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有劳程兄了。”沈怡安语气十分诚恳,“舍弟就麻烦小侯爷和你了。”
程初干呵呵,“好说,好说。”
沈少卿都称呼他为程兄了,他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自己不做纨绔了,只能以后多照顾那孩子吧!
哎,他也是一个心软的好人呢。
第199章
了不起
出了醉仙楼,宴轻走在前面,沈平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宴轻身后,夜晚有清风吹过,沈平安呛了风,走两步咳嗽一声。
走了一段路后,宴轻回头看他,“难受吗?还能走吗?”
沈平安小声说,“有点儿难受,能走。”
宴轻点点头,转回身继续往回走,“不能走说一声,别死命忍着。”
沈平安应了一声。
夜里的街道上十分安静,宴轻如往常一般,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玩,石子被他踢的发出骨碌碌的声响,他的影子长长的,没看多用力,石子便被他的脚尖踢出了老远,一直规规矩矩地停在他的正前方,等着他走到,继续被提着走。
沈平安看着好玩,也悄悄的找了一颗石子,学着宴轻的样子踢着玩,但他脚没多少力气,踢不远不说,不是石子踢的原地转圈,就是将石子踢歪不走正道。
宴轻踢着石子走远了,没见沈平安跟上来,回头看他,只见那孩子似乎与石子较上了劲儿,笨拙地踢着,半天也走不多远,还把自己累个够呛。
宴轻嘟囔,“沈怡安的弟弟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难道是生病吃药多了脑子傻了?”
他的声音很轻,沈平安自然是听不到的,云落慢慢地走在沈平安的身后,听了个隐隐约约,抽了一下嘴角。
天下有几个人跟宴小侯爷一般聪明?学什么会什么?聪明的把自己的慧根都伤了。
沈平安自小未曾习武,如今就是跟小孩子玩一样,石子自然不走直线。
沈平安发现了宴轻在等,连忙扔了石子,走向他,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宴哥哥,我踢不好。”
“没事儿,长夜漫漫,你慢慢练。一日不成,十日,十日不成,一百日,一百日不成,一千日,总有踢好的那一天。”宴轻脸上漫不经心,“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做不好有什么关系。”
丝毫看不出,前一刻还嘀咕着嫌弃人笨的模样。
沈平安试探地问,“真没关系吗?可是我这样子走的很慢。”
“没关系,我每天也没那么早睡觉。”宴轻看着他,“你很困吗?”
“不困。”沈怡安摇头。
“那就慢慢踢着玩吧!”宴轻继续往前走,慢慢悠悠的,一副闲的发毛不在意浪费时间的模样。
沈平安毫无负担地又找了石子学着宴轻的样子踢着玩了起来,一个踢石子的小事儿,让他十分激动和高兴,这若是搁以前,在沈府,哥哥安排伺候他的人是绝对不让他这般做的,因为,怕他在外面待久了,呛了风,又怕他累病了,不停地劝他回屋歇着,如今没人劝他,他尝到了自由的开心的味道,整内心都十分舒畅快乐,虽然依旧咳嗽,依旧气喘吁吁,但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宴轻每日慢悠悠溜达回府,也要用小半个时辰,如今因为沈平安慢下来,走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
回到端敬候府时,沈平安已累的快走不动了,浑身汗如雨下,身上厚厚的衣服都浸透了。
期间有一次云落问他要不要背着,沈平安摇头,说他自己能走,不用背,云落便也没说什么,由着他自己走了。
宴轻站在端敬候府门前回头,看到沈平安自己把自己折腾的落汤鸡的模样,对他好笑地问,“还冷吗?”
“热死了。”沈平安嘟着嘴,感觉气不够使了,答话也十分虚弱。
他从小到大,就没出过这么多汗,也没自己走过这么远的路,原来他不是不能走这么远的路,只不过以前没试过。原来他也不是天天冷夜夜冷离不开手炉的,他的手炉早在半路上,就给云落拿着了。
“热是好事儿。”宴轻转身迈进了府门,对迎出来的管家说,“找一处院子,让他住下,曾大夫今儿是不是已经来了?他睡了没?不管睡没睡,都让他给看看诊,这孩子今儿折腾的够呛,看看他需要不需要吃药。”
别沈怡安第一天把弟弟交给他,他就给他弄没了。
管家愣住,看着沈平安,“这是……”
“沈少卿的弟弟平安,从今以后住在咱们府跟我一起做纨绔了,一应所用,都给他安置妥当了。”宴轻回头拍拍沈平安肩膀,“需要什么,找他。”
沈平安乖巧地点点头,对管家道,“伯伯好。”
管家愣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说,“小公子好,您、您怎么跟我家小侯爷一起做纨绔了?沈少卿同意吗?”
