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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时幸攥紧的手微微松了松。
——没有人在看到被抢的野怪丝血回到自己面前后会不心动。
时幸是想利用俞笙一瞬的视野暴露,直接锁定位置一套连招将人带走。
他盯着自己落下的技能,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一点点下按。
下一秒,耳机中却响起了河道野被击杀的清脆声音。
时幸微微一愣,紧接着明白了什么般,迅速操控角色转身。
但为时已晚。
游戏内,法师被绕后的AD打掉四分之一血,直接封住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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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越货还想杀人,”计谋得逞的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恍若一只饕足的小狐狸,“我担心你吃不消啊,时哥哥。”
时幸刚才的技能并没有控住俞笙。
野怪没入草丛时双方视野均是盲区,但俞笙对于河道野回归的既定路线太过熟悉,时幸的技能被俞笙用野怪挡掉了。
这个盲区真正影响的只有时幸的判断。
那个误导时幸的平a,在打出的时候小小地调整了方向,将目标由原本的野怪直接变为了旁边的小兵。
刚才那一瞬间,俞笙的心理博弈和操作反应直接拉满。
时幸操纵着自己的法师迅速没入草中规避视野,意外之余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灵动轻巧,这才是他一直以来记忆中的那个人。
电竞一代版本一代神,但总有人永远都是神。
时幸轻轻吐出一口气,放在屏幕上的手反而慢慢放松了下来。
游戏还没有结束。
草丛中的法师一个闪现脱离AD大招范围,一技能控着AD丝血回到塔下。
塔后的血包近在咫尺,但身后的AD二技能位移瞬间跟上,他选择直接越塔强杀。
时间似乎来不及。
面前的法师却并没有躲闪的意图,顶着AD技能直直地冲向血包。
俞笙倏然意识到了什么般,桃花眼微微睁大。
AD技能命中的同时,原本应该直接倒地的法师出现了一秒虚空状态,随着技能冲力直接被推向了血包。
装备“回光返照”唯一被动——受到致命伤害时获得一秒无敌状态。
俞笙望着躲在塔后探头探脑的法师,没忍住轻笑一声。
时幸不愧是时幸。
“老奸巨猾呀,时队长。”
俞笙手下不停,操纵着AD一个大招想要跃出塔下,却在半空被法师定回原地。
防御塔伤害加上法师攻击,两人如今的血量相差无几。
谁拿下二血,谁就能直接取得胜利。
现在出塔会被防御塔直接击杀,但双重伤害下自己也一定会先行阵亡。
俞笙心念电转,忽然间脚步一动,迎着时幸再次冲了回去。
游戏内,向来玩世不恭的杀手忽然间直直奔来,另一边,沉静的国师缓缓张开手臂,仿佛对这个拥抱期待已久。
光芒过后,两人双双倒地。
游戏外,俞笙摩挲着微微发麻的指尖,听着击杀语音一前一后的报出,缓缓吐出一口气。
——差一点,还是输了。
俞笙勾了勾唇,弯下腰按住胃部低低地“嘶”了一声。
一天没吃饭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自己的胃终于开始造反。
——甚至在最后输赢的关键时刻还反将了自己一军。
但俞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重新坐直了身子。
Rest:【恭喜获胜呀。】
“装备切反伤符咒和莲湖封印,迎上去故意吃我技能,利用反伤反向击杀然后瞬间金身保命。”
暗下去的屏幕间,一个微沉的男声忽然传来:“挺好的。”
俞笙有些讶异地抬起头。
时幸竟然开麦了。
“可惜手速不行,”俞笙轻笑一声,往靠椅后缩了缩,也点开了麦克风,“金身最后没按出来。”
时幸顿了一下。
耳麦中的声音清越,虽然语调依旧懒洋洋的,但能很明显地听出和刚才直播间中微哑的音色不尽相同。
他眼眸闪了闪,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道:“是手速的问题吗?”
俞笙按住胃部的手一顿。
“往回拉的同时瞬切装备,这个反应速度要比最后点金身还快。”时幸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还有刚才河道野......”
“时哥哥,”俞笙忽然轻笑着打断了时幸的话,“看破不说破。”
他死死按住自己抽痛的胃部,语调如平常般漫不经心:“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没有其他原因。”
时幸沉默了片刻:“抱歉。”
电子竞技,只看结果,不论原因。
这是对对手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时幸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旁边的银色素圈。
他当然明白,只是......
“道什么歉啊,下次我肯定把你赢回来的。”俞笙并没有在意,他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屈了屈腿,重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盯着屏幕,无声地弯了弯眼角:“而且,我打的也很过瘾。”
屏幕右下角的小喇叭闪了闪,半晌,低低的一声“嗯”透过轻微的电流声传到俞笙耳畔。
俞笙莫名觉得脖子有些发痒。
他歪了歪头:“那我就先下了,等下次有机会——”
“等一下。”时幸忽然开口,“SOLO是我赢了。”
俞笙退出游戏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地开口:“啊忘说称呼了是吧,时哥哥,恭喜获胜——”
“当教练,”时幸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你答应的。”
俞笙声音中满是无辜:“不对啊,我刚才说的是,‘我赢了,时哥哥就哭出来’那反过来应该是......”
俞笙的话戛然而止。
耳麦中时幸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俞笙愣了两秒,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竟然被时幸给套路了。
要么当教练,要么哭出来是吗......
“那好吧。”
对面的小狐狸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调中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时哥哥,我来哭给你看了。”
时幸摩挲着银色素圈的手指骤然一顿,他垂了垂眼。
“行,等我录个音。”
俞笙:......?
