都不敢回想。
  贺朝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朋友想什么呢。”
  谢俞面无表情:“在想这次会用什么样的傻屌姿势上校史。”
  老唐孩子啊继续唠叨,贺朝听了一会儿,伸手去摸手机。
  手机刚才在兜里震了半天,他都没顾得上看。
  谢俞:“谁啊?”
  “沈捷,”贺朝说,“问你等会儿有没有空,帮他抽两张卡。”
  谢俞想也不想:“没空。”
  贺朝把手机摆在桌肚里,屏幕不断暗下去又亮起来,低着头偷瞄了两眼,又说:“……我抽不行吗,哥手气也很好啊。”
  从换装游戏到野男人,谢俞实在是没有感受到他所谓的好手气在哪儿。
  很显然,作为好兄弟的沈捷也从来没有领教过。
  [沈捷]:朝哥,认清自己。
  [贺朝]:我觉得我对我自己的认知非常明确。
  沈捷简直头疼。
  [沈捷]:你可别说了!你跟你家老谢能一样吗,人家那才是真正的欧神。你是不是失忆了,要不要让我来帮你唤醒一下记忆?
  他跟贺朝认识好几年了,这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就算本来有好运也能硬生生被这人皮光。
  沈捷说完真打算奉上一段黑历史串烧,然而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就看到对面回过来一句:
  [贺朝]:可老谢是我的啊。
  沈捷:“……”
  贺朝发完,沈捷头像跟变戏法似的,一秒变灰。
  连句再见也没有,直接消失。
  没礼貌。
  老唐讲完班里两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开始按照排名,汇报班里其他人的成绩。
  说他们班这次考得不错,这话不是安慰他们,虽然从分数上来说是更低了,但试卷难度不同,总体还是有所提升。
  平时报完薛习生,紧接着就是他们晴哥,没想到这次许晴晴的成绩往后落了好几名。
  “怎么回事,”贺朝低声说,“晴哥没发挥好?”
  “不知道。”
  谢俞抬眼看过去,只能看到许晴晴挺直的后背,和脑后的马尾辫。
  他们一开始还担心许晴晴会难受,但是整节课下来许晴晴都没什么其他动作,该听课继续听课。这样打量了几下,下课之后刘存浩放松了警惕,拍着万达的肩说:“你看,不愧是我们晴哥,男人——”
  刘存浩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许晴晴原本挺得笔直的背突然弯了下去,整张脸脸埋在臂弯里。
  “……哭、哭了?”
  许晴晴这一哭,周围人手足无措。
  徐静轻轻拍她后背,说了好几遍“没事的,就一次考试”。
  谢俞被贺朝拉着去八班抽完卡,再回班,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许晴晴红着眼,刘存浩他们几个人排着队站在她跟前,轮番上阵:“我讲个笑话吧,有一只小高三带来的压力,让很多人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残酷的竞争、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家人的期待……
  看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贺朝隔着窗,也加入了大部队,扬声说:“晴哥!给你变个神奇的魔术。”
  这人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蹩脚魔术还需要配合,于是谢俞临时担任魔术师助理这一职位。
  结果贺朝第一句话就掉链子,指着助理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托儿。”
  谢俞:“……你到底会不会。”
  许晴晴:“……”
  许晴晴无语之余,感觉眼睛又有点酸,她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你们有病啊,走走走,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这帮男生笨拙得不像话,压根不会安慰人,手法一个比一个离奇。
  心情却不可思议地变好了。
第一百零九章
  “晴哥,
再给我一次机会?”
  许晴晴详装生气,
把原本紧攥在手里不放的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话说到一半还是没忍住笑了:“再给你和你的托儿一次机会?”
  刘存浩笑得蹲在地上捶地。
  贺朝:“……”
  谢俞觉得丢人,拽着贺朝衣领直接把他拽回后排。
  虽然闹了个乌龙,但许晴晴看上去心情的确变好不少,
徐静递零食过去的时候还吃了几口,有一瞬间谢俞甚至想:可能真是个魔术吧。
  这个人。
  总是很轻易带动气氛,噪杂的、喧嚣的,
太多声音。有时候烦得恨不得踹上一脚,
又忍不住想靠近。
  谢俞想到这里,侧头看了他一眼。
  贺朝回座位上之后安静不少,
拆了根糖往嘴里扔,他不说话的时候才不经意流露出一种不合年龄的沉着。即使叼糖这个动作吊儿郎当的,
有几分流气。
  “看我干什么?”
