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61章
  宴轻不理她。
  凌画笑容大大的,心情好极了,“隔壁的净房我从没用过,哥哥你去沐浴换件衣裳吧!”
  她说完,又看向窗外,“外面还下着雨,你一身的汗,就别回自己的院子里,当心也染了风寒,发了高热,那样我们两个一起真是有难同当了。”
  宴轻终于瞥了她一眼,硬邦邦地说,“谁跟你有难同当。”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凌画伸手拽了拽床前的摇铃。
  琉璃立即从外面进来,碰到宴轻,先喊了一声“小侯爷”,然后走进屋,“小姐?”
  凌画对琉璃吩咐,“让厨房的人送温水去隔壁净房给小侯爷沐浴换衣。”
  琉璃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宴轻抬步要迈出门口,琉璃伸手拦住,“小侯爷,外面下着雨呢,您这一身的汗,现在出去,岂不是会如小姐一样病倒?您还是去净房吧。”
  您若是病倒了,谁来给小姐读书,陪着小姐睡觉?她可做不到。
  云落点头附和,伸手指指隔壁,“属下回去给您拿衣裳。”
  宴轻收回脚,转身去了隔壁净房,吩咐,“动作快点儿。”
  琉璃和云落对看一眼,这是一个好兆头,今儿能让小侯爷在这院子里沐浴,明儿就能住下,二人应了一声,一个去了厨房,一个回了紫园。
第355章
刷新
  琉璃带着厨房的人抬了两个木桶的水,一桶送进了里屋,给凌画放在了屏风后,一桶送去了隔壁净房。
  凌画自己下了床,从柜子里找了衣裳,进了屏风后。
  琉璃问,“小姐,需要帮忙吗?”
  凌画摇头。
  凌画便站在边上陪她说话,小声说,“小侯爷真是一个宝藏。”
  凌画被逗笑,“可不是嘛。”
  她早就知道了。
  琉璃感慨,“小侯爷可真善良,如今对您这么好,是不是原谅您算计他骗他了?”
  凌画也不太拿得准,“大概吧!”
  琉璃给凌画分析,“大概是您骑快马从岭山累死累活的赶回来,小侯爷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大婚前两日,也就是故意冷冷脸做做样子。让您以后别太得寸进尺了。”
  凌画模棱两可,“是的吧!”
  琉璃又说,“或者是,小侯爷觉得找你算账吧,你已经是他媳妇儿了,是他的人了,算账到您身上,最后兴许还会反弹到他自己身上,所以,就不找您算账了,让您算计他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凌画想想也不是没道理,“可能是这样。”
  琉璃见凌画自己也有些迷糊,身在梦中的样子,索性说,“不管如何,您都嫁给小侯爷了,以后就别再算计他了。我娘说了,女人这一辈子,若是嫁给了一个聪明男人,你聪明不过他的话,不如就让他独自聪明。”
  凌画虚心求教,“让他独自聪明什么意思?”
  琉璃给她解释,“意思就是,让他反过来算计你,在意你,一辈子恨不得将你抓在手里。”
  凌画身子往后一靠,撩着水说,“宴轻不能吧,他不喜欢算计,又讨厌麻烦。”
  聪明人,用脑子的时候,费的都是大心思,风花雪月这等小心思,都是懒得动的。
  琉璃虽然是这样说,但对比她爹,觉得她娘的话大约多少是有些偏差的,毕竟,宴轻与她爹不同,她娘也就嫁了她爹一个男人,经验也不十分做得了数。
  宴小侯爷,真是一个万分嫌弃麻烦到家的人,让他费心思,大概在他心里,觉得还不如让他多睡一觉,逗逗凤头鹦鹉,遛遛汗血宝马,大晚上在京城的大街上闲闲晃晃压马路,都比用脑子让他省力气。
  大概,小姐是等不到小侯爷主动对他用心思的时候了。
  琉璃改了口,“那您还是继续算计他吧!”
