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30章
  琉璃走回去继续给崔言书磨墨,接他的话反驳,“清音寺后山有奇峰怪石,有大片腊梅,有山泉瀑布,有湖水碧波,有观雨亭赏景,最让人称心的是斋饭好吃。即便如今是冬季,但湖里的鱼不冬眠,若是捞出来烤鱼,一定鲜嫩美味的很。”
  林飞远:“……”
  原来清音寺有这么好吗?
  看来这三年来,他的那些年少玩乐和闲情逸致的游山玩水早被他扔去天外了。
  他惆怅地说,“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挺好玩的,我有好久没空去了啊。”
  他看着窗外嘟囔,“但愿掌舵使有良心,别忘了给咱们带山楂糕回来吃。”
  崔言书抽空抬头看了窗外一眼,想着时候不早了,若是回来不留宿的话,应该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他顺便瞅了林飞远一眼,见他一脸期盼,取笑,“跟个孩童有什么两样?越活越回去了。”
  “山楂糕好吃啊。”林飞远白了崔言书一眼,“等掌舵使带回来,你别吃。”
  崔言书不客气,“有我那份,我凭什么不吃?”
  林飞远冷哼,“你也一样没出息的话,就别笑我越活越回去。”
  崔言书不再理他,继续低头作画,这大半日,才做了一少半,怪不得宴小侯爷能看出这本子是山河图,却不帮着临摹做出来,实在是耗费时间,他两只胳膊都快酸的抬不起来了。
  这世上,人与人真是不能比,有人只需要动动嘴,有人却要耗费心力又动手。
  林飞远摸摸肚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到底还回不回来啊,再等半个时辰,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忍不住让厨房送饭来了。”
  厨房的饭菜虽也不错,但每日吃着也腻啊,清音寺的山楂糕不常吃到,自然要留着肚子等着吃山楂糕的,可是如今都等的快饿死了。
  大约是听到了林飞远的碎碎念叨,所以,没过多久,凌画和宴轻就回来了。
  二人走进书房,后面跟着云落,提着四份山楂糕。
  林飞远越过宴轻和凌画,看到云落手里的篮子,眼睛都红了,立即眼冒红光地问,“云落,你手里拿的,是不是给我们带的山楂糕?”
  云落点头,“回林公子,是的。”
  林飞远顿时开心了对他招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快快快,拿过来,我快要饿死了,就等着山楂糕回来救命呢。”
  云落:“……”
  他走过来,将篮子放在桌子上,逐一拿出里面的食盒,一共四份,递了一份给林飞远,见他饿虎扑食一样的接过,打开里面大口吃了起来,他吓了一跳,“林公子,你……府中的厨子都休假了吗?”
  偌大的总督府,厨房十几个人一起干活,总不能都撂挑子不干,将人都饿起来了吧?
  林飞远吞着山楂糕含含糊糊地说,“我这不是留着肚子没吃午饭等着山楂糕呢吗?若是吃饱了饭,就算掌舵使拿回来了山楂糕,吃着也不香了不是吗?谁知道掌舵使这么晚才回来,我快饿死了。”
  云落:“……”
  原来是自找的。
  凌画听了:“……”
  她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林飞远,一边解着披风,一脸的无语,“山楂糕是点心,就算你少吃些饭再吃,又有什么关系?把自己饿死了也是你自己活该。”
  林飞远瓮声瓮气地说,“他们都忙的废寝忘食,就我一个人让厨房送饭像什么样子。好像我比他们都不尽心,不好好干活,只饭桶似的。”
  凌画:“……”
  这脑回路不知道他娘是怎么生出来的他。
