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但愿人长久 > 第28章
  经过菜市场,冯逸群问要不要买菜,周渔说好啊,随口点了几道孙竟成的口味,买好挂在轮椅把上,推着慢慢回走。
  孙竟成没地去,就在小区门口被纳凉的人拉着唠嗑,问他们怎么不要孩子啊?年龄大了可不好生养啊!孙竟成自来熟地混上把南瓜籽,问那位门牙掉光的奶奶,没门牙了怎么磕?
  奶奶教他,门牙没了不要紧,用嘴角的后牙磕就行。孙竟成说这南瓜籽香,奶奶又教他怎么从南瓜里掏出籽,放在平底锅里焙。磕着磕着磕饿了,他去附近买了火烧夹素鸡,买了六个,坐回去和她们一块吃。
  埋头吃到一半被人喊,说你丈母娘和媳妇回来了。孙竟成看见迎过去,第一句就问周渔,“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冯逸群笑他,指指轮椅把上的菜,“她都照着你口味挑的。”
  孙竟成看她一眼,递给她正吃的火烧,让她咬正中间的位置,那儿有茶叶蛋。周渔狠狠咬了一口,在嘴里翻了几翻,咽下说:“还是这家最好吃。”
  孙竟成把火烧给她拿着,俯身抱起奶奶上楼,冯逸群拎着菜先去开门,周渔收了轮椅随后。
  上了楼冯逸群去厨房忙,周渔给奶奶换纸尿裤,随后又在她腿窝、腋窝、和脖子都扑了爽身粉。又让孙竟成去阳台掐两片薄荷叶回来,夹在奶奶的耳朵后。
  忙完洗了手回来,捏了片火烧里的素鸡,掐一小片放奶奶嘴里,她老人家含上半晌,等没味了才咽。随后又张了嘴。
  周渔哈哈大笑,问孙竟成敢不敢喂太多?孙竟成不让喂了,说奶奶已经两三天没大便了。说着捡了根软香蕉坐那儿喂。
  她老人还抿着嘴不吃。
  ……
  孙竟成嫌她把奶奶嘴给养刁了,说她,“你就是乱来。回头排便不畅就麻烦了。”
  周渔倒不在意,“马上就失去味觉了,趁着能吃就吃点。”随后又掐了片指甲盖大小的素鸡,朝着奶奶商量,“这是最后一片,吃完必须吃香蕉。”
  奶奶点点头,啊——一声,张大了嘴。
  孙竟成也笑,随她们去了。
  随后周渔出来,倒了杯薄荷水喝,找了围裙系上过去厨房帮忙。冯逸群说热,用不上她帮忙。她也没吭声,拿了一个小刮刀,站那儿从容耐心地取芹菜上隆起的筋。
  孙竟成看她们母女俩忙,闲着没事下去药店买了开塞露,回来看见那一排排老房子上年前趴满枯藤的爬山虎,如今早已苍翠欲滴。而那清晰可见的脚掌,还沿着墙沿奋力生长。
  柯宇去北京八九天了,除了到的时候报了声平安,母子俩都没怎么联系。孙竟飞每天都能通过他朋友圈动态获知信息,自然不着急。
  加之孙母也每天在群里,说长城有啥去的?也不怕中暑;又说圆明园有啥去的,晒死个人?叨叨个没完没了。最后还是孙佑平看不下去了,让她少说两句。
  这晚都十二点了,她收到柯宇微信:“妈,你睡了吗?”
  孙竟飞回:“没。你怎么也没睡?”
  柯宇回:“宿舍好多蚊子,睡不着。”
  孙竟飞问:“没蚊香?”
  柯宇回:“昨天用完了。”
  孙竟飞帮不了他,也明白他并非是找自己寻求解决,同他闲聊:“宿舍有几个人?”
  柯宇回:“就一个,也是在这打零工。”
  孙竟飞问:“毓一工作的时候你去哪儿?”