  贺朝见许晴晴恢复力气,起身起揍刘存浩,
这才别开眼,又发现身边这位小朋友盯着他看了半天。
  他抬手捏着塑料棒,又说:“想吃?叫声哥就给你。”
  谢俞压根不想吃糖,
但他一瞬间仿佛魔怔了似的,
还是乖乖叫了一声“哥”。
  刘存浩想一鼓作气把许晴晴的活力全部调动起来,结果激将法用得太猛,差点惨遭毒手。激得许晴晴从教室里追出去,两个人在走廊上僵持。
  许晴晴撩起袖子:“耗子,你给我过来。”
  刘存浩嘴里说着“我不”,
往教室后门跑,余光从后排扫过,最后停在他俞哥嘴里叼着的糖上。
  他光顾着闪躲,脑子里转了半天才转过来。
  ……那根糖刚才好像是在朝哥嘴里的?
  说是补课,基本跟开学没什么两样。
  高三新课本还没上,上新课的同时复习前面学习的内容,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凑,临近最后一节课下课才偷偷松口气。
  谢俞在写老吴给他布置的几道新题型,写到一半发现思路不太对,正打算划掉,前排那位兄弟向后伸手,不动声色地往他桌上扔了叠纸条。
  谢俞挑了挑眉,把纸条打开,第一行标题醒目地写着:我们来商讨一下晚饭吃点啥,计票,哪个多吃哪个。
  后面罗列了一排店名,北大金榜状元楼。
  不知道是谁福至心灵,还来了一段即兴拉票,某位状元楼忠实拥护者在边上洋洋洒洒夸了一通:他们家菜真的好吃,每当我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当我的灵魂陷入迷茫,状元楼的饭菜总是能够将我唤醒……
  谢俞:“有病啊。”
  “还带拉票的?”贺朝看得叹为观止,“太真情实感了吧,这位朋友打动了我。”
  贺朝勾完选项,又把纸条团起来,随手往隔壁组扔。
  吴正讲完题目,正打算布置晚自习作业,抬眼就看到他们在台下做小动作:“传什么呢,传给我看看。”
  即使那位隔壁组同学捂着不肯给,吴正还是下讲台跟他展开了一场长达三分钟的抢夺赛,抢到之后,看到纸条里的内容简直哭笑不得:“我说你们一个个的不好好上课,瞎搞什么——状元楼真有那么好吃?”
  最后真去状元楼搓了一顿,拆成两桌点了几个菜。
  这家店打折方式层出不穷,无奇不有,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给他们打了‘假期补课八折特惠’。
  天色逐渐暗下来。
  气温骤降,不像白天那么闷热,贺朝走在队伍最后,去碰小朋友手的时候甚至觉得这人指尖有点凉。
  谢俞愣了愣,耳边吵闹声不断,罗文强他们还在聊状元楼的饭菜。掌心从是男朋友身上传过来的温度。
  贺朝冲他比划了个‘嘘’的手势,又说:“就牵一会儿。”
  谢俞没说话,手指曲起,反握了上去。
  街道很长,刘存浩他们走在前面,万达边走边跳起来摘树叶,突然来了句:“我要上复旦!”
  有人槽他:“你怎么吃个米饭也能醉。”
  槽归槽,这帮人吃饱饭撑的没事干,勾着万达的肩膀说了几句:“我建议你左转,看到那家店没有,复旦没有,不过你倒是可以来杯复旦奶茶。”
  贺朝牵着他的手紧了紧:“你想好了吗,打算考哪儿?”
  考哪个学校。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在问。老唐上午也把他抓过去想听一听他的看法,毕竟以他跟贺朝的成绩,只要想考,哪所都能上。
  “我倒是不担心别的,但是就以后的学习方向来说,还是要有一个自己的看法,”老唐当时说完,又问他,“有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专业吗?”
  备考的时候每个人学习的东西都一样,就那么几,但是大学不同,专业五花八门,唐森希望他们能够跳出这个框架,好好地去思考这个问题。
  感兴趣的。
  ……
  谢俞想了很久,最后脑子里浮出来的画面居然是顾女士晕过去的样子。那天他从头到尾都不在状态,手忙脚乱,心跳陡然间漏了好几拍。
  谢俞回神,不太确定地说:“啊,还在考虑。你呢?”
  整个校园空空荡荡,枝叶飒飒作响。
  “离你近点。”
  贺朝又重复了一遍:“离你近点就行。”
  本来计划的晚自习,最后没上,三老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得知许晴晴课间哭了,想着给他们开导一下,情绪也别崩太紧。
  最后干脆偷偷给他们放了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