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07章
  她惊恐地说,“您若是勾引他,掌舵使怕是会将您卖去窑子里,您若是强抢了她,掌舵使怕是会踩碎您的骨头踢着玩,任您鲜血流满地,您若是惦记她,那、那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否则,最轻的,她怕是将您吊到房顶上晒成干。”
  女子也惊恐了,睁大一双水眸,满是惊惧,“这、这么严重的吗?不、不至于吧?”
  婢女真怕她做出什么来,她这条小命受连累,她觉得活着挺好的,她还没活够呢,可不能走死路的作死,她立即说,“小姐啊,就是这么严重啊,您想想三年前,掌舵使豆蔻年华,初来漕郡,您认识的那些小姐妹家,当初是不是一个接着一个人头叽里咕噜的落地?跟砍大白菜似的,菜市场鲜血凝固了半个月,您去看了之后,吓的做了半年噩梦,您忘了吗?”
  女子没忘,所以,在宴轻说他是掌舵使的夫君时,她那一刻才吓的脸色发白,内心绝望。
  但凡在漕郡活着的,目睹了三年前那一场新官上任三把火烧起来的人,谁心里不怕当年那场噩梦?
  如花似玉芳华年少的十三岁少女,当年她还比她大两岁,可是她在玩踢毽子摆弄胭脂水粉逃避母亲督促的针织女红时,人家在干什么?人家敲登闻鼓,授皇命,接手江南漕运,来了漕郡后,雷厉风行,查处贪官,整顿江南漕运,缉拿罪犯,绳之以法,菜市场门口,每天都有人头砍,而她,就那么坐在监斩台上,那张娇嫩的脸,由身边人打着伞,没戴面纱,淡淡笑着,看人头落地。
  一天最多时,查抄三个府邸,有两家,都是她交好的小姐们家。当时她都快吓死了,生怕轮到自己家,天天都吃不下饭,那一阵子,他爹,她娘,她哥,她叔叔伯伯,就连府中的下人们,也都吃不下饭。
  幸好,他爹不是东宫派系,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虽然贪墨了些,但经过与掌舵使几次周旋挽救,最后,掌舵使格外开恩,卖了他爹一个人情,补交了一大笔银子,她家才保住了。
  想起昔日噩梦,女子哆嗦,是一分也不敢惦记了,“我、我当没见过他。”
  婢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
  宴轻对于刚刚的一个小插曲,似乎并不是多在意,但他心情似乎很好,这是显而易见的,只看他走路,都能瞧见轻快。
  云落很是稀奇不理解,他跟着宴轻走了一段路后,回头见那辆马车还站在原地不动,他试探地小声问,“小侯爷,您今日怎么有心情搭理人了?”
  以往,无论什么时候,除了主子,小侯爷可是从不搭理人的。
  宴轻语调也轻快,“我就是想试试,在漕郡,你家主子的名号,管不管用。”
  云落:“……”
  他有点儿一言难尽,“主子的名号,在漕郡自然是管用的。”
  不止在漕郡,在别的地方,也是很管用的。
  宴轻点头,“嗯,我知道很管用了,那女人听到我是你家主子的夫君,吓的脸都白了。”
  云落:“……”
  真的确是事实,刚刚他也看见了,那江家小姐若是搁懂事儿的,如今怕是吓死了。
  宴轻啧啧,“在京城,你家主子就没有在漕郡这么管用。”
  云落眨眼,“也很管用的吧?”
  “是有点儿管用,但比如今差点儿。”宴轻最是深有体会,“我们被圣旨赐婚后,还有不开眼的女人有意无意在街上跟我巧遇搭讪,还有人不知所谓跑到姑祖母面前要给我做小,可见她的名号,在京城没那么管用,不是十分让人顾忌。”
  云落:“……”
  这、也是事实,小侯爷倒是没说错。
  云落挺开心,“在漕郡就不一样,可见我只要报出你家主子的名号,就连那个什么,掌管漕郡十万兵马的都尉江望的女儿,都怕她。她在漕郡,可真是跺跺脚,别人就能吓死吗?”
  云落以前也没有这种深切的体会,毕竟他也不常来漕郡,如今跟在小侯爷身边,也是很有体会了,连江家小姐,都怕主子,可见主子真是深入人心。
  “她在漕郡,不会是老弱妇孺都怕她吧?”宴轻问。
  云落想了想,“倒也不是,有些老百姓,都很喜欢主子,从主子接管江南漕运,不说远的地方,就说漕郡这块地方,百姓们比以前都过的好了,都是很感念主子的。”
  宴轻“哦?”了一声,显然有点儿意外,“那江家小姐,为何如此怕她?”