  柯宇回:“我帮她一起发传单。我们俩上午发完,下午就去各处玩儿。不过每去一个景点我想买门票,毓一姐都网上买好了。”
  孙竟飞回:“让你毓一姐买吧。过年我给她包一个大红包就行。”
  柯宇回:“好的,妈妈。”接着又一条:“我感觉毓一姐成熟了好多,非常独立和有主见。我也认识了一些和我生活很不同的人。”
  孙竟飞问:“怎么认识的?”
  柯宇回:“毓一姐有一个发传单群,里面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我以前认为在北京月薪三五万才正常,原来还有三五千的。”
  【毓一姐也有几个同校生发传单,有时候大家发完会买一些便宜的水果分食,也会有人请吃冰激凌。哪怕吃十二块钱一盒的盒饭,大家也是开开心心的。】
  【还有一些上年纪的,不属于我们学生群体的。我们买了水果也会分给他们,他们会好开心和感激……有些感受我没有办法用文字表达,我太年轻了,没有阅历和说服力去向谁表达。】
  【我第一回接触到这么多复杂的人,第一回真切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纯粹的友善、敌意和壁垒。我以前自认为的弱势群体都是悲苦的,现在觉得自己狭隘了。这些天我有感而发,也许我们每一个人最需要的不是成功和财富,而是被尊重和认同?】
  【像是毓一姐拿了葡萄分食给那些叔叔阿姨,他们会特别感激,我能确切地感知到他们并非感激被分食葡萄,而是感激被尊重;也像是我为什么喜欢小舅和小舅妈,因为在他们面前我讲的话能被倾听,我做的事能被看见。他们会体面地尊重我的感受。哪怕他们并不认同我的价值。】
  【那些叔叔阿姨向我们表达感激的时候,我就特别难受,我想我要是大富翁就好了,这样我就有能力帮他们摆脱穷困。】
  孙竟飞没回,一直听他说。
  他说:“我突然理解了小舅对我说的话,他说我们改变不了他人的困境,但我们要学着去尊重正在困境中的人。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也会陷入困境……”
  他说:“你和爸爸分开我没什么好说的,他不止伤了你的心,他也伤了我的心,而且我的心再也不会好了。你和爸爸分开只要清算财产就好了,而我……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对爷爷奶奶有多么地愧疚,以后我不会经常回去看他们了,我没有办法面对他们那双眼睛。我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被活生生地剥离了。”
  【以后我会和毓一姐一样,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不成为你们的负担,不让你们操心。】
??无法逾越的鸿沟
  聚餐这天二嫂来得很早,主要是想和大嫂聊会儿。大嫂比她大两岁,说话办事都是最稳妥和周全的。
  孙竟飞也没比她们小哪儿去,但她说话欠妥当,嘴也不严。她怀孕还没三个月,叮嘱过她不要说出去,事后她就告诉了孙母。
  这事真不赖人孙竟飞,是孙母看她面色和爱吃酸东西自己琢磨出来的。为了套她话,说已经有人告诉她了。二嫂自然想到了孙竟飞。
  也许最重要的一点是孙竟飞的性情吧,有些事儿跟她说了,她也不太能理解。她和大嫂的出身经历最相似,都是婚后要贴补娘家,所以很多事不言自明。
  孙竟飞怎么说呢,简单总结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哪怕她也曾吃过苦,但骨子里依然是我行我素的大小姐。只有大小姐在嫂子们面前说话才肆无忌惮,才会婚后回娘家偷懒耍滑地不做家务,才会在都快四十岁的年纪还朝着父母撒娇,疯疯癫癫地逗他们乐。