  两块山楂糕下肚,肚子里总算垫了底,林飞远动作慢下来,一脸的满足,“山楂糕真好吃啊,果然不愧是清音寺出名的点心。”
  凌画看着他很是一言难尽。
  林飞远饿虎扑食的功夫,云落已将山楂糕放在了崔言书、孙明喻、琉璃面前各一份,孙明喻都放下手边的事儿,不跟林飞远一样不讲究,与宴轻打过招呼后,净了手,打开食盒,慢慢地吃了起来。
  凌画看着几人,颇有些良心受到谴责,大家都忙的废寝忘食,只她跑出去玩,真是很不厚道了,幸好她吃斋饭前就对住持交待了一声让多做几份山楂糕她下山时候带走,没忘了给他们带山楂糕回来,否则空手回来,她良心则扔去冰湖里洗吧洗吧才能心安。
  崔言书不急不慌地放下笔,理了理衣襟,对宴轻拱手,“宴小侯爷。”
  宴轻放下伞,拂了拂衣袖,上下打量了崔言书一眼,实打实的目光没什么压力,却正正经经将崔言书罩了了正着,他笑了一下,“崔公子。”
  崔言书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宴轻,端敬候府的宴小侯爷,果然名不虚传,容貌是真真的清俊无双,清河崔氏子弟,容貌盛者比比皆是,他自然也是佼佼者,但是在宴轻面前,自是差了一筹,他倒不是自惭形秽,而是没有对比,便不知道这世上只一张容色,便的确足以胜过一切,怪不得让凌画这样的女子算计嫁给他。
  崔言书压下心中的心思,微笑,“多日收了小侯爷的谢礼,在下十分惭愧,今日见了小侯爷,风采果然贵重,在下甚是荣幸,今晚若是小侯爷有空,在下请小侯爷吃酒。”
  宴轻弯唇一笑,“好说,我最爱的便是喝酒。”
  这意思便是答应了,今晚喝酒。
  林飞远吃糕的动作一顿,想起了自己那天找去西河码头,喝了个人事不省,睡的跟猪一样,连宴轻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实在丢人,他琢磨着要不要凑个热闹今天往回找找场子?
  宴轻目光正巧转过来,到他身上,轻浅一笑,“林公子酒量不错,也一起?”
  林飞远差点儿噎住,立即说,“我就不一起了吧!”
  他怕自己受不住,又被坑了。
  宴轻见他挺有自知之明,但他就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笑道,“一起吧!那日在西河码头,没与林兄喝尽兴,今晚你们若是没什么事儿,咱们大可不醉不归。”
  他不等林飞远说话,笑着转向孙明喻,“孙兄也一起?”
  孙明喻笑了笑,倒也不推脱,从善如流,语气温和,“听小侯爷的,在下不怎么会喝,但也可作陪一二。”
  宴轻对孙明喻高看了一眼,转身勾住凌画的肩膀,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柔情地问,“夫人,你的好酒,今晚拿出来呗!我们就在总督府喝。”
  凌画差点儿没绷住,看着落在她肩膀上的爪子,似抓在了她心肝上,她稳了稳心神,温柔一笑,“好酒多的是,都在窖里,哥哥想喝哪种,随便去挑。”
第519章
坏人
  林飞远就知道只要凌画和宴轻在一起,他就会被闪瞎了狗眼。
  他不想看到二人这般柔情蜜意,哪怕他如今已绝望了死心了放弃了,但也见不得两个人这么你对我温柔一笑我对你温柔一笑的,真是让他这个每晚孤枕的人嘴里的山楂糕都不香了。
  他很想说,就算你们俩是夫妻,但在我们面前,能不能注意点儿分寸。
  他忍了忍,还是没说,因为他私心里觉得宴轻是故意的,他就是满满的恶意,想告诉全天下人,凌画是他的,让大家都别惦记了。
  这个坏人!
  偏偏还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坏心眼。
  宴轻似乎觉得还不够,偏偏继续问凌画,“你说的窖里,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打开的酒窖吗?”
