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198章
  王六想着,他要不要派人给主子送个信,就说林飞远看起来要找宴小侯爷的麻烦。
  但又想到主子刚来江南,忙的脚不沾地,连觉都没时间睡,饭也是匆匆吃一口就完事儿,忙的是公事,若是为了些许私事便传话给她,岂不是耽误主子办事儿?
  另外,宴小侯爷身边有云落公子在,有他在,还有暗卫跟着,总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儿让林飞远给欺负了。
  于是,他定了定神,笑着对林飞远打招呼,“林公子,您怎么来了?”
  这话是明知故问,但他也只能拿这话作为开场白,看林飞远脸色苍白,隐约还可见病态,显然病还没有养好,这夜里西河河风凉寒,大晚上跑来西河,为了什么,不需言说。
  林飞远不拐弯抹角,“我听说宴轻来了,过来见见。”
  王六连忙说,“夜里风寒,小的看林公子似乎病情还没彻底养好,实在不宜吹冷风,不如明儿天气好,白里日艳阳高照,您再见小侯爷……”
  林飞远盯着面前的画舫,“等不及了,爷今日就要见到人。”
  他倒要看看,宴轻到底有多好,让那个女人不惜跑了五天五夜快马,快累死了,跑回京城如期大婚。
  同样是纨绔,他到底差在了哪里,若只是一张脸,他不服。
  王六自然不想让林飞远今儿便与宴轻撞上,尤其是在河里,万一打起来,把谁弄掉河里,他都吃不了兜着走,他委婉道,“小侯爷今日是来听曲子,不喜人打扰,林公子您……”
  “费什么话!”林飞远竖起眉头,威胁,“王六,给你几个胆子,敢拦着爷,不想活了吗?宴轻是什么天王老子,爷连今日见他一面,都不能了?”
  王六头疼,“林公子,小侯爷虽不是天王老子,但他是端敬候府的小侯爷。”
  言外之意,他有尊贵的身份,一般人可不能比,太后出身端敬候府,当今陛下也十分疼爱宴轻,而他又是主子的夫君,多重身份下,他本人虽不彰显这个身份,但也真是跟林公子不同。
  林公子在漕郡能横着走,在江南这一片,也是一号难惹的人物,不说他有个好爹好姑父,只说他自己,跟着主子这三年来,就不是个吃素的人,那手段可真是厉害。
  若是真闹出事儿来,他觉得吧,对俩人可能都不在乎,但对主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影响主子本人不说,怕也影响很多事情。
  没有主子在跟前坐镇,他还真是不想这俩人今儿见面。
  “我知道他是端敬候府的小侯爷,了不起。”林飞远冷笑一声,盯着画舫,“你以为我要杀了他不成?”
  王六:“……”
  您看起来一身杀气,杀不杀得了放一边,只说这一身杀气,就是不见面的好。
  “将船板落下来,让我上去。”林飞远不耐烦,“我既然来了,今儿不见到他,你就想打发我?王六,你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王六有点儿想哭,他的斤两不用掂量,本就不多,他真是后悔不该跟宴轻提这个人,没准就是因为他提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人不禁念叨,这不就追来了。
  他想着看来今天是拦不住了,只能说,“林公子稍等,小的回舱请示宴小侯爷一声。”
  总不能您说见就见,林飞远不能得罪,但宴轻更不能得罪,他可是主子的夫君,亲疏远近,他可是分的很清楚的。
  若宴轻说不见,他今儿说什么,也不能让林飞远上船。
  林飞远冷笑一声,“行。”
  王六转身又回了船舱,船舱内,琴师乐师已又换了曲子,十二名伶人换了歌舞,宴轻漫不经心地品着酒,整个人懒洋洋的,不像是多有趣,但也不像是无聊没趣。
  王六回到宴轻跟前,拱手,“小侯爷,林公子想见您。”
  宴轻抬眼看他,“见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王六立即说,“就是刚刚小的跟您说的,他这个人吧,喜欢主子。您是主子的夫君,他大晚上跑过来,想必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反正,他早先没隐瞒,说的清楚,小侯爷应该心里也有谱是怎么回事儿,毕竟,小侯爷不像是不聪明的样子。
  宴轻“哦?”了一声,“若是我不见呢?”