  而孙母也时常替她揽,说她就是性子真,在自家人面前说话没心眼。
  她可不这么认为。她跟大嫂早年就私下闲聊,说孙竟飞和孙竟成这种性格就是情商低,就是被娇惯了。一个人从她的性情和说话办事,就能折射出她的家庭氛围,窥探出她是否在家里受宠。孙竟飞姐弟俩明显就是受尽父母宠爱,有什么说什么,万事绝不让自己受委屈。自己感受大过天。典型的活出自我的人。但人呢,就是这样子,自己活痛快了别人就很难痛快。
  而周渔……她就是另一种。家庭出身什么都好,哥哥又早夭,按说她最应该是一个娇娇女,但恰恰相反,她很会照顾别人感受,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永远都稳稳妥妥。很多时候她的面面俱到和举重若轻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也正因如此,她不太愿意和周渔聊重要的私事,不知道有些话当不当说,说出来她会怎么看?而且私心里……她本能就排斥比自己心思更深的人。相对比较她倒更愿意同心直口快的孙竟飞聊一些拿不上台面的事儿。
  大嫂就不认为周渔的面面俱到有什么,毕竟十来岁父亲就去世,这种性情已经很难得了。以前她看法和二嫂一样,认为周渔心思太深,但自从丈夫离世后,她亲眼目睹了女儿的变化,对一切都能理解了。
  俩人正避开她们小聊着,孙竟飞来了,自然也参与了话题。她听了始末,说二嫂,“我是不建议你生。这个年龄是高龄产妇,风险大不说……”说着,看见大嫂朝她使眼色,硬生生改了口,“你跟二哥想清楚就行。”
  这不啥也没说?
  她就是拿不了主意才问她们,她担心的有很多。不要吧……她内心还是想要。万一是个女儿呢?要吧……产后身材大走形,也许还有潜在的并发症。
  孙母买菜回来听见,撇得干干净净,“你要生,我就帮你带。不生,我也不劝。我可听说如今彩超也不准,那谁家七个月前检查都说是儿子,七个月后才查出来是闺女……”
  二嫂被她们母女俩一搅和,心里更乱了。
  打心里说,孙母是不想她要的,要那么多干啥?而且老四也在计划了,回头俩人都生了,她帮谁带?但她作为婆婆也不好说什么。
  大嫂还是那句话,“先安心养胎,等月份到了查了再说。”
  “那等查出来都有胳膊有腿了,不想要了多造孽啊!”孙母说。
  “那有啥,万一再生个儿子……多吓人。”孙竟飞说。
  孙母推她,“哪儿都有你,去一边吧!”
  “干脆就生吧。”大嫂看她,“顺其自然,生啥是啥,你又不是养不起。”
  孙母附和,“我也是你大嫂意思。既然想要就生!”说完又问,“老二啥意思?”
  “他、他当然想要!”二嫂没好气,“他就吭哧两下,出个子就行了。”
  “二哥……”孙竟飞震惊,“二哥只能吭哧两下了?”
  ……
  “什么吭哧两下?”孙竟成上来,扒冰箱找吃的。孙母打他手,自己给他拿,一个个都饿死鬼托生的。
  “房事啊,二哥已经不行了……”孙竟飞说着就挨了孙母一巴掌。
  二嫂也不理她,开了个榴莲坐那儿吃。如今是孕妇了,她坐得更理直气壮了。
  “二哥……”孙竟成好半天才说:“二哥不才四十四?”
  “二十四也不行,他就没行过。”二嫂趁他不在,狠劲往他身上泼脏水。
  “没……没行过?”
  孙母听不下去了,骂她们一句回了卧室。
  大嫂也呸她一口,说她没个当嫂子的样儿。她没事人一样,悠哉哉地吃着榴莲。吃着看见周渔从家属楼回来,随口问,“诶,你家老四还行不行?”
  周渔要热死了,想也不想地回,“不行。”话落一阵爆笑。
  孙竟成都懒得理她,也不理这群娘儿们,下了楼继续跟诊。
  周渔站去空调前吹风,她从家属院骑着电瓶车来的,一路迎着热浪辣太阳。大嫂说她,“你别来厨房了,坐那歇会。”
  “这天闷的不一样,感觉要下暴雨。”周渔挠着脖子说。
  “下吧下吧,燥死了。”二嫂看她脖子,“你是不是要出痱子了?”
