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章
  琉璃更想叹气了。
  回到凌家,马车径直驶进内院,来到二门,才停住。
  凌画下了马车,管家恭敬地见礼,压低声音说,“二殿下已等了两个时辰了。在小姐您的院子里。”
  凌画点点头,往她的玉兰苑走去。
  玉兰苑,苑如其名,种了无数珍品兰花,踏进院子里,便可以闻到阵阵兰香。
  萧枕虽然来了凌画的院子等人,但是很规矩地没进屋子里,而是坐在唯一的一株海棠树下喝着茶等着。
  萧枕一身素青云锦,喝茶的动作优雅贵气,他的一副好皮囊同样让他看起来赏心悦目,尤其是一双手,白皙修长,好看极了。
  凌画对他的好皮囊不感兴趣,毕竟从小看到大,倒是一直挺喜欢他这双手的,尤其沏茶分茶,十分具有观赏性。
  “你终于回来了!”萧枕觉得自己喝茶喝的都快要吐了,若是凌画再不回来,他没准就忍不住去她的屋子里占用她的床睡一觉了。
  凌画本来很是没好气,但想到因为他急急地催着她回来,她才能在街上遇到深夜一个人晃悠的宴轻,心情还算不差,所以,对他也就和颜悦色了些,“说吧!什么事儿?你最好给我一个不踹你一脚的理由。”
  萧枕看着凌画,惊讶了,“你竟然不是先跟我生气?”
  往日,她可没有这么好脾气的。
  凌画坐下身,“有话快说。”
  萧枕转头看向琉璃。
  琉璃给了萧枕一个无可奉告的眼神,虽然她知道小姐是因为什么。
  “你们主仆怎么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萧枕自诩火眼金睛,今日凌画绝对不对劲。
  “不说我去睡了,困死了。”凌画作势要起身。
  萧枕一把按住她,“别啊,我说。”
  凌画抱着胳膊看着他。
  萧枕烦躁地说,“父皇要给我指婚。”
  凌画一愣,这倒是大事儿,她看着萧枕,“陛下为何突然要给你指婚?”
  “我哪里知道!”
  凌画蹙眉,“哪家?”
  “幽州温家。”
  凌画也惊了,“太子妃的娘家?”
  “是!”萧枕郁闷了,“你说,父皇是怎么想的?”
  凌画也有点儿不解了,“你从哪里听说的?”
  “柔贵嫔给我传的话,说陛下亲口说的。”
  凌画问,“当时谁在场?陛下跟谁说的?”
  “跟太后。”萧枕深吸一口气,“就是娶你,我也不要娶温家的女儿。”
  凌画:“……”
  她气笑,“我谢谢你啊!我有婚约。”
  琉璃给凌画倒完茶默默地转身,心想小姐还能记得自己有婚约,还没被美色迷昏了头,还有药可救。
  “你那个婚约,你不是一直惦记着要退了吗?”
  “嗯。”凌画端起茶喝了一口,“就是退了,也不嫁你。”
  萧枕:“……”
  女人就是记仇!
  他琢磨着说,“你退了,也没人敢娶你。至少我敢娶。”
  “得了吧你!”
  萧枕瞪眼,“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太后怎么说?”
  萧枕垮下脸,“太后没说什么,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我才不踏实。”
  凌画揣思片刻,“陛下的任何一个想法和决定都不会没有目的。”
  “他疼太子,一定是看我不顺眼了,我从小到大已经够老实的了吧?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我做的事情不做,他竟然还不满足?还要为太子铺路而打压我,非要让我连站着都没地吗?”萧枕语气沉暗下来,“他也不看看太子是什么扶不起来的阿斗?太子能纵出一个赵太傅,就能纵出十几个来。若太子登基,后梁江山都不够他玩死的。”
  “你可仗着是在我这里,什么都敢说。”凌画瞪了他一眼。
  萧枕也觉得自己情绪发作的过了,毕竟这话不能随便说,他收了沉暗,嘟囔一句,“就因为在你这里,我才敢说。”
  凌画思忖道,“既然陛下询问太后,就是心中没真正拿定主意,只要让太后说个不行,你就不用娶了,你从太后那儿想想办法吧?”
