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走?进来之后靠在桌旁,抱起双臂调侃道:“辣手摧花啊。”
霍长盛神色阴沉,“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卓一愣,然?后妥协道:“行,我收手,我再也?不?犯贱了成?不?成??”
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走?人。
林卓觉得自?己对霍长盛这个兄弟挺掏心掏肺的,没办法,人家觉得是狼心狗肺啊。
霍长盛心烦意乱,在公司里?也?待不?下去,他去车库提了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路上。
等他回?过神来,车子差点又要超速。
霍长盛随便在路边停下车,揉揉太阳穴推开车门,这附近是一处新开的繁华商业街,人来人往。
刚走?没两步,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小身子就“扑通”扑在了他的腿上。
霍长盛一怔,低下头发现撞在自?己腿上的是一个脸颊肉嘟嘟,眼睛亮闪闪的小男孩儿。
小孩子也?不?怕生,揪着他的裤子傻笑,露出一排小糯米牙。
霍长盛拧眉,微微弯腰,“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男孩儿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口齿不?大?清楚,“妈妈,妈妈在后面,”松开揪住他裤子的手,胖乎乎带着肉窝窝的两只小手在自?己的小圆肚子前面比了个圆。
“妈妈和妹妹,走?的慢。”
“小胖!”不?远处,一个挺着大?约五六个月孕肚的年轻女人有些着急地快步走?过来。
小男孩儿听到妈妈的声音,笑呵呵的,像是只小鸭子似的左摇右晃地朝妈妈的方向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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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把握住儿子的手,这才觉得心安,抬头看着一直站在一边的霍长盛,颔首微笑道:“谢谢您啊。”
霍长盛打量了一下她,三?十多?岁,并不?怎么出众的相貌,可是因为怀孕,整个人也?好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辉。
“你丈夫呢?”
女人闻言愣了愣,然?后温和地回?道:“我家先生去停车了,这边的路可是不?好找停车位。”伸手摸摸儿子的脑袋,笑道:“我儿子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霍长盛并不?是习惯与?陌生人交谈的个性,可是他却有些一反常态,“怀孕很辛苦吧。”
尽管眼前的男人英俊非常,看样子不?是寻常人物,可是女人仍旧露出些警觉的神色。
霍长盛观察细微,“您别?误会,”他嗓子有些干涩,顿了顿,“我太太……也?怀孕了,她平常不?和我说她的辛苦,我有些担心。”
女人看看他的神色,觉得不?像是在说谎,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女人摸摸肚子,眼睛里?面是不?自?觉的柔光,“其实这怀孕啊,各人的情况都不?大?相同,就好比说我吧,第一胎的时候不?分白天黑夜,呕吐啊抽筋啊,为了生这个小鬼头,简直折腾了我半条命去。”
小胖懵懵懂懂地左看看又看看,不?明白妈妈说的这个“小鬼头”是谁。
女人继续道:“这第二胎应该是女儿吧,贴心小棉袄,我好受多?了……”说着说着,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呦,我怎么都说的是我自?己。”
她叹了口气?,“先生,我看您也?是家境不?错的人,您可一定要好好照顾您太太啊。”
霍长盛收敛了平时锋芒毕露的气?势,垂眸安安静静地听。
“我在怀这俩孩子之前,流过一个。”
“大?出血,鬼门关上走?了一回?。”
霍长盛本来自?然?垂在腿边的手指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狠狠地一僵。
女人想起了之前痛苦的回?忆,有些心酸,眼圈有些发红,说话就带了些鼻音,“也?是我们两口子不?当心,我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
“刚怀孕两个月呢,唉……”女人擦擦眼角,哽咽道:“我当时啊,都不?想活了。”
“我真想跟着我那可怜的孩子一起去了算了。”
小胖虽然?年龄小,可是仍能?敏感地察觉出妈妈情绪的低落,他不?安地摇摇妈妈的手,扁着嘴巴也?像是要哭。
女人回?过神来,冲儿子安抚地笑了笑,看着面前的英俊男人脸色有些苍白,像是被?吓住了的样子,安慰道:“您别?担心,这胎好好保,坐的是很稳的,您一看就很爱您的太太,她一定很幸福。”
女人回?头看了看,看到原处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身影后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转头对霍长盛说道:“啊,我先生应该是停好车了,那我先走?了。”
