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71章
  宴轻:“……”
  这是连活路都不给他了!
  她被三舅兄和四舅兄送了多年亲手做的东西,轮到他时,他亲手做的东西还新鲜吗?
  宴轻气,“她干脆别过生辰了。”
  云落:“……”
  他诚恳地说,“三公子亲手做的东西,是三公子做的,四公子亲手做的东西,是四公子做的,小侯爷您亲手做的东西,是您亲手做的,每个人不一样,亲手做的东西自然意义也不一样。”
  他又补充,“当然,您与别人不同,就算您不做什么,只要您陪着主子待着,主子也会很高兴很开心的。”
  宴轻啧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我比别人都特殊了?”
  当他不知道,陪着她,比给她亲手做东西还累死个人呢。
  “是啊。”主子喜欢您嘛,您是主子千万百计算计到手的夫君嘛。
  宴轻嘟囔,“就是因为比别人都特殊,所以,她才只哄骗我吗?”
  云落:“……”
  这话他回答不了了。
  “你主子喜欢什么?”宴轻算计着凌画的生辰在三月初九,如今刚九月初,还早的很呢,得他先过了生辰,才会轮到她过生辰。
  这么一算,他还有两个月过生辰,她给他送什么?
  云落立即说,“主子喜欢小侯爷。”
  你把自己送给她就行了。
  宴轻:“……”
  他敲云落的后脑勺,“想死吧你?好好说话。”
  云落:“……”
  他说的是实话啊,再真实的话没有了。
  “重新说。”宴轻给出他一个范围,“比如,三舅兄和四舅兄从小到大,都给她亲手做过什么东西,都说说。”
  这个云落知道。
  云落道,“三公子亲手给主子写过十本画本子,主子最爱看三公子写的画本子,想拿去书局卖,说一本画本子定能赚个十几二十万两银子,能从京城销到京外各地去,但是三公子死活不同意,于是,主子只能把画本子压箱底了。三公子的礼,每年都没变过,今年三月也是一本画本子,明年大约还是,谁让主子喜欢他写的画本子呢?”
  宴轻点头,他好像没瞧见凌云深写的画本子,也想看看。
  云落又说,“四公子的礼就五花八门了,有亲手打造的一把匕首,削铁如泥,主子出门时,都会随身携带,还有行走在外时用的牛皮水囊,十分结实耐用,还有马鞍垫,还有一个红狐披风,一个白狐披风,还有亲手画的式样亲手去了首饰铺子学着手艺师傅打造的朱钗首饰等等,都是主子最用得着的,如今主子的很多随手用的东西,都是四公子亲手做的。”
  宴轻:“……”
  凌云扬太可怕了!
  他这么宠着惯着的养妹妹,让别人接手后,还怎么活?他能不能把凌画今天就送回凌家去?他不想要了。
  他想起秦桓喝酒时对他吐槽凌画的那些话,“她喜欢的胭脂水粉,朱钗裙带,花屏插画,香炉用具,就连床帐的纱帘,窗前的灯影,都要让我事无巨细地按照她的喜好学……”
  这么看来,跟凌云扬对比,秦桓那些年受的苦似乎也不算什么了,毕竟,为了妹妹,他都亲自跑去学了,他那时一个纨绔,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不喝酒吗?不踢蹴鞠吗?不斗蛐蛐吗?不听曲子吗?难道做纨绔的那些时间,都用来给妹妹学着做生辰礼了?
  要命!
第375章
不见
  宴轻由云落背着回到端敬候府后,是一点儿也不想见凌画了。
  想起凌云扬宠妹妹,他就牙疼,连带着被他宠的那个妹妹,他也不想见了。
  于是,在进了二门后,他对云落吩咐,“让你的主子,这几天都别来打扰我,饭自己吃,觉自己睡,发热了自己想办法。”
  他琢磨着,折腾了这么些天,凌画的病该快好了,也许今晚就不发热了。她若是再发热,只管将她送回凌家去,让凌云扬哄她。
  谁惯出来的妹妹,谁哄。
  云落默了默,有点儿理解这时候小侯爷对主子一点儿也不想管了的心思,“是。”
  “还有,在府外你跟我说的那些话,都不准告诉她。”宴轻又警告。
  端阳都习惯被小侯爷这么警告了,又应了一声,“是。”
  宴轻满意了。
  宴轻实在是累惨了,也饿了,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让厨房早早给他送了晚饭,吃完晚饭后,又严厉地嘱咐了云落守着门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的话后,回到里屋,倒床便睡。
  凌画又在书房里忙了一夜,天彻底黑了后,没听到外面有动静,对琉璃问,“宴轻还没回来吗?”
