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你出你的轨 > 第9章
  “你!”
  许知晓眼神清亮,他能看到自己,但是她没有一点其他的情绪,“谢谢你,可是我现在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如果你觉得尴尬,想暂停一段时间的补习,也可以,我已经整理好我所有的笔记,已经放在你的桌子上了。”
  她居然可以这么干脆,想的真是周到,简直可以一刀两断了。
  霍长盛气不过许知晓这种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眼见着她扭过头不再搭理自己,恼羞成怒,跨步上去,在许知晓惊讶的目光中,“唰”地将她的画撕成了两半。
  颜色绚丽的碎片缓缓飘落在地上,空气凝滞住了。
  霍长盛刚才头脑发热,这下才醒过神来,竟然有点不敢看许知晓的神色如何。
  他低下头嗫嚅着,“谁,谁让你……”
  耳边微微一声叹气。
  霍长盛小心地抬起眼睛,许知晓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而是直直地看向地面。
  他这才想起来,这是她辛辛苦苦大半个月才完成的作品,现在被他毁了,比赛怎么能来得及。
  “我……”
  许知晓将眼神从地上收回,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滚出去。”
第十二章
  画被撕成了两半,总不可能再拼起来,距离比赛只有一周的时间了,她只能再重画一幅。
  浪费不必要的时间,本来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更多的事,现在全部都要推倒重来。
  尽管许知晓早熟,这个时候她也毕竟才十六岁,怎么可能完全的喜怒不形于色,在画室里的时候她强压下怒气,才没有当场与霍长盛翻脸。
  现在坐在她的房间里,她面前的画架上固定着一张白纸,她已经枯坐两个小时了,但是一笔都画不出来。
  ……
  许知晓一把把纸扯下来,狠狠地团成了一团,猛地砸到墙上。
  纸团发不出什么声音,在地上徒劳地滚了两圈就停下了。
  许知晓握紧拳头,胸口沉闷地起伏。
  ****
  快开始早自习的时候,许知晓才进了班,平时她都是比较早的,这几天却一直卡着点到。
  “许知晓,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黑眼圈好重啊!”
  何止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这四五天晚上她一直通宵达旦,每晚都熬到凌晨两三点,每天早上都是在趴桌子上醒的,脖子疼得厉害,像是落枕了。
  她对刚才关心她的女生笑笑,“嗯,没事儿。”
  回到座位的一段短暂的路,她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她,虽然目光有躲闪,但是一直没有转移。
  许知晓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第一节课需要的书本从书包里面拿出来在桌子上放好,然后一手撑着脸,背对着那道目光,闭上眼睛短暂的休息一会儿。
  她本来只想闭目养神缓缓,结果没想到居然睡着了,早读喧闹的声音都没吵醒她。
  这个时候优等生的差别待遇就体现出来了,即使早读睡觉,老师也没有说一句话。
  前座的同学拍拍她,提醒她第一节课快开始了。
  “哦,谢谢。”许知晓勉强直起身子,眼前发花,用力摁了摁太阳穴,但是并没有让她稍微清醒一点。
  过会儿去洗把脸吧。
  “你发烧了。”有人把手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触感微凉,稍稍缓解了她的头痛。
  因为睡眠不足,许知晓反应了一会儿,才听出来这是霍长盛的声音,和感觉出这是他的手。
  许知晓眉头蹙起,偏过脸让那只手落空,“谢谢,有事的话我会自己去医务室的。”
  霍长盛的手滞住,然后悻悻地收回去。
  此时,他才明白许知晓是一个公私可以分的多么清楚的人。
  这几天的补习,一天没落。
  她讲课的节奏没有加快,也没有故意拖慢,完全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倾囊相授,从不藏私。
  除了给他她自己的笔记之外,又结合着他的进度与掌握程度,又给他出了一本厚厚的习题册,他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节省出的时间。
  ……说是相同也有不同。
  这几天,她没有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也没有正眼看他一眼,除非避无可避,她也是淡漠地轻轻略过,仿佛他是个透明人,而她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样。
  霍长盛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勉强支撑了一节课,许知晓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脑袋一阵阵的发晕,下课铃刚响起,她深吸口气,然后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走出教室,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医务室平时就一个校医,许知晓在旁边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嘴唇发白,可是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难忍的神色,也没有站的歪歪斜斜,所以校医还以为她是来帮同学拿药的。
  “老师,是我好像有点发烧了。”
  许知晓用校医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班主任的座机,请了假,给她量了量体温,38度,她吃了退烧药,又打了一个吊瓶,她睡着了针头差点回血。
  打完吊瓶之后,许知晓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校医给她拉上了帘子。
  脑子嗡嗡响,但是吃完的药让人发困,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枕着蓬松柔软的枕头,脑袋不适地辗转了两下,闭目睡了过去,进入了黑甜梦乡。
  有人在看她。
  她额头发烫,但是指尖冰凉,现在却有微微的温度。
  是谁?