  萧枕更泄气了,“太后不喜欢我娘,也不喜欢我,我能从她那想什么办法?若是有办法,我也不至于在你这里干等你两个时辰了。”
  凌画放下茶盏,若有所思地说,“太后的软肋是端敬候府的那一根独苗苗吧?宴轻?你走走他的门路?”
  萧枕:“……”
  听到这个名字的琉璃:“……”
第7章
认真
  萧枕不敢置信地看着凌画,一脸你在跟我开玩笑呢吧的神色。
  凌画扬眉,“太后出身端敬候府,娘家人就剩宴轻一个了,她又疼又宠的,有好东西最先想着他分给他,他若是帮你在太后面前说一句,没个不顶用的。”
  萧枕觉得这话倒是有道理,但宴轻凭什么帮他?
  诚如宴轻自己所说,他这辈子,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不用努力,什么也不做,就够逍遥乐哉一辈子了。
  比如掺和皇子的事儿,他傻了闲的蛋疼才做。
  他看着凌画,“我与宴轻没交情,你知道的。”
  宴轻一心一意做了纨绔后连宫宴都不参加了,与他交好的都是一帮子纨绔。噢,还包括凌画的未婚夫,安国公府的秦三公子秦桓。
  他看着凌画,试探地问,“你帮我走走秦桓的关系?”
  凌画哼了一声,“你觉得秦桓在宴轻面前面子够大到让宴轻帮你去太后面前说一嘴?”
  萧枕叹气。
  不能!
  宴轻虽然很讲义气,但不包括掺和皇室的事儿,尤其是皇子选妃。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纨绔。
  他看着凌画,“那你给我想想办法?”
  “想不出来。”
  萧枕哀怨地看着她,幽幽地说,“当年若不是我死死地拉着你的手,你掉下万丈山崖摔的魂儿都会没了。救你何用?”
  凌画:“……”
  得得得!还真是欠他一命,卖给他了!这些年她劳心劳力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还人命债?
  怎么还也还不完的人命债!
  她揉揉眉心,问,“你说,我换个未婚夫,怎样?”
  萧枕:“换?不是退吗?”
  “退了再换。”
  “换谁?”
  “宴轻?”
  萧枕:“……”
  姑奶奶哎,别吓他!
  他无语地看着凌画,“开什么玩笑?宴轻说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凌画眨眨眼睛,“他还有这样的豪言壮语?”
  萧枕点头,“他爹临终前要给他定一门亲事儿,太后也在场,只要他同意,不管是公主也好,贫民也罢,无论是谁,只要他看上,当场就会给他赐婚,他当着太后的面,说以后要打一辈子光棍,成功把他爹给气死了,太后也险些背过气去。”
  凌画:“……”
  萧枕看着她,“我还听人说,他喝醉酒时,跟人说过,就算娶,也不娶凌画。”
  凌画:“……”
  她奇怪了,“他为何这样说?”
  “你厉害呗!谁敢娶你?你这样厉害的名扬天下,谁娶回来够被你玩的?”
  凌画:“……”
  她气笑,“你打击报复我呢吧?故意这样说?”
  萧枕摇头,很认真,“还真没故意,你派人查查就知道了,他真说过,一年前还是半年前来着,好查!”
  凌画若有所思,“你说他醉酒?”
  “嗯,醉酒。要不然还真听不到这番话。他从小到大与别人不一样,不在背后评论哪个女子,你还是第一个。”
  “还挺荣幸!”凌画笑起来,眉眼一下子生动极了,“那就让他娶了我,自己打自己脸,才疼。”
  萧枕:“……”
  他一下子坐直身子,“你认真的?”
  “嗯。”
  萧枕盯着她,见她忽然心情就好了无数倍的样子,他觉得不太妙,“你见过他?”
  “嗯。”
  “什么时候?”
  “刚刚回来时,路上碰见过?”凌画漫不经心,“还有几日前,去栖云山的路上?”
