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22章
  崔言书揉揉脑袋,让自己彻底清醒了些,起身下床,洗手后,剥开牛皮纸包,一股浓郁的烤红薯香味顿时弥散在整个房间,香气袭人。
  他伸手拿起一个,很烫,剥开皮,咬了一口,口感细腻软甜,烤的火候正正好,很香。
  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不多时,便吃下去了一个。
  他又伸手拿起了下一个。
  寒风冒着雨匆匆去了厨房,又匆匆回来,带回了一罐子骨头汤和一屉子的饭菜,他迈进门槛,便见自家公子坐在桌子前,捧着烤红薯,吃的很香很满足的样子,他呆了呆。
  崔言书抬头瞅了一眼,“厨房都有什么吃食?”
  寒风连忙将骨头汤和屉子放在桌子上,逐一拿出里面的饭菜摆在桌子上,饭菜色香味俱全,有荤有素,看起来也很香,骨头汤更是气味浓郁。
  崔言书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各色吃食,问,“掌舵使和宴小侯爷晚上吃的烤红薯配什么?”
  寒风立即说,“厨房的人说,掌舵使和宴小侯爷晚上吃的烤红薯配骨头汤,别的再没了。”
  崔言书道,“盛一碗骨头汤吧!”
  寒风点头。
  于是,崔言书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喝着骨头汤,觉得真是神仙一样的搭配,他摆手,对寒风吩咐,“这些饭菜你来吃。”
  他觉得有烤红薯和骨头汤就够了,别的他也不需要吃。
  寒风:“……”
  他慢慢地坐下身,试探地问,“公子,这烤红薯真有那么好吃吗?”
  “可以匀给你吃一个。”崔言书看了一眼五个烤红薯,挑出一个最小的,给了寒风。
  寒风:“……”
  他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骨头汤,以从来没这么吃过的法子,一手红薯,一手骨头汤,嗯,的确很香很好吃,怪不得公子舍不得给他一个大一点儿的。
  他心想,宴小侯爷这谢礼送的也太好了吧?他从今以后对烤红薯有了新的认知。
  崔言书很满足地将四个烤红薯都吃完,期间配着烤红薯喝了两大碗骨头汤,吃饱后,他身子往后椅背上一靠,琢磨着说,“宴小侯爷对没见过面的人都这么好的吗?”
  看起来他不是林飞远口中的魔鬼啊。
  寒风提醒他,“宴小侯爷不是对没见过的人好,是您帮了宴小侯爷的忙,如今这是谢礼。”
  崔言书撇嘴,“那算什么忙?”
  寒风虽然也觉得不算是什么忙,“也许您觉得不算什么忙,但对于宴小侯爷来说,就是帮了他大忙了,宴小侯爷十分在意掌舵使的。”
  崔言书恍然,“我懂了。”
  寒风看着他,“公子您懂什么了?”
  崔言书道,“他用几个烤红薯,就告诉了我,别对掌舵使打什么心思呗。”
  寒风愕然,不、不会吧?
  崔言书自顾自地说,“天下只剩下一个女人了,我也不会打掌舵使的主意,我有多想不开,才会像林飞远和孙明喻一样傻了吧唧的?”
  寒风:“……”
  公子您大可以不必说的这么狠。
  他小声说,“您与林公子和孙公子不同,您见到掌舵使时,正是为了珍语小姐身子骨奔忙时,没有那么多心思在意别的女子。”
  崔言书失笑,“寒风,你跟我身边多久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寒风:“……”
  公子,您不要人身攻击。
  崔言书站起身,有点儿吃多了,在屋中转着圈的散步,“林飞远当时收藏了一府环肥燕瘦的女人,可是看到了掌舵使,他还不是对所有人都没心思了?”
  寒风不太懂,“那也与公子您不同。”
  崔言书收了笑,“我也没那么长情。”
第500章
对弈
  宴轻喝了几盏茶后,见凌画没有要睡觉的打算。
  他放下茶盏,对她问,“不睡吗?”
  琉璃一天没回来,凌画眼见天已经彻底黑了,不太能睡得着,她看着窗外道,“清音寺距离漕郡骑快马来回也就一个多时辰,琉璃都去了一天了,着实不应该,我有点儿不放心。”
  宴轻道,“她当时去送宁家的卷宗,不是带了人跟着吗?”
