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270章
  杜唯笑,“不怕告诉你,因为朱兰的身份是绿林小公主,本公子呢,听说数日前,她被江南漕运掌舵使请去了漕郡的总督府衙做客,短短半个月,便让绿林赔偿了漕郡两百万两银子,本公子甚是眼馋,也想借她这个金贵的身份,弄点儿银子花花。”
  柳兰溪哆嗦,“她不一定来。”
  “你说你被我扣押了,她一定会来。”杜唯很肯定,“绿林小公主很重意气,你既对她有恩,她不会见死不救。”
  “当然,若是她不来,那你就安心做我的女人好了。”杜唯笑,“本公子这院子里,养了上百人,你的容貌才情,在她们之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她们进来时,也大都不乐意,有的人跟你差不多,有一堆的护卫,但又管什么用?这是江阳城,任你有多少能人护卫,我若是不让走,只能是我说了算。”杜唯道,“时间久了,一个个的就乐意了,不止乐意,还学会争宠了。”
  他警告柳兰溪,“不怕死的也有,但死了后,就如我说的那个后果,然后,扔去乱葬岗,喂野狗了。”
  他问,“柳小姐不想落个如此下场吧?”
  他催促,“若是不想,就好好写,朱兰来了,我就放过你。”
  “你……你不怕得罪我父亲,也不怕得罪绿林?”柳兰溪不想害朱兰,但她实在没有别的法子。
  当想死都不能够的时候,一切都是枉然。
  “不怕啊。”杜唯笑,“天下谁人都知道,江阳知府的主子是东宫,有太子殿下在,还要指望我父亲为他效犬马之劳,区区太常寺卿,区区绿林,哪就值得怕了?”
  柳兰溪将唇舌咬破,尝到了血腥味。
  杜唯在屋中走了两步,“若说天下我还有怕的人,说起来,还真有一个。不过她即便在江阳城,估计也不会救你。”
  “谁?”
  “江南漕运掌舵使,凌家七小姐,凌画。”杜唯用扇子打了打手心,“听说你倾慕端敬候府小侯爷宴轻,而她,就嫁给了宴轻,你应该恨死她了吧?”
  柳兰溪愣在原地,怯懦了下嘴角,好半天才问出声,“你为何怕她?”
  杜唯笑,“也不怕告诉你,多年前,我被养在京城,酒后说了她一句坏话,被她的四堂兄凌云扬打了个半死,后来他放出话,京城所有人,谁也不许跟我结交,否则他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后来,果然没人与我结交,一年后,我被送出京城求学。那时我十一。”
  柳兰溪睁大了眼睛。
  杜唯看着她,“这个故事,你也听说过对不对?”
  柳兰溪点点头,“可、可是那人是三品大员孙哲敬的嫡孙,叫……”
  “对,那时我还是孙哲敬的嫡孙,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阴差阳错抱错的江阳知府的孩子,后来才知道,我不叫孙旭,我叫杜唯。”
第611章
沉香木
  房顶上的琉璃和望书震惊地对看一眼,没想到如今的杜唯,竟然是多年前在京城说了小姐坏话被四公子揍后来远走京城的孙哲敬的嫡孙孙旭。
  尤其是琉璃,震惊的不行,她小时候跟着小姐在京城待在凌家,小姐课业繁重,她习武练剑无聊时,跑出凌府打听京城里各家的消息,回来当笑话说给小姐听。
  可是,从来没听说孙哲敬的孙子与江阳知府的儿子是阴差阳错养错了。
  当然,如今的孙哲敬已是二品大员,而那时候的江阳知府杜有才还不是江阳知府。
  当年四公子打了人后,放出话,孙旭一年后离开京城去求学,后来便没了音讯。原来他成了江阳知府公子杜唯。
  柳兰溪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曾经叫孙旭?那……”
  她想问,怎么就弄错了?但忽然想起,好像不关她的事儿,她如今受他威胁,怕死他了,哪里有心思听他什么身世。
