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80章
  她扭开脸,忽然不想搭理他。
  她的设想本来是与他一起在海棠花雨下谈风谈月谈天说地谈情说爱,你侬我侬,甜言蜜语,可是设想只是设想,现实与设想完全沾不上边,这一路上,这些都没有不说,他问她赚这么多钱做什么,钱都花在哪里了,且还一问再问,问的她差点儿噎住,她不觉得宴轻是没事儿问这个。生怕哪里一个回答不好,就踩了他铺的地雷。
  毕竟,萧枕的事儿她真不敢让他知道。
  宴轻是一个有原则的纨绔,哪怕他报复太子,要沈怡安的弟弟跟着他一起做纨绔,但也绝对不会参与皇子们争皇位的血雨腥风里去。
  她扶持的人是萧枕,这事儿不嫁给他之前,她不敢说,就算嫁给他后,她也打算瞒着他,他乐意做纨绔,只做纨绔就好,她与萧枕的恩,与萧泽的仇,都与他没关系。
  “你这是什么表情?”宴轻解读凌画这扭开脸的动作和郁闷的神色。
  凌画背过身子,忽然很是气恼地说,“浪漫就是谈情说爱,你不会的话,多看点儿画本子行不行?”
  好好的风景,明明可以风花雪月,都被他给破坏了。
  宴轻:“……”
  他被气笑了,“你觉得我需要谈情说爱?”
  凌画转身就走,气冲冲地扔下一句话,“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我不管你了!”
  不跟她谈情说爱的人,不配她管。
第178章
反省
  凌画在宴轻面前很少发脾气。
  曾经在端敬候府宴轻养伤期间,她发过一次,收拾起衣裳就走,连饭也不吃了。他以为她真走了,但她后来很快又折了回来,到底是吃了饭才走的。
  再就是这一回。
  宴轻靠着树干懒洋洋地站着,看着凌画后脑勺似乎都冒着被他快气死了的烟,穿过一株株海棠花的树干,纤细的身影很快就走没了影,他舌尖抵了抵上牙床,笑了一声。
  是真走了?还是会回来找他?
  宴轻倚靠着树干不动,任凭海棠花瓣落在他身上肩上,真不明白她喜欢海棠什么,海棠这种花木,好看是好看,漂亮也是真漂亮,但怎么看怎么娇气娇嫩,且连个香味也没有,若是种满山的梅花,寒梅傲骨,还可以香飘万里。
  凌画自然不会真走,她走出一段路后,回头瞅了一眼,宴轻的身影已看不见,但她依旧能想象得到,他此时怕是一动不动,依旧靠着树干,还保持着懒洋洋的姿势。
  她走不走,他都不以为意。
  凌画气闷,刷好感都刷了这么久了,他一点儿也不开窍,真是郁闷死个人。
  这漫山遍野的海棠花,多好看啊,每一株有每一株的美,每一朵都不一样,他不是喜欢喝海棠醉吗?如今在这漫山遍野的海棠花雨下,就一点儿也生不起儿女情思?
  真是块铁石心肠!
  她不想立即回去找他,于是,撩起衣摆,自己找了一株看起来很粗很壮实的海棠树,爬了上去,躺在了树干上,闭眼小憩。
  宴轻似乎与凌画想到一块儿去了,他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也转身要爬上树干,但刚一动作,便想起了自己身上这崭新的衣裳,这沉香缎的衣裳料子也很是娇贵,稍微的刮刮碰碰,变会毁了一身好衣裳。
  于是,他干脆将外衣脱了,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只穿着里衣上了树干,也闭上了眼睛小憩。
  夏风习习,海棠花树遮阴,透着几分凉爽。
  宴轻当真睡着了。
  凌画闭眼休息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下了树找回来时,便瞧见了在那棵树上已经睡着了的宴轻。
  树枝上挂着他脱下来的外衣,完好无损,没有一丝刮破。
  凌画的郁闷顷刻间消失殆尽,虽然他不会风花雪月,但是最起码,懂得珍惜她一针一线缝制的辛苦,也不算无可救药。
  她也没想吵醒他,便轻手轻脚地上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也决定睡一觉。
  她也很快就睡着了。
  所以,当一个时辰后,宴轻醒来,便看到了不远处树上睡着的凌画,姑娘衣摆垂落在树干上,一只手臂枕在头下,一只手臂放在额头上,用长长的袖摆盖着脸。
  海棠花瓣被风吹过落在她身上头上,哪怕看不到她的脸,也显露出几分人比花娇。
  宴轻盯着凌画看了一会儿,随手折了一枝海棠,砸向她。
  凌画本就浅眠,被砸醒,伸手抓住了砸来的东西,睁眼一看,是一株开的正好的海棠花枝,她转头,便看到了坐在树干上的宴轻。
  他一脸欠揍的神色,“你不是扔下我走了吗?”
