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后日就走了,就算他冻病了,也看不懂他喝苦药汤子,也不会心疼。
他盯着凌画身上的双层被子看了一会儿,挣扎了片刻,还是没敢惊动她,果断自己起身,摸黑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被子,自己盖在了身上,这才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终于踏踏实实舒舒服服没有任何干扰地睡了过去。
凌画睡觉十分老实,无论是以前自己睡,还是让宴轻抱着睡,她可以维持一个姿势,一晚上都不动,很乖很乖的。所以,哪怕是宴轻将她挪开,但给她盖了双层的被子,哪怕入冬,她一点儿也没觉得冷,所以,直到一觉睡到天亮,她依旧维持一个姿势。
宴轻留了个心眼,早上很早就强迫自己醒来了,他怕凌画先醒,若是发现他没抱着她睡,一定会不干跟他闹脾气算账,所以,他先醒来后,赶紧起身,将自己的被子叠吧叠吧,悄悄扔进了柜子里,然后挣扎了一会儿,又上了床,悄悄扯过凌画身上被子,分开双层,搭在了自己身上,挨着她躺在了她身边。
他做完这一切,发现没吵醒凌画,心里松了一口气。一口气松完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怎么跟做贼似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憋着气想,他是哪辈子没做善事儿,娶了她,如此遭罪。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扔下她起床。毕竟,折腾都折腾了,总不能白折腾,等她醒来,还受她控诉。
另外,她明日就要离京了。
凌画从大婚后,可以说一直没歇着,宴轻离京去青山庄后,她更是没了人管制,也没了人分神,哪怕萧青玉来端敬候府小住,但萧青玉不是宴轻,所以,她全身心地忙了多天,后来又撮合了萧青玉和她三哥,之后又跑乐平郡王府定亲又跑皇宫又跑二皇子府,她是真的马不停蹄,一直处于劳累中。
如今宴轻回来了,这一晚,她睡的很沉,直睡到太阳出来才行。
她醒来后,睁开眼睛,发现宴轻没抱着她,而她的手也规规矩矩放在身体两侧,她眨了两下眼睛,偏头,虽然没抱着,但宴轻确实是睡在她旁边。
宴轻睡颜很沉静,眉目如画,鬼斧神工雕刻的这一张容颜,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让人赏心悦目,带有很大的冲击性。
凌画盯着宴轻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呼吸均匀,睡的很香,她越看越喜欢,舍不得吵醒她,便安静地躺着。
宴轻自然没睡着,他等着凌画醒,只要凌画醒,他就解放了,可是凌画醒了是醒了,但却不动作,不起床,只盯着他看。
这是什么毛病!
宴轻被她看的受不了了,忍了忍,最后,忍无可忍地伸手凭着感觉,盖住了她的眼睛,语气咬牙切齿,“醒了不起来,乱看什么?”
凌画“唔”了一声,软软地笑,“哥哥好看。”
宴轻呼吸一窒,深吸了一口气,扯过被子蒙在她脸上,自己转眼便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地起身下地,“起床!”
凌画拿开被子,怀疑地看着他,“你昨天是不是没抱着我睡?”
宴轻后背一僵,“没有!”
凌画看看自己,宴轻的床很大,她却躺在最靠里侧墙根的位置,明明睡前,她是跟宴轻一起挤在靠床边的位置的,并没有靠的这么里。
她指出疑点,“我昨天没睡最里面,没靠墙。”
宴轻没事儿人一样瞅了她一眼,见她乖乖躺着,满脸怀疑和疑惑,他心里嗤了一声,面色不改地撒谎,“你昨天睡觉不老实,将我差点儿挤掉下床,我将你往里面挪了挪。”
打死他也不会说,昨天是她太干扰他睡觉了,才将她挪开。
第401章
生辰
凌画见宴轻说她睡觉不老实时,眼神透着嫌弃,不像说谎的样子,她信了七八分,想着大约是她这些日子太累了,睡觉伸胳膊踢腿的,没准还真挤到他了。
她摸摸鼻子,慢慢地坐起身,挽回好感度,“对不住啊哥哥,我从小到大,睡觉都很规矩的,昨天挤到你,大约是我太累了。”
宴轻“嗯”了一声,穿戴好外衣,转身去净面,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松了一口气。
凌画拿起自己的外衣,又放下,看着他,“哥哥,让云落喊琉璃给我送衣服过来,昨天这件衣裳脏了,不能穿了。”
宴轻点头,对外面吩咐了一句。
云落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凌画在等着琉璃送衣裳来的空荡,又躺回床上,抱着被子,侧着身子,与宴轻说话,“哥哥,我想在离京前,今日去一趟孙家看望孙老夫人,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宴轻动作一顿,回头看她,见她躺在他的床上,一副舒心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牙疼,他撇开脸,“只是看望她?”
