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81章
  凌画狠狠瞪了他一眼,“跟心疼没关系,我费尽千辛万苦保护你多年,你却不爱惜自己,我是生气。”
  萧枕心情又差了,“我等了你十天,也不见你来看我,你一直在做什么?宴轻就这么让你黏糊?”
  凌画知道萧枕在等着她来,她偏偏让他多等些日子,一是生气,二自己是知道他如今已安全,有曾大夫隔三差五来二皇子府给他诊治,她来了也是看到躺在床上的他,不如等他差不多可以下床走动了,再过来。
  但是这个她自然不提,见他这么问,只没好气地说,“你被大内侍卫带回京的那天,我正病着发热,大半夜的冒着冷风跑出府拦了大内侍卫,将你送去了皇宫,折腾了大半夜,以至于后面又反复烧了几天才好,这十天里,哪怕病着,我也一天没歇着,把前往衡川郡找你堆积的一堆事情赶着这时间日夜处理了,这两日才抽出手来。”
  萧枕立即问,“又染了风寒?”
  “嗯。”
  萧枕焦躁地等了十天的恼意一下子烟消云散,立即说,“是我不对。”
  他道歉倒是快。
  凌画清楚萧枕的性子,他对别人自然是或内敛稳重或深沉凉薄或温和淡漠,但是对她,多数时候都是好脾气,来了脾气,惹恼了他,却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你知道自己不对就好。”凌画从袖子里拿出两本黑色的本子,“你看看,这是今年的账目,我给你整理出来了。”
  萧枕拿起来,随意地翻了翻,又放下,对她问,“宴轻知道吗?”
  “知道。”
  萧枕看着她,“你对我这么好,他没意见?”
  她每年产业下的三分之一的钱,都给他了。
  凌画想起宴轻,似乎不乐意她提萧枕,“他知道你当年救了我。”
  只这一句话,就够了。
  萧枕噎了一下,又没了好心情,“他对你好不好?”
  “好。”凌画看了他一眼,觉得彻底掐死他的心思,还需要多加火,“我生病期间,她给我擦脸,擦手,拿漱口水,哄着我入睡……”
  “你胡说呢吧?”萧枕瞪着她,这是宴轻能做的事儿?
  “我跟你胡说这个做什么?”凌画一脸你爱信不信的神色。
  萧枕一下子沉默下来,他听了曾大夫的话不信,听了琉璃的话也不信,如今凌画也这样说。
  他沉默半晌,还是压不住震惊,“你确定你嫁的人是宴轻?端敬候府的宴轻?”
  宴轻没被人掉包?
  凌画笑,“自然确定,你当我傻吗?”
  若是不是她亲身经历,别人与他说宴轻如何如何,她大约也是不信的,她也没想到,她掉了一回金豆子,便将宴轻给变的不像宴轻了,不过也没什么好鲜贝的,就几日,他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拒绝见她,不再理她,带着人跑出京玩去了,还去了两百里地外那么远的地方,如今都还没回来。
  萧枕又半天没说话。
  凌画见他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好笑,这才问他,“你身体怎样了?还需要养多久?才能处理事情?”
  “我如今刚能下床走动,最少再三五天吧!”萧枕知道,他接下来要有硬仗要打,他与萧泽,总有一个人要死在对方手里。
  凌画点头,与他说起正事,“我后日启程离京去江南漕运,陛下给了我江南三郡的兵符,我会好好利用。”
  萧枕睁大眼睛,“他给你江南三郡的兵符?江南三郡有五万兵马吧?他怎么会给你兵符?江南漕运发生了什么事情?棘手的大事儿?”
