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0章
  你学我做什么?
  凌画给他解惑,“看你用手抓着吃似乎更香。”
  宴轻:“……”
  大概……是吧!
  凌画低下头,忍着烫,又拿手捏了鹿肉往嘴里吃,不多大功夫,两根如葱般的手指被烫的通红,快被烫熟了,但凌画没再吭声,吃的津津有味。
  宴轻有点儿看不过去眼,走到她面前,“再让人去拿一双筷子呗。”
  凌画摇头,“不,这样吃香。”
  宴轻心大地说,“要不,我喂你吧!我不怕烫!”
  凌画猛地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扮猪吃老虎,“可以吗?你自己还要吃呢。”
  “可以,我动作快,你才多大的小嘴,我吃三口,你也就吃一口,喂你完全不需要耽误我功夫。”宴轻说着,从她的盘子里捏了一块,喂给她。
  凌画心里快甜醉了,她本来学宴轻是想让他觉得她跟他是一路人,是个吃货,可以增进感情,解除他的排斥感,但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竟然能让他动手喂她。
  他知道男人喂女人东西吃,代表什么意思吗?
  显然,宴轻不知道,因为,他喂完她一口后,便忙着自己拿了肉往嘴里吃,且吃的一脸陶醉。
  凌画慢慢地嚼着宴轻抓给她送进嘴里的肉,觉得这鹿肉真是天底下第一最好吃的肉了。比她以往十六年吃过的那些东西,都好吃,没有别的能比得了。
  端阳感慨,自家小侯爷口口声声说不娶媳妇儿,如今有了媳妇儿,也挺会嘛。他有一种自己从小到大被小侯爷骗了的感觉。
  他提醒宴轻,“小侯爷,还有海棠醉呢。”
  “对对对。快拿来。”宴轻此时也想起了,吩咐,“搬个桌子来,将酒坛子摆在上面,再给我们俩削两大盘后,剩下的你们就分了吧!”
  端敬候府的人显然早已习惯,利落地按宴轻的要求做好后,将鹿肉分而食之。
  凌画瞧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体会到了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的快乐。
第78章
真话
  琉璃分到了一盘鹿肉,与端阳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不远不近地瞅着两位主子,俩人的心情不约而同的都挺复杂的。
  小侯爷虽然不是个四肢不分五体不勤的废物,穿衣梳洗等活计从来不让人贴身伺候,但也绝对不是一个会喂别人吃东西的人,凤头鹦鹉除外。
  凌画虽然不是真的爱洁成癖,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吃别人用手抓了东西喂她的人,她以前自己都没用手抓过东西往嘴里吃过,尤其是烤肉。
  所以,今日可真是稀奇了!
  本来以为两个人有一方不同意硬凑在一起,不斗个斗鸡眼就不错了,总会冷待吧?没想到,是这么个相处的十分和谐的情况。
  该说宴小侯爷真是心大,还是该说凌小姐真会对症下药?
  琉璃看的眼睛疼,收回视线,对端阳问,“你们端敬候府,就这么点儿人吗?”
  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口子。
  “嗯,伺候的人就这么多,都在这儿了,小侯爷说养那么多人吃干饭,侯爷故去后,都打发走了。其余的有五百护卫,太后硬要求留下的,他们的月银不走府中的账,走太后娘娘宫主的账,小侯爷不待见他们,有好吃的也不分他们吃。”端阳也觉得今日的鹿肉尤其香。
  琉璃赞美,“你们小侯爷挺会勤俭持家啊!”
  端阳差点儿噎住。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小侯爷败家?从来没人夸过小侯爷勤俭持家。
  他一脸绷不住地看着琉璃,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府中呢?人很多?”
  “嗯,除了护卫,各房各院加起来,有一百五十多人吧!伺候两位小公子的人,就有几十号。伺候两位公子的人,也有不少,反而是小姐身边的人贵精不贵多。”
  端阳点点头,“你家小姐身边人少也好,小侯爷不喜欢人多,凌小姐嫁进来时,少带比多带要得小侯爷喜欢。”
  琉璃又往那边瞧了一眼,不当回事儿地说,“你家小侯爷,规矩很严格吗?性子很霸道吗?脾气很不好吗?”
