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燃吞吞吐吐说这个问题时,说可以不可以先不告诉安文远。
他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沉默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安家父女感情很好,安文远在安漾心中地位匪浅,他不会去做让她为难的事情。
安漾打算就这样顺其自然,等他们感情稳定了,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和安文远摊牌,
原本她和原燃就很亲密,两个寝室里的人,和周围同学,都见怪不怪,默认他们是一对了,只要避开那几个和安文远关系好的学生就可以了。
眼看周末快到了。
安漾周五下午有一节课,一直到六点,上完了,才能回家。
安漾说,“到时候,你先回家,在家等我。”
原燃摇头,“来接你。”
真的和肌肤依赖症一样。
何时何地都想和她在一起。
周围没人,她不介意时,一下就蹭上来了,如果不是顾忌着她害羞被人看见,他肯定更加不收敛。
张合北接到小少爷电话时,匆匆忙忙出门,找了个僻静地方,毕恭毕敬的接起。
岳闲庭早交代过他,说原燃在湳安生活,有什么需要,要解决的,由他负责去办好,需要什么东西找他就行,他对湳安熟,就负责跑腿。
能有这样一个讨好小少爷的机会,张合北自然满口答应,只希望办好了,原燃可以忘记之前不愉快,不再找他麻烦。
不过,原燃一直没找过他,这一次有在他面前表现的机会,张合北语气毕恭毕敬,只希望
原燃说得言简意赅,“帮我找个房子。”
张合北有些惊讶,但是也没那么惊讶,毕竟,他知道,原燃在湳安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住的安家,之前可以说是岁数小,需要人照顾,但是现在都成年了,小少爷想要个自己房子,再正常不过了。
张合北忙说,“可以的,可以的,您想要哪里的。”
“湳大附近。”他说。
“有什么要求吗?”
张合北知道原家家底,原燃如果非得按之前他的住宿条件找,对他而言还真是个考验。
不料原燃回答,“不要太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安家房子,把细节,都一一描述给张合北。
那是目前为止,他待过的,最舒心最眷恋的地方。
张合北一一记下,忙点头,“好,我马上办,等找好了,您过来看看,看满不满意。”
说妥后,原燃挂了电话。
这样,到时候,他想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就可以什么时候,不必非得等到周末,也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安漾说,等之后,她会选个时机,和安文远说明他们关系。
这是偷来的幸福,只能瞒着。
不知道和他有关的那些事情,原和义到底对安文远说了多少,
安文远不可能同意他的女儿,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就算他不同意,一直说服不了的话,原燃其实也不在意,他做事本来不择手段,多的是办法,可以让安漾离开安文远后,依旧和他在一起,他可以让她过得比以前更好。
但是,他怕的是,安文远会为了让他们分开,把那些事情都告诉安漾。
“早饭时间。”“午饭时间。”“晚饭时间。”
“现在要睡觉了喔!”
卫西皆酸得不行,又不敢说,宿舍还剩下的三个昂藏男儿,全是响当当的单身狗。
安漾每天给他的消息,课不那么紧的时候,他们一起吃饭,去图书馆,然后不在一起时,安漾依旧会在自己吃饭时,给他发消息,监督他也要按时吃饭睡觉。
这段时间信息和电话都比之前更多,她的语气也显而易见变得更加亲昵。
他压抑着阴暗龌龊的心思,压抑自己的**,头疼时,宁愿吞止痛药,也不会和她说起一句。
只希望可以努力压下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另一面。
如果连她也要离开他,他将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动力,又将恢复以前那种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逐星也好,原和义也好,他都不在意,随意他们怎么折腾。
他原本过的也是那种生活,今天看明天,明天看后天,没有任何,悲喜情绪都感觉不到。
少年薄唇紧紧抿着,眸子漆黑,深得不见底。
手在眼前摊开,修长,骨节分明,很有力的一双手,皮肤透着冷冷的白。
他格外嫌恶,移开了视线。
当年,也是这双手,让他的生活从此完全改变,时刻提醒着他,他是一个不正常,很危险,对他人有害,需要被隔离的人。
他在心里给自己规定好了,多久能碰一次她,让她摸一次,亲一次,以后如果她真的厌恶他了,说要分手时,自己那种不适应的割裂感,可以减轻几分。
晚上马上回家,很快要有可以和她独处的时间,他可以先练习一下,如何抵住渴望,有节制的亲近她。
作者有话要说: 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真的有在控制么???