  琉璃看了凌画一眼,“小侯爷早在一个多时辰前就回来了。”
  琉璃搁下笔,“我去找他吃饭。”
  她总不能天天让宴轻管着她盯着她,要适可而止,否则时间长了,他怕是回过味来,觉得麻烦死了,再也不管他了。
  琉璃没意见,她也跟凌画在书房里忙了一天了,累死个人,主子去找小侯爷用饭,她也可以去紫园找云落和端阳一起用饭,人多热闹。
  凌画和琉璃来到紫园,老远便看到云落和端阳坐在紫园门口,门口不知何时搬了两个板凳,二人坐在板凳上,面前放着一盏罩灯,一个在看画本子,一个在读兵书。
  见凌画来了,二人立马站起身,一个喊主子,一个喊少夫人。
  凌画向院内看了一眼,除了门口的一盏罩灯,整个紫园黑漆漆的,她纳闷地问,“小侯爷在外面吃过晚饭了?”
  云落摇头,“回府里后吃的。”
  凌画纳闷,“他心情不好?不掌灯?”
  就她所知,宴轻每日都睡的挺晚的,绝对不会这么早睡下,发生了什么事儿,自己在屋子里憋着,连灯也不点?
  云落道,“小侯爷睡下了。”
  也算是心情不好吧!连主子您都不想见了。
  凌画不解,“怎么睡的这么早?”
  云落想着小侯爷虽吩咐说在府外说的那些话不准告诉主子,但没说小侯爷做的事儿不准告诉主子,他压低声音说,“小侯爷今日被程公子拉出去陪他给程侧妃买生辰礼。”
  回来的路上,知道了四公子每年给您送的生辰礼都那么别出心裁且亲力亲为到那等不是人的地步,一下子被打击到了,再也不想见您和四公子了。
  这话,他不能说,只希望主子聪明,自己猜到吧!
  凌画不解,“买生辰礼怎么了?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吗?”
  云落摇头,“挺顺利的,就是跑了跑了东南西北四个集市。”
  凌画恍然,哦,原来是累了,她好奇地问,“什么样的生辰礼?需要跑东南西北四个集市,将他累的回府后这么早就睡下了?”
  “五大车的好玩的解闷的东西。”
  凌画:“……”
  她佩服,宴轻和程初这战斗力也太强了!
  云落见她根本没领会精髓,当然,再聪明的人,也没法从这几句话里得知更多的内情,但他也没法子,也不能再说更多了,否则小侯爷耳朵好,听见了削他,哪怕听不见,但他说了,一旦被他知道,也会削了他,他只能无奈地转达宴轻的话,“小侯爷说让主子您这几天都别来打扰他,饭自己吃,觉自己睡,发热了自己想办法。”
  凌画:“……”
  被程初拉着给程侧妃买生辰礼的后遗症这么严重的吗?竟然累的几天不想见她?
  云落又补充,“小侯爷还吩咐,让属下守好了院子,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
  要不是小侯爷吩咐,他和端阳何至于大晚上不回屋歇着,坐在院子门口守门?他也跟着小侯爷和程初跑了东南西北四个集市,也很累的。
  凌画:“……”
  她后知后觉地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宴轻说了这几天不想见她也就罢了,但怎么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
  她聪明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关于我的事儿?”
  她感觉,宴轻补充的这一句话,有点儿针对她,总不能是她太敏感多疑。
  云落觉得主子还是聪明的,这不就听出来了,他谨慎地说,“是有点儿那么间接的关系,导致小侯爷不想见您,属下只能说这么多了,小侯爷不准属下说。”
  凌画:“……”
  任她再聪明,她也想不到,程初拉着宴轻给程侧妃买五大车的生辰礼跟她有什么间接的关系?