  凌画这时也差不多明白宴轻的意思了,她心里又差点儿高兴的冒烟,但还是克制住了,怕自己又会错意,她也不敢试探了,只摇头说,“是我私藏的酒窖,里面好酒无数,寻常时候自然是不会轻易打开的,钥匙在望书手里。”
  望书就站在门口,闻言立即掏出钥匙递给宴轻,“小侯爷,给。”
  他交钥匙交的太痛快,态度十分的端正,几乎凌画话音刚落,他就拿出了钥匙,似乎宴轻要他的脑袋,都不说二话的样子。
  宴轻摆手不接,“你拿着吧!稍后我跟着你去选。”
  望书收回钥匙,点点头,又默默地退回了门口。
  宴轻自然地松开凌画的肩膀,撤回手,缓缓落座,就坐在了凌画专属桌前的椅子上,斜侧着身子,对崔言书笑着说,“就不用催兄请了,今日我借夫人的酒,借花献佛,请诸位,多谢诸位这些年对我夫人的照拂。夫人自从与我大婚后,时常提起诸位在江南何等的劳心劳力,若没有诸位鼎力相助,她也不能与我安心在京城顺利完成大婚才缓缓来迟处理漕运事务,在下理当多谢诸位。”
  林飞远:“……”
  这话说的这么漂亮,他几乎怀疑宴轻被人夺舍了,从见了他后,他就没享受过这等好话的待遇。
  孙明喻心下感慨,“小侯爷严重了,我等也是为了各自前途。”
  崔言书微笑地挑了挑眉梢,“既然小侯爷这样说,在下可就不客气了,这些年,我们几个人的确是为掌舵使劳心劳力,掌舵使有提拔之恩,我等也算是不负所望,江南漕运能有今日,还真是离不开我们的辛苦,可是平日里,掌舵使小气的很,好酒藏着不给我们,如今小侯爷来了,我等才能借上光,在下今晚一定不醉不归。”
  宴轻意外崔言书是这样的性子,倒让他刮目相看,不愧是出身清河崔氏,把话说的很不掩饰,不像孙明喻那般含蓄,也不像林飞远那般不掩轻狂,他显然才是三个人心思最深手腕最足谋算最厉害的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该不客气的时候,也不藏着掖着。
  他愉悦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崔兄忙着吧!”
  他意有所指,“你早些完活,咱们才能早些晚上喝酒。”
  崔言书:“……”
  他好像听出了不干活的人从心里散发出的愉悦感,真是林飞远所言不虚,好好地说着喝酒,转眼就说到了他手里该干的活上,的确会给人泼冷水,差点儿给他浇了个透心凉,确实有点儿不是人。
  凌画在一旁听宴轻与崔言书你来我往说了半天,她再也不会犯上次犯过的错误,因为看宁家的卷宗,而没用心听宴轻和林飞远孙明喻说话,以至于白白折腾了一场,差点儿折腾去了她半条命,这一回她认真且用心地听了,倒还真让她听出了些味道。
  若是以前,以她对宴轻的认知,他绝对是除了他的纨绔兄弟们,谁的面子也不给,谁的账也不买,就是大婚之日,据说陛下叫他过去面前坐坐,他顶多也就规规矩矩坐了那么一会儿,算是给陛下面子,至于别人,他随便敬个酒,也就不再理了。
  但如今,从来了漕郡后,他对林飞远、孙明喻、崔言书,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关注,与三人都挺有的聊,似有意的摆正他自己掌舵使夫君的身份,言谈话语间,也不是以前那不理人的模样,尤其是站在她的角度上,可以说这个夫君身份是十分端正态度给她极大的面子了,这可真是实属罕见。
  凌画不禁想,他是真在意这个身份呢,是在意这三人跟在他身边效力都长的不错呢,还是来漕运之后没有程初等纨绔们在身边陪着他一起玩他太无聊了所以找乐子呢。
  若是以他们俩如今的关系来想,凌画自然更倾向于后者,但她还是有点儿忍不住想,他应该是有些在意的吧?大约是她开始看上他的脸,给了他错误的认知,以至于,他如今也十分在意男人的脸,哪怕不喜欢,也不想自己妻子身边用到的人都是长的好看的?这大约是男人都应该有的心里?
