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故意引自己下套。
——已经来不及了。
俞笙难过得胸口都有些发闷。
但他看着时幸,却又慢慢勾起了唇角。
“签订新合同不会有问题的。”
时幸皱眉,俞笙眨了眨眼:“之前总决赛不都已经签过一次了吗,如果有问题,我早就出事了。”
“OV战队那个合同是另外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我不回来打职业,是因为我不想,”俞笙看向时幸,终于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你也看到了时哥哥,我现在身体真的不好啊。”
时幸忽然开口:“那之后呢?”
俞笙愣了一下。
他明白时幸说的是什么。
“只要时哥哥愿意等——”俞笙轻笑着开口,了全力才维持住话语的冷静,“总会有并肩的时候的。”
狡猾的小狐狸给自己留了个退路,没有将话说死。
但他满意地看到,时幸仿佛没有听出来一般,神情一点点缓和下来了。
俞笙轻轻舒了一口气。
“现在,我们可以来签合同了吧。”
没有人注意到,会议室门外,一个人攥紧了手机,无声无息地跑了出去。
·
李好和俞笙商量好,等秋季赛开始的时候,再官宣主教练Rest即为Echo这件事。
也是给俞笙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
上次水军那个事情,时幸说查IP地址的时候忽然被人反向攻击,再查出来几乎不可能。
好在这段时间俞笙直播间都安安稳稳,时幸也就暂时没再追究。
他现在只忙于一点,赶紧养好狐狸的身子。
虽然不知为何起色不大,但狐狸本人表示已经被养得不厌其烦。
Tp俱乐部里养了一只三花猫,据说是时幸不知从哪抱来的,向来拒人千里,却在第一次见俞笙的时候就互相看对了眼。
俞笙从小对猫就很感兴趣,奈何因为哮喘从没养过。现在虽然拥有了猫,但也总是被时幸控制着撸猫的时间。
俞笙为了能和猫咪多玩耍顺便躲时幸,开始了各种藏匿之旅。
于是经常性的,时幸下了训练,便开始了找人顺便找猫的漫漫长路。
·
“话说你们没人觉得,最近教练好像很累的样子吗?”训练结束后,123一边向外走,一边看向不远处捂唇闷咳的俞笙。
他想了想:“比如这个感冒,已经拖了好长时间都没好了。”
“想多了吧,”蒙石冷笑一声,“队长现在恨不得把比赛‘养猪流*’的方法都用到教练身上,能有什么事。”
他闷闷地开口:“感觉比平常训练都要上心。”
“最近你训练赛掉点最多,都是队长帮你补的,”一直沉默寡言的小余忽然开口,“别乱说话。”
蒙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
俞笙倒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今天天气闷,他早起就有点喘不上来气。
俞笙训练结束后早就想回房休息,无奈一站起来就头晕眼花。
只能让时幸陪自己坐在这里缓一会儿。
可能是刚下训练精神终于松懈下来的缘故,原本只是轻微的呼吸不畅逐渐加重。
他觉得自己有些困了,眼皮一点点下沉,眼前的光亮也逐渐昏暗起来。
“时幸,我睡一会儿啊。”俞笙枕着手臂趴下来,“等会儿叫......”
时幸听着旁边的人话还没说完就骤然没了声音。
仿佛春日里格外贪睡的小狐狸。
门外路过训练室的李好探头瞧了一眼,有些狐疑地转了转眼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时幸现在看着俞笙,有种护食的感觉。
时幸瞥了李好一眼。
李好投降般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这就走。
时幸转回头,他盯着面前安安静静的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时幸骤然站起身:“李好!”
李好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资料散落一地。
他转身冲进训练室,便看到时幸目眦欲裂地转头:“叫救护车。”
·
俞笙对之后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忆。
周围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俞笙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来,迅速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衣服的纽扣被倏然松开,氧气涌入,俞笙控制不住地急促喘息,又骤然被呛住。
“把他扶坐起来,别蜷着。”时幸的声音仿佛是透过耳麦里的白噪音,模糊不清地传来。
熟悉的药味在口中蔓延,俞笙抗拒地偏过头,往沙发后缩了缩。
下一秒,他的后脑被人温柔托住。
“吸气,”时幸低声开口,“马上就好了,我保证。”
会议室里令人心悸的喘鸣音终于有平息的迹象,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李好的声音带着一阵后怕:“他不是就睡一会儿吗,怎么突然......”
“他不是睡过去了,”时幸托起俞笙垂落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
指尖的青紫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格外分明。
“他是缺氧导致的休克。”
时幸顿了顿,低声开口:“他应该在昏睡过去之前就已经喘不上气了,只是......一直没有说。”
李好简直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哮喘病人濒临窒息时却一声不吭呢。
不主动服药,也不向外求救。
时幸也想到了这点。
他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养猪流:比赛战术,猪就是队伍中的输出核心,采用的是四保一战术,保输出后期发育。
每日小剧场:
狐狸抱着胖猫飞奔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拿着各种吃的的时小幸
今天向评论区丢一只从狐狸那里抢的胖三花
——?
