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偏执迷恋 > 第29章
  还偷袭,下手没半点分寸。
  苏繁整个头都湿着,眼睛刚睁开,就看到这一幕,连骂出声制止都来不及。
  动刀了,事情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当年他们抢了那个低年级的男生,原本没什么,后来就是不知道谁拿刀在他身上弄了几下,见血了,那小孩不抵用,送了医院后差点没救回来,再后来,他们被安漾苍白着脸一个个指认出来,吃了两年管教所饭。
  他们现在都过了十八了,没了庇护,真要见血弄出人命,他们这些先动
手还有前科的,没一个能有好果子吃。
  没让他慌多久,那少年反应比他想象中快很多,杨洪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捅到人,手里已经一空,他被一脚狠狠踹倒在地,右手随即一阵剧痛,少年踩着他的右手,缓缓直起身来,那把寒光四溢的尖刀已经到了他手上。
  苏繁被他甩了出去,趴在地上,重重咳嗽了几声。
  少年微抿着唇,看着手里那把刀。
  苏繁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握着那把刀,摁住杨洪脖子,在杨洪他缓缓蹲下身。
  那双手极稳,没有一丝颤动,杨洪像是一条被按在了砧板上的鱼,根本动弹不得。
  刀尖泛着一股刺人的凉意,贴着面部和颈部皮肤,缓缓划过,挪到胸腔,心口处……杨洪几乎能感觉到,它贴近皮肤的触感。
  他猛然颤着,脸色已经白得不能看了,“我,我对不起,哥,我不是……”
  少年没听到一般,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在仔细打量刀身里倒映出来的人影。
  那双漂亮的黑眸,空荡荡的,唇线拉着很直,极其凉薄,竟然还微微勾着。
  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太快了,花臂和小毛站在一旁,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样,从背脊蔓起寒意。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个正常人,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苏繁重重咳嗽了一声,有湿湿热热的东西从额角滑下,光线过于昏暗,他看不清楚,摸了一下,一片鲜红。
  少年眉眼未动。
  漆黑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表情,空荡荡的,刀被他握住手里,寒光四溢,映着少年清瘦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他唇角缓缓扬了起来,“是。”
  那一声冷笑,很短,透着深重的戾气。
  是的,他就是有病,不正常,从小到大,白念芳已经告诉过他很多遍了。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混杂着惊恐,厌恶,惧怕的神情,他不陌生,早在很多人眼里见过。
  像是看怪物一样,需要被隔离,被异常对待的怪物。
  肩背后,眼角处,那些陈年伤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像被火灼过一般。
  太阳穴一突一突疼着,尖锐又突兀,那些纷乱的记忆,一下,都作乱般涌上,潮水一样凶猛。
  苏繁重重咳了几声,居然笑出声来,“安漾知道你这样子?你配叫我们离她远一点?他妈的,最该离她远一点的,难道不是你这种人?”
  额上狠狠一痛,他视线一片发昏,少年漆黑暴戾的眼神近在眼前。
  安漾发言时,林宴坐在安漾的座位上。
  学生代表发言被放置在了挺靠前的时间。
  安漾很快发完言。
  胡启波上台,强调了一遍升学问题,把在湳附现在的名次可以冲刺的大学大概说了说,林宴自己就是湳附毕业的,对这些早就轻车熟路了,班主任胡启波说完,轮到各科老师发言时,林宴想了想,还是起身,跟着胡启波一起出了门。
  “你是原燃家长?”胡启波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林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些年,经常跟着安文远在外跑,参加各种学术会议,此刻穿着衬衫长裤,戴着眼镜,温润斯文,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都市精英的感觉,此时也是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我是代他家……”
  “这孩子有点难管,劳老师费心……”
  这句话没说出口。
  胡启波已经热情洋溢的领着他了进办公室,“原燃同学很优秀啊。”
  林宴:???
  “哈?”
  很优秀?
