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你出你的轨 > 第11章
  “几乎门门满分……这是从哪来的变态啊!”
  一阵哀嚎声此起彼伏。
  跟着班主任身后进来的高高瘦瘦的男生,让班里瞬间静了一下。
  柔软黑亮的发丝,清清冷冷的眸子,微微下垂的嘴角,并不怎么爱笑的样子。
  他不经意略过的目光,像是晶莹明澈的泉水。
  “这是新来的转学生季攸宁。”
  班主任有点莫名其妙的沾沾自喜。
  “这次月考的第一名,哦对了,也是这次绘画比赛的第一名。”
  许知晓怔了怔,看向讲台前的那个人。
  他像是有所感应一样,清澈的眼神在一刹那和她对视。
  如同在安宁静谧的夜空下,两盏冉冉升起的孔明灯交相辉映。
第十五章(补更)
  班主任介绍完之后就把转学生带走了,直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午饭时间也过了才回来,样貌不俗的转学生刚在位置上坐下,身边就立刻围了一圈人,全是女生。
  “你之前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啊?”
  “你好厉害啊,这次考试这么难你还能拿到第一名!”
  “季攸宁,你还会画画啊?你是不是去专门学过啊?”
  “你吃饭了吗?我带了零食你吃不吃?”
  男生们有点嫉妒地斜眼看着被女生们簇拥在中间的季攸宁。
  之前人群中的亮点是霍长盛,不过自从霍家破产之后,霍长盛不大爱搭理旁人,除了许知晓之外没有能靠近的人,女生们也就敬而远之了。
  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仿佛从漫画书里面走出来的美少年,女生们难免激动,倒也理所当然。
  男生们仰天长叹。
  一直沉默着的季攸宁,面对着身边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黑色如鸦羽般的睫毛动了动,薄唇轻启:“吵死了。”
  他抬起脸,一双仿佛不似真人的,无机制的漂亮眼睛眨了眨,然后……
  毫无美感地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离我远点啊我简直要喘不动气了。”
  女生们:……心碎一片。
  模样看起来是冰雪王子没错,怎么嘴巴也像是冰刀子做的啊。
  女生们郁闷地散去,许知晓不经意间,发现季攸宁露在黑发外的耳朵通红,虽然他们的距离稍有点远,但是他的黑发太黑,皮肤又太白,他耳朵上的红色太红,因此看的也格外清楚。
  “许知晓!门口有人找你!”
  靠门坐的男生朝着她的方向吆喝了一声。
  许知晓抬头,站在门口的是唐衣曼。
  唐衣曼礼貌的和刚才帮忙喊人的男生道了谢,然后站在门口对着许知晓招招手。
  许知晓站起来,她现在基本每天中午吃完午饭之后,都会和唐衣曼一起到学校的图书室看书。
  两个人结伴儿慢慢地在初秋的阳光下,往图书室的方向走去。
  “知晓,你们班来新同学了?”唐衣曼问道。
  虽然唐衣曼对许知晓班里的同学并没有多大印象,但是对于季攸宁这样出众的外表,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难。
  “嗯,是啊。”许知晓回应。
  唐衣曼想起来,“听说年级第一换了个别人来当,叫什么宁来着,难道就是他?”
  许知晓点头,“就是他,他叫季攸然。”
  唐衣曼坦荡地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真厉害啊。”
  许知晓也承认,“是啊。”
  到了图书室,许知晓下意识地就想去长廊那里看那幅画。
  唐衣曼找了本参考书,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许知晓和她说了自己要去看画,过会儿再回来。
  本来雪白的长廊现在已经装饰一新,不过在最显眼的位置,挂的仍旧是那幅孔明灯。
  如同沉静的大海,如同璀璨的星河,画中有力量,让人心中安宁。
  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你喜欢这个?”