  杜唯却很有说出自己身世的兴致,“当年,两个孕妇一起去九华寺上香,适逢大雨,便都住在了九华寺后山的禅院,因当日上香的香客多,房舍紧缺,其中还有好几个高门贵妇,院落要挤着睡,所以,两个人因都是孕妇,话语还算投机,便住在了一起,当年下的雨大,夜半惊雷,将整个天空都照亮的那种,两个孕妇同时被惊吓的生产了,丫鬟婆子忙乱成一团,都是男嗣,便将两个孩子抱错了。”
  柳兰溪想说我不想听,但没敢开口。
  杜唯又说,“后来,我被送出京城读书,结识了一个人,是杜有才的儿子,杜夫人爱子,时常去书院看他,有一次瞧见了我,震惊我与她夫君长的太过相像,而他自己的儿子反而既不像父亲,又不像母亲,后来起了疑心,查探取证下,才得知我才是她的儿子。”
  杜唯笑了一声,“故事到了这里,身份换回来,自然也没什么不好,偏偏后来书院的休放日,我们结伴出书院去市集,回去途中晚了,天已黑,为了抄近路,途中遇到了两伙匪徒在互杀,好像事关官银。牵连了官府的官银,岂能是小事儿?被外人听到,两伙匪徒便要对我们灭口。”
  “两个文弱书生,外加两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厮,自然不是匪徒的对手。本来要杀了我们,但其中一个匪徒看到了我腰间的黑不溜秋形状十分丑陋的木牌,却让人住了手。”杜唯说到这,顿了一会儿,问柳兰溪,“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兰溪哪里知道,不吭声。
  “说话。是想永远都不会说话吗?”杜唯沉下脸。
  柳兰溪心里恨死,但却不敢不受他威胁,“不知道,你身上的木牌,有什么来历吗?”
  杜唯笑起来,“自然有来历啊,是我被凌云扬放了狠话,在京城混不下去后,离开京城去求学那一日,凌家的七小姐,悄悄出城,在十里亭等着我,送给我的。”
  房梁上的琉璃和望书猛地睁大了眼睛,他们俩都不知道这事儿!这是什么时候小姐竟然偷偷出过城?
  柳兰溪显然也震惊了。
  杜唯看着她,“看,你都不相信是不是?但事实就是如此。她送了我一块木牌,对我说,她四哥那个人,凌家七个姐妹里,他最喜欢她,从小就怕她被人偷走了,就连家里的兄弟姐妹们,谁若是说她一句,他四哥都要跟人翻脸的,所以,我说了对她不好的话,被她四哥听到了,揍我一顿,一点儿不让人意外。她明明是个小女孩,却故作老成地叹气,将一块木牌递给我,说这是她四哥送给她的生辰礼,让我收着,算是他代替四哥给我的赔礼,愿我学业有成,以后别怨恨她四哥。”
  柳兰溪本来不想听,但如今被他勾引起了好奇,因为事情牵连凌画,所以追问,“后来你收了?一块黑不溜秋丑陋至极的木牌,算什么赔礼?”
  杜唯笑,“是啊,一块破木牌,算什么赔礼?我当时也这样想的。但是她给了我木牌后,揭开面纱,对我说:你看,我身体健康,能蹦能跳,不带一个护卫小厮婢女,便敢出城来送你,我真的没病没灾,长的也还算好看。所以,你就当是给自己上了人生中的第一堂课,不要人云亦云偏听偏信胡乱猜测,否则祸从口出患从口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柳兰溪沉默了,她虽然没见过凌画摘面纱的样子,但听人说,长的很美。她敲登闻鼓名震天下后,与荣安县主萧青玉被誉为京城殊色双绝。只不过见过她真容的人很少,她常年在人前带着面纱,很少摘掉面纱,就连每年除夕夜的皇宫夜宴,在陛下面前,都一样戴着。
  杜唯继续说,“我后来将那块黑不溜秋的木牌拴在腰间,一路到书院求学,若非出了那件事儿,我还不知道,那块木牌的作用。那匪徒看到了木牌后,问我来历,我说是凌家七小姐送的,那匪徒之首很想杀我,但与另外一个匪徒之首商议后,后来还是狠狠心咬咬牙,喂我吃了一颗药丸,让我发誓不准将当日看到的事情捅出去,便放了我。而我的同伴,包括真正的孙旭,都被杀了。”
  她笑起来,“你看,一块木牌,远在数千里外,便救我一命,我焉能不怕她?”
