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偏执迷恋 > 第5章
  直到看清他的脸,是一张惊讶的,惶恐的普通男生的脸。
  原燃黑眸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消散开了,逐渐,恢复了素日平静淡漠的神情。
  他松开手,洪晃嘴还没合上,原燃从他右手里接过了那瓶子水,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谢谢。”
  随后拧开了瓶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
  “你一个男的,一身老汗,又脏又臭的,碰燃哥干什么。”不知道是谁,先哄笑了一声,随后,气氛很快又活跃起来,大家吵吵嚷嚷,“是啊是啊,来个美女嘛,你知不知道,现在男孩子也是不能乱搂的?”
  “叫你手贱。”有人骂洪晃。
  洪晃哭丧着脸,揉着自己手腕,他是真的手贱,干嘛要去碰那个奇怪的转学生,就刚才那一下,他现在手腕还有点隐隐作痛。
  在对面溜达了一圈,走回球场时,好像下半场还没开始,安漾目光越过去,看到原燃。
  他正在喝水,喉结动了动,薄唇比平时颜色更加红一些,视线越过球场,似乎看到了她。
  安漾怔住了,第一反应,居然是拿手护住了自己的甜筒。
  她低头,看到已经被自己啃了一半的甜筒,忽然觉得有点滑稽。
  她这还真是,已经被他吃出阴影来了。
  *
  周五下课后,安漾到家后不久,原燃居然也回来了。
  于是吃完饭后,安漾决定早点把今天的补习内容上完。
  每天基本一小时,不多不少,主要怕时间拖长了,影响大佬玩耍,休息和睡眠的时间,安漾觉得后果自是己所承担不起的,所以一直秉承可少不可多的原则,每天都兢兢业业,按时下班。
  不过说起来,每天给原燃讲题的感觉也很奇怪,每天她讲的时候总觉得他似乎认真在听,又似乎没在听,神游天外。
  但是偶尔她问起什么来,他又都能答上,安漾只能把这归结为自己讲得还不错,他有进步,以此安慰自己,倒是还挺满足挺有成就感的。
  说完最后一个题,安漾偷偷瞟了一眼桌上搁着的小时钟,已经七点半了。
  他们是六点四十五开始的,到现在七点半结束,比平时少了十五分钟,正好赶上她和林宴约的时间。
  她停下笔,“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收好书,想松开笔。
  直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她握着笔的手忽然被按下。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近在咫尺,睫毛浓长,本来是很缠绵多情的眼型,可惜,依旧是冷冰冰的,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女孩子的手软乎乎的,温度比他的手高很多,她的皮肤很温暖,似乎一直,每一处,都散着淡淡的,草莓牛奶的甜香。
  和他的手很不一样,和那个人的手……也很不一样。
  原本只是摁住笔想停下她的动作,原燃手指忽然动了动,在她手背上一个小小的涡上,摁了一下,动作不轻不重。
  没有什么别的意味的动作,似乎就是单纯的好奇。
  安漾脸一下红了。
  毕竟,她也是个正常的普通女生,被他这样看着,即使俩人都没有半分这种意思,也还是肯定会忍不住脸红。
  除去爸爸之外,她上一次和男孩子拉手,好像还是念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排着队一起回家,她和一个已经不记得姓甚名谁的小男孩正好一组。
  不过小朋友的手都是软乎乎的,男孩女孩没有区别。
  而现在……原燃手指很长,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很凉,不同于看起来的修长漂亮,一旦触上时,力道和硬度都难以忽视,是很明显的,很漂亮的男生的手。
  可惜对面没有半点自觉,不但自己不觉得不好意思,估计也根本不觉得她会不好意思……
  好像,对他而言,按在她手上,和按住一本书,一只猫或者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安漾耳朵红着,伸出一只手,想偷偷摸摸,轻轻拨开他的手指。
  “还差十五分钟。”原燃抬起睫毛,声音淡淡的。
  安漾红着脸,提心吊胆,“今天进度快,所以提早了一点。”
  原燃没反应,手没松。
  她撞上大佬眼神,心里忽然敞亮敞亮。
  是不是因为他觉得时间少了,明天她跟着做甜点的分量也会变少?
  “明,明天甜点不会少的,我保证。”安漾忙解释,“我准备做提拉米苏喔,材料都已经买好了。”
  她借机轻轻用了用力,把自己的手指从他手下抽出。
  原燃终于没再说话了。
  果然,被她猜对了。
  安漾轻轻舒了一口气,出门,把门轻轻带上。
  *
  林宴前几天已经回国,安教授实验室又在重新开始做一个大项目,急缺人手,所以林宴一回来,刚办好转学分手续,立马又被安排了工作,马不停蹄,无缝衔接,所以几天下来,一直没有抽出空来。
  这天正好是他有份文件要送来安家,趁着安漾在家的时候,于是就约了这个时间。
  “宴哥哥。”安漾给他开门时,略有点惊喜。
  毕竟有几乎整整一年没有见到了。
  林宴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她仔细端详了他一遍,还是和之前一样,温文俊雅,干净的白衬衫和长裤。
  只是,好像比之前黑了一点,地中海沿岸太阳果然名不虚传。
  她仔细再打量了他一眼,“宴哥,你好像有点黑了欸,那边太阳这么毒吗?”