  说实话,凌画不太懂,画本子上没教,都是怎么谈情说爱,没分析男人心里的,兵法上也没教,都是排兵布阵算无遗策的阴谋阳谋。
  她揉揉眉心,觉得男人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就跟大海一样深不见底。若是有什么大儒来上一门课程,教男人心里课业的,她一定去好好学一学。
  “站在那里发什么愣?想什么这么出神?这些都是你的信,还不过来看。”宴轻伸手碰了碰凌画手臂。
  凌画心说我在想你呢,可惜分析半天,也没把你分析出个一二三四来,她找了个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却也找了个全天下最难哄最难猜心思万变比海深脾气时阴时晴的男人,
  她自然不会说自己在想什么,走到宴轻身边坐下身,拿过放在桌子上的一摞信笺,过目了一遍,自惯性地先拿了萧枕的信笺打开。
  宴轻眯了眯眼睛,看来萧枕排在这些人之前,是十分重要的,比她的两个堂兄一个义兄一个闺中好友都重要。他不禁想,若是他的信也跟这些人的信一起送到她手里的话,她是不是依旧一样的先搁下,先拿了萧枕的信来看。
  果然是十年扶持的青梅竹马。
  宴轻心里一下子不太高兴了。但他不想掩饰的时候,自然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不高兴,但他想掩饰的时候,自然是谁都看不出来他在不高兴。
  他闲闲散散地坐着,看着她手里萧枕的信,没说话。
  凌画手里拿了萧枕的两封信笺,一起打开,放在一处一起看,也真是难为她一目十行的本事,先是大致扫了一眼哪封信先哪封信后,然后又细致地从头到尾从先到后看了一遍,直到看完,她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显然这两封来信,里面说的,都是让她心情愉快的好事儿。
  宴轻见她看完了,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扎眼,他闲闲淡淡地问,“二殿下信里说的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凌画将两封信一起推给他,“哥哥自己看吧!”
  宴轻心想,她倒是不避讳,是该夸她心大呢,还是夸她没心呢,就这么让他看萧枕的信,倒也是她能做得出来的,还挺坦坦荡荡。
  萧枕若是知道,她就这么随意让他看他的信,会不会被气的不想吃饭?
  宴轻自然不会忘萧枕大半夜敲他家的门把喝醉酒的他从被窝里喊起来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看的操作,吓坏了他府里的管家,更不会忘了萧枕大街上拦住他说莫名其妙的话,那时他以为哪里得罪了他,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被人瞧上碍了他的眼了。
  那个傻子,半夜闯他的门有什么用?当街拦他有什么用?还不是没管住让她算计了他。
  宴轻很有理由怀疑萧枕将来坐上那个位置,一定会给他攒着,舍不得收拾这个女人,反过来收拾他。
  他伸手拿起信纸,漫不经心地看,想着若有那一日,他就告诉他,长的好看,又不是他的错。
第520章
好事
  萧枕两封信,一封信比一封信早发出半日,大约是赶上大雨的缘故,倒是一起凑着送来了漕郡。
  先一封信里说了两件事儿,说他身体已大好,陛下已让他回归朝堂做事,不过这次不是放在朝堂做个摆件,不受重用的那种摆件隐形人,再也不是每天丁卯而已,不需要说什么,对于朝事儿也从不参与什么的隐形人,而是让他接替了冯程的位置,主管工部之事。
  工部尚书冯程因衡川郡堤坝被冲毁一事,革职查办,陛下摘了他的乌纱帽,让人扒了他的官袍,将他押解回冯府等待查清论罪。后来萧枕去了衡川郡赈灾同时彻查衡川郡堤坝冲毁的原因,不想被温行之联合岭山有野心的那批人给破坏了,在萧枕没到衡川郡前便将他劫到了岭山,后来她出京去找人,前往岭山,救出萧枕,又因宴轻定了期限回京大婚,期间没想到陛下派了大批大内侍卫找萧枕,于是她顺水推舟,让叶瑞派人安排了一番,将萧枕弄成重伤被大内侍卫救回京城。