  端阳颔首。
  小侯爷的规矩就是规矩,性子一直很霸道,他说东就往东,谁也不能往西,脾气更是相当的不好。
  琉璃持不同意见,“我看不见得,他待我家小姐挺好的,也没见脾气差。”
  端阳沉默了。
  他也不认识今日的小侯爷。
  他又憋了一会儿,给出理由,“大约是看在有鹿肉吃又有海棠醉喝的份上?”
  琉璃:“……”
  兴许吧!
  有奶就是娘!
  凌画素来胃口不大,吃了半盘肉后,虽然舍不得就这么停止特殊喂吃的特级待遇,但还是秉持来日还能再有的心里,不贪多的住了嘴,“不要了,不吃了,吃不下了。”
  宴轻怀疑地看着她,“你胃口这么小吗?别是不好意思吧?”
  凌画诚恳地摇头,“我要留些肚子喝酒。”
  宴轻理解了,对她问,“你们栖云山,一年到底产多少海棠醉?”
  凌画眨眨眼睛,“你要听真话吗?”
  宴轻也眨眨眼睛,“不能听真话吗?”
  “别人不能,跟你能说。”凌画给他特殊的待遇,凑近他,小声说,“想喝多少,就产多少。”
  宴轻:“?”
  他看着凌画,本是随便问问,如今好奇了,“你说的多少是多少?能产多少?”
  凌画小声说,“栖云山漫山遍野都是海棠,几千坛上万坛也能酿出来。”
  宴轻:“……”
  他大口喝了一口海棠醉,“那为什么不酿?物以稀为贵吗?在陛下面前买个稀有的好?”
  “不是。”凌画如实说,“海棠醉的酿酒工艺十分复杂,我懒,自己够喝得了。”
  宴轻:“……”
  他惊奇了,“海棠醉是你酿的?”
  “对啊。”
  宴轻看着她,上下打量,“看不出来啊,你还会酿酒?也如沏茶一般,学的很精于此道?”
  “嗯。”
  “你怎么会酿酒呢?”宴轻一直以为能酿出海棠醉的师傅,是个男的,毕竟这酒可一点儿也不女气,入口绵柔,但那劲儿可一点儿不绵柔,又醇又香,让人喝了还想喝,不是酒鬼的人,都能给喝成酒鬼。
  哪里想到是出自一个姑娘之手?
  “我外公有一个忘年交的故友,爱酒,想收一个徒弟,但到了九十高龄,都没收到称心如意的徒弟,只能把我抓了去,让我学了半年。”凌画也不隐瞒,“我娘那时还活着,十分不乐意我一个女儿家学酿酒,在她看来,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哪怕是君子六艺,才是我该学的,唯独这酿酒,不是好东西。但她管不了我外公,所以,还是受于父命,把我送了去。”
  宴轻了然,“这样啊。”
  “嗯。”凌画吐槽,“其实我也不爱学酿酒,工艺太复杂了,谁乐意整日里泡在酒屋子折腾?但那时候比起来学酿酒,我还是不乐意在我娘身边被她整日盯着从早到晚安排满满的课业,为了躲懒,我就听外公的话,去学了。”
  宴轻唏嘘,“幸好你学了,我爱喝这酒。”
  凌画趁机贿赂他,“给别人酿酒,我不乐意酿,但你以后是我夫婿,是自己人,你想喝多少,我就给你酿多少。”
  宴轻很高兴,“那我给你打下手,帮你一起酿,你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行。”凌画点头。
  二人一起碰杯干杯。
  琉璃嘟囔,“真是相谈甚欢啊!”
  端阳搭话,“你家小姐太厉害!”
  不过一日的功夫,就捏了自己小侯爷好几处软肋骨,先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小侯爷答应婚事儿,再是鹿肉,如今是酿酒。
  真真步步捆绑。
  眼看着天色见黑,凌画觉得她该回家了,还没大婚,再待下去不好,她今天一天从进了端敬候府就没出去过的消息,如今估计传遍整个京城了,也够了。
  她放下酒盏,对宴轻说,“天快黑了,我要回去了。”
  宴轻正喝的尽兴,想也不想就留她,“看你酒量不错,没有什么醉意,我也刚喝个意犹未尽,再留下喝一会儿呗。”
  凌画:“……”
  她这个未婚夫把她当兄弟了吧!