  许知晓已经退烧,只是身体发沉还没有什么力气,感觉身边有人离的她这样近,她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抗拒,倏地睁开眼睛。
  果然,是霍长盛。
  看到她醒了,霍长盛下意识地收回触碰着她的手,然后在许知晓沉沉的眼神中呐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知晓没有移开眼睛,因为熬夜她眼睛发红,脸色苍白却也带着微微的不正常的潮红,尽管此时此刻浑身无力地躺着,可是她的眼神中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霍长盛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校医出去了,我和老师说过了,我来看看你,你,你好点了吗?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许知晓紧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霍长盛不敢再说什么,许知晓病中昏沉,身体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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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攒了几天的怒气再也压不住。
  “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走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霍长盛低下头,“知晓,对不起,我当时头脑发热……”
  许知晓脱口而出:“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和我无关!”
  看着霍长盛挫败的脸色,许知晓自己支撑着半坐起来,仍是怒意难平,“霍长盛,如果是那天我看到照片后的态度有问题,我可以向你道歉。”
  “但是,你没有任何权利毁坏我的东西,没有任何人有这个权利!”
  “我跟你说过了,谢谢你,可是我现在没有其他方面的想法,如果你觉得尴尬,我们暂停一段时间的补课,笔记我整理好后给你。”
  “你还要我怎么样?你还要怎么样才能满意?”
  面对着许知晓的咄咄逼问,霍长盛节节败退,被质问的抬不起头来。
  他只能说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受不起!”许知晓闻言怒意更甚,“霍长盛我告诉你,补课仍然会进行,但是我只给你补到这次月考,结束以后——”
  许知晓眼神里面是冰冷一片,“随便你要去哪里。”
  许知晓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烈的人,无论是对她的父母,还是她的朋友,甚至她对自己的每一幅画,感情都非常深刻。
  霍长盛撕毁了她的画,那一瞬间许知晓感觉心脏都被人撕开了。
  你不知道我苦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倾注了多少心血,怀抱着怎样的希望,两手一错撕了她的画,就好像她之前努力的全是镜花水月一样。
  付诸东流。
  许知晓轻易不会食言,尽管她已经跟霍长盛闹掰了,但是既然她已经向霍长盛承诺会补课到这次月考,就不会出尔反尔。
  尽管目前看来,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许知晓并没有因此而对霍长盛疾言厉色,或者说是照本宣科。
  而是事无巨细,简直讲的比以前还要细致,甚至还给霍长盛为这次月考押了一套题。
  可是许知晓越是这样,霍长盛越是心虚。
  许知晓,太像是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样子了。
  他内心慌张,可是却毫无章法。
  其实那天在校医室,许知晓冲她发火,他除了确实感觉到愧疚和害怕之外,还有一丝的窃喜。
  许知晓对他的态度,终于和别人不同了。
  她有如此激烈的情绪碰撞,不再像是一个有着精密程序的机器人了。
  而且是因为他,虽然与他的预想背道而驰。
  但是自从那天的冲突之后,他们俩之间又恢复到了一潭死水。
  许知晓再次筑起了厚厚的铜墙铁壁,拒绝他的靠近。
  ****
  如此短的时间,许知晓没有办法再去重新构思布图,她准备把之前的孔明灯再重新画一遍。
  学校新修建的图书室宽敞明亮,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宁静下来。
  如果有天堂的存在,那一定是图书馆的样子。
  图书室的一个拐角有一条长廊,两面是雪白的墙,这次绘画比赛的第一名的作品,将会挂在这面墙上。
  许知晓唇角微微带了笑,用了夜光的颜料,即使是晚上,成百上千的孔明灯也会闪闪发光的吧,如同一个又一个的梦想,飘向远方。
  可是走到拐角的位置时,许知晓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无数盏孔明灯,闪着黄色的,温暖的光,如同一团一团的明亮的火焰,盛放。
  比她更大胆张扬的色彩,比她成熟太多的技巧。
  是谁?