  柳兰溪说不出话来。
  杜唯凑近她,“你是不是在想,她勾结匪徒截取官银什么的?”
  柳兰溪说不出不字来,但却有这个疑问,否则为何那块木牌这么管用?
  杜唯收了笑,“后来我回了江阳,让人查,你猜查出什么来了?”
  柳兰溪自然不知道,但还是问,“查出了什么?”
  杜唯道,“那块令牌,是凌云扬送给她的生辰礼没错,但却是发动了天下三教九流人物,费尽千辛万苦,几乎踏遍整个后梁,找到的千年沉香木,沉香木百年成才,凌云扬不稀罕,偏要找千年的,说千年的沉香木,才能配得上她的妹妹。而他得到千年沉香木后,亲手用刀在一面刻了祥云纹,又请九华寺的高僧开过光,凌七小姐收到后,嫌弃丑,又自己用小刀给修了修,在另一面刻画了一株海棠。”
  柳兰溪听说过凌四公子宠护妹妹,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来历。
  杜唯给她解惑,“凌云扬寻千年沉香木,天下三教九流几乎都出动了,人人都识得那块沉香木,所以,我出京城时,只带了一个小厮,但一路上前往书院数千里,却没有三教九流任何匪盗为难我,而凌夫人的娘家是后梁首富王晋,凌七小姐是王晋外孙女,她喜爱海棠,王氏名下产业中人人皆知。所以,她小小年纪,将木牌送给我,便是送给了我两重保障,所以,那两个匪徒之首才能在看到令牌后,留我一命。”
  杜唯声音低下来,“你看,她当时小小年纪,七八岁而已,一块木牌,便震慑了数千里,连杀红了眼的匪徒都为其让步。所以,后来凌家遭难,她敲登闻鼓告御状,大难不死执掌江南漕运,威慑整个江南,让朝野为之名震,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柳兰溪终于听明白了,“这样说来,你不是怕她,她对你有恩,你……”
  “嘘。”杜唯用折扇按住她的嘴,声音低沉,“江州知府投靠的是东宫,天下人人皆知。而她与东宫势不两立,天下也几乎人人皆知。”
  他看着柳兰溪,“知道为什么我要对你说这些了吗?”
  他这时不需要他给与回应了,自言自语,“我是想告诉你,若不是因为凌云扬,我不会出京,还是孙哲敬的孙子,孙哲敬虽然与凌家有仇,但随着凌家被害,早已烟消云散了,孙哲敬那个人是保皇党,他是陛下的人,是中立派,这么多年,没投靠东宫。”
  他撤回扇子,“也就是说,我当初被喂下那颗药,落下这一身的病,和我如今的身份,也就都不是我了。所以,她还真是好好地给我上了一课,让我至今不敢出江阳。”
  “为什么呢?”杜唯自说自答,“因为我如今叫杜唯,不再叫孙旭。我这些年帮着东宫做了不少事儿,她不欠我的,所以,若是见了我,杀我应该也不会手软。”
  他笑容艳艳,“而我,定然没力气反抗。因为,自从当年见过她后,我自此甚爱美人,甚喜金屋藏娇。”
第612章
记起
  柳兰溪听不太懂杜唯后面这些话,但似乎又有些听懂了。
  她自从出了京城,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宴轻和凌画的消息,但哪怕到了姑苏城,也躲不开,走在大街上,所有人都在议论凌画,说她大婚后来了江南,如今正在整顿江南漕运,又说她扣押了绿林小公主朱兰,又说她与绿林和解了云云。
  她在听说朱兰被她扣押时,很想去漕运总督府救她,但却不知道怎么救,自觉也没有分量去救。
  她是谁?会让凌画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了朱兰?这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在京城时,她养在深闺,只听人说凌画厉害,但具体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括说她掌管江南漕运,与东宫作对,让太子每每气的跳脚,拿她没办法,只听说满朝文武,都不再齐声反对她一个女儿家登天子堂入朝门出入官场重地。
  直到来了江南,才真正地切身地知道了凌画有多厉害,在江南的名望威慑有多高,三岁小儿不知当朝天子是谁,但是一定知道江南漕运的掌舵使是谁。
  走出闺阁,走出京城,外面天地之大,她才认识到,自己以前多么的浅薄。
  她以前自诩不比凌画差,她一个女儿家,将自己当做男人一般立在风雨中,这十分地违背了她娘自小教育她的相夫教子恪守女子之道等等礼数,宴轻娶凌画,她不敢想象,凌画会与他过什么样儿的日子,大概也许那么强势的女子,凡事都要听她的,伺候男人,都不会吧?