  “上次安老师来过我们这里一次,他是你们家亲
戚吧。”胡启波示意他坐,“原燃很聪明,平时上课也规矩,不影响同学,不吵不闹。”
  他想得挺开的,他上的物理课,反正现在学的内容原燃都会,会的话睡个觉休息一下也行,总比咋咋呼呼吵闹好多了。
  他想到了什么,轻轻咳了声,“就是,有点偏科,语文成绩要还能上来点,还有很大进步余地。”
  至少每次及个格,他那两位数的,大部分时间5,6打头,偶尔冲个7的语文成绩,在他排名附近那一片儿,鸡立鹤群,语文老太每次看到这里就翻白眼,翻得活像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了。
  林宴听得很懵逼,出于习惯的,忙点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给原燃补习时,他写的那些试卷,全是理科的,没见过原燃的语文和英语试卷。
  林宴调整了下位置,继续肃容,认真听取胡启波建议。
  “还有就是,原燃同学,性格有点太内向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嘛,就应该多说点话,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林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双腿并拢坐好,拿笔认真记着,边写边不住点头。
  胡启波滔滔不绝,“平时要多参加班上活动。”
  “没事的时候,多和别人沟通合作,也不要太害羞疏远女生了,都要当成同学正常相处。”
  …
  下台后,安漾松了口气,把发言稿放回书包,正准备去楼下奶茶店坐坐,等等宴哥一起回去。
  负责招待的李恩念拉了她,一头汗,不由分数给她塞了五十块,和她商量着,“漾漾,能不能帮我下去买点东西上来?饮料,水果都行,我们估计少了,现在不够用。”
  好几个人问过她要水了,还有说得口干的老师,招待人数本来不够,她根本忙不过来。
  安漾闲着也是闲着,想着直接应下了,拎着一兜子水果和饮料往教学楼方向走着。
  路过喷水池和小树林时,她抬了抬眼,忽然看到有条黑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没穿湳大校服,背心短裤,露着个显眼的大花臂。
  安漾脸一下白了。
  她记得那张脸。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漆黑的夜晚,安文远上晚班,拜托一个同事阿姨过来接她回家,安漾和她错过了,于是提前一人上了公交车,自己回家,下车时,她在路上,远远听到哭声。
  是个应该还在上小学的小男孩,身下淌着一滩血,已经不省人事了,被一堆恶霸少年围着,还有人在笑,用脚尖踹他,“这狗是不是死了?”语气嚣张又尖利。
  安漾当时就觉得,这堆人就活该都进监狱。
  “原燃?”路灯闪了一闪,看清那树林后跟着出来的人。
  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漾眼睛睁得溜圆,那袋饮料应声而落。
  少年面无表情站着,白皙的面颊沾着一丝血渍,他站在树林里,暗处,一张清俊的面孔,半明半暗,眸光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暴戾,安漾余光看到一旁的泥巴地上,倒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
  而他手下那个已经头破血流的人。
  居然,和苏繁格外相似。
  安漾认出那张脸,双腿颤着,她勉力站直,一步步走近,看清。
  如果把他们打伤打残了,原燃肯定也会被牵连,为了这种人渣,一点不值得,他们当时跟踪恐吓她时,她就该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收拾他们。
  “原燃!”
  女孩眼泪直冒,一双小鹿眼都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不要打他了。”这声带着哭腔。
  少年站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表情。
  这停滞的几秒钟,对安漾而言,是人生目前为止,渡过的最长的几
秒。
  苏繁缓缓滑落到地面上,小毛和花臂如梦初醒,飞快爬起来,一肩背起苏繁,另一个拖着已经被吓得腿发软的杨洪,屁滚尿流的,飞快跑走了,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回过头来,眼神慢慢对回焦距,他看清自己,那三人惶恐的缩在树下,看鬼一样看着他。
  女孩眼角红着,一张小脸都湿漉漉的,张惶又无措,站在不远处,手微微颤抖着。
  那双澄澈的瞳孔,完完整整映照出了,在她面前,肮脏,暴戾,可怕的他。
  心缓缓沉了下去。
  没有止境的,不断下沉。
  “软软,软软,你到哪去了?”