他知道沈少卿有个身子骨孱弱经不得风吹日晒一年四季总爱生病没断过好药养着的弟弟,如今怎么被小侯爷弄来跟他一起做纨绔了?这副小身子板,做得了纨绔吗?
“别怀疑,他哥哥同意的。”宴轻扔下一句话,打着哈欠走了,“人交给你了,只要不是病的不行的大事儿,别喊我。”
管家只能点头,想着小侯爷这又是弄的那一出?他看向云落,云落也不说话,跟着宴轻身后走了。
管家试探地对沈平安问,“小公子,您还能走吗?要不要坐软轿?”
他说完,想起来,这府里压根就没有软轿子,小侯爷从小到大就没用过那玩意儿,端敬候府是将门,也一直没有那玩意儿。
沈平安歇了一会儿,还是喘,很想蹲在地上,但他咬牙撑着,“不必。”
管家伸出手,“老奴扶您吧?”
沈平安摇头,“我还能走,您带路就行。”
管家十分忧心地看着他,“你真的能行吗?”
“能行。”沈平安很骄傲地说,“我跟着宴哥哥一路从醉仙楼走回来的呢。”
管家:“……”
他夸奖,“那真是了不起。”
对于旁人,走这些路,不算什么,对于他家小侯爷来说,更是稀松平常,一年不知道要走多少遭,但对于沈平安来说,怕是从来没这样走过,如今不止走了,还能站在这里没倒下,这可不是了不起吗?
他在一旁带路,“那您跟老奴来吧!”
端敬候府人少,院子比人多,又因为小侯爷即将大婚,除了大修的主母院,各处院落都提前收拾了出来,每一处犄角旮旯,务必保持干净。
哪怕宴轻没提前传话,管家也能随便给沈平安找一处住。
看这样子不会住一天半天,于是,管家很懂事儿地给沈平安找了一处长居的院子,并没有让他住客院。
沈平安进了屋子后,终于受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好在并不凉。
管家吓了一条,“小公子,您等着,老奴这就去喊曾大夫。”
“是栖云山的曾大夫吗?”沈平安仰着脸问。
“老奴也不清楚是哪里来的曾大夫,总之是今儿来的,据说也是常住的。就在你这院子的隔壁,几步路就到。”管家道。
沈平安点点头,他实在走不动了,否则不必大夫来,可以自己去找大夫看诊。
管家喊来一个人看着沈平安,匆匆去喊曾大夫了。
曾大夫的确是栖云山的曾大夫,因沈怡安对凌画传话,自己应对不了东宫太子对付他的动作,找上她庇护弟弟,哪怕不论沈怡安与凌家的私下关系,只对比萧泽,他还是相信凌画,毕竟,这二年,弟弟用的好药,都是凌画暗中让曾大夫配了给他的。
于是,凌画想了想,一是宴轻也需要吃曾大夫制作的药丸,二是沈怡安同意让弟弟做纨绔,借宴轻之手护着沈平安,这样一来,凌画便有理由将曾大夫送进端敬候府了。
宴轻倒是没不同意,点头答应了。
曾大夫那里却费劲了些,不太想离开栖云山,直到凌画说“你以为谁想进端敬候府都能住进去?端敬候府没什么人,仆从都被宴轻给赶走了,很是清静,端敬候府地方大,可以给你辟出一个药园子,种满你想种的草药,还有,我嫁进端敬候府后,你的小孙子,有空的时候,我可以教他,若是他能得宴轻喜欢,宴轻也可以教他些东西。”
曾大夫一听,立马同意了,于是,今儿自己带着小孙子来了端敬候府。
第200章
嫌弃
曾大夫已睡下了,但是管家来喊,说是沈平安今夜住进来了,他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去给沈平安看诊。
沈平安坐在地上,整个人虚弱的不行,见曾大夫来了,他也没力气站起来,只虚弱地喊了一声,“曾大夫好。”
曾大夫看着他的样子,如淋了一场大雨一样,困意都散了几分,上前给他把脉,同时问,“小子,外面没下雨啊,你这是怎么弄的?”
