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好见俞笙的神情不对,虽然不明所以但开始意图和稀泥:“哈哈哈,小笙你说什么呢,这个训练强度确实很大,苍青肯定是担心你的身体.......”
俞笙意味不明地弯了弯眼。
他依旧望着苍青,声音慢慢放轻:“你只是单纯担心我的身体吗,苍青哥。”
“还是想像咱们两年前最后一场比赛那样,去逼我.......”
时幸微微蹙眉,苍青则依旧沉默地坐在原地。
他看着俞笙一点点苍白下来的脸色,终于缓缓开口:“李经理说的对,我就是单纯担心你的身体。”
俞笙身子微微后靠,他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的李好也到底松了一口气:“亚运会开始的时间和秋季赛相隔没多久,训练时间这么紧张是没有办法协调的事情。不过现在秋季赛的训练安排几乎都移交给微醺负责了,小笙会轻松很多。”
苍青坐在原地等了半天,俞笙一直垂着眼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苍青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干什么?”俞笙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声音中多了几分着急:“你是不是以后又不想来找我了,一躲我就是两年.......”
苍青转过身,他看着神情有些慌张的俞笙,语气逐渐放缓:“我只是去找微醺问一问你的训练计划,小笙。”
“两年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苍青听着俞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音放缓,“你不用再因为这个而担心,小笙。”
时幸忽然明白,俞笙对苍青一直压着的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了——是一种混杂着惶恐和愤怒的欣喜。
苍青似乎还想说什么,俞笙却忽然再次低下头,声音不知为何哑了起来:“苍青哥还没去过微醺哥的房间,能不能麻烦李经理带他去一下,我怕他找不到路。”
——这很明显就是直接赶苍青走了。
苍青眼神间划过一抹无奈和失落,但他依旧顺从地止住话语,冲着旁边站起身的李好微微点头:“那就麻烦李经理。”
不明所以的李好担忧地看了俞笙一眼,到底也没有问什么,转而带着苍青离开。
时幸也知道俞笙是故意将人支走的。
他转头望向旁边的人,却一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几乎是会议室的门关上的同时,俞笙一直压抑的呼吸声蓦然混乱了起来。
不过几个喘息之间,剧烈的哮鸣音便逐渐从胸腔间传了出来。
时幸也没想到俞笙的哮喘竟然这样毫无征兆地直接发作了。
他迅速半蹲在俞笙面前,拿出吸入器稳稳抵在俞笙唇边:“别急,深吸气,调整呼吸。”
直到面前的人呼吸慢慢放缓,时幸神情间的担忧也一直没有消散。
“你哮喘已经好久没发作过了,”他盯着俞笙,慢慢开口,“也很少.......发作的这么剧烈。”
哮喘和心理因素有很大关系,俞笙知道时幸在说什么。
俞笙仰头靠在椅子上,有些疲倦地睁开眼:“抱歉,我.......”
他以为时幸会追问他有关苍青的问题,没想到面前的人只慢慢站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尖:“别太紧张,俞笙。”
俞笙神情微怔。
“我不知道你和苍青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担心的肯定也只是你的身体。”
时幸慢慢开口:“这个训练强度即便对我来说也确实很大,但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你别着急……”
“不会有的,”俞笙忽然低声开口,“苍青哥的性格不会变,如果他发现我身体撑不住,一定会.......”
俞笙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按照平常,自己应该能随着时幸的话心中逐渐放松下来。
但现在无论他怎么努力,心头依旧沉沉的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
——俞笙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退役时发生的那些事对他影响竟然有这么大。
即便经过这么久的心理治疗,一旦被重新勾起,还是会直接拉着他坠向深渊。
“一定会什么?”时幸不明所以,低声接过俞笙的话。
“没什么.......我有点困了,时幸。”俞笙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对,深吸一口气,慢慢抬头笑了笑。
“我们之后再说这件事,好吗。”
时幸没有追问。
他点了点头,看着俞笙没有再说一句话,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我下一次的心理治疗是什么时候?”俞笙忽然突兀地开口。
时幸一愣,但面前的人却瞬间反应过来什么,笑着又转移了话题:“没事,我想起来了。”
时幸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有点难过的小狐狸~
——?
第86章
恶心
不过俞笙那天问完心理治疗的事情之后,
便再也没有提起过。
时幸也没有太在意,准备在下一次去医院时再问一问俞笙。
没想到等到了那天,俞笙却忽然告诉他自己把治疗日期提前到昨天了。
——俞笙特意避开了他。
时幸心中有些发沉,但俞笙的精神看上似乎还不错,
这两周秋季赛和亚运会训练同时进行,
似乎对他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时幸也没再多问什么,
点了点头刚准备离开,忽然看着面前的人想起了什么般,
笑着再次开口:“对了,时队长,
上次检查宋医生说我的胃最近养的不错。”
这件事时幸也知道,
当时宋思澜这个毒舌难得把李好也夸了一句,兴奋的李好当天大半夜抱着胖三花在基地里跳舞。
然后被偶然路过的微醺惊恐又幸灾乐祸地给拍了下来。
时幸不明白俞笙现在提起这个做什么,
他低下头,
听着面前的人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所以最近一段时间,
就不麻烦时队长晚上特意过来照顾我了。”
时幸倏然低下头:“你说什么?”