  凌画不想与他计较,但也不想与他客气,“你是我未婚夫,你说这话要点儿脸行吗?”
  宴轻被骂了也不恼,反而扬眉弯唇笑,“我怎么不要脸了?”
  凌画坐起身,打算与他好好掰扯掰扯,“你是我的未婚夫,我真扔下你就走不管你像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有点儿数好不好?问这话有意思吗?”
  宴轻不以为然,“未婚夫在你眼里很了不起吗?”
  凌画很是肯定,“就是了不起。”
  若是别人敢这么气她对她,她早就让琉璃提剑杀死千百次了,杀不死,也不让他好过。但未婚夫,就得忍着。
  “必须要学会谈情说爱是未婚夫的必要本事?”宴轻反问。
  凌画一噎,忽然想起秦桓曾经对她认真劝告,字字箴言地说的那一通话,她记得当时自己还认真听了他的建议,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句,“你脾气改改,别欺负宴兄,别让他做他不乐意做的事儿,比如你那些胭脂水粉,衣着首饰,簪花指甲,这类女儿家的事物,别逼着他学,宴兄就会喜欢上你的。”
  总结来说,就是他喜欢的事儿你做,他不喜欢的事儿,你别做。
  如今她拉着他来漫步海棠花雨下谈情说爱风花雪月,大概可以归类于他不乐意做的事儿,她既让还对着他发脾气,使性子,甩脸子,扔下他就走,就是在找死吧?
  她怎么能找死呢?
  她咳嗽一声,立马收回所有脾气秉性,有点儿心虚地说,“不是。”
  未婚夫是该有这个必备本事,但她的未婚夫既然不会,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这本事也可以不要。
  反正,她也如意地漫步在海棠花雨下了,有没有谈情说爱,也没关系。
  宴轻“哦?”了一声,跳下树干,“刚刚你不是还因为这个对我发脾气甩脸子转身就走来着吗?这么快就好了?”
  凌画更虚了,“我觉得吧,我都不会谈情说爱,要求你会,真是太不对了,所以,我自我反省了一番。”
  “你反省到了树上睡觉?是做梦在反省吗?”宴轻不放过她。
  凌画又想转身就走了,但她不能走,她顾左右而言他,“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我都饿了,你饿吗?”
  宴轻随手从树枝上拿下自己的衣裳,一边穿一边点头,“嗯,我也饿了。”
  凌画拿着树枝高高兴兴往回走,“那走吧!管事说今儿有熊掌,我很爱吃的。”
  宴轻跟在她身后,脚步轻松,似乎忘了刚刚的话题,“我也爱吃。”
  二人说着话,一起谈论着熊掌,出了这片海棠海。
  中午,厨房做的果然是熊掌,做的十分美味。
  宴轻吃饱喝足后,问凌画,“下午去哪里玩?”
  凌画最想的是与宴轻漫步在海棠花雨下谈情说爱风花雪月,如今被现实打败,她没了最想做的执念,摇头,“不想去哪里玩了。”
  宴轻挑眉,“你这栖云山,就没可玩的地方了吗?你不是说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吗?”
  他一脸你莫不是在骗我的神色。
  凌画想踢他一脚,但这是不可能的,好感度没刷够,不能作死,她认真地说,“是有很多可玩的地方的,都是我以前被我娘管的太死了,没有童年,所以,后来建造栖云山,便特意弄了许多玩的地方。比如,有一处乐园,里面都是好玩的巨大的玩具,是我特意找了巧匠打造的,有旋转的,有高空的,有鬼城,有迷宫等,再比如,还有一处可以滑草的草坡,从高山上滑下来,很刺激,还比如有一处独木桥做的梅花桩,在河里,可以拿着渔网在梅花桩上对着河水捞鱼玩,一边练功一边捞鱼,以前琉璃最喜欢玩……”
  宴轻气愤地说,“这么多好玩的,你为什么今天带我去山里瞎走?”