  “不会吧。”周渔摸着脖子去了卫生间看。
  “咋不是啊,红霞霞一片。”孙母给她找痱子粉,说着,“今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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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进入头伏了,数吧,今年三伏天有四十天……”
  “数完就凉快了?”
  “不好说。如果秋老虎还得热一阵。希望今年能「顺秋」,顺秋后就一场秋雨一场寒了。”
  “妈,啥是顺秋?”
  “顺秋就是立秋的那天下雨,要是下雨对庄稼地好,说明往后就凉快了。”
  “那要不下呢?”孙竟飞反问。
  “不下你拿个铁锹,上去把天捅个窟窿!”孙母烦她,“怎么跟个小孩一样没完没了。”
  ……
  孙竟飞炸好鱼就下楼了,帮着做饭,还不会说好听话,自己做去吧!下来就听见孙母喊她,“你不做饭又去哪儿?”
  听不见!
  她在门口的树荫下站了会,太热,又回了诊所。昨晚和柯宇聊完,她一夜未眠。这是她最害怕的一种局面,大人过不好,伤害最深的是孩子。
  对孩子来说,选了妈妈自然就意味着背叛了爸爸。反之亦然。对柯宇来说,选了她就意味着背叛了从小把他带大的爷爷奶奶。
  孩子看问题最黑白分明,不是大人说的那么简单,选了一方照样可以去看另一方。当他选了一方,就意味着放弃了另一方,他对放弃的那一方心存愧疚,根本没有办法面对他们。久而久之也就疏远了。
  孙竟成看她发愣,问她怎么不上去帮忙做饭?
  孙竟飞回他,“我不想做!”
  ……
  孙竟成也不是好惹的,回她,“不帮忙你就别吃。”他最近也忙死了,公司合伙后他就没那么自由。早计划要去华山,一直得不出空,周末还要来跟诊学习。
  他已经小三个月没出去过了,早憋着了。自从奶奶生病和搬了公司后,所有的舒适节奏全打乱了。周渔也累,他也累,都累得没空造人。昨晚俩人正箭在弦上,操——被一通电话给惊了!
  孙佑平给人开药方,他站在后面看,把症状一一抄下来后,拿着药方去抓药。刚空下来喝口水,孙竟飞拿着手机围过来,让他看昨晚跟柯宇的聊天记录。
  他看完还给她,只说柯宇长大了。孙竟飞附和,“是啊,有些言论都让我引以为傲。”
  她向来对柯宇没什么要求,只要不太出格叛逆,不拉帮结派在学校欺负人,不糟蹋女孩子,不做危害他人反社会的事就够了。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没寄予什么厚望。不指望能成大才,但也别捅篓子。要是能像舅舅们这样,她倒也能知足。
  “他们这一代很有想法和见地,比咱们那时候强。”孙竟成说:“还有同理心,这是很难得可贵的事。”
  孙竟飞倒不当回事儿,“穿鞋的人,当然能同情赤脚的。”
  “不一样。”孙竟成说:“无论怎么样,这都是件值得表扬和鼓励的事儿。总比何不食肉糜强。”
  “我见过很恶的小孩,跟柯宇同岁,拍人女孩裸照要挟她跟不同男生发生关系,他从中收费。”
  孙竟飞震惊,“女孩父母呢?”
  “母亲受不了长期家暴跑了,父亲外出务工了。”孙竟成说:“都十来年前发生的事了。因为都是未成年,最后不了了之了。”
  孙竟飞没再吭声。
  “人之初性本善也性本恶。只是大部分人被引导的好,善遏制了恶。而有些人则是恶抑制了善。不然人为什么要先接受十几年的学校教育?咱们家的小孩本性都很好,犯错了该批评批评,但有值得鼓励的就要鼓励。”
  孙竟飞看他半晌,由衷地说:“弟弟,你将来一定是个好父亲。”
  “还用说?”孙竟成得意得很。
  ……
  “弟弟,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都这么久了没怀上?”