霍长盛怔怔的没有回?应。
女人自?动?把这理解为准爸爸的焦虑不?安,也?埋怨自?己刚才怎么把流产的事情也?跟人家说,于是挽救道:“您别?管我刚才说的,您好好照顾您太太,保准母子平安。”
女人看着霍长盛的样子叹口气?,心里?暗道自?己真是怀了两个孩子傻六年,连句安慰人的话都不?会好好说,也?就没再说什么,拉着儿子的手往丈夫的方向走?去。
小胖跟着妈妈走?了好几步之后,似有所觉地转转脑袋,然?后摇摇妈妈的手。
“妈妈,你看那个叔叔哭了。”
第五十八章
许知晓早上?醒过来,
看到桌子上?的一碗长寿面时,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不由得像是叹气一样地笑了,她二十八岁了。
听到许父从厨房里出来的脚步声,许知晓转过头,
“爸爸,
我都二十八岁了啊。”
许父摇摇头,
“不像不像,
看起来还像十八岁一样。”
许父说的倒也不亏心,
许知晓的容貌确实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皮肤底子极好,
晶莹剔透真的如?同少女。
骨汤醇香,
面条雪白?,
中央是一颗糖心蛋,四周配着青菜、肉丝。
许知晓咬了一口面条,对许父露出个小女孩儿一样的笑容,眼睛弯弯的,眼神清亮透彻如?同山间?的泉水。
她在心底轻轻地说,
希望父亲健康,长寿。
许知晓走到楼下,看到季攸宁又站在车前等她,看到她下来之?后,
眼睛一亮,
许知晓感觉都能看到他脑袋上?扑愣愣的耳朵和背后一直摇晃的尾巴。
还没等许知晓走过来,
季攸宁的脸诡异地红了一下,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做了一件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他大?喊了一声:“知晓!生日快乐!”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没得到许知晓的回应,
季攸宁的脸越来越红,像是西红柿。
西红柿道:“呃,你,你觉得怎么样?”
许知晓沉默了一会儿,“……挺尴尬的。”
季攸宁捂住脸,好吧,他网上?乱七八糟的攻略看多了。
然后许知晓看到季攸宁西红柿一样的脸慢慢地变白?,他紧张地看着许知晓,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事儿。
“你别生气?!”
许知晓歪歪头,疑惑。
季攸宁好像又要哭,“我知道我这?件事做的跟当?众求婚的深层含义有点相同,我没想那么多!”
许知晓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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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地看了看他,然后慢吞吞地说:“现在这?里除了咱们两个人之?外,就只有旁边一楼院子里拴着的一条狗。”
而且狗被季攸宁刚才的一声大?嚎吓着了,“汪汪”叫个不停,听起来有点可怜。
两个人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狗叫声沉默,场面异常尴尬。
季攸宁苦苦支撑着自己或许还有的形象,努力做出偶像剧男主?角的样子,深情款款地说:“知晓,我是你生日这?天第一个见到的人吗?”
许知晓不为所动,诚实地回答:“我爸是我今天第一个见到的人。”
季攸宁:“……”
季攸宁快被许知晓无意识地怼哭了,他有点丢脸又有点开心地想,又发现了知晓的一个优点,冷幽默。
嗯,特别好,知晓真可爱。
季攸宁感觉自己心里面淌着宽面泪。
季攸宁掩面逃走之?前,往许知晓怀里塞了一个有些分量的盒子,不敢看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你看手机!”
许知晓有些好笑地看着季攸宁狼狈的背影,从?包里拿出手机,这?才注意自己没开机。
卡着零点的一条短信。
知晓,祝你生日快乐,我肯定是你今天收到的第一条短信对不对!
许知晓放好手机,把盒子打开,不由得眼睛里面露出惊喜的光芒。
漫画书,一整套已经绝版的漫画书。
虽然有些陈旧了,可是依然能看出必是用心保存的。
如?果季攸宁没走,一定会因着许知晓此时此刻露出的笑容而欣喜若狂。
对了。
许知晓认真地想了想,她要不要告诉季攸宁,唐衣曼也在零点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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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晓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进?陆,“没关系,我知道,你好好的,别担心。”
唐衣曼本来准备要给她过生日的,可是一笔生意突然出了问题,现在在机场等着坐最快的飞机去外地。
小秘书有些惊悚地看着平时叱咤风云的老板嘟着嘴巴扭着身子撒娇,居然还跺脚,等腻歪了好一阵子挂了电话之?后还没收回眼神。
唐衣曼挑眉,“怎么了?”