  许知晓站在画前,怔住了。
第十三章
  真漂亮。
  让人惊叹的美丽。许知晓在画前回过神后,不由得低低出声,由衷地赞叹。
  虽然不知道是谁,与她的构思不谋而合,但是她完全心服口服,单凭这技巧,完全用不上抄袭她。
  她仿佛是站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中,没有月亮,也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光,眼前的无数盏孔明灯,就是星河万丈。
  如果能认识这个人就好了,可是没有署名,不知道是老师还是同学画的。
  许知晓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几乎是恋恋不舍。
  她想了想自己重画的孔明灯,简直是东施效颦了,相形见绌,高下立分。
  那幅画仿佛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平复了人胸中的戾气和不甘。
  未曾见面,便已神交。
  知晓,对不起。
  语文课,又一张纸条从右后方传到她的桌子上,她展开,看到上面的一行字之后,眯了一下眼睛,随手扔到桌洞里去了。
  里面是十几张纸条,全部都是他写的
  都是对不起,都是他错了。
  老是做一些无谓又可笑的事情。
  语文课是班主任的课,照本宣科,没什么意思。
  即将月考,许知晓从文件夹里面抽出两张A4纸,把霍长盛相对薄弱的地方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就事论事而已。
  放学后。
  许知晓把自己在课上整理好的知识点递给他,“还有两天考试,再看看这些。”
  “嗯。”霍长盛应声,然后装作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神情。
  许知晓目不斜视,表情都和前几天一样,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对了,”她转头。
  霍长盛马上看向她,道:“怎么了?”语气都能听出紧张。
  许知晓道:“你以后不要在课上给我传什么纸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补习到这次月考为止。”
  霍长盛闻言,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颇有些垂头丧气。
  许知晓也没管他是什么反应,仍然接着前两天的进度开始继续讲。
  许知晓看了一眼教室里靠着门处悬挂着的电子表,道:“一个小时到了。”
  然后也不管一旁的霍长盛,开始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这样到规定的一个小时就走的情况,只出现在两人刚开始针锋相对的时候,后来他们关系有所缓和,放学后补两三个小时都是常事。
  也许是她修炼的还不够,她做不到在别人破坏了她的心血之后,她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从她开始收拾东西,霍长盛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她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这次考试,我一定会好好考的!”
  急切的,有点失了分寸的语气,像是小孩子在和大人保证什么。
  许知晓脚步顿了顿,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考。
  每次分派考场,都是按照上次月考的名次分配,许知晓在走廊最前面的第一间教室,霍长盛理所当然被分到了走廊最尽头的一间教室。
  尽管早有政策规定,学校不允许按照考试名次分配考场,以及考试成绩不允许排名,更不允许张贴大榜公示,但是这种规定对于重点高中来说完全是摆设。
  大家在自己的教室里面收拾着东西,前往各自的考场,像是提前到来的各奔东西。
  霍长盛走之前在她身边停了一下,没说什么,然后就走开了。
  许知晓抬抬眼睛,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与他背道而驰。
  ***
  月考结束后,过两天才会公布成绩,许知晓把自己的画交上去,时间来不及,能重画一遍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况且有珠玉在前,什么结果可想而知,她也心服口服。
  等到比赛结果公布,她真想亲眼看一下那个人是谁。
  月考之前她和霍长盛有言在先,只补习到这次考试为止,至于以后的事情,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放学的铃声响起后,许知晓背着书包出了教室门。
  教室里面没收拾完的几个同学下意识地看向脸色阴沉的霍长盛,被他眼神阴冷地剐了一眼后,也不敢再嚼舌根,低着头识趣地走了。
  “今天回来这么早,不用给长盛补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