  这样可不行,她不太想先混兄弟,再混夫妻,一旦成了兄弟,那是走了歪道,得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幡然醒悟兄弟感情与夫妻感情不同?她可不想等八百年才能嫁进来,得让他对于娶她这项工作如等着吃鹿肉一般,进展的也快点儿。
  于是,她果断地拒绝,“不要了。”
  “为什么?天也不是太晚啊。”宴轻不满。
  凌画见他如今似乎没啥男女之分的意识,虽然说明她今日打入他内部很成功,但也时刻不能忘了自己真正的要嫁给他的目的,“我是女子,如今你虽然是我未婚夫,但我到底还没嫁过来,天已经黑了,再待下去不太好,别人会说闲话的。”
  宴轻后知后觉,“哎,女人就是麻烦。”
  凌画:“……”
  她叹气,“是很麻烦,身为女子,诸多不易,条条框框,都要遵守,凌家没有长辈,我虽然能自己做主,半夜在大街上可以随便晃,却不太好天黑了在你府里还不回家,等我嫁进来,就好了,你想喝酒,我陪你喝到多晚都行。”
  “你什么时候嫁进来?”
  凌画一顿,“要与太后商量。”
  “我娶妻,跟她商量什么?”宴轻不太待见自己的姑祖母,总嫌弃她管的多。
  凌画无辜地看着他,“不用跟太后商量吗?难道要咱们两个自己操持婚事儿吗?据说操持婚事儿很麻烦很累的,若是太后操持的话,交给礼部就好了,有人替我们忙活,我们只要按照礼部的程序走,就很省自己的心。”
  宴轻一顿,“那还是跟她商量吧!”
  凌画趁机问,“那我明日进宫去见太后,太后若是问起婚事儿,我该怎么回答?是说希望慢点儿,还是快点儿?我都听你的。”
  “快点儿吧!”宴轻心大地说,“免得留你喝酒还这么麻烦。”
  “那是繁琐些,还是简单些?”
  “简单些吧!”
  凌画扭了一下身子,睁着美眸看着他,“真要简单些吗?别人会不会说我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了,被转让的妻子,就是一株盆栽,娶回家摆着就好,不值得大张旗鼓大费周折大肆操持?”
  宴轻:“……”
  他放下酒坛子,看着凌画。
  凌画有点儿委屈地瞅着他,“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乐意娶我,简单就简单吧!反正我这些年面对的流言蜚语和笑话一箩筐,也不差这一桩了。”
  宴轻失败,“行吧!务必让礼部办的繁琐,给你争面子,不让你被人看笑话。”
  凌画看着他,“那你会不会不耐烦?”
  宴轻没好气,“我忍着些呗。”
  凌画高高兴兴地起身,招呼琉璃,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第79章
遗憾
  出了端敬候府,坐上马车,凌画抱着抱枕笑倒在马车里。
  琉璃也笑的不行,“宴小侯爷怎么这么心软?不是人人都说他跟块臭石头似的咯人吗?”
  凌画笑够了,轻叹,“纨绔圈子里,没人说他坏话吧?”
  琉璃想了想,“还真没有。”
  他的名声都是被圈外的人传的。
  “这就是了。”凌画眉眼都是笑意,“只要投他脾气,他其实真是很好说话。我大体是找到如何对他对症下药了。”
  琉璃鄙视,“哄骗着呗!”
  这么一天下来,她也学会了。
  凌画笑着拿出黄历,“我来翻翻,哪个日子好。”
  琉璃提醒,“小姐,你看哪个日子好没用,要太后定夺的。”
  “我先看好日子,再与太后一起商量嘛,太后想必比我还着急,一定想着要尽快过六礼订下婚期。”凌画翻着日子,“如今五月末,三个月如何?时间够了吧?是定在中秋节前?还是定在中秋节后?”
  琉璃凑过去看日子,“往年都是三公子、四公子和两位小公子与您一起过中秋,就算去年三公子和晗公子不在,四公子与致公子也是与您一起过的,今年您若是赶在中秋节前出嫁,他们怕是对月空伤感了。”
  “那就中秋节后吧!”凌画找着好日子,“我再陪他们过一个中秋节,以后每年的中秋节,我就要和宴轻一起过了。”
  “您大婚,要接晗公子回来吧?”