  身后,传来林宴叫她的声音,很近,却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林宴开车把她送回去的。
  在林宴到之前,原燃已经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根本追不上,很快被林宴按了肩膀,强行拖了回去。
  安漾又怕又慌,打他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她蜷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她打了个激灵,回过神,看到门口,多了一双鞋,她扯下身上毛毯,飞快冲到二楼,那扇门前。
  那扇门紧紧闭着。
  她敲了一下,没开,又一下……
  女孩固执的站在门前,似乎要一下一天,敲到地老天荒为止。
  ……
  门开了。
  极轻的一声。
  屋内没开灯,窗帘紧紧拉着,一片漆黑。
  原燃背对着她,坐在那片暗色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安漾摸索着,在他对面坐下,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在家,要和她在一个房间时,他想都不想,就会坐到离她最近的地方。
  而现在,隔得很远很远。
  她起身,想去拉开窗帘,手被重重按住。
  安漾紧抿着唇,伸出左手,小夜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下,面前少年轮廓一下变得清晰。
  他已经换过衣服了,却还是一身从头到尾的黑,没有任何别的颜色,少年侧脸上血渍早已消失,皮肤苍白得不见血色,一头黑发却还湿着,有水珠滚落,顺着纤直的脖颈,滚到颈窝里。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身子有些僵硬。
  良久。
  “都洗过。”少年没有回头,忽然说,轻而哑。
  安漾怔住了。
  借着昏暗的光,她忽然注意到,他昨夜侧脸沾着血的那块皮肤,很显然,被用力的,动作很粗鲁的反复擦洗过,几乎快要破皮,泛着红。
  少年垂着长睫,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薄唇紧抿,低垂着头。
  似乎在做着,最后一丝绝望而徒劳的努力。
  “你讨厌我了。”他轻声说,明明应该是问句,用的却是陈述句的肯定语气,声音很哑,宛如宣判。
第30章
  光线昏暗,
少年依旧背对着她。
  一阵良久的沉默。
  女孩声线很轻柔,
像是夏夜里拂过的晚风,“原燃,
我没有讨厌你。”
  从以前开始,
就从没有讨厌过,以后,
无论如何也不会。
  怎么可能会讨厌他。
  一点也没有。
  即使是昨天,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第一反应是担心,担心他有没有受伤,昨天煎熬了一晚上。除去担心他外,
她还怕,也怕苏繁要是被打出什么事了,
会牵连到原燃。
  少年身子微微僵住,却还是没有回头。
  “昨晚那些人。”安漾手指收紧,
声音有几分干涩,
“……你知不知道,他们之前,差点杀过人。”
  那件事情是她不与人言的陈年伤疤,
身旁的人,
除去安文远外,
没有人知道,
她甚至连关系最好的林希都没有告诉过,
那天晚上,
她一人走夜路回家,见到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小男孩时,有多害怕。
  那件事情是她噩梦的开端,此后,她出现在哪里,苏繁都如影随形,出现在她上学放学路上,甚至出现在校园里,教室外,很长一段一段时间,一想起苏繁的脸,她甚至就会习惯性的想呕吐,以及持续不断地噩梦,和半夜的惊醒。
  女孩靠近了一些,轻声说,“那些人很恐怖,是根本讲不通道理的人,成天逃学旷课,在外聚众打架,原燃,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和他们接触了?”
  大大的鹿眼里全是满满的恳求。
  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原燃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湳大附,又和那些人碰上,可是,下意识的,她不想让他再和那堆人扯上任何关系。
  “你之前,认识他们么。”她轻轻问,问得很委婉,“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架?”
  原燃没有回答。
  一阵长久的沉默。
  安漾手指慢慢收紧,一个很离谱的念头,电光火石一般,忽然从脑海里闪过。
  难道,是因为她的事情?
  可是,她从来没有对原燃提起过自己之前被苏繁跟踪和威胁的事情。
  这样想,是不是太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