  反正用了悯心草那么丧尽天良的算计都干出来了,还能成功嫁进来,以后还能有啥大事儿让小侯爷翻脸的?应该不能了。大算计都没计较,小算计更不屑计较了吧?
  凌画想起她娘说的一句话,“我娘说,婚姻是需要经营的。”
  她笑了笑,“你大约不知道,我娘能嫁给我爹,也是她算计来的。”
  琉璃“啊?”了一声,真没听说过这个。夫人虽然出身商贾,但可不是一般的商贾,是富可敌国的皇商,王家独女当年多少达官显贵抢破门槛,比京城宰府家的千金都抢手,毕竟,没有多少人能拒绝的了得先皇和陛下两代器重信任的后梁首富做岳父。
  凌家门楣在二十年前,还真不显赫,也不显贵,但总归是清流门第,书香世家。夫人嫁入凌家,不算是高攀,但也不算是低嫁。
  “我娘在一日踏青时,见到了我爹,后来着人打听了,说他是凌家的公子,便告诉我外祖父和外祖母,说要嫁他。我爹当年由祖母主张,正在与人议亲,双方约定了见面地点,我娘让人半路上劫了我爹,以至于他没去成,跟他议亲的那家觉得他不守信,也就不了了之了,我祖母后来又选了别人家,我娘又让人搅了几次。渐渐地,我爹觉出不对劲来,留了个心眼,一番细查之下,发现是我娘跟他在作对。”
  琉璃听的觉得好有意思,“后来呢?”
  凌画笑,“后来我爹找上我娘,问他与她素昧谋面,他为何屡次三番作弄人?我娘隔着屏风,给她沏了一盏茶,让他把茶喝完再告诉他,我爹喝完了那一盏茶,我娘对他说了一句话,我爹听完,红着脸走了。后来,我外祖父亲自找上了我祖父,两家一拍即合,婚事儿就成了。”
  琉璃好奇,“夫人说了什么?”
  凌画笑,“我娘说啊,在她的家乡,有一个习俗,未婚男子喝了未婚女子亲手沏的茶,就得娶了她。”
  琉璃:“……”
  她怀疑地说,“夫人是乱说的吧?哪里有这样的习俗?”
  “嗯,我娘乱说的,但我爹懂就行了。我娘那句话其实就是拐着弯的在告诉他,我看上你了,你等着娶我吧!”
  琉璃:“……”
  不愧是生了小姐的夫人,原来年轻时,也调戏过人,小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毕竟,小姐为了嫁小侯爷,可比当年夫人为了嫁凌家公子,难多了,波折多了。
  小姐的爹是一座山,小侯爷就是一座雪峰。
  “所以啊,好看的男人,都是难摘的。”凌画做了个总结,从水桶里站起身,擦干净水,换了干净的衣裙穿戴妥当,走出了屏风后。
  她出了屏风后,一眼就看到宴轻抱着胳膊靠着门框站在门口,一腿支着身子,一腿弯曲地翘着,眉梢高高挑起,不知道听了多久,一张好看的脸上写满我今日又被刷新了认知的表情。
  凌画:“……”
  她忘了,男人沐浴,比女人要快太多了。
  她掩唇咳嗽一声,走向他。
  宴轻伸手拦住她,“站住。”
  凌画乖乖站住。
  宴轻看着她,这么乖巧的一张脸,还是发高热时最好看,但分好一点儿,退了高热后,就不是她了,才这么大一会儿,就又一套一套的有新的说法了。
  宴轻气笑,“行啊你,不难受了是不是?”
  早上躺在床上,看着他,吧嗒吧嗒掉眼泪的人,不知道是谁,这才半天,转眼就精神头十足了。
  他是不是该夸他生命力顽强?