  王六立即说,“小侯爷若是不见,小的就让人拦住。”
  宴轻问,“你拦得住?”
  王六又要冒汗了,“若是小侯爷不想见,拦不住也得拦。”
  宴轻笑了一声,“见吧!”
  王六踌躇,“林公子这个人吧,不怎么良善,横行无忌,邪的很,今儿来见小侯爷您,也是来者不善。”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宴轻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怕过谁,“你只管让他来。”
  王六见宴轻这样说,点点头,转身去了。
  林飞远等在船舱,他很有耐心,今儿势必要见到宴轻,见王六从里面出来,他冷眼瞧着,“如何?他敢不敢见我?”
  王六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侯爷说有请林公子。”
  船板放下,林飞远上了这艘画舫。
  宴轻并没有因为林飞远的到来,而让琴师乐师歌舞伶人停下,而是把玩着酒杯,不时抿一口酒,模样懒散又闲适。
  他今儿穿的是凌画给他做的那身月华彩,画舫内灯光下,月华彩的缎子如月华照流水,洒落一片影影星河,配上他这张风华绝代的容颜,天地都黯然失色。
  林飞远大步走进船舱,入眼处,便是这样的宴轻,他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一缩,一个月来心里那些不甘心和失落以及绝望一下子达到了顶峰,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宴轻!
  竟然是这样的宴轻!
  他自诩三年来对凌画已十分了解,觉得她那样的女子,若是喜欢一个人,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儿的,她自小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他多方打听,知道她未婚夫不喜欢她,但她一直不曾主动退婚,以前心想着不知道他未婚夫什么模样,是否十分好,所以,哪怕不喜欢她,她依旧不退婚。但宴轻与秦桓闹出婚约转让书后,凌画与宴轻圣旨赐婚,凌画并不反抗,反而快速成婚,消息传到漕郡,他一下就炸了。
  宴轻是谁?是端敬候府小侯爷,是京城有名的纨绔。
  除了身份他比不过,其他的他又哪里比不过?据说宴轻十分好看,但一副皮囊,又能有多好看让凌画这样的人甘愿嫁给他?三年来,他帮助她做了多少事儿,竟然都不曾得到她的心,宴轻凭什么短短时间,就抱得美人归?
  他不服!从心里不服气!郁气郁结下,他病倒了。
  听说凌画带着宴轻来江南,昨日深夜,他忍住了,今日怎么也忍不住了,出府找了过来,他倒要看看,宴轻何德何能。
  但如今一个照面,他大约知道了他输在哪里。
  他自诩长的不错,就算不靠父亲姑父,也是漕郡一个人物,但看了这样的宴轻,首先无论他品性如何,只这副模样,他便先输了一筹。
  让男人见了都自惭形秽的人,更遑论女人见了哪能不一见倾心。
  他想着,当年,他初见凌画,一见忘俗,倾心不已,保不准凌画见宴轻,也是如此。
  林飞远是个聪明人,正因为聪明,他看到这样的宴轻,才心里拔凉,从头发跟一下子凉到了脚趾尖,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宴轻,半天没说话。
  宴轻慢慢转过身,也看着林飞远,不同于林飞远死死盯着他的目光,他眼神轻轻淡淡,却也从上到下,从头发跟到脚趾尖,将林飞远打量审视了个彻底。
  对比两人神色,宴轻的目光虽轻,但却是天之骄子的目光,自带矜贵清傲,而林飞远,是压抑是克制是心里翻江倒海。
  王六看着二人,半晌才喘了口气小声开口打圆场,“林公子,这位便是宴小侯爷,我们主子的夫林飞远到底是个人物,一时失态后,舌尖用力地添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稳住心神,目光攸地一冷,暗暗沉沉,对着宴轻说,“宴小侯爷,久仰大名!”