  凌画点头,“是带了人,但应该也没有带太多人。”
  宴轻见她忧心,“不是派了人出去找了?不如再派些人去,兴许真是出了什么事情。”
  凌画点头,对外面喊,“望书。”
  “主子。”望书出现在门外。
  “既然已派了人出去,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琉璃的消息。都一日了,我不太放心,你亲自带着人去,沿着去清音寺的路,仔细地查,看看琉璃是出了什么事情?”
  望书应是,也觉得琉璃怕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二话不说,“属下这就去。”
  宴轻想着看来她今日又没办法早点儿歇着了,对她问,“不如我再陪你下棋?”
  凌画幽怨地瞅了他一眼,“哥哥总让着我,没意思。”
  宴轻保证,“这回绝对不让着你了。”
  凌画见他说的很诚实,点头,转身去拿棋盒,同时警告他,“反正只要你让着我,我就能看出来,你若是说话不算话,看我跟不跟你翻脸。”
  宴轻心想,能耐了,都敢跟他翻脸了,他点点头,“这回说不让你,就真不让你。别输了哭鼻子。”
  凌画扁嘴,“我又不是爱哭的人。”
  宴轻笑了一声,“那是谁生病了默不作声掉金豆子的?”
  凌画:“……”
  她当初用的是美人垂泪的计好不好?就是为了算计他让他对她心软哄她呢。
  她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我那是故意哭给你看的。”
  宴轻:“……”
  那可真够可以的。
  他不知是气还是笑,“果然我没看错,你就是画本子看多了,小伎俩层出不穷,以后不准看那些画本子了。”
  凌画拿了棋盒重新坐下身,摆弄棋盘,“那哥哥呢?如今爱看画本子的人可不是我。”
  她如今可没那闲工夫看画本子。
  宴轻嫌弃地说,“我以后也不看了,我怕看多了画本子学成你这样。”
  凌画理亏地住了嘴。
  她的确是看画本子看的太多了,从小看到大,风花雪月那些东西,情情爱爱什么的,都是从画本子上学的,她本来以为挺有用的,但是没想到,宴轻不吃这一套,反而被他嫌弃死了。
  既然如此,她以后也都不想看了,反正看的够够的了。
  宴轻见她住了嘴,想着她还知道理亏自省自己,看来还不算无可救药。他扫了一眼棋盘,说不让就不让,当先落下一子。
  凌画这回打定主意,用十分本事,到底看看宴轻让不让着他,说话算不算数。她的棋风开始绵软,渐渐的,愈发锋利。
  外面雨声很大,房中却十分安静,仅仅能听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两个人落子的力道都很轻,宴轻面上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凌画神色寻常,整个人安静柔美,但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场,便会发现,二人面前的棋盘满是肃杀之气,金戈铁马,杀的难解难分。
  云落从崔言书的院子出来,走到半路,遇到了望书急匆匆要出门的样子,他喊住望书,“出了什么事情?”
  望书摇头,一脸沉重,“琉璃走了一日了还没回来,我派了人去找,如今天都黑了,还没有消息,主子让我带着人沿途……”
  他话音没落,便听到大门外有马蹄声踏雨而来,在雨声中想起一连串踏踏踏的声音,他立即止住话,与云落对看了一眼,二人齐齐想到了什么,一起向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二人来到大门口,马蹄声也止步在大门口,大门打开,正是琉璃和细雨一行人,琉璃已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一只手臂端在身前,用绑带绑着,下马虽没用人扶着,但是跳下马的动作踉跄了一下,看起来有些虚弱,显然是受伤了,细雨比她好不了多少,胸前绑着绑带,脸色同样苍白,看起来胸口受伤了。
  后面跟着的暗卫也或多或少都有些轻伤。
  云落和望书脸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上齐齐一沉,云落迎琉璃,对她问,“出了什么事儿?”
  琉璃看到云落,眼眶一红,几乎要哭出来,“我差点儿被抓回玉家去,若不是细雨察觉,带着人将我抢回来,我今天就回不来了。”
  云落一愣,没想到是玉家人动的手,他皱眉,“你爹娘不是不强迫你的吗?”