  凌画站着不说话。
  宴轻转身就走。
  凌画眼疾手快地冲上前拦住他,一把抱住他的腰,“哥哥,我还难受呢。”
  宴轻没好气,“信你有鬼了。”
  凌画很肯定,“我真的还难受呢。”
  “松开。”他就不该心软。
  凌画可怜巴巴的,“中午了,你陪我吃了饭再回去好不好?就吃了饭。”
  她也不要求一整日都将他拴着了。
  宴轻沉默了一下,“那你松手,他刚沐浴完,一身清爽,才不要再弄一身汗。”
  凌画见他答应,立马松了手。
  厨房送来午饭,凌画有了精神,乖乖坐在桌前吃饭,退了烧,她也有了胃口,中午吃饭又恢复了正常的量,宴轻瞅了她两眼,没说什么,吃完饭后,他披了雨披,撑了伞,转身走了。
  凌画有点儿舍不得,但觉得拉着他陪了半日也够了,还是挺心满意足的,她对琉璃说,“去书房吧!”
  琉璃蹙眉,“小姐,您应该再歇歇。”
  毕竟刚退热。
  凌画摇头,“我身子轻松多了,还有许多事情没做,答应表哥的事儿,也要尽快。躺在床上如今也睡不着了,不如去干活。反正这两年,每回烧退了,不都一样?”
  琉璃想想也是,这两年,每到入冬,小姐病倒,都要十天半个月,这十天半个月里,也不是真正病了就能歇着的,东宫但凡找事儿,她都要一边喝着汤药一边应付,去年冬在外地,一边发着高热,一边处理事情,对比如今,歇了半日,且已经退了热了,真不算什么了。
  于是,她拿了雨披,给凌画撑着伞,二人一起去了书房。
  宴轻回到紫园,让人去把凤头鹦鹉接回来,凤头鹦鹉几日不见宴轻,见到他似乎还很高兴,张嘴给他唱新学的曲子。
  宴轻听的依旧嫌弃,“婉玉娘怎么教的,不好听。”
  管家笑呵呵的,“婉玉娘知道小侯爷您新婚,教给小鹦的曲子都是喜庆的调子。”
  宴轻勉勉强强说,“就是不怎么好听。”
第356章
帮忙
  宴轻嘴里虽然说凤头鹦鹉唱的曲子不怎么好听,但还是听它唱了大半个时辰。
  凤头鹦鹉唱累了,见宴轻一副没听够的表情,抖抖翅膀,将自己脑袋埋住,它看不见他,也当他看不见它了。
  宴轻骂了一声“小东西”,随意地对云落问,“她又睡了?”
  云落摇头。
  宴轻问,“她在做什么?”
  云落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主子去了书房。”
  宴轻猛地回转身,皱眉,“她去了书房?去书房做什么?”
  云落诚实地说,“有许多事情都在等着主子处理。”
  宴轻冷笑,“原来离了她,明儿的太阳就升不起来了。”
  云落闭了嘴。
  宴轻在屋中走了两步,回身问云落,“以前呢?”
  云落看着宴轻,“自从三年前,每年主子都要染一两次风寒,主子事忙,很多事情都耽搁不起,哪怕发着高热,也是带病处理事情。前两年,因与太子殿下争斗不休,再加上江南漕运的事情需要处处精心,便要求曾大夫开猛药的药方子,最多三日,便能好了。”
  宴轻听着来气,“她怎么就不杀了萧泽?”
  云落:“……”
  太子岂能轻易杀了?
  “真是不要命了,怪不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宴轻拿了雨披披在了身上,转身出了房门。
  云落默默地跟上宴轻。
  宴轻来到海棠苑,迈进门口,便看到海棠苑里撑着伞进进出出的人,见了他都十分恭敬地喊“小侯爷”,人人来去匆匆。
  宴轻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昨儿他来吃饭时,没见这么多人。
  他来到书房门口,有人见他来了,立即给他打开房门,宴轻解了雨披,进了书房,一眼便看到凌画面前围了一圈人,大概有十多个,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摞账本子。
  有人正在跟凌画回话。
  凌画的声音有些清冷,透着凉意,如冰如玉,“一百万两现银,限期最多十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天也不能多。”
  那人应是,“主子放心。”
  宴轻没冲上前将凌画揪起来,绕过书架,走进内室,找了个位置坐下,听着她不大一会儿功夫,便吩咐了近千万两现银的周转调度。
  他挑眉,看向云落,“你主子要做什么,短短时间要用这么多银子?”