  直到数日前,朱兰从漕运总督府做客出来,绿林和漕运的事情解决后,她得了自由,特意绕道到了江南,去看望她,对她说了在总督府的所见所闻,提到凌画对于宴轻的任何事儿,并不是她以为的强势霸道,相反,处处以宴轻为先,尤其是她处理得了公文,号令得了手下若干,也能为他下厨,洗手作羹汤,就连朱兰自己吃过她的饭菜后,都念念不忘,恨不得一辈子跟着她,只可惜,她爷爷不准。
  朱兰的口味有多挑剔,她是知道的。
  从朱兰的话语里,听了与她认知和臆想中的完全不同的凌画,她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及不上她。至于暗搓搓地想着她与宴轻早晚有朝一日会和离,就算真被她说中了,那么,经历了凌画后的宴轻,怕是也看不上她。毕竟,他以前就看不上。
  尤其是,从朱兰的嘴里,她听说宴轻对凌画的态度。可见,他不是不喜欢女人躲着女人。是没有哪个女人如凌画一般,让他看入眼吧?否则,就算他醉酒后迫于无奈娶了她,也不会对她假以辞色。
  朱兰走时,最后劝她,“兰溪,放下吧!凌画那个女人,让同为女人的人,都嫉妒不来,更遑论遇到他的男人?”
  她记得自己咬着牙说,“她总不会是人人都喜欢。”
  朱兰点头,“是,不喜欢她的人太多了,想杀她的人更是不少,程爷爷就恨不得有谁能杀了她,已报这一回遭受的窝囊之罪的仇。但那又如何?宴小侯爷喜欢她就够了。程爷爷虽然恨不得她死,但也杀不了她。”
  朱兰后来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她好一番话,什么你还年轻,你的路还很长,让她跟她一样想开点儿,宴小侯爷那朵花,可是带刺的,她在总督府住了多日,都不敢靠近,难为她还敢想了这么多年,天下唯美食不可辜负,男人嘛,别要求长的一顶一好看的,只求一个长的好看,要想嫁,以她的身份,还是不难的。
  朱兰离开后,没几日,她收到父亲的书信,动身前往凉州,没想到,在这江阳城,逃不过还要听与凌画有关的事儿。
  她咬牙对杜唯说,“据说凌七小姐与宴小侯爷大婚后相处的十分之好。”
  杜唯笑着点头,“嗯,我听说了,是很好。”
  杜唯似乎说够了,也说累了,打住话头,催促她,“快写。本公子累了,不想陪着你耗时间了。”
  朱兰此时奇异的手不抖了,身子不颤了,大概是杜唯虽然可怕,但听了他的故事,便将这可怕掀开了一层面纱,变得没那么吃人了,她也就不从心底里惊惧了。
  她说,“朱兰若是来了,你不准伤害朱兰,否则我宁死也不写。”
  杜唯点头,“当然,她是绿林小公主,在我看来,比你的命要金贵有价值。”
  朱兰于是提笔开写,她每落一个字,都要斟酌半天,杜唯难得在她动笔后也不催促他,足足等了她两盏茶,她才将信写完。
  杜唯满意地看过之后,吩咐身旁伺候的婢女用蜡封了,派人送去绿林总坛。
  之后,杜唯便走了。
  柳兰溪在杜唯离开后,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是泄了一口提着的气。
  杜唯离开后,琉璃和望书自然没有再待着这处房顶的必要了,齐齐对看一眼,尾随杜唯而去。见杜唯真的如他所说,回了自己的院子,很快就熄灯歇下了,二人再没别的消息可打探,便出了知府衙门,回了名望楼后院。
  第二日,凌画睡醒后,琉璃第一时间就将昨儿晚上与望书一起去知府衙门打探出的消息跟凌画说了。
  凌画也惊讶,“你说知府公子杜唯,其实是当年被我四哥揍了一顿的孙大人家的嫡次孙?”