  许知晓回头,原来是这幅画的作者,新来的转学生,她点头,“嗯,你画的非常好。”
  季攸宁看着她,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哼。”
  许知晓挑眉,她这次近距离地看到他露在黑发外的耳尖,红的厉害。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尾瞄了她一眼,“你是第二名,画的还可以。”
  季攸宁虽然是一副高傲的模样,不过他的红耳朵实在是让人出戏,有点像一只娇气的黑猫,你招招手让它过来,它瞥了你一眼,晃晃脑袋和尾巴就钻进树丛里不见了。你不管它了,它又从层层叶子里面跳出来,冲你不满的,长长地喵一声。
  许知晓点头,“嗯,谢谢。”然后转身准备去找唐衣曼,刚走了两步,身后就响起他有点着急的声音。
  “你,你画的很好的!我觉得很好!”
  许知晓停下脚步,半转过身子来,看了看莫名急切的季攸宁,笑了笑,“嗯,谢谢。”
  表面看起来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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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上不客气,和女生说话又容易害羞,怕别人生气,又赶紧说讨好的话。
  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倒是有趣。
  ***
  在许知晓看不到的身后,季攸宁神情落寞地凝望着她的背影,耳朵已经不红了,红的是眼睛。
  她把我忘了。
  可是我还记得她,真不公平。
  季攸宁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眼里涌起的潮意逼退。
  夜幕低垂。
  季攸宁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本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皱着眉头,握着笔重重地写字。
  今天和她说话了,我说了二十八个字,她只说了十三个字,欠我十五个字。
  不过她对我笑了两秒钟。
  ……太可爱了,可是还要还我十五个字。
  希望明天能和许知晓——
  季攸宁刚写完名字,笔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把“许”字画了个圈圈丢掉,留下“知晓”两个字,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板着的脸悄悄红了。
  心情好像好了一些。
  希望明天能和知晓说更多的话,希望她明天可以对我多笑笑,起码五秒钟。
  季攸宁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里面除了他刚放进去的这本之外,还有三大本。
  季攸宁关了灯躺到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
  许知晓,我讨厌你。
  你不记得我了,我讨厌你。
  季攸宁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许知晓的情景。
  初三那年,他因为生病住院,在医院里面吃了很多带激素的药,出院之后本来清瘦的身形越来越胖,简直成了一个肉球。
  好像不论在什么时候,一个班里总会有一个全班默认的受欺负的人。
  季攸宁变成胖子之后,突然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这个人。
  有两三个挑头的男生每天捉弄他,打翻他的水杯,指使他去买东西,把他关在厕所里。
  其他的人选择视若无睹,冷眼旁观,偶尔会随着众人一起嘲笑他。
  除了主犯,最让人心寒的就是帮凶。
  隐藏的的帮凶。
  他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你,在你收到欺负的时候露出的表情也有于心不忍,从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根本无害。
  但是在你遭到别人攻击的时候,也只会摆着一张于心不忍的脸在一旁观战,小声说着好可怜。
  但是渐渐的,他们也会说,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生活太无聊了,也需要这样的“谐星”调剂一下啊。
  你们冷漠看戏的目光,和打在身上的拳头一样痛。
  幸好季攸宁是一个奋起还击的,凶残的胖子。
  他虽然胖,但是有力气,班里那些白斩鸡似的男生和他比起来简直小菜一碟。
  季攸宁没有变胖之前是班里的焦点,各种比赛的第一名,家境殷实,因为性格原因,他也不喜欢和人交往过密。
  而且有一个原因,他从小见到女生就脸红,说两句话就感觉心口砰砰跳。
  很不舒服的脸红心跳。
  因此在他还没有身材走样变形的时候,经常有女生过来找他请教问题时,都被他冷着脸三言两语地怼了回去。
  他变成大胖子了,再也没有女生愿意课间问他问题,课上给他穿小纸条了,季攸宁认为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因祸得福。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来曾经向他示好过的女生,翻脸可以比翻书还快。
  曾经经常向他献殷勤的音乐委员,可以在后来和那些男生一起指使他去倒水,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女生怎么这样?还是女生都这样?