  云落摇头,“主子没跟属下说。”
  宴轻瞅着他,“跟在我身边,是不是耽搁你前程了?”
  云落摇头,“属下没野心。”
  宴轻啧了一声。
  云落见凌画怕是一时半会儿完事不了,便找了一本画本子递给宴轻。
  宴轻摆手,“今儿不看画本子,你把她不看的账册,给我拿过来,我瞧瞧她一天都在干什么东西。”
  云落点头,走到外间,将凌画放在桌子上的一摞账本子抱到了宴轻面前。
  因他这个动静,凌画这才发现了人,她眼神询问地看过去。
  云落立即走过来,压低声音,“小侯爷说看看您一天都在干什么东西。”
  凌画立即伸手一指,“快,把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给他送过去。”
  云落:“……”
  凌画声音带了丝笑意,“你都知道怎么处理,跟他说说,若是可以,让他帮我处理了。”
  云落:“……”
  您知不知道小侯爷是来抓您回去歇着的?不是来帮您干活的,这么一堆话,就这么三言两语轻而易举推出去了,不知小侯爷会做何表情。
  “快去。”凌画摆手催促他。
  云落点点头,将凌画指的那些账本子,都统统地抱到了宴轻面前的桌子上,不多时,宴轻桌前便堆了厚厚一摞账本子,也跟个小山一样了。
  宴轻挑眉看着云落。
  云落默默地说,“主子知道您要看账本子,便将这些都让属下给您抱过来了。”
  宴轻问,“所以呢?”
  云落顿了一下,“所以,主子说,您若是没什么事儿,让您帮她处理。”
  宴轻险些气笑,“我是她随手抓的劳力吗?”
  云落提醒他,“您是主子的夫言外之意,夫妻之间,互相帮助?
  宴轻随手翻开一本账本子,一目十行地看过后,又翻开一本,随意地看了看,扔下,“麻烦死了。”
  云落不吭声。
  他想起主子小时候,由夫人带着看账本子,似乎也是这般,看一本说一句麻烦死了,这么看来,小侯爷与主子真是天生的夫妻,从小就有些像。
  “她还说了什么?”宴轻问。
  云落小声说,“主子说,让属下协助您,跟您大体说说这里面的情况。”
  宴轻嘟囔,“我就不该过来。”
  他又重新拿来画本子,对他说,“说吧,这些都什么情况,大致说一下。”
  他打定主意,就帮她清理这些,其余的,死活都不管她,累死她算了。
  云落点头,连忙将他知道的情况都说给了宴轻,宴轻一边看着账本子,一边听着云落说这些产业的内部情况,云落说完,他看完了七八多本。
  云落被宴轻看账本子的速度惊呆了,主子对自家产业何等熟悉的程度,从七八岁时便由夫人带着教导看账本子,接见管事儿,处理事情,到如今,七八年,也就这个速度。小侯爷这是什么惊人速度?
  “行了,我知道怎么处理了,你去拿笔墨纸砚来。”宴轻吩咐云落。
  云落立即去拿了笔墨纸砚,摆在了宴轻面前,动作利落地给他磨墨。
  宴轻提笔沾了墨,将账本子上不合理的地方圈了出来,空白的地方依葫芦画瓢,按照凌画早先的处理法子,写上了应对方法。
  云落在一旁瞧着啧啧称叹,甚至拍案叫绝。
  上百本账本子,一个时辰,宴轻便给处理完了,他搁下笔,揉揉手腕,嫌弃的不行,“快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