  琉璃点点头,问凌画,“小姐,那杜唯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你当年真的在他离京之日悄悄跑去送过他,且还把四公子送给你的生辰礼的那块木牌送给他了?”
  凌画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琉璃瞪眼,“我怎么不知道?”
  凌画也不太记得了,“好像当日你跑去哪里看热闹了?我便一个人去了,其实说是一个人去,也不太准确,有我娘派的暗卫跟着,只不过暗卫们不现身,杜唯也就只能看见我一个人罢了。”
  “当年您能出府去城外送人,还有暗卫跟着,是不是禀明了夫人,夫人准许的?”
  “是啊,否则我娘怕我跑出去玩,看的紧,我一个人怎么能跑得出去?”
  琉璃心想果然。
  她无语地说,“您当年将那块木牌给他,真是为了保护他?”
  凌画叹了口气,“因一句口舌,便让他挨了一顿揍,若是小打也就罢了,偏偏四哥把人揍的那么狠。我当年还很善良,自是良心过不去,我跟娘提了后,她也没说我做的不对,便让我去了,我想着总归是因我而起,江湖险恶,出门在外,他万一遇到什么坏人,可不管你是朝中哪位重臣的孙子,该杀一样杀。尤其是四哥放出话,我也怕三教九流的人找他的麻烦,权衡之下,唯独那块木牌,送给他最为合适。遇到了什么麻烦,有那等有眼力价的,兴许会管用。”
  她也意外,“我也没料到,能管用到那个地步,倒是四哥的本事了。”
  “也不见得是四公子的本事,兴许是因为王公呢?”琉璃猜测。
  凌画笑,“杀红了眼的匪徒,可不会管你王公是谁,天下大多匪徒喜欢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外祖父虽然广交善缘,但也不见得能人人买账,而四哥不同,他年少时,真是轻狂的不知天高地厚,倒也真有那份本事,让三教九流人物称呼他一声四公子。”
  琉璃顿时敬仰了几分,“原来是我一直小看四公子了。”
  这也不怪她,实在是她看小姐将四公子从小欺负到大,看的太多了,实在是推崇敬意不起来。
  凌画蹙眉,“杜唯要朱兰来江阳城,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总不能真的要两百万两银子。”
  琉璃也不懂,“那位杜公子,是一只病猫,但却是一只会挠人有利爪的病猫。江阳是不缺银子,但是东宫缺啊,他会不会是为了太子?”
  凌画也说不准,不过她此时也不想理会,她没忘了自己的正事儿,顶多在江阳城再歇一天,便继续赶路去凉州,“让望书派个高手,盯着他,看看他想做什么。”
  琉璃点头。
第613章
如实
  凌画收拾妥当,出了屋,来到画堂,只见宴轻已经起了,望书正在跟他说昨日夜里与琉璃一起去知府府宅打探出的消息。
  望书并不傻,自然不会如琉璃跟凌画说的那般详细,把关于凌画的部分,一语略过。
  但宴轻实在是太聪明,也很会抓住人话语的漏洞,他挑眉问望书,“你家主子与江阳城知府公子杜唯,以前可有什么渊源?”