第17章
心理
时幸打开病房的门,动作微微一顿。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时幸心中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取回来的检查单放在一旁,一边拨通了李好的电话,一边大步向旁边的卫生间走去。
“喂,时队,药我已经取到了,正准备上楼,”李好的大嗓门瞬间从电话里传来,“小笙怎么样了......”
“你先别上来。”时幸打断他的话。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不出意外空无一人。
时幸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
他迅速转身,大步向病房门口走去:“你赶紧去一楼门口——”
旁边的衣柜处忽然传来“吧嗒”一声轻响,时幸话语一顿。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对上俞笙似笑非笑的眼神。
时幸的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另一边,不明所以的李好依旧在焦急地询问:“喂?我已经到一楼门口了现在要干嘛啊?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小笙......”
“没事了。”时幸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靠坐在衣柜旁的青年。
俞笙眨了眨眼:“时队干嘛这么折腾李经理啊?”
他想到了什么般,微微撑起身子,桃花眼中多了一丝笑意:“我知道了......时哥哥不会以为我从医院跑了吧?”
时幸:......
俞笙从时幸不置可否的神情间得到了答案。
乐不可支的小狐狸蓦然弯起眼角,笑得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又重新靠回了衣柜间:“时队长小说看太多了吧。”
时幸生怕他一会儿笑得直接摔过去。
可惜俞笙笑了没一会儿,气息便逐渐有些跟不上,最后果不其然转为了急促的呛咳。
狼狈的小狐狸坐在满柜的衣服间,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向不远处的时幸。
......时幸真的想不明白,一个知道自己现在笑久了会喘不上来气的人为什么总是明知故犯。
他揉了揉眉心,上前两步熟练地顺着俞笙的后背:“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俞笙缓过一口气,身子放松地靠在时幸身上:“收拾东西准备等时队长接我回家啊。”
时幸转头看了一眼满柜子依旧好好挂着的衣服:“那为什么还不开始。”
俞笙被噎了一下,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开口:“因为等着时时刻刻盯着我的时队长帮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是不是又走不回去了?”
俞笙眨了眨眼,迅速摇头否认。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忽悠过去,却忽然感觉后背一空,自己被人扶着慢慢靠回了衣柜。
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狐狸满脸懵的抬起头,便看见原本慢悠悠顺着自己后背的人已经站在了一旁。
“那就麻烦E神自己走回床吧,”时幸神情一本正经,“走到了咱们就回家。”
俞笙:......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在确定时幸真的没在开玩笑后,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俞笙偏头咳了两声,忽然笑眯眯地抬起头:“行。”
时幸愣了一下。
他开口想要说什么,便看见面前浅茶色头发的青年径直撑着旁边的输液架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往病床那边挪去。
衣柜到病床旁边的距离并不长,俞笙慢慢吞吞地挪着,竟然也快要走到了。
最主要的,虽然他呼吸声依旧有些急促,但似乎再没有其他不舒服的迹象。
跟在身后的时幸有些诧异,心中却暗暗舒了一口气。
——可能是他想多了,俞笙说不定现在恢复的真的还不错。
只是这口气还没放下来,便又再次提了回去。
“咳咳咳......”
面前的人好像忽然被呛到了,一口气上不来,原本还算规律的呼吸被打乱,隐隐的哮鸣音瞬间从胸腔中传来。
俞笙弯下腰揪住自己的胸前的衣襟,他身上无力又喘不上来气,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然后不出意料地,被身后的时幸牢牢接住。
时幸这时候才看到俞笙唇色已经隐约发紫,他脸色变了变,将吸入器迅速抵到俞笙嘴边。
俞笙向旁边转了转头:“没发作,就是走急了气短。”
时幸沉着脸换成了氧气面罩。
“你疯了吗?早就不舒服了还在这硬撑,”时幸咬牙,“再发作一次就好受了?”
“时哥哥知道还非得折腾我?”俞笙仰头靠在时幸身上,虚弱地勾了勾唇。
“那你也知道医生让你留院观察,为什么还非要跑回去。”时幸沉声开口。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抬起头:“不是,时队长,我真的只是哮喘发作,没有其他问题......”
“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过度劳累诱发气管痉挛。”时幸面无表情地将医生下的诊断重复了一遍。
俞笙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时队长就不能相信,我精神压力大只是因为担心战队成绩?”
“我看你打过太多次比赛了,Echo,”时幸忽然开口,他摩挲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素圈,“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很多。”
俞笙忽然觉得那枚戒指有些眼熟。
他还想细看,时幸已经将左手放了下去。
“COT对你而言不是压力,”时幸平静的仿佛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从来不会对自己有信心的事情紧张。”
“你到底怎么了,Echo,”时幸深吸一口气,“你当初又为什么......退役?”
俞笙完全没有想到时幸会这么笃定。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病房里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只有氧气流动的轻滋声。
“可是你总得放我走啊,时幸。”俞笙轻声开口。
他抬起头:“过两天可就是挑战杯赛了。”
时幸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挑战杯赛是休赛期间各大平台或赞助举办的奖金赛,每个战队基本都会参加,全当练兵。
虽然Tp战队上次跟联盟申请的线上教练依旧有效,但这次挑战杯赛的赞助商不知为何,不惜给俞笙单独安排房间BP指导,也要求他一定要到现场。
时幸望着对面笑眯眯的人,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天医生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