沈平安虚弱地说,“从醉仙楼走来端敬候府,我自己走的。”
曾大夫嘟囔一句怪不得,然后给他把脉片刻,撤回手,“你这是体力虚脱了,没大事儿,吃一颗药丸就行。”
然后,他给了沈平安一颗药丸,拍拍他肩膀,“好好睡一觉,明儿就好了。你的身子骨,就是缺乏锻炼,我早就跟你哥哥说了,但你哥哥一看到你就狠不下心这么折腾你,导致你如今,走一步都虚力,明儿只要不十分难受,能忍着,还继续出去走。”
沈平安吞了药丸,点点头。
曾大夫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
管家上前扶起沈平安,叫来人伺候他沐浴上床,他实在不放心,又留了人守夜,才出了沈平安的院子。
端阳从藏书阁读兵书读的头晕脑胀的出来,正见到管家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他问,“您这是嘀咕什么呢?”
管家看了端阳一眼,叹了口气,“我在说,小侯爷怎么将沈少卿的弟弟弄来了咱们府里,且还长住?我看到那孩子,就心惊胆战,生怕出个闪失,小侯爷回来后径自去睡下了,可真是心大。”
端阳小声说,“这事儿我知道,小侯爷是为了报复太子算计他,才收了沈平安做纨绔。”
他是在醉仙楼那日看杂耍,听了小侯爷与凌小姐的话,才知道小侯爷的目的。
管家不解,“太子什么时候算计小侯爷了?”
太子脑子是什么毛病?没事儿招惹小侯爷做什么?他是在太子的位置上坐腻歪了吗?不知道小侯爷从小到大就不好惹吗?没看太后护着小侯爷跟眼珠子似的,端敬候府就这一颗独苗苗了,等着他传宗接代呢,陛下也拿他没法子吗?
“就是让人给小侯爷跟前送女人,陈桥岳的闺女,为了恶心凌小姐。”端阳揉着额头,“哎呀,这事儿您知道就行了,可别再小侯爷面前提,如今陈桥岳都死了,他闺女也贬为奴婢,如今在凌家呢。”
“那与沈少卿的弟弟有什么关系?”管家觉得自己老了,小侯爷无论在外面做了什么,回来也不爱说,以前端阳偶尔跟着他,或者大半夜出去找他,或者暗中打探小侯爷都干了什么,回来跟他提提,他都能尽快知道小侯爷在外面的事儿,但自从云落来了,端阳没了用武之地,被小侯爷赶去学兵法,云落又是个锯嘴葫芦,不爱言语,只听小侯爷一个人的话,以至于,云落不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两眼一抹黑,才使得今儿小侯爷突然带了沈平安来,他惊了个够呛。
“太子盯上沈少卿了呗,沈少卿只一个弟弟,除了凌小姐,满京城你问问,也就只有咱们小侯爷敢跟太子抢人。”端阳觉得他最近因此读兵书,聪明了。
多读兵书,果然能使人聪明。
管家恍然大悟,这样一说,他就明白了。
沈怡安带着弟弟沈平安前往醉仙楼吃饭,在醉仙楼遇到了宴轻,在沈平安的央求下,同意沈平安跟着宴轻做纨绔,这一消息在宴轻带着沈平安离开醉仙楼后,虽然已是半夜,但转眼就传了出去。
这是既温家父子三人入京后,又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儿。
京城做纨绔的子弟每年都有,但是能引起轰动的还真没有几人。比如好多年前几岁就跑去做纨绔的最小纨绔凌云扬,惊才艳艳本来有最好前途的端敬候府小侯爷宴轻,一年前不堪忍受凌画荒废学业作为反抗去做纨绔的秦桓,以及今日大理寺少卿沈怡安的弟弟沈平安,一个常年闹病风一吹就倒的小病秧子。
东宫内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萧泽气的摔了砚台,脸色铁青地骂,“宴轻这个王八蛋!”
幕僚们也没想到沈怡安竟然有这个操作,让弟弟去跟宴轻做纨绔,而宴轻也同样脑子不正常地将一个病秧子收了做小弟,不止如此,还直接带回了端敬候府,明摆着将人划拉进了自己的窝里。
幕僚不由得不怀疑,“殿下,小侯爷如此做,是不是为了帮凌小姐?”