燃(满足):再亲一口。
自觉过来给她摸,给她抱。
软:……呜呜,再,再咬人,就分手!不,不能碰那里……
————
第56章
安漾出门时,
一眼看到门口等着的原燃。
“走吧。”她朝他跑去,
鹿眼里满是笑意。
十一月底的湳安,
风有点凉,少年顺理成章的握了她的手,
他修长温暖,
安漾原本出门时总会戴手套,现在都不用了,被捂得热乎乎的,甚至还觉得有些热。
算是有了男朋友后的福利么。
安漾抿着唇笑。
俩人到家后,
刚推开门,
安漾被一屋子的人晃了眼睛,呆呆站在远处,
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原燃的低气压不加掩饰,她忙抽回自己的手,
敛了一下神色,
看向客厅里的安文远。
安文远说是回家,
但是安漾没想到,他回到家里时,
客厅里会这么热闹。
安文远,“前几天在实验室通宵跑数据辛苦他们了,带他们回来吃个饭,休息一下。”
林宴来安家次数多了,他正在客厅写一份报告,
对安漾颔首。
易渡在厨房打下手,张芳笑容满面,看着他正在切肉,赞不绝口,“刀工不错啊,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做饭了,难得有小渡这样有手艺的。”
“你看,还有谁?”安文远呵呵笑了声,冲厨房扬声,“软软回来了。”
“软啊。”厨房里的蹦出一个女孩,像是小炮弹一样,直接跳了过来把安漾搂了个满怀。
看清楚她后,“希希?”
“呜呜,是我。”林希呜呜咽咽的,“我逃难回来了。”
林希去了外地上大学,一去几个月,安漾都没有见到过她。
……
原燃跟在她身后,看到这一大堆人,和抱着安漾的林希,目光冰凉,不加掩饰的低气压,林希都感觉到了,只觉得他比之前更加吓人了。
吃饭时,安文远拿了几罐啤酒,原燃从不喝酒,只有他们三人喝。
“这个很好喝。”安漾轻声说,“不酸。”
应该是林宴买回来的新上市不久的饮料,安漾把自己杯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原燃点点头,接过那个杯子,直接就着喝下了。
易渡正好坐在安漾身边,看到这场景,神情极惊讶。
林希正对久不见的哥哥撒娇,偷他碗里的菜吃。
安文远也没有注意这边,他在和林宴聊天,说起组内正在做的项目进度,原燃在安家这么几年,和安漾关系很亲近,吃饭时大多数都会挨着坐,安漾喜欢照顾人,要他吃这吃那,把他当孩子照顾,安文远也早就见怪不怪,没有再刻意观察那么多细节。
但是,易渡亲眼看到。
那杯果汁,是安漾之前已经喝过的,原燃就这么接了过去,坦坦荡荡,而且喝下时,喝的地方正好是之前安漾唇接触过的地方,甚至都没有稍微把杯身转一转。
他转眸看安漾。
安漾居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仰脸对身旁少年笑,一双鹿眼亮亮的,眼角微弯着,瓷白的双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显然一点不抗拒。
易渡默默吃着自己的饭,什么话都没有说出。
好久不见林希。
……
俩人互相说起自己近段时间的生活。
安漾忽然想到,一个不得不对林希交代的事情。
“啥?原燃,你男票?”林希差点咆哮,舌头都有点打结,“他不是你表哥?”