第440章
哥俩好
  久仰大名这个词,有时候是褒义词,但有时候却是贬义词。
  对于宴轻来说,这个久仰大名,却不是什么褒义词,毕竟宴轻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声天下皆知,不是什么好名声。
  林飞远这么一说,暗含的自然是讥讽,讥讽的自然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觉得,哪怕他容貌再好,这一副皮囊再赏心悦目,但他也配不上凌画。
  宴轻仿佛不觉得他是在讥讽,他素来对自己纨绔的身份很是满意,他扬起眉梢,眼神带了一丝天子骄子的高高在上,当然,这一丝眼神,是他刻意为之,“林公子过奖了。”
  他顿了一下,不客气地说,“据说林公子与我一脉渊源,若非来了江南,我还不知原来漕郡有林公子这号人物。”
  言外之意,你的纨绔可真是做的不怎么样,我以前都没听说过你。
  林飞远心里一怒,“宴小侯爷久居京城,从未出过京,京城天子之地繁华,自小长在富贵乡里,对京城之外的天下国土,孤陋寡闻,不足为奇。”
  宴轻一笑,“是啊,漕郡还是我第一次来,我一个京城的纨绔,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不相干的人和事儿,自然就懒得知道了。”
  他做纨绔四年多,做的非常自我,日子怎么舒心怎么过,自从最近跟凌画大婚,受了她的影响,理了许多外事儿,才不那么舒心了。
  在他的眼里口中,林飞远以前还真是与他不相干的人。
  林飞远压制着心里的怒火,想着宴轻这口舌倒也真是厉害,两句言语的反唇相讥,他没讨到半点儿上风,是个不好惹的人,但他今日偏要惹了,“以前的漕郡,对于宴小侯爷来说,也许真的不相干,但如今,宴小侯爷既然来了漕郡,还真的觉得不相干吗?”
  他不等宴轻回答,别有深意地说,“就拿在下来说,三年前初见掌舵使,自此回回入梦,幸得掌舵使垂青,帮她担了许多担子,掌舵使如今嫁给了小侯爷,不知小侯爷能为她做些什么?才配得上她。”
  宴轻挑了挑眉梢,透出一种难得一见的风流之态,不要脸地说,“我不需要为她做什么,她说我有这一张脸就够了,她每天看着我,可以心情很好地多吃两碗饭。”
  林飞远:“……”
  王六:“……”
  琴师乐师伶人们:“……”
  躲在角落里的云落和端阳:“……”
  若不是这船舱里气氛太冷,空气似乎都在凝滞中,云落和端阳差点儿笑的喷出来。虽然这话说的不要脸,但也不算说错,凌画初见还真就是看上了宴轻的脸。
  林飞远仿佛挨了一刀,正捅了他心窝子,他的确没有宴轻这样的一张脸,他脸色十分难看,深吸一口气,几乎忍不了地说,“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只看脸?”
  宴轻打击人从来不留余地,晃着酒杯,散漫地说,“哦,她还馋我的身子。”
  这话他觉得自己也不算说错,因为他没翻脸前,凌画总是想要他抱着哄着。
  林飞远:“……”
  他几乎忍不住冲上前,想一把拽住宴轻的领子,将他拎起来,暴奏一顿。这么想着,他大脑不受控制,人已经冲到了宴轻面前。
  他刚要伸手,旁边伸出一只手拦住他,云落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飞远,“小侯爷不喜欢与不熟悉的人说话太近,林公子还是别靠的太近。”
  林飞远转头去看,便看到了云落。
  他是认识云落的,方才他进来船舱,便被宴轻吸引了视线,一直没离开他,本来他找的也是宴轻,自然没注意坐在角落里的云落,如今见他不知从哪里蹦出来拦他,他脸色一沉,“云落?”
  云落点头,“正是在下。”
  林飞远眯起眼睛,“你保护他?”