“顺便帮我四哥探探消息。”凌画诚实交待,“三哥的亲事已经订下了,就差四哥了,用不了几日,便科考了,我想在科考之前,探探孙老夫人的意思,最好是我离京前,将我四哥的亲事儿也弄出个眉目,否则我离京快则一两个月,慢则要三个月,再回来,没准就是过年了,怕中途生变,张老夫人身子骨好了,也该操持孙子孙女的亲事儿了,还是要提前下手。”
宴轻听她这番算计,便想起了她算计他的事儿来,有些气不顺,“你倒是会算计。”
她自己的亲事儿,便是自己算计的,她四哥的亲事儿,如今又算计的头头是道。
凌画见宴轻又气起来,吸吸鼻子,打算卖惨,“哥哥,我若是不算计,我也嫁不了你,秦桓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没有长辈至亲,没有人能给我做主,所以,我喜欢你,只能自己辛苦求了。还有我四哥,从小到大,没求过我什么事儿,对我这个妹妹,实打实的好,他本来想一辈子做个吃喝不愁的纨绔,奈何凌家要有人能支撑起门楣,三哥不适合入朝,只能他入朝,他一辈子都要拴在朝堂上了,对别人来说,封侯拜相是追求,但对他来说,只是肩上的担子,他也许一生都找不到什么乐趣,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总不如做个快快乐乐的纨绔,所以,他既然喜欢张乐雪,自己瞧上了,我总要让他有一样圆满。不能做个快乐的纨绔,那么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媳妇儿,每日下了朝后,心情也会很好吧!”
宴轻闻言又转过头来,靠着桌子看着她,“那你算计我,也是为了给自己得一样圆满?”
凌画点头,也不糊弄他,实话实说,“被萧枕救下,为报救命之恩,他的志向,便是我的志向,凌家当年遭逢大难,我无路可走,只能自己用血踏出一条路来。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总会向往阳光,没有人会想一辈子都待在黑暗里。”
宴轻神色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凌画对他温柔地笑,语气软绵绵的,像是撒娇,但又不像,总之很轻,“哥哥,看到你那一日,我就像是看到了骄阳,想把你从天上拽下来,暖暖我这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
宴轻看着凌画的脸,巴掌大的小脸,笑的轻又隐藏着无奈,让宴轻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停了。
须臾,他转过身,推开了窗子。
冷风一下子冲进了室内,一室暖意骤然被打散。
凌画抬眼去看,外面已不是昨日零星的碎雪,而是小片小片的雪花,轻轻随风飞舞。
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凌画想到因为今年多事之秋,萧枕失踪,科考推迟了一个月,如今已入冬,各地的学子们,若是身子骨不好的,金年科考,怕是一大难关。幸好,他四哥从小就练武,有些功夫,秦桓虽然没从小练武,但也在她将云落派到他身边后每日督促他强身健体,想必撑过科考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有些文弱的学子们,今年的科考,要想考出个好成绩,怕是难了。
琉璃抱着衣裳来到门口,“小姐。”
凌画应了一声,“进来。”
琉璃抱着衣裳进来,目不斜视,将衣裳给凌画放下,转身走了出去。
凌画换好衣裳,穿鞋下了地,走到宴轻身边,从他身后,伸手抱住他,“哥哥,我知道我私自算计,让你娶我,是我自作主张,自私为己,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既然嫁给你了,一定会好好对你好的,我也不会让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到你,你想做什么,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回做到自己不干涉你,也尽力做到不会让人干涉你。”
从嫁给了他到如今,已差不多二十日,这是第一次,凌画与宴轻正式剖析自己的心思,提算计嫁给他的话题。
世上有大公无私的人,有舍己为人的人,有克制隐忍的人,还有德行高尚的人,不打扰别人,知道不可为,便不去为的人。
这些,都是好人,但她都不是这些人,她算不上是一个好人。