萧泽也有这个怀疑,怒道,“本宫还以为他娶凌画,就是娶个女人而已,没想到,他竟然破坏他一直以来给自己立的规矩,为了帮凌画,插足朝堂的事儿了。”
“好一个宴轻,他真以为能护得住沈平安,本宫奈何不了他吗?”萧泽气的不行,摔了一个砚台不消不了他的怒火,又随手摔了桌子上的茶盏。
“太子殿下息怒。”姜浩沉稳地出主意,“明儿让御史台的人弹劾宴小侯爷与沈怡安勾结,看看宴小侯爷与沈怡安怎么辩驳。”
“弹劾能管用吗?”萧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臣不信陛下对于这个消息无动于衷。”姜浩道,“沈怡安毕竟是大理寺少卿,而宴小侯爷此举,的确有勾结朝臣的意味。”
萧泽点头,“行,你给御史台的人通个话。”
他自幼被立为储君,朝中自然有大半支持他的人,御史台也有,以前支持他的人更多,这三年被凌画搅合的少了不少,他也损失不少。
二皇子府,对比东宫太子萧泽恨不得想杀人,对于这个消息,萧枕却平静许多。
别人不知道大理寺少卿沈怡安与京兆尹府尹许子舟与凌家的渊源,他却清楚,只要涉及朝事儿官员,凌画素来不瞒他,如今萧泽回过味来因为陈桥岳之事被凌画套进了全套里给涮了,许子舟已不能动,他把主意打到了沈怡安的身上,沈怡安唯一的弱点是其弟弟沈平安,凌画借宴轻之手,护了沈平安,也等于断了东宫想对付收拢沈怡安的路。
这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不过萧枕不怎么开心,因为宴轻帮凌画了,虽然帮凌画就是在帮他,但是他也开心不起来。
一名幕僚偷偷看了一眼萧枕的神色,小声说,“凌小姐那边传来话,说宴小侯爷是为了保东宫太子用陈兰桂那日在桂霞楼算计他的仇,而收了沈平安,而沈怡安正好要给弟弟寻求个稳妥的保护措施,与宴小侯爷一拍即合。”
萧枕轻哼了一声,“这话也就面上说说罢了,宴轻想报复萧泽算计他,他有的是法子。”
幕僚小心翼翼,“这个法子最狠,能打蛇打七寸。”
“倒也是。”萧枕轻晒,“不愧是宴轻。”
这些年,宴轻跑去做纨绔,大有一去不回头的势头,他做纨绔做的吃喝玩乐混吃等死悠哉乐哉风生水起,愈发地不成样子,以至于,他很是嫌弃。
至于为什么嫌弃,他私心里曾经想过,若是他有宴轻这么好的命,从生下来就不必辛苦谋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会有人双手捧到他的面前,他一定会紧紧抓住,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必汲汲营营,这么辛苦。
他虽然生来是皇子,但是这个身份给他的不是高贵,而是万分辛苦,因为他的母妃,他的父皇厌恶他,对他自小就苛刻,他记事以来,就没有过父亲这个身份给他的关爱,更甚至皇祖母也不喜他,宫里素来拜高踩低,哪怕他是个皇子,但是不受宠,活的还不如奴才,虽然不至于被鞭打被饿着,但是好不到哪儿去。
那样辛苦的日子,他过了十年,直到十岁,他救了凌画,本是随手一救,没想到,为了报恩,她却回报他太多。
她年少时,求她外祖父给他庇护,她长大后,亲自庇护他,扶持他。
到如今已十年,十年来,他需要的最大的作为,就是忍,忍常人不能忍,凌画说这叫蛰伏,有她在,就不需要他出头,他只需要做平平无奇的皇子就行,最好无论在陛下面前,太子面前,还是朝臣面前,甚至奴才们面前,做个没什么大作为的皇子。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只有他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尤其是听说她一次次遭遇东宫刺杀的时候。他恨不得将萧泽劫在半路上杀了,但他不能动。
宴轻不比他,明明有着好身份,有着少时传出的惊才艳艳的名声,明明可以受到父皇重用,步入朝堂,青云直上,立于朝堂最耀眼的位置,却自甘堕落。
他辛苦所求,对于他来说,随手可弃一样。
所以,他凭什么不能嫌弃他,不待见他?