作者有话要说:
*BO1:一局一胜赛制,比赛用语,类似的如BO3指三局两胜赛制,BO5指五局三胜赛制
每日小剧场: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小情侣一直网恋没见过面吧(蹲下躲开时队的大刀)
见面是肯定会见的,但也得等小笙掉马是不是OvO
更新时间目前定在每天早上9点,评论来找我玩呀!
——?
第6章
毁掉
俞笙完全没想到时幸会这么回话。
他被呛了一下,反复点开游戏好友界面确认了好几次,还是没忍住开口:“时幸小同学,你被人盗号了?”
“别瞎喊,开始录音了,”时幸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哭?”
耳麦中静了几秒,紧接着俞笙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哪里很奇怪吗?”
时幸的声音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却依旧平静:“手机没内存了,怕你浪费。”
......一年不见,时幸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俞笙快要被气笑了。
他难得被人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啊对对对,时哥哥说的太对了。但其实吧,只要是录我都是浪费,时哥哥要不就别.......”
他话还没说完,胃部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传来,俞笙倒吸一口凉气,倏然按紧胃部。
周遭仿佛一瞬出现无尽耳鸣,将所有的声音都带入真空。
胃部的针刺感伴随着听力同时恢复,无数破碎的字符从耳麦中涌出,吵得人心慌。
俞笙指尖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他将头埋在臂弯里,忍了半晌,终于倏然开口:“别喊了行不行......喊谁呢。”
“......喊你。”耳麦内,时幸声音微急,但又莫名松了口气。
“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但你怎么也不回,你没事吧?”
俞笙的声音有些发闷:“你才没事吧,别恶人先告状,你哪叫我......”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
——时幸确实是叫他了。
——只是叫的是Rest,不是Echo。
俞笙额上布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无声地张了张口,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能是我这里网的问题,刚才卡了。”时幸忽然出声,不知为何跳过了这个话题,“我这里有点事,先下了。”
俞笙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按了按右手食指,轻轻舒了一口气。
“嗯,下次双排啊时哥哥。刚才......抱歉。”
时幸顿了一下:“不用。再见。”
俞笙勾了勾唇。
退出游戏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次时幸并没有喊他的“Rest”。
精神萎靡的小狐狸眨了眨桃花眼,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莫名有一种被时幸哄了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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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李好望着时幸桌面上绿色的wifi信号,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网络不好,嗯?有事先下了,嗯?”
时幸将刚才的录音文件存到手机里:“你不是确实找我有事。”
“你打Solo之前我就来找你了!你那时候怎么不跟Rest说你有事?”李好咬牙启齿。
他捏着鼻子开始阴阳怪气:“等Rest不想搭理你才来投入我的怀抱,我跟你说时队,晚了。”
“什么不搭理,Rest他现在不舒服,”时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想让他休息。”
他顿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望着李好:“你不是一直在我后面,没发现吗?”
——你护屏幕、耳麦比狗护食还严实我发现个屁!
李好还没说话,却莫名发现时幸望向自己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怜悯:“经理,跟着职业战队这么多年了,下次要不一起测个听力水平吧。”
李好发誓,那一瞬间他真的想大义灭亲向联盟举报有人人身攻击。
他“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文件拍在桌子上,企图虚张声势:“这个Rest到底是谁?你找教练我不反对,但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你和他的关系,别逼我去查他——”
“这是你去联盟查的Echo的资料?”时幸目光落在李好手底下的资料上,“有结果了?”
“别转移话题!”李好气急败坏,“你今天不回答别想看这个资料,反正我最近一直在查人也不介意多一个!”
“我没有不回答,只是没想到你听不懂,”时幸抬起头,目光平静,“不过你想重复做工那就继续做吧。”
——什么重复做工,我最近一直在查Echo重复什么了。
李好神情一呆,时幸顺手抽走他手底下的资料,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OV战队说不清楚Echo去哪了?”时幸抬起头,神情微冷,“‘前OV战队成员Echo不服从联盟规定,拒不上报,现也无从得知’。”
“OV战队他们就是在那打太极,”李好回过神,冷笑一声,“你猜当时Echo退役前那会儿被人肉,是谁提供的方式?”
胖乎乎的经理站直身子,向来擅长和稀泥的商人难得一脸严峻:“Echo这件事一定有问题,他OV战队敷衍我,我还就查定了。”
时幸望着自己的电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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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笙的胃矫情的要死,不疼的时候没胃口不想吃,疼过了又什么都吃不下。
他摸出手机胡乱点了个外卖,裹着毛毯又重新趴回了桌上。
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到底睡过去没有,脑海中来来回回浮现的都是从前打职业时候的事情。
俞笙打职业早,是COT职业化后的第一批选手。那时候他刚成年不久,心气高又有天赋,训练比其他人都要拼命许多。
别人练两个小时他加倍,别人熟悉点位他已经开始想套路。即便是现在,很多战队传统的教学模板都是出自俞笙之手。
他是第一个带领战队拿下三连冠的指挥位,也是第一个惹上一身伤病的小队长。
他从18岁打到23岁,21岁前荣光万千,之后新老交替,两年无尽深渊。
趴在桌子上的人手指一点点收紧,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从昏沉中唤醒。
俞笙倏然坐直身子。
他盯着桌子上不停振动的手机好几秒,才恍然从刚才的梦中拽回自己的神志。
“您好,”俞笙以为是外卖,低头揉了揉眉心,“您放门口就行......”
他话还没说完,劈头盖脸的骂声直接从电话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