  林宴怔了怔,笑出声,“可能吧,只是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讲的。”
  再看了几眼,安漾忽然发觉,可能不是因为林宴黑了,而是因为这几天她一直对着原燃,习惯了他苍白的肤色,所以,对比之下,方才这样觉得。
  她泡了茶,盛了些自己平时做的小甜点,又拿来了果盘,俩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年不见,她对林宴在欧洲的生活也很感兴趣,于是刻意多问了点。
  “给你带了个小东西。”林宴把说着,从身旁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红格子,带着绸带,很精致。
  “谢谢哥哥。”安漾结果,弯着眼睛冲他笑。
  “林希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林宴见她一点不惊讶,很快反应过来,“那丫头,说了叫她保密。”
  “她不说我,也知道啊。”安漾皱了皱鼻子,“不过宴哥哥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假装一下!”她睁大眼睛,唇微张着,表情格外夸张,演得和看到了外星人似的。
  从小到大,林宴去哪里都会给她们两个妹妹带礼物,用不着林希提醒,
  林宴唇角挂着的笑带上了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在她发上揉了揉。
  二楼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林宴正和安漾说着话,余光忽然看到楼上走出一个陌生少年,冰凉凉的视线正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十六七岁的模样,很俊美的一张脸,只是面无表情,眼神有些过分冰冷了。
  安漾注意到他忽然怔住了,扭头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那是……”她忽然想起安教授交代,半路改口,差点咬到舌头,“我,我的一个表哥。”
  “表哥?”林宴惊讶。
  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安漾有什么表哥,
  “远,远房的,来我们家暂时住一段时间。”安漾艰难道,耳后有些发热。
  她是真的不擅长扯谎。
  “哦。”林宴没再多问,打量着他们两个,笑道,“怪不得,你们长得不怎么像。”
  安漾,“……”像是不可能像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像的。
  她也没有大佬一半的好看啊。
  表哥下了楼。
  “你好。”林宴性格温和有礼貌,还是和这个新来的“表哥”打了个招呼。
  原燃视线落在了他们并肩坐着的俩人身上,随后移开,又落到了茶几上搁着的盘子上。
  那是昨天她做给原燃的小熊姜饼,因为第一次做,不太熟练,第一笼被她烤得有点坏,看起来不怎么美观,安漾没好意思拿给他吃,刚才忽然想起,所以顺手端了出来。
  反正宴哥也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也就是随便充个门面。
  原燃看着盘子里熟悉的小熊姜饼,面无表情的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居然坐下了!!
  安漾和林宴挨着坐着,被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淡淡盯着,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第7章
  好像又不经意间,又触到大佬逆鳞了。
  丛林法则之一,食物的仇恨是最可怕的。
  丛林法则之二,当你敢于从一个大佬嘴里夺食时,就要做好即使被杀了,也不能有怨言的准备。
  虽然,这一碟子饼干,是她第一次做的,还不太熟练,火候没掌握太好,外形也不太漂亮,比她昨天给原燃吃的完美品真的要差很多。
  “要吗?”她颤着手,还是把茶几正中的盘子往原燃那边推了推。
  原燃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一声不吭,盯着盘子,又盯着林宴。
  原燃这么一声不吭的坐在对面,目光阴沉沉的,林宴也终于感觉到了几分不自在。
  一看时间,也已经晚上八点半了,他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
  “软软再见。”原本想揉一揉安漾的小脑袋和她道别。
  但是,瞟到对面她表哥面无表情的脸,林宴还是把那句话吞回了肚子里,只是笑了笑,改口道,“改天见。”
  送林宴出门,回来时,原燃还在沙发上。
  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看着原燃眼神,安漾莫名有种奇怪的负罪感,想起昨天他似乎很喜欢那个饼干的味道,吃完了一副暗示的模样,安漾就骗他说没了,结果今天转眼又端出了一大盘,还背着他……
  “那个……是烤焦了的,不好吃,所以给他吃。”她一狠心,在他对面坐下,可怜巴巴。
  宴哥哥对不起,只能暂时牺牲一下您了!