她没有那些高尚的德行品质,她年少时想成为的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早已泯灭在一次次被萧泽和东宫派系的追杀刺杀暗杀明争暗斗中,她踩着人骨,踏着鲜血前行,这辈子,唯一遵从自己内心的所求,也就是如今她抱着的这个人了。
宴轻。
是她见他第一面,便想这般抱在怀里的人。
宴轻伸手关上了窗子,忽然说,“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凌画愣一下,她在剖析内心,他却说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但她还是乖乖地回答,“三月初九。”
他们合生辰八字时,他没记住吗?要不就是没认真记,不过也不怪他,本来他都不想娶她的,忽略她生辰的日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只是奇怪,他怎么这时候突然问起?
他们刚刚的话题,跟她的生辰有什么关系?
宴轻转过身,垂眸看着她,“我的生辰是冬月初一。”
凌画抬眼,对上宴轻的眼睛,他眼中神色不明,凌画眨眨眼睛,脑中在飞速运转,猜测他突然问她的生辰,然后又说他自己生辰的意思。
忽然,她恍然,“还有差不多二十日,就是哥哥你的生辰了。”
可是,她明日就要出京,二十日根本来不及赶回来给他过生辰!
凌画终于后知后觉,一时犯起了难,她刚刚还表态说嫁给他一定会对他好,但是嫁给他的第一个生辰,便不陪着他过,这也太……不算对他好。
宴轻盯着她,看着她脸色变幻,眼底万分为难和困恼,并不言语,等着她说话。
凌画是真的犯愁了,江南漕运的乱子已拖的够久了,她不能不去,还有绿林扣押运粮船的麻烦,更是必须她去解决,但只要她一离京,便不会短时间回来。
若是他今日不提,她还真是忙的将他的生辰给忘了。
她觉得自己挺打脸的,说要对他好,但却诸事缠身,并不能一心一意围着他转,对他好,她一下子闷下来,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充满歉意地对他说,“哥哥,还有两年,我一定将江南漕运的担子卸下来,那时,我总会轻松些的,不会这般一出远门,便要许久。”
宴轻嗤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的生辰便算了?你昨日不还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妻子,睡在我的房里,让我抱着你睡,是应该的吗?”
言外之意,你身为妻子,给我过生辰,难道就不是应该的?对我好,只是哄两句好话,说一定对我好,就行了?
凌画无言以对,一时被逼的眼尾有点儿红,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儿想哭,她伸手拉住宴轻的手,“哥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你生辰之日,我人虽没办法在京城,但今日提前陪你,将生辰过了,好不好?”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了,陛下连兵符都给她了,她也没办法真说不去,她不去,没人能代替的了她。
宴轻看着她,“我还没去过江南玩。”
第402章
界限
凌画一怔,猛地抬眼。
宴轻一双眸子平平静静,如平静的湖面,仿佛就在说稀松平常的话,没有一丝半点儿别的意思。
凌画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我去江南?”
她是真没想带着宴轻离京去江南,否则陛下问她要舍不得新婚分离太久,便将宴轻带着去江南时,她也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每次离京,都会一路遇到杀手,没个消停,而今年,随着萧泽被逼急了,只会下手更狠。他不想宴轻跟着她去受那血雨腥风。
他待在京城,她会让云落保护好他,也会留下些人手,另外,毕竟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萧泽就算想拿捏住她的软肋对付宴轻,也不会轻易得手。
总体来说,他留在京城,可以一如既往过他想过的日子,吃喝玩乐,都随他开心,是很安全的。
“你不想带我去?”宴轻垂眸看着她,神色淡淡,“怕我成为你的拖累?”