  琉璃委屈地说,“我爹娘虽不强迫我,但是玉家族里还有个掌着玉家家族话语权的泰山北斗叔祖父呢,他知道我又跟着小姐来了漕郡,早就让人瞅准机会,打算用强的讲我绑回玉家。”
  云落脸色不好看,“他一定非要你回玉家做什么?”
  琉璃郁闷极了,“谁知道呢,我爹娘虽就我一个,但是叔祖父膝下,好几个孙子孙女,哪里用得着隔着我爹娘来绑我?我也正不明白呢,不过他两年前就发话了,让我回玉家,我一直不听话回去,他这回用强的要强行绑我回去也不奇怪。”
  云落想想也是,点点头。
  望书问细雨,“玉家来了多少人?你们怎么还受伤了?”
  细雨捂着胸口,“来了一百多人,都是高手,没想到玉家这回这么发狠的要琉璃回去。我收到信号,立马带着人去了,因东宫的暗桩还有几处没清除干净,我留下的人多,带去清音寺的人少,若没有曾大夫的毒药,这一回还真是得眼睁睁地看着琉璃被强行抢回去了。”
  他疑惑地看着琉璃,“我都很奇怪,你叔祖父对你回玉家这么执着做什么?你又不是玉家的继承人,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不如去信问问你爹娘,否则他虽然是玉家的掌权人,但你也不是嫡系一支,他也不应该对你一个小辈又是女儿家这般执着让你回玉家。”
  琉璃也觉得奇怪,点点头,“我今夜就去信问。”
  几个人回到凌画的院子,外面的雨虽然下的大,但透过屋子里的灯光,依稀也能看到凌画屋子里窗前映出的两道人影。
  几个人进了门,站在外间画堂里,琉璃先出声,“小姐,我回来了。”
  刚一开口,就透着浓浓的委屈味。
  凌画整副心思已入了棋局里,用了十分心神对付面前的这一局棋,哪怕琉璃等人进了外间画堂,她也并没有听到,倒是宴轻在几个人进院子时,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
  如今琉璃出声,凌画惊讶地抬头看向门外,“琉璃?”
  琉璃“嗯”了一声。
  凌画听出琉璃的声音不对劲,立即问,“怎么了?进来说。”
  琉璃这才走进了屋,后面跟着细雨望书云落。
  凌画瞅见琉璃狼狈虚弱的样子,皱眉,放下了手里的棋子,“受伤了?谁动的手?”
  琉璃抬着胳膊僵硬的不敢乱动,气愤地将缘由说了一遍。
  凌画听完蹙眉,没立即说什么,而是对琉璃道,“你那位叔祖父欺负了你,我今日帮你记下了,回头一定帮你找回场子来。现在你和细雨立即去找大夫包扎一下,然后什么也别想,先去歇着吧!”
  这一句话十分有安抚作用,琉璃顿时不委屈了,痛快地说了一声好,转身去了。
  望书和云落对看一眼,也不再打扰凌画和宴轻,跟着琉璃和细雨去找大夫。
  二人离开后,凌画对宴轻道,“哥哥,我们继续。”
  这一局棋,一定要分出个输赢。
  宴轻挑了一下眉,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一局棋结束,落下最后一子,凌画棋差一招,输给了宴轻。
  凌画心想果然,她全力以赴之后,他认真不让着的情况下,她的棋艺是不及他的。她盯着棋盘,半天也没抬头,心里想着不知道哪一步没走对。
  宴轻见凌画半天没说话,心不由得提起来,有些紧张地说,“是你说不要我让着你的。”
  他如今赢了她,怎么又不高兴了?
  凌画绷着脸,想不明白哪里没走对,便有些不大高兴,顶了他一句,“说让你不让着,你就真不让着了?”
  宴轻:“……”
第501章
无语
  凌画将女人的不讲理贯彻的淋漓尽致,宴轻无语地看着她。
  凌画被宴轻看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太过分,抬手放在唇边,掩唇轻咳了一声,这才真心实意地夸赞宴轻,“哥哥的棋艺真厉害。”
  果然不愧是当年惊才艳艳的少年天才。
  宴轻挑眉,“不是不高兴吗?”