小秘书咽了一下口水,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胸口,“唐总,您不会是——”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弯了弯。
唐衣曼嗤笑一声,美目打量了一下小秘书胸部,未发一言,微笑着慢慢摇了摇头。
小秘书:“……”她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侮辱。
许知晓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不出意料的,一堆摆放的高?高?低低的礼物盒子。
外面有其他实习生,所以她进?来的时候他们都好像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的样子。
毕竟还在实习,如?果知道老板过生日,送也不好,不送也不好。
她笑着把每一个都拆开。
林卡卡送的是口红,许知晓看着口红壳子上?居然印着的是林卡卡的中文?首字母缩写,卡片上?写着花体的“亲亲”。
方?方?送的是一条旗袍,许知晓拿出来比量了一下,居然和她的身形尺寸正合适,她还以为会是一套她家道馆的跆拳道服。
尹路则把最新敲定的授权名单打印成册,许知晓看了一下每个漫画家的名字,心里不由得赞叹一声。
孟梵送的是一副无框的平光眼镜,防辐射的,许知晓戴上?试了试,感觉不错。
这?个是什么?
许知晓拿起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应该是山石送的,打开之?后眼前一亮。
是他们六个人形象的手办,每个大?约掌心大?小,精致可爱。
里面还有一个,许知晓拿出来,短短的头发,大?眼睛长睫毛小嘴巴,是唐衣曼的样子。
等曼曼回来给她好了。
许知晓留下来梳理了一下下一年度的工作计划,明天需要去找高?总谈下一期投资的事情,等忙完了天都黑了,许知晓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已经八点多了,爸爸还在等着给她过生日。
电脑关机,把办公室的灯关掉,刚走出门,脚步立刻顿住。
许知晓眯起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在空荡荡的屋内,站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霍长盛。
尽管他身形挺拔,且离她距离比较远,可是许知晓认识他多年,还是第一时间?就觉察出了他的不对劲。
“你喝醉了,出去。”许知晓面容紧绷,声音冰冷。
尽管她神情冷漠,可是霍长盛在这?一刻仍然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她的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
前几年,他经常需要应酬,谈生意避免不了喝酒,他也不是生来的千杯不醉,觥筹交错间?仿佛如?鱼得水,回家后吐的天昏地暗。
有时第二天收拾了去见许知晓,他自以为身上?已经没有一点酒气?,应该看不出是宿醉,可是她好像是本能一样,不管他如?何遮掩,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许知晓从?来不会直接说破,往往中午或者晚上?吃饭时,她挑选的菜式都是口味清淡的。
这?个时候,霍长盛就知道又被她看出来了。
他温声建议,“我没关系,点两道别的吧。”
许知晓目不斜视地给他盛了一碗汤,眼睛里面是淡淡的笑意,“不行。”
她摇头晃脑道:“殊不知三十年前胃养人,三十年后人养胃啊。”
她不是个跳脱的个性,有时却?故意装作老学究的样子想让他开心些。
因为有她,即便他出去应酬的时候她不在身边,他也会尽可能的克制一下。
他确实是喝了酒来的。
霍长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外套口袋里面拿出一个暗色仿佛带着一层流光的小盒子,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的生日。”
“我们结婚三年,认识二十多年,我一共给你过了不到十次生日。”
许知晓不为所动,“你不用这?么说,你给我过了几次,我也就给你过了几次。”
许知晓瞥了一眼他放的东西,又看向他,“你拿走吧,要不然过会儿它的去处也是垃圾桶。”
霍长盛像是听不懂一样,拿起那个盒子,走到她面前,把盒子打开,是一枚戒指。
和他当?时送给她的结婚戒指一模一样,鱼尾托钻,戒底刻着他的姓氏,钻石闪闪发光。
不对,还是不一样的,三年的时光,那枚戒指早已失去了当?初的光华。
如?同泡沫,早就碎裂的无影无踪了。
霍长盛把戒指拿出来,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在她身前毫不犹豫地单膝下跪。
他仰起头看她,如?同求婚的那一年,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