第201章
弹劾
萧枕合理地怀疑,宴轻是为了凌画,当然,与他报复萧泽也不冲突。
自从圣旨赐婚后,凌画对宴轻的好,不用他刻意去打探,也是知道的,凌画对一个人好,可以好到方方面面,这么多年,他早已深有体会。
正因为深有体会,他才心里憋闷,心中不服气,凭什么宴轻什么也不用做,只长了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被凌画瞧见了,就能得到她的一心喜欢,欢喜要嫁他。
宴轻若是一直不做什么,萧枕还会想着,也许有一天凌画热脸贴冷屁股久了心冷了,也就不再喜欢他了,可是如今,宴轻做了。
虽然说的好听,是为了报复萧泽算计他给他送女人,但他同样身为男人,他就不信在凌画方方面面的攻克下,宴轻能真的不喜欢凌画。
若是真不喜欢,宴轻哪怕答应娶她,也不会与她当街共乘一骑汗血宝马。
所以,萧枕不怎么开心,哪怕萧泽如今在东宫气的跳脚可以预料在砸东西,他也高兴不起来。
“二殿下,为了大局着想,您要稳住。”幕僚打量萧枕神色,也不知该怎么劝了,二殿下与凌小姐之间的账,只能他们俩自己算,别人插不上手。
萧枕扯了扯嘴角,“是啊,为了大局着想,我自然要忍住。”
他已忍了许多,不差再继续忍更久点儿了。
他看着幕僚,“听说太常寺卿柳望家的女儿离京了?”
幕僚点头,“是,太常寺卿柳望的夫人那一日带柳小姐上街,好巧不巧碰见了宴小侯爷和凌小姐共乘一骑,第二日,柳小姐就离京了,大约是死心放弃宴小侯爷了。”
幕僚想着,不愧是太常寺家的人,如此执着了好几年喜欢宴小侯爷,如今眼看着没戏了,不吵不闹,离京了。
萧枕撇嘴,“真没用。”
幕僚沉默,心想着您还想要人家怎么有用呢?
他们二人有圣旨赐婚,太后又喜爱凌小姐,让钦天监挑了最近的日子,礼部这些日子所有事情都放下,所有人都忙着宴小侯爷的大婚,比当初的太子大婚还要显得大操大办些,太常寺卿家的柳小姐是有多大的本事,能和凌小姐抢人?无论是怎么抢,都抢不过吧?
如今除了黯然离开,还能有什么法子?
萧枕也觉得这话说的没意思,懒得再说柳兰溪,对幕僚摆摆手,“萧泽一定会让御史台弹劾宴轻,她应该已有预料,怎么说?”
幕僚道,“凌小姐说不用管,由着太子让人弹劾就是了。”
萧枕点点头,“有太后在呢,宴轻只要不做什么谋反的大逆不道的事儿,对于父皇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沈怡安与别人有牵扯不行,但是与宴轻有牵扯,他一个纨绔,对父皇来说,没什么有碍,反而是萧泽,这么被宴轻一气之下,又该坐不住了,他装了这么些日子的乖巧,怕是要破功了。”
幕僚也乐了,“正是这个理,凌小姐就怕太子殿下一直装乖下去,只要他有动作,就会多做多错。”
萧枕冷笑一声,“他就是被父皇宠惯的太久了,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为无论他做什么,父皇都能一直宠着他包容着他,他还以为他像是皇祖母宠宴轻呢?毫无理由地宠着护着,也不想想,他与宴轻能比吗?宴轻是端敬候府的一根独苗,而他是父皇培养的储幕僚道,“也幸亏太子殿下蠢些。”
否则自小培养的储君根基,真是不好对付,要想拉他下来,太难了。
萧枕不置可否。
因萧泽指使,所以,第二日早朝,御史台的几位大人,联合弹劾宴轻与沈怡安。
早朝上,沈怡安立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面色坦然,八风不动,很是稳得住,在陛下看来时,一点儿都不慌。
皇帝扫了几名御史台的人一眼,看着沈怡安问,“沈少卿,你怎么说?”
沈怡安缓缓出列,对皇帝拱手,“陛下,臣私以为,臣的弟弟已长大了,有了自己做主的能力,他想跟着宴小侯爷做纨绔,与臣全然没什么关系,臣就算是他兄长,也不能一味地限制管着他不让他去做他想去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