“不是的,我们没有亲戚关系。”安漾有些羞愧,她想着,自己之前一直对她说慌。
她把事情都完整解释了一遍。
“怪不得……”林希被惊到了,喃喃道,“我就说,怎么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自己也是有哥哥的人,早就觉得安漾和原燃的相处模式,根本半点不像兄妹。
安漾抿了抿唇,“希希,这件事情,能不能想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我爸爸,还有宴哥也不能说,我怕他告诉爸爸。”
林希不解,“为什么?叔叔不准你大学谈恋爱吗?”
安漾轻轻摇头,没再说话。
林希有几分回过劲儿了,纳闷了,“燃哥那么好,长得帅,成绩不错都能考进湳大,家里情况应该也挺好吧,又这么喜欢你,安叔叔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能就是因为家里太好。
安文远有些读书人特有的淡淡的迂,他说原家情况太复杂,原燃根本都没法左右自己未来的结婚对象,高门大户的男人,尤其是长相还很出色时,大多都薄情寡义。
就算是恩人,他能为了报恩尽全力帮忙,但是,不可能为了报恩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推到火坑里。
慢慢来。
安漾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迟早,她会说服安文远,
两个小姑娘睡了一张床,在安漾卧室,讲着悄悄话,不知不觉已经晚了。
安漾洗完澡出来。
林希躺在床上,忽然坏笑,“你们到哪一步了?”
“他摸过这里没有啊?”林希爪子不老实,在她身上一阵乱揉。
啧,腰那么细,有胸有屁股,皮肤又好。
燃哥还是挺有福气的。
安漾面红耳赤,泪花都差点出来了,低着声音求饶,“希希。”
别说了,她要羞死了。
那,那些谁都没摸过的地方,第一次,居然是被林希给偷袭了。
“晚安。”
“对不起,改天陪你。”睡前,她还是给原燃发过去了照例的晚安短信。
这次回复隔了一段时间,“嗯。”
隔着一道墙。
他想,之前叫张合北去弄的房子,要快一点了。
他受不了再和别人分享她,只想时时刻刻独占她。
虽然就是照例的回复,但是,安漾知道,他肯定不高兴了,她能想象到原小猫那种不高兴的模样,声音都是闷的。
安漾叹了口气,只能以后再哄了。
确定关系后,好不容易以为有了独处时间,恋爱后,原小猫之前本来已经够黏人了,现在,黏得更加厉害,二十四个小时都恨不得和她一起在一起。
结果家里又这么一大堆人,有了林希,她也没办法再半夜摸出去阁楼和他见面,这是上大学后,这还是林希第一次回湳安,安漾也想陪陪她。
之后陪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
只可惜,十二月份,又快到了期末周。
丛彬把安漾叫到了办公室,问她,“最近,沈教授刚回国,想做一个小实验,需要一个学生帮忙打打下手,我就给她推荐了你,安漾,你最近有空吗?”
因为快期末复习周了,一些高年级学生课业很紧,都在临阵磨枪考前突击,安漾平时学习就一直认真,而且,做事心细,性格又好,丛彬斟酌了一番,还是找了她。
“能学到不少东西。”他说,“沈教授的业务水平还是很有保障的,对学生态度也很好,一周去大概三次,年前可以做完,会有报酬。”
安漾点头,“可以的。”
丛彬很满意,当前把沈如联系方式给了她。
于是,安漾就开始在沈如手下打起了下手,她在做一个行为心理学的相关研究,安漾还处于一个打基础知识的阶段,能帮的其实也就是帮她整理问卷,键入数据这一类工作。
湳大给沈如安排了一个房子,就在湳大附近的黄金地段。
那天,安漾去帮她送材料,第一次进人家里,房子装修得很冷清,陈设不多,她有些拘谨,坐在沙发上,话都比平时少。
沈如注意到了,轻笑,“家里就我一个人,不用太拘束。”
确实,客厅里什么都没挂,没有任何家人合影,沈如纤细修长的手指上,也不见结婚戒指。
学院里确实有传闻,说是新来的美女教授,一直单身到现在,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周围不少男性单身人士都蠢蠢欲动。
安漾自然也不敢问理由,实在是太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