  云落心里叹息一声,“主子将在下送给了小侯爷,在下如今是小侯爷的人。”
  云落这一句话,似乎比宴轻好几句后杀伤力都大,林飞远十分清楚地知道凌画身边都有哪些重量的近身器重之人,云落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武功比琉璃还要高,与望书不相上下,就是和风细雨某些方面都不及他。
  以前,他是在秦桓身边,但那时他打听下知道,是为了盯着秦桓不准近女色,如今,云落亲口说,他是被凌画送给了宴轻。
  这代表了什么?林飞远非常清楚。
  林飞远脸色不停地变化,一时整个人哑了声,心里的颓然一下子盖过了怒火,染上了他眉梢眼角,整个人似乎被抽空了力气,没有了水分一样,萎靡的让人不忍看他。
  若说他刚刚还是一条喷火龙,那么如今,就是一条软趴趴快要死了的小蛇。
  宴轻自始至终坐着没动,脸色都不改一下,还是那副神色,很是瞧的分明地看着林飞远脸上变幻来变幻去,最后归于绝望萎靡的神色,他心里啧了一声。
  他对云落挥手,“一边去。”
  云落看了宴轻一眼,放下了拦着林飞远的手,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宴轻站起身,勾住林飞远肩膀,哥俩好地说,“兄弟,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至于吗?”
  林飞远:“……”
  云落:“……”
  他觉得小侯爷这话挺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他想了一会儿,方才想起,好像是小侯爷当初对秦三公子说过这样的话。
  林飞远想要甩开宴轻,但甩了两下,并没有甩动,他脸色苍白又难看,“你得意什么?”
  这话本身就欠揍!可惜,他连甩开他都做不到,自然更是揍不了人。
  他虽带来了人,但还算有理智,没带上这艘画舫来,也没真想带着一帮子人揍宴轻,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清楚,他若真带着人揍宴轻,不管揍不揍得到,讨不讨得了好,凌画都不会饶了他,毕竟,宴轻如今是凌画的夫我能得意什么?你没娶妻,你不知道娶了妻之后的辛苦。”宴轻拉着他压着他挨着自己坐下,仿佛刚刚的唇枪舌战互相看不顺眼不复存在,他勾着林飞远肩膀,十分怀疑,“兄弟,你是不是眼瞎?”
  林飞远脸一黑,“你说谁眼瞎呢?”
  “你不眼瞎,你怎么喜欢上了我夫人?”宴轻挑眉。
  林飞远一噎,咬牙切齿,“我喜欢上她的时候,是三年前,那时候她还是凌小姐,不是你夫人。”
  宴轻啧了一声,“才喜欢三年吗?”
  林飞远怒,“三年很少吗?你认识她才多久?有几个月?”
  真是同是纨绔不同命!
  宴轻觉得很有必要给他科普一下他不知道的东西,于是,他慢悠悠地说,“大概是四年半前,我第一天做纨绔,为了庆祝,去了百年老字号的山珍海味阁吃饭,很是奢侈了一回,本以为会狠狠花一笔银子,没想到遇到了岳母带着我夫人在盘账,当日,岳母说我长的好看,给我免了单。”
  言外之意,我四年半前就遇到她了。当然,他没说的是,那时他根本不知道她,也没见过她,是凌夫人让掌柜的给他免的单,这个他觉得林飞远就不必知道了。
  林飞远果然又深受打击,一时整个人又沉又闷,大概是没想到,他的认知不对,原来宴轻还比他早了一年半,才不是几个月。
  他气恨不已,“所以,你跟秦桓弄出什么婚约转让书,也是因为你喜欢她,本来不想娶妻,后来才娶了?”
  宴轻心说,我是真不想娶妻,是凌画算计的我,但他觉得,既然这件事儿是个秘密,那他还是别说了,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儿是他与秦桓弄出来的,那他们俩就背了这口锅得了,凌画白得了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但谁让他和秦桓如今一个是他夫君一个是她义兄呢。
  更何况,秦桓那个傻子,至今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的事儿。
  于是,他给出理由,“乱说什么呢?我是为了好兄弟两肋插刀。”
  反正外人都这样说,谁他妈的知道悯心草的事儿。
  林飞远动了动嘴角,很是不服气,一百个不服气,眼眶都红了,“你他妈的怎么这么好命?我怎么就没有一个好兄弟让我他这样两肋插刀?”