  凌画点头,“有点儿棘手。”
  她将绿林扣了江南漕运三十只运粮船之事,以及黑十三躲在幽州温家等等事情,与他简略地说了一遍,又将她如何进宫告状,如何说动皇帝给她有助益的东西,也没料到那一番话会那么起效用,陛下竟然给了她江南三郡的兵符。
第397章
回府
  萧枕很是意外,但想想又觉得不太意外,萧泽收买陈桥岳,踩了他那好父皇的底线,温家派出豢养的杀手杀他,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大内侍卫一定应该顺着蛛丝马迹猜到是温家对他动的手,如此一来,东宫与温家,他绝不会如以前一样器重信任。
  更何况,自古以来,皇帝越是年纪大了,越看重抓在手里的权柄。
  换句话说,东宫与温家,已威胁到了皇帝手里的皇权。
  而凌画,一直以来就是制衡东宫的存在,若是凌画再加把火,状告猜疑绿林背后是温家,势大的东宫与温家皇帝也许还觉得能掌控,但若是再加上个绿林,皇帝自然不会任由三方联手,威胁江山和皇权。
  所以,绿林扣押了江南漕运三十只运粮船,陛下觉得靠凌画一人之力,怕是与绿林掰不过手腕,给了她五万兵马,一是用来震慑绿林,二是用来警告东宫与温家,倒是一举两得。
  反正,凌画拿着这五万兵马,也不敢乱用。
  萧枕聪明,很快便想通了关窍,冷哼一声,“还不算糊涂。”
  这话自然说的是皇帝。
  当朝陛下,真不上是个糊涂的君主,已算得上是勤政的仁君了,任贤选能,也不拘泥于老旧的陈规,否则凌画也坐不上江南漕运的掌舵使,许子舟与沈怡安也不会官职升的这么快。
  但他对于东宫太子的宠,也是实打实的宠了二十年,以至于,他们要扳倒萧泽,真是十分之难。
  “你要去多久?”萧枕问凌画。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年前一定回来。”凌画可舍不得留宴轻自己冷冷清清的过年。
  “你一走这么久,宴轻呢?”萧枕问。
  “他还跟以前一样,吃喝玩乐随意他。”凌画想起今日太后与他说的话,对他说,“你伤好后,去长宁宫坐坐,以后未必不需要她老人家的帮助。”
  因为宴轻,凌画对太后十分敬重,与对陛下的敬重,和以前她对太后的敬重都不同。
  萧枕挑眉看着她,“理由呢?只因为你嫁给了宴轻?”
  他没想着靠太后。
  凌画便将萧泽大约跑去太后面前嚼舌头根子,被太后不喜,但也因此知道她扶持的人是他,将太后与她说的那些话简略地说了。
  萧枕倒是很意外,“她竟然同意你扶持我?可真是难得了。”
  萧枕还记得小时候,父皇不喜他,太后也不太喜欢他,父皇的不喜欢是苛责,对他从来没有对萧泽的好脸色不说,很多时候,他看起来并不希望有他这个儿子,而太后,倒是不苛责,但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在深宫里,也不关照,仿佛他孙子孙女多,有本事,便自己活着,没本事,死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当然,不止是对他,对太子,倒也没有多亲近。
  皇子们除了他外,都有妃嫔们照拂,而他,就是皇宫里的那根草,没人照拂。直到救了凌画,王晋暗中操作,让他出了皇宫单独立府,才有了比以前吃冷面馒头的好日子。
  太后只关心在乎一人,那就是她娘家的侄孙宴轻。
  “看宴轻的面子吧!”凌画看着他,“宴轻在太后的心里,那是独一份的。对我是爱屋及乌,对你嘛,有我牵连,她又不喜萧泽,自然希望你赢?”
  萧枕哼了一声,“我还借着你的关心,沾了他的光了。”
  “可不是?你不承认也不行。”凌画没打算与他算他大半夜跑去找宴轻的账,也没打算与他算他当街拦住宴轻说乱七八糟话的账,都已过去了,他那日没死命拦着她回京如期大婚,对她来说,便够了。
  萧枕自然承认,看着凌画,“你大婚后,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凌画眨了一下眼睛,“大婚后,应该要有什么变化?”
  萧枕摇头,“我哪儿知道?总觉得,你还跟以前一样,也没多长两根犄角。”
  凌画气笑。
  她大约能明白萧枕的意思,想起太后一眼便看出她与宴轻没圆房,但萧枕自然看不出来,他的确哪里懂这个,他如今连个教导人事的宫女都不曾有,大约也只是觉得,这个大婚,也没看她有什么变化吧!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模样,一个鼻子一个嘴,没什么改变。
  虽然她也不知道,圆房与不圆房,难道真的很明显吗?