  云落琢磨片刻,道,“大约是因为三年前,主子初来漕郡,抄家杀了很多人,其中就有与江府交好的人家,因是东宫派系,为虎作伥,主子没有半分客气,他们的下场都很惨。将都尉当年顶住了没与东宫掺和太深,又因主子来后,看清了形势,及时反水东宫,宠络主子,后来主子网开一面,江都尉才保住官职,江府的人才没落得凄惨的下场。”
  宴轻觉得凌画挺厉害,“当年江南漕运,被东宫祸害的铁板一块吧?她是怎么生生撕开一个窟窿,还将手里有十万兵权的江望让他乖乖听话的?”
  云落想起来这个就拍手称绝,“小侯爷有所不知,主子人还没到江南,就让琉璃望书等人带着暗卫先一步潜进了漕郡,以毒攻毒,在那些她查出证据的各府邸,都投了蒙汗药,等她人到江南后,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打算要杀的人都捆了,带去了菜市场。然后,张贴了告示,敲锣打鼓,惊动了全城的百姓聚集到了菜市场门口,命人一个个的砍头。”
  宴轻:“……”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新官上任,连当地的官员都还没见,就着手绑了人开始砍的。
  不过想想当年陛下亲审江南漕运案,查出太子太傅诸多罪行,雷霆震怒,下了狠心收拾江南漕运,凌画虽没带一兵一卒,但她带着的是陛下的圣旨,尚方宝剑,陛下给了她代天子横着在江南漕运走的权利,可以先斩后奏,全权处置。
  她这么用,也的确是止小儿夜啼,威震四方,最有效果。砍了那些人,就算手里有十万兵马的江望,也是吓死了吧?
第461章
不见
  胭脂巷,是一条古巷,碧石青苔,古韵悠长,挨着墙根的地方,一株株四季海棠在细雨中盛开。
  清早的胭脂巷,有一种静谧,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在细雨中也不显喧闹。
  胭脂巷正中心坐落着一座胭脂楼,这一处胭脂楼是十三娘的居所。因见十三娘一面太贵,所以,这里人流是最稀少最安静的。
  今日清早的胭脂楼,便十分安静。
  云落带着宴轻来到后,上前叩门,有门童从里面打着哈欠探出头,瞅见云落,愣了一下,又看到他身后站着的宴轻,眼睛立即显出惊艳,“两位公子,是来见十三娘的?可有约?”
  云落这时才想起了,想要见十三娘,管有银子不行,是要提前预约的,至少要提前三日约。但是他将小侯爷带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少不了要让十三娘破个例。
  于是,他对门童摇头,“没有约,就说我们掌舵使来了,不知十三娘可给个面子?”
  门童是认识掌舵使的,但他看着云落和宴轻,别欺负他不知道掌舵使是女人,他瞪大眼睛,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掌舵使哪里来了?”
  云落一本正经道,“掌舵使的夫君来了,跟掌舵使来了,也没什么分别吧?”
  门童:“……”
  他震惊地看着宴轻,好半晌,点头,“那、那是差不多。”
  他立即说,“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禀了十三娘。”
  大门重新关上,可以听到门童往里面急匆匆跑的脚步声,云落回头对宴轻压低声音解释,“小侯爷,属下忘了,想见十三娘,是要提前约哪日的。”
  宴轻挑眉,“所以,你就仗着掌舵使的名头滥用私权?”
  云落嘴角抽了抽。
  不多时,门童跑回来,重新打开大门,一脸的恭恭敬敬又小心翼翼,对二人拱手,“两位请。”
  宴轻“呵”了一声,“看来你家主子这名头到哪里都挺管用。”
  云落:“……”
  是、是的。
  宴轻问,“那给人家银子吗?”
  云落:“自然是给的,给金子。”
  宴轻点头,跟在门童身后,走了进去。
  院子里面,也种满了四季海棠,与巷子里墙根种的是一个品种,宴轻仔细地瞧了瞧,与京城栖云山的海棠不是一个品种,没有栖云山海棠的品种珍贵,也不及山珍海味阁的海棠娇艳漂亮。
  有管家打扮的人迎了出来,显然比门童见识深,对宴轻和云落拱手,“宴小侯爷,云落公子,有幸临门,蓬荜生辉啊。”
  云落道,“小侯爷来江南玩,掌舵使繁忙无暇作陪,便推荐在下带着小侯爷来胭脂巷瞧瞧,十三娘艳冠江南,琴曲一绝,不知今儿十三娘可否有空?”
