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46章
  凌云扬顿时没气了,“真的?”
  宴轻点头,“自然。”
  凌云扬看向凌画。
  凌画也讶异了一下,早先宴轻没跟她说要去张家拜见,她本来还想着等见了管家,接手了端敬候府的中馈账目,将各府邸随的礼整理一番,然后再给张家下个拜帖,宴轻不去,她去走一趟道谢,没想到,宴轻今儿便提了明儿要带他去。
  他有四年不跟张家走动了吧?如今给凌云扬的这份赔礼,不可谓不小了。
  凌画笑着点头,“既然如此,四哥这件事儿就揭过去了吧!”
  凌云扬嘻嘻一笑,顿时凑到了宴轻身边,哥俩好地勾住他肩膀,“自然揭过去了,多大点儿事儿,妹夫以后若是还想知道关于妹妹的什么事儿,都找我。”
  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他妹妹也不在乎他是否都告诉这小子。
  宴轻瞥了凌画一眼,点头,“那以后就麻烦四舅兄了。”
  凌云扬连连说,“好说好说。”
  于是,二人又哥俩好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好不畅快。
  凌画:“……”
  男人的友谊,恢复的可真快。
  凌云扬见二人喝的尽兴,说的也尽兴,怕是一时半会儿喝不完,他放下筷子后,看向凌画。
  凌画也有话要与凌云深说,笑着站起身,“三哥,我们去说一会儿话。”
  凌云深点头。
  兄妹二人一起出了会客厅。
  宴轻抽空瞅了凌画背影一眼,收回视线。
  凌云深与凌画向凌云深的书房走去,距离会客厅远了,凌云深笑着说,“得罪了四弟的人,从来没这般轻易被他原谅过,妹夫是第一个。”
  不是凌云扬多难惹,而是宴轻也太会拿捏人心了,知道凌云扬要什么。
  凌画笑,“四哥若非碍着我的面子,早找宴轻打一架了,大婚之日他搬巨石架人墙拦门,虽闹了一场,但是宴轻避其锋芒没参加,一直没让他打成一架,他心里一直憋屈着,宴轻十分聪明,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儿不太厚道,如今拿出最大的诚意赔罪,正是送到了四哥心坎上,让四哥与他心无芥蒂,确实很会。”
  凌云深感慨,“妹夫若是当年不做纨绔……”
  凌画接过他的话,“那我哪怕瞧上了他,用尽手段,也不见得能嫁给他。咱们凌家最鼎盛时,也是差端敬候府好几个台阶呢。”
  凌云深想想也是。
  兄妹二人坐在凌云深的书房里聊了许久,自然都是关于如今萧枕暴露在了萧泽面前,等萧枕回京,萧泽出东宫,且有的斗,既然萧泽知道了凌画扶持萧枕,那么整个凌家,从今以后,便不可能不卷进来,还有宴轻。
  所以,哪怕凌画这么多年一直以来没让凌云深、凌云扬插手她扶持萧枕的事儿,但从今儿起,也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在暗中,如今至少对上萧泽是摆在了明面上,血雨腥风必不可少,有很多的事情,她还是要仰仗凌云深来做,最起码,护好凌家,便要重新对很多事情布局。
  凌云深没有入朝,没有官职在身,这便有很大的便利,不必受朝廷拘束。
  兄妹二人不知不觉便聊到了天黑。
  天黑后,有人来喊,“小姐,三公子,前厅四公子与小侯爷散场了。”
  凌画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们二人可都喝醉了?”
  来人回道,“看起来都有八九分醉。”
  凌画点头。
  凌云扬看了一眼天色,“妹妹要不带着妹夫住下?”
  凌画没答应,“我问问宴轻的意思。”
  二人一起来到前厅,果然见到宴轻和凌云扬都已醉了,来人说的八九分醉还挺确切,二人不知是嫌弃客厅里热还是怎地,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吹着秋风,醉着眼睛说话。
  两个人酒量都好,酒品显而易见也不错,喝多了也不失态,但全身都透着懒洋洋醉意蒙蒙的样子,看着还都挺赏心悦目。
  凌家人都长的好,凌云扬在宴轻身边,倒也没显得多失色。
  凌画想着明儿先去张家瞧瞧张乐雪,观察一番品貌,再探探她是否有心仪之人,若是没有,品貌也好,四哥心仪对了人,她再进一步帮他娶进家门来,张家门第清贵,凌家自从她接手后,与东宫斗的不可开交,时政敏感下,若想让张家把女儿嫁来凌家,等于站在了东宫的对立面,怕是不太容易,总要费一番功夫。
  她想着,来到宴轻面前,对他伸手,“还能走吗?是住在这里,还是回侯府?”