  “别说这些用不着的了。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你要做的事儿和我要做的事儿。”凌画进入正题。
  萧枕正了神色,“好。”
  因凌画后日要出京,且走的时间不会很短,因萧枕已在萧泽面前暴露,所以,接下来萧枕留在京城要做的事情,便不能再如以前一样,是个透明人了。
  萧泽会盯准他盯紧他,会明里暗里给他下绊子弄杀招,他会正面迎上萧泽,而朝臣们,除了凌画与萧枕这些年暗中收买的人,以前没人会关注二殿下如何,如今与以前大不相同,自然也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朝臣们会关注着太子与二皇子如何争斗,同时,也会押注赌博,谁才是剩的那一个,以前把持中立的人,也会渐渐地被他们俩拉下水,以前早就分了派系的人,也许会反水另投他人,所以,萧枕伤好出府后,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
  朝堂上也会因为他们,而进入白热化的争斗,轻则朝局震动,重则朝局会面临山崩地裂的洗礼。
  陛下天平如今已向萧枕倾斜,他的性子和脾气,被陛下冷待苛责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会讨好陛下,但怎么样在不讨好的情况下,将利益最大化,皇帝给的好东西,自然该要就要,不给的,也要学会去争,且正面的去争。
  这些等等,都是要商议和探讨出个章程。
  于是,不知不觉,二人便商议到了深夜。
  哪怕到了深夜,自然也没商议完,凌画虽然受得住,但是知道萧枕受不住,尤其是如今已入冬,白天温度已很低了,夜里更是寒凉。
  所以,她打住话,“我先回去了,明日晚上,我再来,到时候将幕僚们都叫到书房。再听听大家的意见。”
  萧枕点头,“这么晚了,要不你在客院歇下?”
  凌画从来没住过二皇子府的客院,哪怕以前有一次跟他与幕僚们在书房商议了一夜,如今她已大婚,更不会住他的客院。
  她摇摇头,站起身,披好披风,抬步向外走,“我走了。”
  “等等。”萧枕叫做她,“这么晚了,你现在回去,宴轻不生气吗?”
  “他没在家,出京去玩了,我住娘家。”凌画停了一下脚步,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对他摆手,“你赶紧去歇着,有什么话,明晚再说。”
  萧枕应了一声,“行吧,你走吧,路上小心。”
  此时,已过了子夜,天空竟然飘起了很是细碎的雪花,打在脸上,有那么一丝的清凉。
  琉璃见她出来,立马递上一把伞,“小姐,下雪了。”
  凌画接过伞撑在头顶上方,“今冬的第一场雪,下的倒是挺早。”
  琉璃点头,问,“您与二殿下都谈完了吗?”
  凌画摇头,“没有,事情比较多,我要提前安排好,他伤刚好一些,勉强能下地走,禁不住夜里受凉,明晚再来一趟。”
  二人出了二皇子府后门,马车已等在那里,上了马车,前往凌家。
  刚走不远,云落的声音在车外响起,“主子。”
  凌画一愣。
  琉璃立马挑开车帘,惊讶地看着云落,“小侯爷回来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儿?”
  云落叹了口气,先给凌画见礼,又说,“小侯爷昨夜便回来了。”
  琉璃:“?”
  凌画也惊讶,看向琉璃,“昨夜就回来了?怎么没得到消息?”
  云落更是想叹气,“小侯爷昨晚上突然说要回来,便骑快马回来了,入城后,直接回了府,不准属下给您传消息。今日等了您一天,没见您回府,便让属下看看您在做什么,得知您来了二皇子府,便让属下来等着您,看您什么时候回府。”
  琉璃:“……”
  这么个大活人,昨晚就回京了,她竟然没得到消息!
  凌画敲琉璃脑袋,“这京城的消息,你不是最灵通吗?”
  琉璃也很无语,“自家的府邸,打探什么消息啊?没留人打探。况且,小侯爷吩咐了不准递消息,咱们自然就不知道了。”
  真不知道小侯爷什么操作!回来时不让小姐知道,如今又让云落半夜来二皇子府门口守着人。
  凌画早就想宴轻了,听说他回来很高兴,“今夜不回凌家了,走,回府。”
第398章
脾气
  马车很快便离开了二皇子府,回到了端敬候府。
  凌画下了马车后,匆匆走向紫园。
  琉璃落在后面,对云落不解地问,“小侯爷为什么既瞒着他回来的消息,如今又半夜让你喊人?”
