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15章
  端敬候府的下人高兴地说,“一定是小侯爷和少夫人回来了!”
  他可听说了,小侯爷在江南漕郡采买了许多贵重的东西,风声都传到京城了。
  凌家的下人也高兴的不行,“是我家小姐,是我家姑爷。终于回来了!”
  于是,有人去报信,有人守在城门口等着接人,城门口顿时热闹成一团。
  张副将带着护送进京的五千兵马自然不好带入城中,在三十里地外,凌画便吩咐在栖云山脚下安营扎寨,让栖云山的人杀猪宰羊,让他们哪怕不归家,也能过个好年。
  马车来到城门口,几个府邸的下人们围上前。
  凌画从马车里探出头,笑着对凌家的下人说,“还有一个时辰宫宴就开始了吧?我先回府换了衣裳进宫,明儿初一回家拜年。”
  凌家的下人笑成了一朵花,“那明儿一早小姐早早回来,四公子进宫参加宫宴了,您今儿晚上就能见着,三公子并两位小公子都在府里呢。”
  凌画点头,又对二皇子府的下人说,“二殿下呢?”
  二皇子府的下人稍稍矜持一些,但也笑的显而易见,“二殿下已进宫了,您今儿也能看到,不过小的会立马将您已回京的消息让人送进宫传给二殿下的。”
  凌画颔首,又看向乐平郡王府的下人,笑着说,“县主是不是还没进宫?”
  乐平郡王府的下人立即点头,“县主说您若是不回来,她就不进宫参加宫宴了,自己一个人好无聊的,自从与三公子定亲,许多小姐们都嫉妒县主,不跟她玩了。”
  凌画笑,“那你快回去告诉她,就说我马上进宫,让她也赶紧的吧!”
  乐平郡王府的下人连忙应了一声是,拔腿就往回跑。
  凌画落下车帘子,马车继续前行,进了城门。
  宴轻懒洋洋地躺在车厢里,对她跟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似乎没什么兴趣听的样子,玩着九连环,一脸的悠闲。
  凌画转回头,对宴轻笑问,“哥哥,你真不跟我进宫去参加宫宴?”
  “不去。”
  凌画看着他,“姑祖母一定很想你。”
  “回头再进宫去给她拜个年就是了。”宴轻一脸他不是很想太后的表情。
  凌画知道他有多年不参加宫宴了,也不强求,点头,“那行,我稍后自己进宫。”,她问,“那你往年除夕怎么过?”
  宴轻道,“程初他们往年都在烟云坊包场,闹到半夜,直到宫宴散了,再各自回家,我也去。”
  凌画恍然。
  纨绔们自然不参加宫宴的,就算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参加宫宴,也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不乐意进宫,便不进宫,乐意出来玩闹,便出来玩闹,也不必处处守着宫里的规矩去吃那无聊的宴席,宫宴其实并不好吃,而且,哪怕殿内有炉火,菜端上来,很快也就冷了,就算她坐的位置好,靠皇帝近,也不例外,朝臣们互相打着机封应酬,灌一肚子酒不说,菜也吃不了两口,的确无聊。
  凌画顿时有些羡慕了,“你们也太会了吧?”
  宴轻挑眉,“羡慕?”
  凌画点头,“嗯。”
  宴轻弯了一下嘴角,“那就羡慕着吧!”
  凌画:“……”
  是啊,她既然赶回来了,又怎么能不入宫呢!
第716章
不去
  马车回到端敬候府,为了赶时间,直接驶进二门。
  下了马车后,凌画吩咐琉璃,“去问问管家,给言书的住处可安排好了?让他先住在这府里,等我带他见过二殿下,再另行安置。”
  琉璃点头,立即去了。
  凌画跟着宴轻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哥哥,我的衣裳和一应所用,是不是都在我自己的院子里?”
  宴轻脚步一顿,“是吧!”