  又有一次,他的椅子被人涂了胶水,他刚坐下就感觉出不对,猛地站起来时四周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孤立无援。
  季攸宁突然没了与人打架的心思,他冷冷的看了看他们,然后跑出了班级,跑出了学校。
  不知道跑了多久,到了哪里。
  等到他再也跑不动的时候,他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剩喘气的份儿了。
  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女生坐在一把折叠椅子上,正在街边的一面墙上画画。
  她的背影纤瘦,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宁静美好的样子。
  是女生,他猛地想起刚才和别人一起嘲笑他的女生。
  季攸宁心脏一紧,跑了一路的他嗓子干哑,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那个女生听到了声音,停了笔转过身来。
  她的笔下是星辰大海,回头的那一瞬间,背后是闪烁星河。
  季攸宁看到她的眼睛,紧张地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心脏因此跳的厉害,他看着她,就再也看不到别的。
  十五岁的季攸宁,因为许知晓买了第一本日记本。
  第一篇日记里写着。
  她的眼睛里面有星星,她真好看。
  我要减肥。
第十六章(补更)
  唐衣曼的学生时代是灰色的,是暗淡无光的。
  因为有了林卓,更是雪上加霜。
  林卓突然对她的示好让她百般不适,莫名其妙。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她的心里竟然有了一点点异样的感情。
  唐衣曼因此羞愧难当。
  直到有一天,她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黑色星期五。
  她有点感冒,早上上学的时候迟到了,错过了早自习,她脑袋昏沉沉的,刚要从教室后门进去,手已经按到了门把手上,里面传出的声音就让她当场钉在了原地。
  老师应该已经走了,所以他们的声音可以如此肆无忌惮,让她想装作听不见都不成。
  “林卓,我说你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把她搞定啊?”
  “就是说啊,最新款的PSP你还想不想要了?”
  然后是林卓清亮的,带着点懊恼意味的声音。“我知道我知道,可我也没想到她这么难搞啊!”
  嘟嘟囔囔的声音,“明明丑成那样儿,怎么还装的跟个什么似的。”
  ……
  唐衣曼按住门把手的手像是突然被烫了一下,快速地收了回去,她透过那扇门,似乎看到了门后和别人攀谈的林卓是怎么一副神色。
  她背着书包,魂不守舍地走到学校的小花园里,没有坐到石凳上,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打碎一样,软软地坐到了地上。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怪不得,林卓为何突然对她死缠烂打,像是中了蛊一样,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和别人打了赌。
  如果他赌赢了会怎么样?当着众人的面哈哈大笑?嘲笑她这个丑女是如此的自作多情?
  唐衣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地蜷缩起来,她死死抠着裤子的布料,恨不得那是林卓的一块肉。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唐衣曼简直要吐,从胃里真的涌上了一股不适,她捂住嘴巴干呕,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放下手,忽然愣愣地看看自己手的手背,又看看手心。
  粗糙干燥的,指尖生的全是倒刺,又黑又粗,她摸了摸身旁的玫瑰花瓣,柔软的,芬芳的。
  也难怪,唐衣曼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她声音低低地叫了自己一声。
  ……丑女。
  “唐衣曼,你怎么这个点才来上学?”
  她踩着第一节课的上课铃进了班,因为学习成绩还不错,老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手让她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唐衣曼那一整节课都能感觉到林卓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绕圈儿,他和她坐在一排,单人单桌,中间喝了一个人,距离有点远,每当老师转过身写黑板的时候,他就趴在桌子上,以为自己声音很小的跟她说话。
  “唐衣曼——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喂,你跟我说句话呀,要不咱俩传纸条吧?”
  老师忍无可忍,一回身一根粉笔头精准无比地打在林卓的脑门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