  “有空有空,别人来没空,宴小侯爷来,自然是有空的。”管家连连道,“小侯爷,云落公子,请随我来,十三娘今儿起晚了,稍事打扮,便会出来招待贵客。”
  管家带着二人进了楼门,一楼大堂很是宽敞,有婢女仆从在收拾做活,动作皆轻手轻脚,有条不紊,管家带着二人上了二楼,来到一处临窗最好的房间,里面宽敞,一应摆设,不亚于王孙贵族的奢华。
  管家推开房门,请二人入内,同时吩咐,“来人,沏最好的茶,上最好的点心。”
  宴轻刚迈进门口,便收回了脚,“算了,不见了。”
  云落一怔。
  管家也一愣。
  宴轻转身就走,很是干脆利落。
  云落不管宴轻什么理由,小侯爷既然说不见了,那他自然会跟着走。
  管家连忙追上,“小侯爷,怎么刚来就走?十三娘很快就会来,您是否有哪里不如意……”
  宴轻不答,径自下了楼,走出院门口,才给管家一句话,“脂粉味太浓。”
  管家:“……”
  这是第一次来贵客,连十三娘的面也没见着,只打开房门,就嫌弃脂粉味太浓的。
  他立即说,“在下这就让人开窗散味,小侯爷若是嫌弃脂粉味,有一处顶楼天台,今日虽然有雨,但也不冷,让十三娘去顶楼给小侯爷弹奏就是。”
  “不必了。”宴轻摆手,带着几分嫌弃,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兴趣了,转身就走。
  管家追了几步,见宴轻不回头,只能作罢。
  云落跟着宴轻走出胭脂巷,云落压低声音问,“小侯爷,是因为脂粉味太浓了吗?”
  宴轻斜看了他一眼,“自然,否则还能是什么?”
  云落一时无言。
  从他跟随小侯爷这么久,好像还真没进过什么有脂粉味的地方,小侯爷不止嫌弃女人,还嫌弃脂粉味,幸好主子平常不怎么用,就算用,也都是那种特制的很清淡的脂粉,只有在京城参加宫宴盛装时,才会多用些,但也没被小侯爷遇到过。
  云落问,“那、小侯爷,咱们现在去哪里?去清音寺吗?”
  宴轻摇头,似乎哪里都失了兴趣,“回府睡觉。”
  云落:“……”
  行吧!您说回府就回府。
  凌画傍晚时回到总督府,进府门后,对管家问,“小侯爷回来了吗?”
  管家连忙说,“小侯爷在您走后出去了一趟,巳时就回来了,后来再没出府,午饭也是在府里吃的。”
  凌画讶异,“他去了哪里?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管家摇头。
  细雨下了一日,到了傍晚时,下的大了些,丝丝凉意入骨,真有江南冬天的那种湿冷之意。
  凌画进了后院,来到门口,琉璃早已醒来,见她回来,从里面匆匆迎了出来,“小姐,今天还顺利吧?”
  凌画点头,“还算顺利。”
  琉璃帮凌画解了披风,给她倒了一盏热茶,不等凌画问,便压低声音说,“小侯爷今天去了胭脂巷,也进了胭脂楼,但没见到十三娘,刚踏进门口,嫌弃人家屋子里的脂粉味,便出来了。”
  凌画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早回来了,“那他怎么没去别处玩?”
  “大约是昨天没睡好?”琉璃猜测,“据说从回来后,就进屋子里睡了,晌午被云落喊醒吃了一顿饭,饭后又回屋子里继续睡了,睡了差不多一天,现在还没醒呢。”
  琉璃对东间屋努努嘴,“还睡着呢。”
  凌画看看时间,若是这样说,宴轻今天真是够能睡的,大约还真是昨夜是真的没睡好,可能是她拉响铃给他吵醒了的缘故,她捧着热茶喝了一盏,肚子里暖和了几分,“我去沐浴,稍后让云落喊醒他,该吃晚饭了。”
  琉璃点头,吩咐人抬水进隔壁净房。
  凌画放下茶盏,找出干净的衣裳,去了净房。
  她沐浴后,祛除了在外面忙了一日的一身寒气,回到画堂时,宴轻已被云落喊醒了,坐在桌子前,跟一只富贵猫一样,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凌画虽然一身疲惫,但瞧见宴轻,便心情好,似乎也没那么累了,笑着说,“哥哥睡饱了吗?”
  宴轻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厨房送来晚饭,两个人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因为太安静了,凌画抬眼看宴轻一眼,忽然想起,他今儿早上在林飞远面前给他剥鸡蛋,如今没有外人在了,他却自顾吃了。
  她不禁地分析了一下宴轻今早欺负人的过程,不由猜想他今早欺负林飞远时,给她剥鸡蛋时,脑中在想什么。
  是刻意的不待见林飞远,还是画本子里写的,打击情敌,让情敌知难而退。
  她觉得宴轻对她,不是有情人,所以,应该也不会存在打击情敌这个心思,大约是单纯地看林飞远不顺眼。毕竟,前日林飞远找去了西河码头,是冲着找茬打架去的,虽然没打起来,但是不妨碍与宴轻结下梁子,彼此看不顺眼,而宴轻,又是个不肯吃亏的人。
  宴轻忽然说,“今日走在街上,碰到了一个女人。”
  “嗯?”凌画打住思绪,看着宴轻。
  宴轻道,“江都尉府的小姐,拦住我问我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否娶妻?”