  “不好吃。”原燃面无表情开口,“也是我的。”
  一瞬间,原燃凑得很近,桃花眼沉沉的,一时间,俩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安漾闻到他领口里,从锁骨和脖颈干净白皙的皮肤上,散发出的,刚洗完澡后,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不甜,是一股清淡干爽,萦绕在鼻尖,类似薄荷的味道,少年固执道,“他不能碰。”
  ……这种独占欲,还真是有点强到不讲理呢。
  安漾耳尖有些热,悄悄把自己挪开,再挪开了一点。
  *
  安文远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家里事情大部分都交给了张芳,平时也没什么功夫看顾两个孩子。
  这天终于提前忙完,他准备提前回家看看,还在办公室,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归属地是京城。
  原家挺久没和他联系了,他估摸着,可能是原燃家人,不过却不是原戎的号码。
  果然,他一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安教授?
  “我是原燃的的叔叔,原和义。”
  “我是安文远,您好。”安文远走出办公室。
  原燃来安家也有一个多月了,他正好,也想和他们谈一谈原燃在这边的事情。
  不料,不等他开口,原和泊已经说话了,带着轻笑,“原燃那孩子,有点毛病,这段时间在你们家,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
  声音里倒是没什么抱歉的意思,极其稀松平常,和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语气。
  “没有没有。”安文远极其惊讶,听他这么说自己侄子,“其实,他在这边,适应得还可以。”
  原和义哂笑了声,淡淡的,不置可否。
  安文远以为那边会问起原燃在这边的生活学习,正想再仔细说说。
  原和义却没什么想听的意思,彬彬有礼道,“照顾他,你们也费心了,等下我们会打一些补偿费用到你卡里,之后就继续麻烦了。”
  安文远刚想说不用,那边电话已经挂断,没几分钟,他手机收到银行的转账提醒,又是一个超乎想象的数字,原燃的生活费和学费之前原家早已给给过了,远远超出了他的实际开销,根本用不完。
  不过,安文远本来也不想用动原家的这些钱,他把那些钱全部打进了一张卡里,准备等原燃回家时一起给他。
  他想起原和义的话。
  可是原燃来安家这段时间,安文远发现他除了孤僻话少之外,根本没有他之前预料中的少爷脾气,不娇贵,也不多事,很好养。
  只是原家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叔叔一点也不关心新丧父的侄子在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的生活,一句都没有问起,甚至毫不忌讳的张口就说他有病,除了给钱之外,可以说,根本是漠不关心。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满,这像是亲叔叔对侄子该有的态度?而且,听说他妈妈身体也一直不好。
  安文远叹了口气。
  之前交软软教他学习,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了。
  他想着,准备去一趟湳大附中,找原燃和安漾的班主任好好谈谈,
  *
  正式开学之后,班里换座位。
  看到分座表时,安漾有些惊讶,原燃居然被换成了她的同桌。
  “你这什么命啊。”林希简直都抓狂了,疯狂摇晃着她肩膀,“软软你变了,你平时在商场抽奖,明明都抽纸巾的!!你说,你是不是去庙里求转运签了?!”
  “多给我们偷拍几张。”夏璇璇说。
  来了,又开始发痴了。
  吕睿思原本习惯性想嘲讽几句,转念一想,算了,看在那转学生之前帮他们赢了一场球赛的面子上,他就不diss了。
  吕睿思忍气吞声,没说话,不料一旁夏璇璇回头看见他,一脸嫌弃,“为什么,我就非得继续和某个死人绑在一起?”
  “卧槽你说谁死人呢?”
  安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安排,不过,这段时间,她每天尽职尽责给原燃讲题目,在学习状态下,俩人相处似乎还算可以,原燃平时话也很少,日常睡觉,她学习时动作也很轻,俩人互不打扰。
  她想,只要自己平时规矩一点,不搞什么僭越的事情,不惹到大佬,应该也没关系,可以和平共处吧。
  他们后排也是两个男生,和安漾关系还不错,都是靠成绩进来重点班的,努力上进,脾气不错的普通男生。
  午自习安漾回教室时,看到丁明河苦着一张脸。
  “怎么了?”
  丁明河踌躇了好久好久,一咬牙终于说了出来,“安漾,你,你同桌,愿不愿意和我换个座位?”
  安漾呆了。
  “我看不清楚黑板。”丁明河大倒苦水。
  他自己身高才一米七左右,原燃比他高了十多厘米,坐在他前面,基本上把黑板遮拦得严严实实,加上他视力本来不太好,怎么左摇右晃,都根本看不到黑板。
  “要不,你自己去问问他?”安漾挺能理解他心情。
  丁明河平时学习特别认真,上课听讲时基本上就听不到别的声音,心无旁骛,一心向学的典型,看不到黑板对他而言真的是和坐牢一样,堪比满清十大酷刑。
  只是,问她也没用啊,她也不可能代替原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