  宴轻重重地拍拍他肩膀,“那是因为你本来做纨绔做的好好的,偏偏想不开,缠着她跑去她手下做事儿,忙成狗一样,还上哪里找一个可以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他说完,苦口婆心地劝说,“所以,兄弟,累死人的活以后别做了,做纨绔不好吗?你以后还是继续做纨绔吧!”
第441章
打击
  林飞远听着宴轻这苦口婆心劝慰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好半天,他方才琢磨过味来,对宴轻怒目而视,“我喜欢的是凌画,天下独一无二,如今她已经嫁给了你,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已经晚了吗?”
  他就算回头再去做纨绔,也不可能遇到一个像秦桓那样有一个叫凌画的未婚妻的兄弟让他两肋插刀也弄个醉酒一场的婚约转让书出来。
  “你喜欢她什么?”宴轻很是无奈,“你别被她的表象蒙蔽,她折腾起人来,就是个小祖宗。”
  宴轻很认真地看着林飞远,“你家缺祖宗吗?”
  林飞远:“……”
  他气的不行,“你已经吃到别人吃不到的葡萄,你也好意思说葡萄不甜?你要点儿脸行吗?”
  宴轻:“……”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真没觉得葡萄甜,顶多也没那么酸而已。
  林飞远鄙夷地看着宴轻,扒拉开他的手,“看你这一脸不想要人的样子,要不,我跟你做好兄弟,你将人让给我?让我给你跪下磕十个响头都行。”
  宴轻啧了一声,“我跟她是圣旨赐婚,明媒正娶,你磕一百个响头都没用。”
  林飞远脸色难看,“那你就别说不要脸的话,娶了人,你就自己偷着乐得了。”
  宴轻“嘁”了一声,他偷着乐?他偷着哭还差不多。
  林飞远怎么看宴轻怎么不顺眼,尤其是这么一副表情,更是让他看的眼睛疼,他恼怒,“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若是真不想要,你就将人给我,休妻和离,转让什么的,总有法子。”
  宴轻又啧了一声,拿了个新酒盏,倒了一盏酒,递给他,“你没睡醒吧?喝杯酒,洗洗你脑子里进的水。”
  林飞远怒火冲天,“你才脑子里进水。”
  虽然这样说,他闻到这酒就知道是凌画专程放在这里的酒,这酒是好酒,千金都买不到,他还是舍不得不喝,伸手接过,一仰脖,一杯酒下肚,他肺腑里拔凉的凉气被热酒冲洗,热辣辣的,顿觉暖了几分。
  他放下酒盏,不满地看着宴轻,“你既然这么不得意,为何当初还要娶她,我就不信凭你的身份,你说个不娶,谁能押着你让你娶。”
  凭着太后皇上的关系,就算凌画瞧上他了,押着他,也没办法才是。
  宴轻自然不会说他是被凌画给算计的,那时觉得娶了她好像也不错,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她都能给他,也会哄着他,但后来发现,一切都是她算计的,她不止哄他,还欺他骗他,她那个人厉害,婚后处处影响他,得寸进尺,过分至极。
  这些,他自然都不可能跟这个家伙说,他哼了一声,只道,“我缺祖宗。”
  林飞远:“……”
  他瞪着宴轻,这话听着没好气,但好像他还真没法反驳,因为天下人都知道,端敬候府偌大的府邸里,就剩下了宴轻这么一个人,连旁支族亲什么的都没有了,可不就是缺祖宗吗?
  林飞远半天没说出话来。
  宴轻觉得,他应该拯救一下面前这个家伙,让他从凌画那个火坑里跳出来,毕竟,他以前也是做过纨绔的人,只不过自从见了凌画后,就误入歧途了。所以,他不客气地说,“兄弟,你看看我这张脸,你比得上吗?你再想想我有个皇太后的姑祖母,你有吗?我端敬候府人口简单,没有长辈拘束,她进门后,直接就做小祖宗,你有这个让她在你家横着走清清静静的条件吗?还有,我听说你前科累累,以前喜欢收藏美人,她那个人,爱洁成癖,就喜欢身心都干净的人,这一点,你就从京城输到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