  凌画已无力,那是瞎走吗?那是漫步。
  她觉得有必要旧事重提,“因为我觉得在海棠花雨下漫步诗情画意有利于培养感情。”
  宴轻一脸你是不是笨的神色,“你觉得我们需要培养感情吗?”
  “不需要吗?”凌画反问。
  宴轻点头,很是直接,“不需要,那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培养个鬼。”
  凌画:“……”
  你说的竟然很有道理!
  她似乎被说服了,没了话。
  “走,你带我去玩那些好玩的东西。”宴轻坐不住了,琢磨着从哪个先,“嗯,就从你说的那个乐园开始吧!”
  凌画坐着不动,打哈欠,“让云落陪你去吧。”
  宴轻看着她,“别告诉我你睡了一觉又要睡。”
  凌画点头,“是啊,我又困了。”
  宴轻不相信,“你是不想带我去玩吧?”
  凌画很想点头,是啊,那些东西我早就玩腻了,只有海棠花雨下漫步还没跟人尝试过,今儿试试,可惜几乎被气死,以至于,不想跟你玩别的了。
第179章
抱抱
  作为深受打击的一方,凌画浑身都透着我没玩的动力。
  宴轻瞧着她,见她靠着椅背坐着,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挺像那么回事儿,若不是他清楚地知道她的作息,几乎就被她给骗了。
  他戮穿她,“你就是不想带我去那些地方玩是不是?”
  这虽然是问话,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凌画抬起眼皮,很认真地建议,“让云落带你去玩吧,云落有武功,有的地方有武功的人会比没有武功的人玩的更好。我真困了。”
  宴轻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后,又回身一把拉起凌画,态度强硬,“不行,我不要云落,就要你带我去玩。”
  凌画满脸问号,“为什么?”
  宴轻拽着她出门,头也不回地给出解释,“今儿早上你拽我跟你一起去海棠树下瞎走时,我虽然不乐意,但也陪着你去了。”
  我不乐意干的事儿都陪着你干了,你怎么能这么不厚道不陪着我?
  凌画:“……”
  所以,她还要感谢他了?
  凌画一脸无语,坚决不想承这个情,“你虽然陪着我去了,但是我并没有很开心。”
  宴轻脚步顿住,回头看着她,目光有点儿居高临下的危险,“所以,作为报复,你也不想让我开心是吗?”
  凌画自然不能点头,否则谁知道有什么火葬场等着她?
  于是,她干巴巴地妥协,“没有,好吧,我陪你去玩就是了。”
  宴轻满意了,松开她,“在哪里,你带路。”
  凌画只能恹恹地带路。
  二人离开后,琉璃一言难尽地对云落吐槽,“你说,小姐闹什么别扭使什么性子?她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若是搁刚遇到宴小侯爷那会儿,她敢这么闹吗?不得人家说什么是什么?眼巴巴地对人好,人家都不见得领情。她可没忘了她大半夜徒步送宴小侯爷回家,把自己的脚都差点儿走废了,那时候可没啥怨言。
  云落无语地看着琉璃,“你是谁的人?”
  琉璃默。
  她是小姐的人,不该向着宴小侯爷。
  端阳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还避着我?我不能听吗?”
  “你自然能听。”琉璃抓住端阳吐槽,当然她立场已经改变,吐槽的是宴轻,“你家小侯爷是不是被惯坏了?我家小姐处处对他好,他是不是一根木头?”