  萧枕一下子凝重了,“所以,仅仅两面,你就想嫁给他?”
  “嗯,有点儿想。”
  萧枕腾地站起来,愤怒了,“我认识了你十年,你怎么不想着嫁给我?”
  凌画无视他的愤怒,“若是以身相许就能报答救命之恩,我还累死累活地替你忙活这么多年做什么?”
  萧枕:“那你当初为什么不以身相许?”
  凌画噎住,用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萧枕,“你救我那年,你十岁,我六岁,以身相许你觉得合适吗?”
  萧枕:“……”
  不合适,若是当年六岁的她对他说以身相许,他估计刚把她救上来,就会抬脚把她踢下去摔死得了。
  这回换萧枕被噎住,噎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不行,宴轻不行。”
  凌画挑眉,“怎么不行?”
  “他说了不娶。”
  “他说了什么不管用,我自会想法子让他娶。”
  “那也不行!”
  “理由?”
  “他混吃等死,胸无大志,与你性子不合,不适合你。”
  凌画慢条斯理,“我觉得挺好,诚如他自己所说,一辈子不用做什么,他也衣食无忧,我小时候的想法就是混吃等死,若不是不小心在山崖边踩空被你所救,我也不会这么累。”
  萧枕气极,“那也不行!你趁早给我打消这个想法,否则你信不信我派人去杀了他?”
  哎呦,这话都说出来了!
  凌画不以为然,“我不帮你走宴轻的关系的话,你就只能娶温家的女儿了,既跟太子做兄弟又做连襟。”
  萧枕火大,“娶就娶,总之你不能嫁宴轻。”
  凌画摆摆手,不与他争执,“行,那你就娶吧,我不管了。”
  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往屋子里走去,“天色不早了,你明日还要早朝,回去吧!”
  萧枕瞪着她,见她利落地进了屋,他气的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琉璃叹气,她就知道,二殿下不会同意。
第8章
半夜
  萧枕出了凌家后,坐在马车上,依旧气的不行。
  他就不明白了,这么多年,凌画也没见过宴轻,如今刚见了两面,她怎么就动了想嫁他的心思了?
  他认识了她十年,从小女孩到如今亭亭玉立,就这么短短两三日,一个不注意,她就对一个男人感兴趣了?
  且这个男人还是宴轻!
  他越想越气,吩咐车夫,“去端敬候府!”
  车夫一愣,怀疑听错了,试探地问了一遍,“殿下,您说去端敬候府?”
  二殿下与端敬候府一直没什么往来,今日怎么深更半夜的要去呢?
  “对,端敬候府!”
  车夫应了一声,连忙转道,向端敬候府而去,心中很是纳闷。
  凌家与端敬候府隔着城北与城东的距离,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端敬候府。
  萧枕下了车,吩咐,“去敲门!”
  车夫立即上前,叩响了端敬候府的大门。
  端敬候府大门深夜被叩响,守门人哈欠连天地嚷了句,“谁啊?”
  车夫回头看看萧枕。
  萧枕沉着脸不说话。
  守门人打开小门探头向外瞅了一眼,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贵公子,一个车夫,他仔细看了一眼,不认识。
  于是,又问,“您哪位?”
  车夫又看向萧枕,见他还不语,他试探地开口,“二殿下?”
  二殿下只说来端敬候府,没说来干什么啊。
  “二殿下?”守门人立即睁大了眼睛。
  自从老侯爷和侯爷去了后,自家小侯爷除了每年在太后寿辰进宫一次,除了太后隔三差五派人赏些东西外,可以说端敬候府算是与皇室其余人都断了来往,包括陛下那里,陛下寿辰他也就意思意思地让人送一份礼,本人也是不去的。
  如今,这二殿下深夜找来……
  “我要见宴轻!”萧枕终于开口。
  “呃,好,好,奴才见过二殿下,奴才这就去通秉小侯爷。”守门人“砰”地关上了门,噔噔噔地跑远了。
  萧枕看着关上的门,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