  望书:“……”
  渊源自然是有,但他不太敢说。
  他心里有些意外,以往小侯爷是不管主子的事儿的,就算管,也只是吃饭晚睡染了风寒这等小事儿而已,是绝对涉及不到别的关于主子要做的事情,但近来,似乎转变了,不怕麻烦了,很是有兴趣探究主子都做了什么,与什么人有什么纠葛渊源关系等。
  就比如,今儿小侯爷早起,见了他,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昨儿你出府去知府府宅打探消息了?如何?”
  既然小侯爷问起,他自然要如实回答,关于杜唯与主子少时的渊源,他琢磨了下,还是避过了。毕竟,杜唯说,自从当年见了主子,他自此后甚爱美人,也甚喜金屋藏娇。
  真是……
  自古深情,也不是这么个深情法吧?
  恶心不恶心人?他还是不想拿出来恶心小侯爷,万一小侯爷一个恼怒,跑去知府府宅,将那杜唯一剑杀了怎么办?事情闹大了,也是麻烦。
  主子这一趟去凉州,只求个顺利,不想惹麻烦。
  “怎么不说话?”宴轻见望书面色奇异,挑眉,“有什么不能说出来让我知道的?他与你家主子,不止认识?”
  望书:“……”
  他总算是体会了云落私下里提起小侯爷总是露出的一言难尽的神情,这么聪明,怪不得主子拿捏不住他,处处哄着他。这么聪明的人,真是哄都哄不住。
  凌画这时正好进了画堂,望书见凌画来了,心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又看到跟在凌画身后的琉璃,立即激灵地祸水东引,“小侯爷,您还是问琉璃吧?属下当时在房顶上趴的位置不太好,没有琉璃的位置好,听的清楚,听了个含含糊糊。”
  琉璃:“……”
  他们俩的位置明明一样的!
  琉璃看着望书,眼神询问。
  望书瞅了琉璃一眼,平声说,“小侯爷问,昨儿我们都探听到了什么?你来跟小侯爷说说。”
  琉璃与望书、云落、细雨这几个人,自小一起长大,谁一个眼神,其他人基本都能意会,望书只看了她一眼,她就差不多懂了,昨儿探听的消息里,唯独不能对小侯爷说的,那就是杜唯与主子的渊源呗?要说渊源,也能说,但杜唯有两句话,是着实听了污耳朵。
  琉璃咳嗽一声,对宴轻点头,把责任揽到她的身上,“小侯爷,望书的位置的确不好,我听的清楚,我跟您说。”
  宴轻看了望书一眼,又看着琉璃,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凌画走过来挨着宴轻坐下,因琉璃对她说的详细,她自然一字不差都听了,心里想着那时候她才多大?七八岁而已,杜唯若是那时就对她动了心思,真是见鬼了,她遇到萧枕那年,就是个小萝卜头,瞧瞧萧枕,对她直接说要九五至尊那个位置,后来她渐渐张开了,萧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对她动了心思,但那时候绝对不会对小女孩的她动什么心思。毛都没长齐呢,知道什么男女之情?
  如今的杜唯,她还没见过,不好评价,也不准备见他。
  于是,琉璃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也略过了关于凌画的部分。与望书说的,相差无几。
  宴轻听完,攸地笑了,看着望书和琉璃,“你们可以啊,在我面前说谎,没碰面商量,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望书:“……”
  琉璃:“……”
  他们就在刚刚,一个眼神商量的。
  宴轻转向凌画,“他们两个,不拿我当回事儿,你说怎么办?你是他们的主子,我们是夫妻,那我算不算是他们的半个主子?有权利知道关于你的所有事儿。否则一纸婚书,是来干什么用的?”
  凌画诚然地点头,自然要顺着宴轻说,“哥哥说的是。”
  她转头瞪了望书和琉璃一眼,“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们两个瞎做主给我瞒着做什么?琉璃,你如实说。”
  琉璃激灵一下子,连忙告罪,“小侯爷,是我错了,我这就说的详细点儿。”
  于是,琉璃又将省略的凌画的那部分给说了,不过她也没实诚到底,看着小姐瞪眼的眼神,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这点儿默契,不止他们四个人有,跟小姐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