凌画摇头,记得自己曾与他解释过一遍原因,但想着他大约那时没在意,便再度耐心地解释,“不是怕你成为我的拖累,是路上比较辛苦,你知道的,东宫和温家是不会放过我的,此去江南,不止路上比较危险,到了江南,也处处是危险。你待在京城,会很安全,跟在我身边,我怕有个闪失……”
他是太后的宝贝疙瘩蛋,别看太后如今因他对她爱屋及乌,但若是因她有个闪失,太后一定饶不了她。
宴轻打断她,挑眉,“你确定从我娶了你后,我待在京城,就能保证很安全?”
“倒也不是,至少比京外安全,在京城,天子脚下,总不会明目张胆,一旦出了京城,很多时候,出手便无所顾忌。”凌画这些年见识的太多,也经历的太多,正因为走多了夜路,趟多了血道,才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哪怕做足了充足的准备,但依旧要靠三分的运气活命,她鬼门关上走过不止一遭,最是明白。
宴轻“呵”了一声,挑眉,“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你就要将我扔在京城,自己一走几个月,再如上回一样,音讯全无?”
“自然不会跟上回一样,上回是特殊情况。”凌画连忙说,“我每隔几日,便会给你来一封书信。”
她跟太后都保证过了,一定抽功夫写信,联络感情,不能一走几个月,音讯全无,等回来,以前辛苦刷的好感度都白费了。
“我不爱写信。”宴轻丢出一句话。
凌画小心翼翼商量,“你不用给我写信,我给你写信就好?”
宴轻拂开她的手,语气忽然冷了,如外面飘着的风雪一样带着几分凉意,转身向外走去,“我也不爱看你写的信。”
凌画:“……”
他生气了!
随着宴轻走出内室,珠帘噼里啪啦一阵脆响,仿佛是打在人的心坎上,冰冰冷冷。
宴轻对外喊,声音依旧冷的,“端早饭来。”
云落应了一声,立即去吩咐厨房。
凌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挣扎片刻,慢慢走出房间,坐在了宴轻对面,不说话,只看着他。
宴轻面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半点儿恼意,一双眸子也淡淡的,倒了一盏茶,翘着腿喝着,连眼神也没给凌画一个。
凌画瞅了他半晌,终于确认,他是真的生气了。
厨房端来早饭,很是丰盛,大约这几日男女主人都不在府内,很是让厨房没有发挥的余地,给憋了个够呛,所以,今日两位主子都在府中,厨房便赶紧发挥起自己的用处来,将早饭做了好几种样式,都是两个人寻常爱吃的东西。
宴轻放下茶,拿起筷子,凌画顿了一会儿,也慢慢拿起筷子。
一顿饭,吃的很是安静。
宴轻似乎没什么胃口,吃了没多少,便扔下了筷子,起身出了房门。
凌画连忙问,“哥哥,你做什么去?不跟我去张家吗?”
“不去。”宴轻没说做什么去,扔下一句话,拿了一把伞,出了屋子。
外面风雪不大,轻飘飘落在他撑起的伞上,他慢慢悠悠走着,不知要去哪里,很快就出了院子,走没了影。
凌画将一碗瘦弱粥吃完,用茶水漱了口,用帕子擦了嘴,对外喊,“琉璃。”
琉璃进了屋,“小姐,您跟小侯爷又吵架了?”
不是她特意用这个又字,实在是俩人总是闹矛盾,一言不合,已不是第一次了。
凌画站起身,“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出府了?”
琉璃点头,转身又出去了。
不多时,琉璃回来,对凌画摇头,“小侯爷没出府,去了藏书阁。”
凌画站起身,“走吧,备车,选两样合适的补品,去张家。”
琉璃眨眨眼睛,“小侯爷不跟您去吗?”
“他不去。”凌画披上披风,拿了伞撑在头顶,轻声说,“他说冬月初一是他的生辰,又说没去过江南。”
琉璃瞬间懂了,“小侯爷想让您给他过生辰,想跟您一起去江南?”