  这样一来,衡川郡水灾不止没查清楚,反而又多了二殿下萧枕被人追杀谋害之事。
  陛下不知道基于什么目的,是保护太子还是如何,反正朝堂上,陛下命温行之前往衡川郡彻查灾情,同时彻查二殿下被何人追杀。
  她与温行之都知道衡川郡堤坝为什么被冲毁,更是清楚萧枕被追杀受重伤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温行之还是领了命,如今听张二先生说,他人不再漕郡,半个月来一趟,威胁他杀宴轻后,便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她派人查,目前没有消息。
  总之,无论如何,衡川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冯程这个工部尚书即便有一天被放出府,也是不可能再官复原职了。
  陛下如今让萧枕顶替了工部尚书的位置,这的确对比以前来说,是十分重用了。
  工部在六部来说,不是最十分紧要的部门,但也不可或缺地占据着重要位置。
  工部在前朝时主要掌管民曹、缮修、功作、盐池、园苑等事项,在当朝掌屯田、工程、航政及水利诸事,这些到不是十分算什么,但有一点,却十分重要,工部并辖管文思院和军器所。
  凌画提前预料到了冯程被革职查办,本与萧枕商议,想推人上去夺这个位置,选了几个人,都不是十分满意,而东宫自然也盯着冯程的位置,同样有人选,但没想到,陛下将萧枕派去衡川郡,转了一圈受伤回来,陛下让他接替了这个位置。
  当然,在凌画看来,萧枕目前接替这个位置再好不过,军器所可是大有可为。总比他以前做隐形人不受重视要强。
  萧泽一直以来挺满意萧枕和一众皇子们都不受皇帝重视的情况,尤其最满意萧枕不受待见,毕竟,萧枕与他年岁相当,其余皇子还都年少或年幼,暂且不是威胁,但如今陛下不止派了萧枕前往衡川郡赈灾得以重用,他没杀了人,陛下又派大内侍卫将受伤奄奄一息的萧枕从京外耗费好一番力气找回来,之后又花费大力气救治他不说,如今还让他活蹦乱跳地回朝接替了工部尚书的位置执掌了工部,堂堂真正站在了朝堂上,以后谁也不敢再瞧不见曾经的隐形人二皇子,多少朝臣们怕是已动了别的心思,不可能不会揣测陛下是不是对储君已不满,已有了什么想法,这是很正常的事儿,所以,萧泽怕是要呕死了。
  想到萧泽要呕死,呕吐血,凌画就从心里高兴。
  当然,除了这件事情外,还有一件事儿也值得高兴,那就是金秋科考揭榜,崔言艺夺得状元,秦桓夺得榜眼,她四哥竟然得了个探花。然后张炎亭、苏楚,还有农门出身的贺东旭榜上有名。
  崔言艺夺得了状元,让她既觉得意外也不意外,秦桓夺得榜眼,她本有底子在,虽然荒废了一年,但再拾起来也不难,考的好她觉得理所当然,最意外惊喜的是她的四哥凌云扬,她实在太惊讶了,没想到她那不着调的四哥,竟然能夺得探花。
  在她一直以来的认知里,觉得她四哥那样不喜欢读书的人,有他三哥督促教导,他自己也知道上进下,最多也就考个榜上有名。谁知道,他竟然进了前三甲。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了。
  所以,有这两大喜事儿,由不得她不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是萧枕前两封信说的内容,后一封信的内容便是他察觉东宫的人与江湖上的杀手组织有来往,这一回东宫的人没路上截杀她,怕是换了方式,让她小心江湖上的杀手组织,怕是有人给东宫做刀。江湖的杀手组织杀人五花八门,毒辣手段层出不穷,让她小心些。
  凌画看信只看主要的内容,至于萧枕唠叨别的,殷殷嘱咐等等,她从来就略过不看,因为这些年她早习惯了,他本来也不是个唠叨的人,谁知道每逢她出门在外,他只要写信来,便要唠叨几句,跟个老奶奶似的,对她似乎千不放心万不放心的。
  她不往心里去,但是有人看了信却是会往心里去的。
  宴轻目光落在那些殷殷叮嘱的闲话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要将之盯出窟窿来,他甚至给所有两封信都数了字数,一共两千一百一十二个字的信,他五百字用来说三件正事,其余的七百字全是用来说废话了。