  凌画认真地跟他解释,“我是想不明白,我哪一步下错了。”
  宴轻弯唇一笑,“你哪一步都没有下错。”
  凌画不解,“那我为什么输了?”
  她就算输,也要输个明明白白的。
  宴轻很高傲地说,“无论你怎么落子,你都赢不了我。”
  凌画:“……”
  好吧,说来说去,还是她棋艺不精,没有人家棋高一筹。
  宴轻看着她问,“你去睡觉?”
  他不想陪着她再下一局了,输也不对赢也不对,让着她不对,不让着她她果然不高兴,忒不讲理。
  凌画也不想再被虐一次了,点点头,温声说,“我这就睡,哥哥也歇着去吧!”
  宴轻松了一口气,麻溜地起身,二话不说,出了凌画的房间,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画:“……”
  后面又没有狼撵着,走这么快做什么?
  她慢悠悠地将棋子逐一装进棋盒里,又收拾起棋盘,也装进棋盒里,这才起身,熄了灯,躺去了床上。
  外面雨声很大,房中却十分安静,只有隔壁宴轻的房间有细细碎碎的动静,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凌画听了一会儿,很快就没了动静,显然宴轻也歇下了,她闭上眼睛,也睡了。
  琉璃今天一天不止累坏了,心态也有点儿崩,她从小就离开了玉家到了凌画身边,凌画拿她当姐妹,凌画吃什么,她吃什么,凌画喝什么,她喝什么,若不是因为她习武穿绫罗绸缎不方便,她几乎所有的待遇都跟凌画一样,也无异于千金小姐了,所以,到了年限,她不想回去,而凌画也不想放她回去,但是没想到玉家的叔祖父这般强硬要她回去。
  琉璃包扎完伤口,吃了饭,喝了汤药后,躺在床上想着叔祖父到底是因为什么一定要她回玉家。
  这么多年,除了她爹娘,每两年会跟她见一面,玉家的其余人,她几年也才见一次,上一次见叔祖父,她记得是四年前,玉家那些兄弟姐妹子侄,都与她没什么感情,她对整个玉家,除了她爹娘外,其余人的也就是落一个同姓亲人名号而已。
  玉家子孙众多,说句不好听的话,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的,怎么就一定非要她回去呢?
  细雨怀疑的对,一定是对她必有所求。
  小姐让她先歇着,既然如此,她就先歇着吧,也不着急给她爹娘写信,等明儿醒来,问问小姐再说。
  第二日,雨虽然依旧下着,但淅淅沥沥,有要停的趋势。
  琉璃每日练剑的时辰准时醒来,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胳膊,有些郁闷今日不能练剑了,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去画堂等着凌画起床。
  琉璃走进画堂时,一眼便看到云落坐在角落里的扶手椅上看画本子,他左侧的方桌上,摆了一摞的画本子,堆成小山那么高,他捧着一本,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的津津有味。
  琉璃忿忿地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对他说,“我真是服了,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你早起练武,真不明白你的武功是怎么那么高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一日不练,就觉得会退步,三日不练,就觉得要落下一大截。
  云落抬头瞅了她一眼,见她睡醒一觉脸色不那么苍白了,对她说,“我睡觉时也可以练功。”
  琉璃翻白眼,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是事实,就是有人睡觉也能练功,她就做不到,只能羡慕嫉妒恨。
  她对云落问,“你真不记着小时候的事儿了吗?你爹娘是谁,出生在哪里,全不记得了?”
  不是她明知故问,实在是她因为玉家,想着云落还好跟她不一样,她都要快被烦死了。
  “不记得了,我是孤儿。”云落摇头,他是真的对小时候的事儿没什么印象,是老主子捡了他,让人考教了他有习武的天分,将他培养给主子的。
  “孤儿挺好。”琉璃小声说,“昨天我都快被气死了。”
  若是真被绑回去,她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她是玉家人,小姐总不能打上玉家名不正言不顺地要人。
  云落眉头皱起,“等主子醒来,看看这件事情她怎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