  云落也不懂,摇摇头。
  琉璃看着他,“你也不知道?”
  云落点点头。
  琉璃终于找到了鄙视他的机会,“你怎么也有笨的时候?”
  云落:“……”
  他不是笨,实在是小侯爷的性子太异于常人了,既难伺候又难琢磨,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有时候觉得猜到了,有时候又被他的操作整迷糊了,觉得自己猜的也许不对。反正,就是很迷。
  “那小侯爷去青山庄这些天都做了什么?”琉璃好奇地问。
  云落简单地说了。
  琉璃有点儿羡慕云落,“你跟在小侯爷身边陪着小侯爷吃喝玩乐,也太幸福了吧?”
  云落也觉得挺幸福,只要小侯爷没有迷一样的操作的时候,他都很幸福。
  琉璃又问,“你说小侯爷是昨晚突然要回来的?”
  云落点头。
  琉璃不是刻意打听宴轻生活,实在是小侯爷这个操作她怎么都觉得奇怪,不正常,想帮凌画弄清楚,“小侯爷昨夜回来后,今天一天,都在做什么?”
  “睡觉,吃饭,看画本子。”
  琉璃:“……”
  这不挺正常的吗?
  她也不懂了。
  凌画来到紫园,见里面亮着灯,她脚步不停,快步冲到正门口,熟门熟路地推开门,冲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宴轻。
  十日不见,他似乎又好看了。
  珠帘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宴轻靠着靠枕半躺在床上,正在看画本子,闻声抬头,便看到了一身火红冲进来的人。
  凌画一口气冲进来,有些气喘,见宴轻半躺在床上,不见他已有十日,这一刻,分外想念,她一下子扑了过去,扑到了他身上,抱着他软软地笑,“哥哥昨夜就回来了,怎么不知会我一声?是想今日故意给我一个惊喜吗?”
  宴轻身子一僵,想说谁想给你一个惊喜了?他就是想知道,她眼里心里到底还有家没有?他不回府,她也不着家了?难道他一直不回府,她就一直住在娘家不回来了?
  还有,他也想知道她在忙什么?连一封信一个口信都没有,问都不问他。他到底眼里心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的好听哄着他说喜欢,他走了之后,她问都不问一句,这就是她的喜欢?
  宴轻心里早就憋了一股气,但此时被她一下子抱住,软软的带着馨香的身子贴在他身前,软软柔柔含笑的语调一如从前,让他一口气又憋住,反而发作不出来了。
  “哥哥?怎么不说话?”凌画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眉眼如画,下颚绷紧,一双眸子青黑,里面似有积压的无数情绪。
  凌画看的清楚,倒是一下子愣住,她从来没注意,宴轻的眼底,什么时候会一下子有过这么多情绪积压的时候。这好像是第一次。
  “松开!”宴轻对上凌画的眼睛,见她一下子发愣,瞳仁缩了一下,伸手推开她,眼底情绪瞬间如潮水退了个干净。
  凌画乖乖从他身上起来,顺势坐在了床边,歪着头看着他,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宴轻还是那个宴轻。
  宴轻深吸一口气,僵硬地开口,“怎么这么晚?”
  凌画眨了一下眼睛,实话实说,“与萧枕商议些事情,不知不觉便到了这般时候……”
  她顿了一下,“但也没商量完,明晚还要去一趟。”
  宴轻不置可否,开始赶人,“既然回来了,便回去睡,我也要歇着了。”
  凌画不想走,她有十日没见他了,很想他,“哥哥,我们刚说两句话,我再待一会儿,跟你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宴轻挑眉,“你不累?”
  “不累。”
  “我累了。”宴轻扔了手里的画本子。
  凌画看看更漏,挣扎了一瞬间,便利落地伸手解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然后又脱了鞋,然后又动作利落地解了外衣,之后,动作利落地爬上了床,扯过宴轻的杯子,钻进了他的被窝。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宴轻惊疑地转回头看着她,“你做什么?”
  凌画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枕在他的枕头上,仰着脸看着他,“我也累了,不想走回去了,我今夜跟你睡。”
  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