  这废话字里行间都是关心不放心,竟然还问她晚上睡的好不好,是不是忙的又废寝忘食黑白颠倒,有没有好好吃饭,不是喜欢清音寺的斋饭吗?若是忙的没胃口,不妨歇半日去清音寺用个斋饭云云。
  宴轻看的直从心里翻白眼,想着到底是谁的媳妇儿,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事无巨细的关心过人,没想到有一天,从别的男人的信里,看到了有人这般啰里吧嗦地关心他的夫人。
  萧枕做什么皇子?他干脆去做老妈子得了。
  宴轻心里郁郁,更不开心了,他推开信纸,这时候特别讨厌自己的好记性,也有点儿后悔接了凌画递过来的信没忍住真看了,如今那些殷殷叮嘱啰里吧嗦的字一个个的就在他脑子里蹦,蹦的他心烦,还忘不掉。
  烦死了。
  凌画拆完了萧枕的信,又拆太后的信。
  宴轻偏头扫了一眼,心说将姑祖母的信放在第二位,若是他的信也在一起的话,估计也就这个待遇,心里更郁郁了。
  太后的信都是寻常闲话,说她报平安的信收到了,问宴轻有没有拖累她,听不听话,乖不乖,闹没闹脾气,是否适应江南的气候,可否有水土不服云云。又说这孩子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哀家实在不太放心,他又是个爱玩的,真怕一个看不住他,自己跑出去玩,让她找不到他,出了什么事儿等等,让她未必对他严厉看管,万不要宠着惯着纵着他的性子,好丈夫都是厉害的妻子管出来的。
  凌画看完:“……”
  她也不敢苛刻严厉地管啊,姑祖母怕是不知道,他的好侄孙一剑就把人家武功高绝的十几个杀手的剑给弹飞了。就算乱跑出去,她都不用多担心的,顶多担心十天半个月不知道去哪里玩的乐不思蜀不回来。
  不过幸好,宴轻目前看来没这个打算,真是挺乖的,哪怕无聊,也待在总督府,待在她跟前。
  这么一看,他跟她闹点儿脾气,还真不算什么了,至少只甩脸色冷声厉色,没对她拔剑。
  她看完太后的信,又递给宴轻。
  宴轻懒洋洋接过来,一目十行看完,对着萧枕那封信没翻出的白眼,这回总算是借着太后的信翻出了,他看罢扔开,“人老了,就不要瞎操心。”
  凌画心情好极了,对他笑,“稍后我先给太后回信,告诉她老人家你一切都好。”
  宴轻终于说了一句话,“不是该先给萧枕回信?”
  “他的信不急。”凌画没领会宴轻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又拿起了凌云扬的信来看。
第521章
先后
  宴轻想问为什么萧枕的信看的时候先看,却不急着回,但话到嘴边,忍了忍,没问出口。毕竟书房里又不止他和凌画两个人。
  有外人在的时候,尤其是有对凌画别有心思的人在的时候,他还是很懂得在人前维系曾经凌画所说的恩爱和美的夫妻关系的。
  凌云扬的信是所有来信里面最厚实的一封信,掂在手里的分量就很沉,凌画似乎见怪不怪,神色自然地打开信来看,刚看了个开头,嘴角便又翘了起来,废了好一番功夫才看完了一整封信,笑容就没消失过。
  宴轻等着凌画将凌云扬的信递给他,却见她看完后,不但没有递给他的意思,反而将信折起来,珍而重之地收进了怀里。
  宴轻:“……”
  他就纳闷了,“四舅兄写了什么?我不能看吗?”
  凌画动作一顿,转头肯定地对宴轻说,“嗯,你不能看。”
  她四哥在信里写了重新拾起推背图的事儿,还说她交待的事情,他会尽量去推算,就看他自己是否有宴轻那个本事了,反正他如今正在下功夫呢。若是等研究几个月,他没有那个本事,可别怪他,反正他真的在尽力,未免她觉得他不当回事儿,特意在信里在知会她一声,表明他是将这件事儿记在心里没忘,就连金榜题名后,许多人请他出去喝酒,他为了这件事儿,闭门研读,都没怎么出去。
  这件事儿自然是不能让宴轻知道的,所以,这信他当然不能看。
  宴轻怀疑,“萧枕的信你都能给我看,四舅兄的信为什么不能给我看,他在信里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