  难道是因为东宫?因为萧泽上次因为她找他麻烦?因为觉得她是个牵累他的麻烦?所以不高兴了?
  凌画很难不往萧泽身上想,她问,“萧泽又做了什么?”
  云落垂下头,“属下实在不能说了,小侯爷交待不能告诉主子的话,属下若是敢告诉,那就等着被赶出去了。”
  他敢保证,小侯爷认真起来,主子也保不下他。
  凌画:“……”
  对,没错,宴轻就是这么个脾气,云落到底是她的人,她还是得把他留在宴轻身边的。若是连云落都留不下,也没人能让宴轻留在身边了。
  她揉揉眉心,“行吧!”
  她自己猜猜,再让琉璃查查吧!
  既然宴轻累了,早早睡下了,又这么认真地吩咐了云落和端阳守门,她就不能打扰了,否则若是不知趣,把宴轻惹恼了,怕是有她的好果子吃,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关心才缓和了,可不能这么作。
  于是,凌画离开了紫园,路上吩咐琉璃,“吃过晚饭后,你去查查,小侯爷身边今儿都发生了什么?”
  琉璃点头,“不用查也知道,一定是跟东宫脱不开关系,东宫就是看不得您好,尤其是二殿下如今又被大内侍卫找回来了,且陛下还拨了一百名大内侍卫去二皇子府,太子不能立时找二殿下的麻烦,只能又找到您的身上来了,而您的软肋,如今是小侯爷,不知怎么又惹了小侯爷不舒服呢。”
  凌画与琉璃的想法不谋而合,“萧泽这个王八蛋,他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因我牵累宴轻,我就去陛下和太后面前告他的状。”
  琉璃嘿嘿乐,“小姐,您最近是不是告状告上瘾了啊?”
  凌画:“……”
  好像有点儿,毕竟,告状可以让她最简单最快速地处理好最棘手的事儿。
  回到海棠苑后,琉璃陪着凌画吃了饭,便亲自出去打探消息了。
  凌画吃了药后,又去了书房。
  一个时辰后,琉璃回来,累的够呛,对凌画说,“小姐,没发生什么事儿啊。东宫今儿没有对小侯爷动手的痕迹,东宫的人也没接触小侯爷。”
  “嗯?”凌画看着琉璃。
  琉璃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对凌画说,“今儿一天,程公子拉着咱们小侯爷只做了一件事儿,就是给程侧妃选生辰礼,跑了东南西北四个集市,买了整整五大车玩事儿,程公子银子不够了,小侯爷给了程公子五万两银子,打了借条,买完之后,程公子便带着人赶了五大车生辰礼送去了东宫,咱们小侯爷累惨了,便让云落背着他回来了。”
  除了五大车的生辰礼是给程侧妃的,真是八竿子与东宫再也打不着了。东宫的人没找小侯爷的麻烦,小侯爷也没见东宫半个人影。
  凌画纳闷,“那怎么宴轻突然不见我了呢?而云落还说间接与我有些关系?”
  琉璃也很是纳闷,摇头,“不知道啊。”
  她看着凌画,“小侯爷的性子,本就是一阵风一阵雨的,是不是突然回过味来这几天对您太好了,觉得这样下去太便宜您了,很危险,所以,及时止损了?”
  凌画:“……”
  也有这个可能!
第376章
协议
  凌画当日夜,又发起了高热。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想着还能不能可怜兮兮地去找宴轻?
  她琢磨了小半个时辰,觉得这热对比前几日,没那么难受,看来是要接近尾声了,所以,既然他有话在先,那就不去找了吧!免得他真烦了她。
  她把琉璃喊来,“不准睡,给我读画本子。”
  琉璃悚然一惊,“小姐,我读不好啊,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凌画点头,“没关系,你只管读就是了,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睡不着太难受。”
  琉璃转身去找画本子,“那好吧。”
  琉璃读画本子,真没什么抑扬顿挫的天赋,通篇下来,都是一个调,她若是拿着一本剑谱,可以看出无数个剑花,但读者画本子,真真是难为她了。
  凌画往日都嫌弃她,今日勉勉强强凑合着听到深夜,才对琉璃摆摆手,迷迷糊糊睡着。
  琉璃松了一口气,口干舌燥地扔了画本子,想着她终于也可以去睡觉了。
  宴轻前半夜睡的不怎么好,翻了好几次身,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半睡半醒的,睡的空落落的难受,折磨死个人。
  他心里知道少了什么,半梦半醒之间,心里有些郁闷,又有些躁怒。不过才几日妥协地让她同榻而眠,竟然就把他自己养成了什么毛病!