凌画点头。
琉璃也觉得有些棘手,“江南危险。”
凌画笑了一下,“是啊,江南危险,别看东宫近来安静,温家那边也猫着,但只要我踏出京城,东宫就该动了,温家也会动,以前有个温启良帮着萧泽,如今还多了个温行之,温行之虽看不上萧泽,但他那个人变态又奇葩,脑子与常人不一样,与我作对,也是间接帮了萧泽了,而且,他也不是温启良那个纸老虎,很是难对付。”
琉璃点头,“尤其是小姐您已经安排好了,计划里本来没打算带小侯爷,若是让小侯爷跟着去江南,有些安排和人手调动,怕就不适合了。”
“嗯。”凌画知道琉璃最是明白她,“萧枕在京城,宴轻也在京城,人手安排上,便能一起顾着。若宴轻跟我去江南,一,我是舍不得他跟着我辛苦,二是,我不想他卷入我与东宫的血雨腥风。能站在阳光明媚处吃喝玩乐开心随意的笑,何必趟在刀光剑雨血雨腥风的旋涡里?我是没想把他拉进来,他过自己喜欢的日子就好。”
但她没想到,宴轻要自己走进来。
她拒绝,他便生气了。
她给他与宴轻,划了一条很分明的界限,或者说,她是给自己划的,在这根很分明的界限的两端,一面是阳光,是爱情,是美好,是未来,是希望,一面是黑暗,是争夺,是争斗,是刀剑,是阴谋,是算计,是鹿死谁手,是没有回头路的可走的路。
她早就想好,要让宴轻,尽可能的,不受她影响,走在光明的阳光下,开开心心的做个纨绔,做他最喜欢做的事儿。萧泽若是不开眼的伤害宴轻,她自然也已做好准备,保护好他,尽量不受伤害,更何况宴轻也不是好惹的,萧泽也要掂量掂量,惹了他的后果。
所以,只要他跟以前一样,待在京城,她敢保证,他会很安全,不会出什么事儿。陛下和太后,也都是他的护身符。
等到萧泽败了,萧枕登基,那么,她自己便可以丢下那些黑暗,不再要这根分明的界限,与他一起,走在阳光里,过想过的日子。
但她没想到,宴轻会打破她这个计划和想法。
“那如今怎么办?您拒绝小侯爷了?”琉璃问。
“嗯,我是这个意思,但是他生气了。让我再好好想想。”凌画踩着地面的清雪,经过昨夜一夜,地面已下了薄薄的一层,鞋底一般的厚度,如裹上了一层银装。
琉璃同意,“小姐是要好好想想。”
不过她奇怪地问,“小侯爷为什么突然要求您给他过生辰,又说要跟您去江南漕运?”
凌画脚步顿住。
琉璃继续发出疑问,“小姐,您不觉得,小侯爷对您,有时候很奇怪吗?”
凌画转过头,“怎么个奇怪法?”
第403章
探望
琉璃也不是很懂,就是觉得宴轻很奇怪。
她尽可能地用自己的感觉来描述,“我也说不出来。就是小侯爷,说不在意您吧,有时候他却十分在意,说在意您吧,有时候似乎又很奇怪和别扭,总之,时阴时晴的,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一天天的在想什么。”
凌画眨眨眼睛。
“小姐,您觉得,小侯爷是不是,很奇怪?”琉璃不相信凌画没这个感觉,连她没小姐聪明,都体会得到,小姐不可能感觉不到,云落时刻跟着小侯爷,都被他整迷糊了。
凌画听了琉璃的话,想了想,但也没有想太多,因为从跟他抢马路边,她基本对宴轻的性情就了解了个大概,后来一步步算计他,深入了解,也算是知道宴轻是个什么脾气。
宴轻多数时候,都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心情好了,哄住了他,他会对你笑,心情不好了,便会毫不客气的冷脸发脾气。
至于琉璃说的奇怪,凌画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笑了一下,“他以前是一个人,想如何就如何,如今我嫁给他了,成了他的妻子,一时间他很是不适应,这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