  凌画:“……”
  江都尉府只有一个小姐,就是江云色,她记得,性子有些骄纵,长得却不错。
第462章
牡丹
  凌画看着宴轻,他这样的样貌,在京城时,哪怕是做纨绔,都让各府邸的大家小姐倾心不已,抓心挠肝,更何况来了江南,漕郡就这么大的地方,虽然南来北往来客络绎不绝,但也见不到宴轻这样的。
  他走在大街上,可不就是招桃花?
  她笑着问,“那哥哥怎么说?”
  她不觉得江云色能让宴轻瞧上,宴轻从小到大,对女子,谁也瞧不上。
  宴轻看了她一眼,说,“我告诉她,我已娶妻,妻子是掌舵使,她吓的脸都白了。”
  凌画笑出声,她在漕郡混了三年,若是夫君报出名号后还能让人纠缠着勾搭,她就不必在漕郡混了。
  宴轻不知是夸奖她还是如何,语调有那么点儿上扬,眉梢微挑,“掌舵使的名号很好使嘛。”
  凌画品了品这个语调,“嗯,一定情况下,是挺好使的。”
  用过饭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凌画捧着茶盏,靠在椅子上,浑身疲惫劲儿上来,不想动,见宴轻也坐着喝茶懒洋洋的不动,便继续与他说话,“哥哥,你今儿睡了一日,是漕郡不好玩吗?”
  否则大白天的,怎么回来睡觉了?
  宴轻摇头,“今天犯困。”
  凌画想着你若是今天犯困,就不会出去玩了,只不过败兴了,大约才犯困了,她问,“胭脂楼里的脂粉味很浓吗?哥哥丁点儿也闻不了?”
  若是没记错的话,八方赌坊请他喝茶那一日,她很是盛装打扮了一番,那时,她很是细致地擦了脂粉,描画了眉,用了香囊,虽是特质的水粉,味道没那么浓烈,但绝对不是一点儿都闻不到的。当时他距离她只有一桌之隔,应该能闻得到。
  还有,圣旨赐婚当日,她也盛装打扮了一番,进宫请的旨意,后来直接去了端敬侯府见他,也用了胭脂水粉,他并没有因此嫌弃。
  还有,大婚之日,她也是盛装打扮,海棠香的脂粉味是一点儿都不浅的。当时他还将她扛回了海棠苑。
  难道说,他只是不嫌弃她身上的脂粉味?
  宴轻点头,“嗯。”
  凌画眨眨眼睛,想说什么,又觉得怕说出来,她与宴轻又说不到一处,哪句话不对,惹他翻脸,她索性闭了嘴。
  宴轻却看出来了她欲言又止,“想说什么?”
  凌画想着真敏锐,她不过就稍稍露出点儿意思,便被他抓住了,她道,“我寻常虽然不怎么用脂粉,但也是偶尔会用的,哥哥也是因为这个,才对我……敬而远之?”
  宴轻扯了扯嘴角,挑眉,“我什么时候对你敬而远之了?”
  凌画顿了一下,谨慎地说,“就、离京之前。”
  宴轻放下茶盏,杯底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跟这个没关系。”
  他那时跟她发作,可不是因为什么胭脂水粉味。
  凌画想他多说两句,试探地问,“那、哥哥闻不到我用的脂粉味吗?”
  其实,凌画是有一个疑问,在京城,宴轻踏足的地方,不可能丁点儿都没有脂粉香,毕竟他是纨绔,去的酒肆酒楼混杂之地不少,就算不踏足红粉温柔乡,但听个曲子的地方,也不可避免有脂粉香,而且,据她所知,有些公子哥们,也是用粉的,纨绔中用粉的人,应该也是大有人在。
  他若是闻不了,早该被人知道才是,比如柳兰溪等喜欢他的那些女人,应该打死都不会用胭脂水粉了。京城的胭脂水粉铺子,怕是都会歇业一半。
  还有前日他去西河码头,据说他让王六吩咐人别将脂粉味带进画舫里。就仿佛,这个毛病,从来了漕郡才有的。
  宴轻盯着凌画,“挺细心啊。”
  凌画对他眨眨眼睛,觉得细心这两个字,应该不是他真想说的意思,他想说的,应该是疑心。她抿了一下嘴角,提醒他,“我们目前还是夫妻,总想多了解哥哥一些,才能知道怎样对哥哥好。”
  宴轻无名指叩了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神色深了一些,“真想知道?”
  凌画点头。
  宴轻道,“行,你想知道就告诉你。”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在流水声中,他淡淡地说,“我对牡丹过敏,靠近三步内,会致使晕厥,胭脂楼的二楼那处最好的用来招待贵客的房间里,养了一株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