他蹙眉准备直接拒绝,
忽然看到旁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微醺满脸兴奋地探头:“什么?小队长你终于决定要把他给扫地出门了?”
时幸:......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把将满脸不甘心的微醺给推出门外,望着时幸,似乎早已经想好了解释的说辞:“最近两头训练已经很累了,
时队长这样也休息不好——”
“你看我像休息不好的样子吗?”时幸简直要被气笑了,“俞笙,
编瞎话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俞笙神情间划过一抹慌乱。
他顿了顿,
似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会担心你太累了。”
时幸蹙眉。
他看着面前的人眼睫微垂,
放缓了声音轻声开口:“我如果担心.....我就会睡不好,
时队长也不希望我这样,
对不对?”
时幸知道俞笙就是故意做出这个样子。
但他也确实控制不住地心软了。
他盯着面前神情无辜的人几秒,到底还是松了口:“如果你的胃出现什么问题,下次就不会再有商量了。”
计谋得逞的小狐狸迅速抬起头:“不会有问题的,时队长。”
时幸:“......你是不是笑得太开心了,俞笙。”
旁边的门轻轻一响,同样格外开心的微醺再次探出头来:“没事,使劲笑吧,小队长,我帮你看着,绝对不让他晚上再骚扰你。”
俞笙失笑,他不紧不慢地握住旁边的门把手作势要直接关门,生怕被夹到的微醺“嗷”的一声,赶忙将头又缩了回去。
俞笙转头望向时幸,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哪里开心了,时队长。”
“我心里难过的很。”
·
但等晚上训练结束,时幸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
他总觉得俞笙的状态还是哪里不对劲。
时幸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决定再过去看一眼,却意外地发现俞笙竟然将门反锁了。
时幸心狠狠沉了下来。
自从晚上俞笙依赖他揉胃入睡后,房间的门基本再没锁过。
时幸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屈,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房间内毫无动静。
晚上的训练才感刚刚结束,俞笙睡眠浅,就算再困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睡得这么熟。
时幸强迫自己冷静,站在原地又敲了三声。
大概这般循环往复了五次,寂静的房间内终于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响动。
——似乎是一声低低的□□。
“俞笙?”
时幸心中着急,干脆收回手,直接冲着房间内低声开口:“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人应答,但没过多久,门锁发出低低的“啪嗒”声,房门终于被慢慢打开。
“......谁啊?”
俞笙揉着眉心,神情间似乎有些不舒服。
时幸望着面前人,不知为何觉得他脸色比刚才要苍白了几分。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你没事吧,俞笙?”
俞笙揉着眉心的手微微一顿,他似乎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时幸,神色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时队长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俞笙放下手,唇角又勾了起来,“离了我睡不着吗?”
时幸并不理会俞笙的玩笑,他皱眉看着俞笙困倦的神色:“你刚才已经睡觉了?”
俞笙反应有些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今天太困.......”
“困到连衣服都没有换?”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刚才训练时的那身队服。
俞笙眼神中再次闪过一抹慌张,但又被迅速遮掩了过去。
他闭了闭眼,笑着叹了一口气:“啊......我刚才本来想复盘一下比赛再睡,结果一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好时队长把我叫醒了,不然明天指定得落枕。”
“时队长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队内训练下午亚运会那边赛训,忙也得忙疯了。”他冲着时幸弯了弯眼,手扶着门直接就准备关门送人。
结果时幸忽然伸手,直接将门给抵住了。
“你今天的药吃了吗?”他盯着面前的人,声音有些紧绷。
俞笙神情丝毫未变,他仰起头笑眯眯地开口:“吃完了呀。”
时幸却并没有放松:“药盒给我看一下。”
俞笙这回顿了顿,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时幸一眼:“怎么,时队长不相信我呀?”
时幸微微摇头:“没有,但是之前是E神拜托我监督你吃药,我得尽到相应的责任。”
俞笙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他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忽然松了口:“嗯,时队长说的有道理,行吧。”
时幸也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他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刚想跟着进去,忽然却看俞笙伸手将他一拦。
“时队长在这里等着就好,我把药盒给拿过来。”
时幸蹙眉,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俞笙已经径直转过身向门内走去。
时幸只得将到嘴的疑问咽下,好在没过一会儿,俞笙便拿着一个小药盒和记录本走了过来。
“喏,时队长赶快核对一下吧,”俞笙将东西塞到时幸手里,半靠在门边慢慢揉着太阳穴,“赶紧查完,我好接着回去睡觉。”
时幸却没有立刻照做,他忽然抬头看了俞笙一眼。
“E神头疼吗?”
俞笙抵在太阳穴的手指顿了顿。
他微蜷的指节慢慢放松,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时幸:“你想多了时队长。”
“我只是真的很困啊。”
时幸知道俞笙就算真的难受,这样也问不出来什么。
他看面前的人眼神都有些涣散,似乎是真的困得厉害。
时幸只得将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下,迅速核对了一遍药物数量。
好在俞笙确实认真吃药了,每个药物数量都能和本子上记录的对上,没有什么问题。
时幸将本子翻过一页,打开最后一个药盒的小格间,神情却微微一愣。
“你没有记安眠药的数量?”
俞笙神情平静地抬起头:“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