  宴轻抬眼看了凌画一眼,慢悠悠地将手放在了她手上,顺势站了起来,“能走。”
  凌画拉住他的手,对凌云深和凌云扬道别,“三哥、四哥,那我们回去了。”
  凌云深点头,“我送你们。”
  凌云扬也晃悠悠站起身,“妹夫,我也送你。”
  凌画偏头看了琉璃一眼。
  琉璃上前一步,将凌云扬推给一旁的管家,“四公子,不用您送了,您回去歇着吧!”
  凌云扬不满,“琉璃,你推我。”
  琉璃转身跟着凌画走了,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凌云扬扁扁嘴,仅有几分清醒地嘟囔,“不送就不送。”
  凌云深送二人到府门口,看了一眼门口拴着的汗血宝马,又看了一眼宴轻,帮着凌画将宴轻扶上了马车,嘱咐二人路上小心。
  凌画觉得宴轻喝醉了挺好,从会客厅的廊檐下,她拽宴轻起来,宴轻便一直乖乖地拉着她的手,任由她一路牵着,来到府门口,就连她拉他上马车,他都没反抗,顺从地上了马车。
  她想着,若是宴轻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显然是不可能的。
  要不以后多拉着他回凌家找四哥多喝几顿酒?
第325章
没醉
  上了马车后,宴轻挣开了凌画的手。
  凌画偏头看他。
  宴轻醉眼蒙蒙的神色已不再,对她伸手一指,“你坐边上。”
  凌画:“……”
  她看着宴轻,“你没醉?”
  刚刚是在装醉?
  宴轻哼了一声,“爷那么容易醉吗?四舅兄酒量还需要再练练。”
  凌画:“……”
  原来真是装醉啊。
  她有点儿遗憾,以为四哥的酒量跟他差不多呢,没想到他的酒量比四哥高了一筹。
  她看着宴轻,“那你刚刚为什么装醉?”
  还乖乖的让我拉着你的手。
  宴轻懒洋洋地闭上眼睛,给出理由,“你不是说要在人前恩爱吗?”
  凌画:“……”
  哦,对。
  这个理由很充分,他记得很深刻,执行的也很不错,比她还上心。她都险些忘了。
  她默默地坐在了一旁,一时间也不知该夸他还是什么了。她其实是宁愿他喝醉的。
  宴轻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凌画吱声,睁开眼睛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凌画对他虚虚一笑,“哥哥说的对。”
  除了夸他,还能说什么?可是她不太想夸。
  宴轻似乎就在等这一句话,听她说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晚的京城,秋意微浓,街上稀稀疏疏地走着车马行人。没走多久,马车缓缓停住,琉璃的声音从车外响起,“小姐,遇到许府尹了。”
  凌画伸手挑开车帘,向外看去,果然见许子舟带着京兆尹的人站在前方,似是街道上出了什么乱子,劳动了他这个府尹。
  许子舟认出了凌画的马车,停下手边的事儿,走了过来,见凌画从车里探出头,眉眼依旧,但一身新婚红裳很是艳丽夺目,为她本就姣好的五官增添了三分艳色,挽起的妇人发髻,已代表她如今已婚的身份。
  他脚步顿了一下,掩住眼里的情绪,笑着道喜,“凌小姐,恭喜。”
  凌画笑,“许府尹,多谢。”
  她看向远处,“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出了一桩大案子,承平郡王府的小郡王与昌平侯家的三公子打出了人命。”许子舟揉揉眉心,“凌小姐新婚,不宜看这些血光,绕路回府吧!”
  凌画惊讶,“谁打死了谁?因为什么原因?”
  “抢女人。”许子舟很是无语地说,“承平郡王府的小郡王将昌平侯家的三公子打死了。”
  凌画啧啧,两个府邸都是后梁开国功臣之后,子孙后代虽差不离的没落,但到底还都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勋贵府邸,这一桩案子,京兆尹断不了,刑部断不了,大理寺也断不了,怕是要闹到陛下那里断了。
  她点点头,“那我就绕道走吧!许府尹忙着吧!”
  许子舟点头。
  不必凌画吩咐,琉璃已让车夫调转了马头,改道回府,虽然绕远些,但也好过新婚看这个。
  凌画放下帘子,回头便看到宴轻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盯着她看。
  她愣了一下,“还以为你睡了。”
  宴轻声音懒洋洋的,“许子舟还喊你凌小姐?”
  凌画笑了一下,“大约是习惯了。”
  “你就没想着提醒他改了称呼?”宴轻挑眉。
  凌画眸光一闪,换作别人,她自然提醒了,但因为许子舟,知道喜欢她,故意提醒无异于戮他心,她便没提醒。
  她看着宴轻,温柔地说,“下次再见,我一定提醒他。”
  宴轻嗤笑,“真不知道你是心硬还是心软!”
  心硬的哪怕算计他,也不嫁喜欢她的许子舟,心软的已经嫁给了他,连个称呼也不纠正。
  凌画伸手去拽宴轻袖子。
  “住手。”宴轻伸手拦住,“什么毛病!”