  端阳想了想说,“我家小侯爷没有人惯着。”
  老夫人和夫人都去的早,老侯爷和侯爷不惯着小侯爷,太后娘娘是惯着些,但太后娘娘久居深宫,也惯不太多,只能是作为小侯爷的靠山,没人敢欺负小侯爷而已。
  琉璃想听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今儿天气多好,风和日丽的,我家小姐拉着你家小侯爷去海棠花雨下漫步,你家小侯爷怎么就没生起一点儿风花雪月的儿女情思?我家小姐从漫步回来后,吃饭都不香了。”
  端阳回忆了一下,“也没有不香吧?凌小姐跟小侯爷抢熊掌,看起来抢的很欢乐。”
  琉璃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若是搁在往日,别说是熊掌,就是龙掌,我家小姐都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让给你家小侯爷。只有她不高兴的时候,才不想让。”
  端阳疑惑,“是这样吗?”
  “是啊。”
  端阳挠挠头,提醒琉璃,“你注意措辞,可不能说龙掌,陛下是真龙天子,一旦你这话被传出去,是对陛下大不敬,是要被杀头的,以后还是别说了。”
  琉璃不怕,“这里是栖云山,就我们三个,谁能传出去?说正事儿。”
  端阳琢磨了半天,反问琉璃,“我家小侯爷没有风花雪月的儿女情思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吗?”
  琉璃:“……”
  她竟然没话反驳。
  对啊,宴小侯爷没有风花雪月的心肠,多正常的一件事儿,他若是有这个心肠,就不是见了女人就躲个十万八千里的宴小侯爷了。
  她有了新话题,“你家小侯爷为什么躲女人?”
  “不喜欢呗。”
  “你家小侯爷为什么不喜欢女人?难道是从小受过女人的欺负?”琉璃寻根究底。
  端阳摇头,“没有啊,天生不喜欢吧!”
  他补充,“小侯爷嫌弃女人麻烦。”
  琉璃默,“女人怎么麻烦了?”
  端阳一一列举,“女人娇气,走路慢,走起路来,身上叮叮当当,乱七八糟的香粉都往脸上扑,脂粉味老远就能闻到,难闻死了,说一句话就脸红,扭扭捏捏往跟前凑,跟条虫子似的随风一吹就倒地不起让人救,动不动就大惊小怪……”
  琉璃震惊了,“这些话是谁说的?”
  端阳卖主子一万年,“我家小侯爷啊。”
  琉璃无语,想想似乎还挺有道理,她一屁股坐回台阶下,“这样说来,我家小姐除了娇气这一点,似乎别的都没有踩你家小侯爷的雷。”
  没有扭扭捏捏,没有用乱七八糟的脂粉,小姐不太爱擦粉,迫不得已用时,也薄薄的一层,用的都是上好的花粉,也不会动不动就大惊小怪,更不会风一吹就倒地不起让人救,身上也干净的很,除了朱钗和手镯外,没有环佩叮当,也不带脚环。
  端阳点头,“是啊,所以我家小侯爷才能忍受你家小姐啊。”
  琉璃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看,你家小侯爷对我家小姐,能喜欢上吗?”
  端阳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点,“我家小侯爷以前从不跟女孩子亲近的,刚刚都拉着凌小姐走了。”
  琉璃一拍脑门,“对哦。”
  这多大的改变,怎么能被她忽视掉?
  她最开始就想跟云落吐槽小姐来着。觉得小姐在小侯爷面前有点儿使性子耍脾气得寸进尺了,凡事要慢慢来嘛,她还没学会走呢,就想跑了,也不怕给人作跑了。
  不过,幸好她还算没跑偏,哪怕不乐意,宴小侯爷危险地看着她时,她还是识时务地跟着走了。
  云落在一旁说,“你可真够操心的。”
  琉璃转向云落,“要打一架吗?”
  云落站起身,“端阳跟你打吧!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我,再跟你打。”
  琉璃气的瞪眼,“你去哪里?小姐和小侯爷不需要你去碍眼。”
  云落打了个哈欠,“去睡觉。”
  他本来不困,但看着主子一个接一个哈欠的打,他被引得困了。
  琉璃看向端阳。
  端阳弱弱地说,“我也不想跟你打。”
  提前不知道,最近才知道,琉璃打起架来就是个疯子,手下不带留情的,心中只有武,鬼才乐意跟她打。
  琉璃呲牙,“不行,你跟我打,你不跟我打,我就跑去告诉小侯爷,说你这个人笨死了,兵法不好好学,学了多久了,还没学会两册,真是一无是处,你看小侯爷会不会把你赶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