  “要。我就两个小侄子,要一起给我做送嫁童子。”凌画脸不红地说,“我以后也要与宴轻生一个漂亮的小娃娃,不,生两个,三个也行。”
  琉璃面皮抽了抽,“小姐,您还是先嫁进去,再算计这事儿吧?”
  凌画笑,“想计划着,这是早晚的事儿。”
  她祖父祖母早已不在,父母双亡,两个堂兄虽然待她好,但毕竟是男子,她又没有姐妹活着,凌家一大家子,三年前一场灾难,如今就剩下这么零星几个嫡系,旁支族亲倒是一大堆,但也只会依附她巴结她怕着她,不会贴心地帮她操持,她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做主。
  “您才十六,女子生孩子,还是不要太早,等二年也未尝不可,我听老大夫说,女子生孩子,就如一脚迈进了鬼门关,身子骨长开些,有利于生育,减少危险率。”琉璃生怕凌画太急。
  她摆平与宴小侯爷的婚事儿,前后才用了一个多月,若是今年大婚后就开始计划怀孕,明年生子,那是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速度了。
  凌画“唔”了一声,“可是好多人在我这个年纪,都当娘了啊。”
  “小姐,您没有那么急的,真的。”琉璃尽职尽责拉住马缰绳,“如今您掌管着江南漕运,虽然步入正轨,不像以前那般繁忙操心了,但也还是有许多事情的,等过二年,您卸除了江南漕运的职务,一心一意生孩子,不是更好?”
  “况且,您就不想与小侯爷多多培养感情?如今您与小侯爷,还没多少感情基础,就是一起喝酒吃烤肉的交情而已,这京城的纨绔圈里,几百号人都比你跟小侯爷喝的酒吃的肉次数多。您早早弄一个小团子出来,小侯爷自在惯了,突然让他一下子兵荒马乱,乱七八糟起来,他保不准会烦你离家出走了呢?他可不是秦三公子,他若是离家出走,您就算派了望书去,也不一定能让人把他绑回来。”
  “嗯,你说的有理。”凌画笑,“我也就说说,你这一套套的,比我的计划还清楚。琉璃,你长进了啊!”
  琉璃:“……”
  她忽然不想说话了!
  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
  这时,车外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凌姑娘!”
  凌画和琉璃对看了一眼。
  琉璃耸耸肩,悄声说,“小姐,许少尹对您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您弄出这一出来,退婚又圣旨赐婚,一丁点儿的希望也没给他,许少尹怕是一颗思心碎地摔了八瓣,难过死了。”
  凌画瞪了琉璃一眼。
  琉璃指指车外,“您不见吗?躲着?”
  街道上很安静,凌画不好装听不见,她伸手挑开车帘,探头向外看去,见车前牵着马立着个清隽俊逸的年轻男子,笑着打招呼,“许少尹。”
  许子舟看着凌画,这些年碍于她的婚约,他从未表明过心迹,也是一直觉得,她有一天一定会退婚,他等着就是了。但是没想到,突然出了这么荒唐的婚约转让书之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一夜之间,陛下下了圣旨,取消了她与安国公府秦桓婚约,转眼将她赐婚给了端敬候府宴轻。
  这中间,没有一丝机会,让他有操作的余地。
  他盯着凌画的脸,他见过十三岁敲登闻鼓前后的她,那时分外稚嫩,时光匆匆,三年已过,每一年她都有变化,如今她厉害的名声天下皆知,在三朝元老的朝臣面前,也能面不改色,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容貌而已。
  他冲动地叫停她的马车,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一直心仪你?就等着你悔婚登门求娶?可惜上天没给机会?说你是否心甘情愿接受了陛下的圣旨赐婚?可是她怎么回答?说心甘情愿,他不太信,说不心甘情愿,那可是圣旨赐婚,能反抗吗?
  “许少尹?”凌画见他一直沉默,佯装疑惑地喊了他一声。
  许子舟抿唇,既然说什么都不合适,不如不说,他慢慢抬手,对凌画拱手,“在下是想对凌姑娘道一声喜。”
  凌画笑,“多谢许少尹,待大婚之日,我给你下请帖,请务必前去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