  果然是不能跟她太亲近,得井水不犯河水才行。否则这就是下场。看看,他自己独自在这张床上睡了十七年,如今才不过几日,没了她在身边,竟然连觉都睡不好了。
  凌画简直就是秦桓说的魔鬼。
  后半夜时,大约这些天攒的所有疲惫感控制了身体,排山倒海涌来,又累又困折磨的他没了脾气后,他才算真正睡着,踏实地睡了后半夜,直到天亮。
  天亮后,他虽醒了,但身体却也未歇过来,累的很,浑身疼,没什么力气。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棚顶,气闷不已,终于承认,娶回来的媳妇儿,严重地影响到了他。
  他觉得,在圣旨赐婚那日,跟凌画约法三章,双方签字按手印的协议,必须执行起来。
  他坐起身,下了地,走到柜子里,拿出一个铁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张约法三章的牛皮纸,逐字逐句地看。
  第一:凌画不求宴小侯爷金榜登科功名利禄大展宏图,宴小侯爷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愿意做纨绔多久就多久,无论是什么身份,她都不会干涉。
  第二:她不会不能也不可以对宴小侯爷提诸多要求,一切以宴小侯爷的意愿为先,尊重宴小侯爷。不会强加给宴小侯爷自己的意愿,让宴小侯爷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儿。
  第三:夫妻相敬如宾,在人前互相尊重彼此,维护夫妻名声,照顾彼此的面子,不能让人觉得不恩爱。
  第四:因宴小侯爷醉酒,惹出婚约转让书一事,凌画名声有损,避免别人笑话,才将错就错,嫁给宴小侯爷,所以,宴小侯爷有必要对凌画这个妻子的身份负起一定的责任。
  第五:针对第四条,妻子的责任补充,在宴小侯爷不反感同意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满足妻子某些合理的要求。
  第六:“……”
  第七:“……”
  第八:“……”
  ……
  都是针对第四条第五条的补充,补充的极尽详细,包括但不限于,在宴小侯爷心情好的时候,在凌画心情不好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宴小侯爷可以小小地哄她等等,具体操作,可以是一个烤鹿肉,或者是陪她散个步,读个书什么的。
  宴轻看完:“……”
  他发现,在他当初看来都是小事儿的地方,可以随便答应的,无所谓的,如今都变成大事儿了。
  他盯着那一行“凌画心情不好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宴小侯爷身为夫君,可以小小地哄她等等。”的话,一时间觉得自己又被她给算计了。
  她当初真是……
  真是处处给他挖坑!
  这么一纸协议,一式两份,大的方向,全是为他着想,以他的想法为先,他强烈排斥的地方,她一句二话没有,都十分甚至一百分一千分的尊重他,极大的降低了他的排斥感抗拒感,让他觉得娶个媳妇儿,这样一个处处不干涉他的媳妇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娶,所以,以至于,大的方向让他高兴了开心了后,下面关于小的微乎其微的那些小要求和条件,真是不算什么,他答应了也就答应了。
  所以,如今看这一纸协议,她还真没有什么违反协议的地方,让他气冲冲地拿着协议去找她算账都做不到。
  宴轻磨了磨牙,气哼哼地将协议又重新扔进了铁匣子里,起身塞进了柜子里,当了压箱底。
  云落听到动静,在门口问,“小侯爷您起了吗?”
  宴轻“嗯”了一声。
  云落试探地问,“让厨房开饭?”
  宴轻哪里还吃得下饭?他气哼哼地说,“不吃了。”
  云落:“……”
  小侯爷昨儿都没见怎么生气,只不过是不想见到主子而已,主子也确实没来打扰,这睡醒了一夜醒来,怎么反而脾气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