  孙竟成懒得理她,“别瞎操心,我们快活着呢!”
  “弟弟,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不该问就别问。”
  “你们夫妻生活质量高吧?”孙竟飞问完自己先大笑。
  ……
  不等孙竟成回,孙佑平在看诊台说她:药方重地,闲人免进。
  孙竟飞笑着出来,心里的郁结慢慢疏解,坐下看柯宇发的朋友圈动态时,无意从孙佑平的皮凉鞋里看见他穿着打补丁的袜子,当下心里滋味难明,沿着街边树荫去了附近商场,一口气买了五六双袜子,也顺便给孙母买了几双。
  回来孙母就骂了她,说她真是闲着没事干了,家里袜子多到穿都穿不完。当看见上面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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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一双的标签,非要她都拿去给退了。孙竟飞烦死了,直接把包装给拆了,退都退不了。
  二嫂也在旁边说,说嘉兴和嘉睿一双袜子都是一二十块,袜子都这价钱。孙母就是生她的气,一买十来双、一买十来双,穿两回扔一双、穿两回扔一双……抽屉里全是打了补丁不舍得扔的袜子。邪火上来,骂孙竟飞就是福烧的,抓着袜子就扔去了垃圾桶。
  孙竟飞也火了,好心当驴肝肺,“你爱穿不穿,我是买给我爸的!我爸穿一双打补丁的袜子坐诊像话么?”
  “咋不像话了?”
  “就是不像话,丢人!丢我们姐妹四个的人!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有多不孝!”孙竟飞说她,“就是穷日子过惯了,享福都不会享。”
  大嫂忙喊她去了厨房,去了厨房她嘴也不闲着,“真是少见!给买双袜子还能挨骂!”
  大嫂暗暗碰她,少说两句吧。
  孙竟成听见动静上来,问怎么了?孙竟飞可有理了,把事情经过说了。孙竟成也说她,“妈,买回来您就穿,多大点事儿。”
  二嫂也附和,“就是啊。”
  孙母一声不吭,俯身把袜子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掸掸灰回了卧室。半天孙佑平上来,问她,“咋了?”
  孙母泣不成声,什么也没说,只让他把皮凉鞋换成布鞋。
  孙佑平看见床上的新袜子,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他折回客厅想说孙竟飞几句,但见她们姑嫂妯娌一面煮饭一面说说笑笑,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罢了吧,倒了杯热水放了一小勺红糖,端回卧室给了孙母。
  老两口小坐了会,孙佑平还要下去诊所忙,经过门口鞋柜的时候,他弯腰找出老布鞋给换上,然后缓缓下了楼。
??年赚八万也没关系
  俩人回了新区,孙竟成换完鞋就瘫去了沙发上。也不运动,也不洗漱。
  周渔先去冲了凉,出来想到上午洗的衣服还没晾,忙从洗衣机拿出来,一件件用力甩甩才挂去阳台上。
  孙竟成嫌她动静大,捂住了耳朵。
  等衣服晾好,她过去料理台打开了二嫂给的猫山王榴莲,先扒开一条缝,鼻子贴上去深深地嗅上一口,接着虔诚地打开,挑出一块最饱满可爱的放碟子里,端着坐回沙发上看电影。
  孙竟成闻着味抬头,随后捏紧了鼻子。
  周渔催他去洗澡,他喊累,不洗,捏着鼻子枕在她腿上。
  周渔没再理他,专心吃榴莲。吃好擦擦手,拿出手机投了部想看的电影,然后调小了音量,也关了客厅的灯,拍着他背说:“睡吧。”
  电影两个半钟快看完,孙竟成才转醒,陪着她看最后一段,看着问着,到底谁才是凶手?周渔烦他,“你不会看啊,问个没完没了。”
  “那你退回去,我要重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