  凌画没够到他的袖子,索性趁机抓住他手,攥在手里,“就是这个毛病,改不了了。”
  宴轻噎住。
  凌画挪过来,靠近他,将中间空出的距离填满,挨着他的身子坐在他身边,软声软语,“哥哥,咱们谈谈吧!”
  这样下去,她得憋疯。
  宴轻不合作,脸色不好看,“谈什么?信不信我将你扔下马车?”
  在他看来,没的可谈。
  “就谈谈。”凌画坚决不顺着跟他说扔下马车的事儿,单方面的给他灌输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大概是六岁那年,我跟我娘去九华寺上香,我不喜欢听主持讲经,趁着我娘跟主持说经的空隙,自己偷偷跑去了后山赏桃花,哪知道,后山有一群野狗……”
  “不想听。”宴轻闭上眼睛,并且用空出的那只手不客气地捂住了她的嘴。
  凌画想挪开他的手,奈何没有他力气大,只能放弃,睁着眼睛看着他。
  宴轻捂了一会儿,见她安静了,松了手。
  凌画吸了两口气,换别的话说,“四年前,在山珍海味阁,我娘见过你,给你免的单。”
  不说她自己,说她娘总行了吧!
  宴轻猛地睁开眼睛,又看向她。
  凌画对他眨眨眼睛,胡说八道,“我娘当时说,端敬候府的小侯爷长的真好看,比秦桓长的要好看,哎,可惜,娘早早就给你指腹为婚了,否则……”
  她故意留下了后面的未尽之言。
  宴轻这回倒是没捂她的嘴,却不信她说的话,肯定说,“你娘不会说出这话。”
  就算认为他比秦桓长的好看,也不会在自己女儿面前说,凌夫人有多喜欢秦桓,京城人都知道。
  凌画嘟起嘴,一脸的信誓旦旦,自己没骗人没说假话的神态,“你为什么不信?我娘真说了,我娘虽然对我学业严苛,但对于别的,还是跟我如姐妹一般,无话不谈的。”
  宴轻嗤了一声,“小骗子!”
  凌画:“……”
  她还真是!
  她扁扁嘴角,心想你不信我也要说,“我就对我娘说,那就毁了安国公府的婚约,给我去订端敬候府的呗,我娘骂了我一顿。”
  宴轻不说话,大约觉得这句话还有几分可信度,凌画本来就是个看脸的人,见色起意,有更好看的扔了不好看的,符合她的性子。
  他挑眉,“所以,四年前,你就见过我了?”
  他是不是该感谢她这四年没动作,让他过了四年清净的好日子。
  凌画摇头,一句假话里掺十句真话,“当年我娘拘着我看账本,没让我出去看你。”
  她娘真是太了解她了,若是当年她就瞧见了宴轻,一准立马闹悔婚。
  宴轻的脑袋聪明到能分辨出真话假话,这句话他是相信了,凌画当年真没瞧见他,他弯了一下嘴角,“这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娘了。”
  “你叫岳母。”凌画提醒他。
  宴轻顿了一下,“嗯,我该感谢岳母。”
  若不是凌夫人,他也不会有这么多年不被她算计打扰的好日子。
  凌画看着他这张脸,“我娘若是如今还活着,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宴轻提醒她,“岳母若是活着,你也不敢欺负秦桓,秦桓也不会委屈的要死,你也没机会悔婚。岳母连你的课业都抓的如此紧,不会看得上我这个纨绔,喜欢什么?”
  凌画摇头,“也会有机会的,因时制宜,我一定会有法子的,到时候事情成了,我娘也拦不住我。我们家就有一个纨绔,我四哥一直很得我娘喜欢。”
  宴轻啧啧,没好气,“那你可真是有本事。”
  无论如何都会被她缠上,他看来还得表示一下荣幸了。
  他这时倒也希望岳母活着,否则小骗子还没人能治得了她。
  凌画见他神色缓和,不抗拒与她聊天,趁机说,“哥哥,你要相信我,我虽然算计了你,欺骗了你,但我真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咱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吧,好吗?”
  宴轻低眸,“不付出些什么,就想凡事都按照你的预想?那你告诉我,好好过日子,该怎么过?”
  如今难道不好?
  他没找她算账,让她每日舒舒服服的好吃好喝,还想如何?
  凌画软声说,“那你快算账啊,算完了账,咱们也能好好过日子,我想的好好过日子,自然是……”
  她顿了一下,“同床共枕,恩恩爱爱。”
  宴轻撇开脸,将她整个人挪开,语气僵硬,“没有,你最好安分些。”
第326章
礼单
  接下来的一段路,宴轻不再搭理凌画,也不再让她近身,一脸的生人勿进,你最好闭嘴的神色。
  凌画乖乖地闭了嘴,看来此路不通。
  她安静下来,以宴轻的性子,她也没打算今日就走通这个路。
  马车回到端敬候府,宴轻利落地下了马车,也不等她,快步进了府内,一点儿也不像是喝了多少酒将凌云扬都喝醉了的人,路走的稳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