  他们离京前,是他要求的分院而居。
  凌画转头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宴轻看着她脚步极快,几乎要跑起来,心想着如今回京了,还要不要住在一起呢?他对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有些克制不住了,要不还是别住在一起了吧?他怕自己晚上忍不住,白费了几个月来克制的功夫。
  管家早在收到凌画回京的消息时,便已赶紧带着人将崔言书客居的院落收拾了出来,不用琉璃来找他,他已热情地见过了崔言书,并且赶紧命人带着他去他的院落梳洗风尘了。
  安排好了崔言书,管家脚步如飞地跟在马车后小跑着追到二门,见宴轻过了二门后站在原地不动,他“哎呦”了一声,“小侯爷,老奴总算把您盼回来了,您不冷吗?赶紧回屋吧!”
  宴轻看了管家一眼,抬步往自己的院子走,走了两步后,又回头细看了管家一眼,“你是不是胖了?”
  管家满肚子的话要跟小侯爷唠嗑,闻言看了一眼自己,“好像是吧,曾大夫给老奴用药方子调理了一下身子骨,老奴觉得近来胃口都好了,能吃了,身上也有劲儿了,走路都带风。”
  “不错。”宴轻表扬了一句。
  管家没见着凌画的身影,跟着宴轻身后左看右看,“小侯爷,少夫人呢?”
  “回她自己的院子了。”
  管家欲言又止,“您跟少夫人出门这么久,少夫人可怀上了?”
  宴轻绷着脸,“没有。”
  没有圆房,哪里能怀上。
  管家看着他,“小侯爷,您跟少夫人出门回来后,不再分院而居了吧?夫妻之间分院而居久了,不利于感情。”
  宴轻觉得跟凌画住在一起不利于他身心健康才对,应付了一句,“再说。”
  管家也知道宴轻的性子,只要他认定的事儿,谁劝也没用,他只捡要紧的说,“小侯爷,您今年跟少夫人一起进宫去参加宫宴吗?”
  宴轻摇头,“不去。”
  “那您……”
  “我去醉仙楼。”
  管家“哎呦”了一声,“程初公子今儿一早来过,唉声叹气的,说今年您就算除夕赶回来,怕是也要跟着少夫人一起进宫去参加宫宴。他跟兄弟们依旧在醉仙楼包场,但缺少了您,也没什么意思,估计吃一顿酒,就早早散场了。”
  管家见宴轻没搭话,又说,“您就放心少夫人自己一个人进宫?”
  宴轻新鲜了,“往年她都是自己进宫,她进宫的次数加起来比我还多,对宫里熟悉的很,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管家叹了口气,小声说,“这不是今年陛下特下圣旨,金科参加殿试的进士都准许进宫参加宫宴吗?老奴跟您说啊,今年的进士里,有好几个都长的十分俊俏。”
  少夫人是个好颜色的,这谁都知道吧?
  宴轻:“……”
  他停住脚步,看着管家,仿佛有点儿不认识他了,“你跟我说这个?”
  “是啊。”管家觉得这是一件顶重要的事儿。
  宴轻指指自己,“你睁大眼睛看看,她嫁给我后,还用得着看别人吗?”
  再俊俏,还能比他俊俏?跟碧云山的宁叶比呢?要知道在昆仑山脚下,他们可是跟宁叶擦身而过,她可没闹着说要看宁叶。
  管家嘿嘿一笑,“小侯爷长的最好看,这是不用担心。但……少夫人看小侯爷久了,怕是没了新鲜,如今朝中有了新鲜的俊俏面孔,这不是得在意一下嘛。”
  宴轻无语,摆手,“不去。”
  管家挠挠头,实话实说,“其实,是太后娘娘派人来交待了,说若是赶得上回京参加宫宴,让您跟少夫人一起进宫。”
  宴轻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的管家什么时候觉得外面的男人好看了?原来又是宫里那老太太的锅,他坚决拒绝,“明儿再去给她拜年,反正宫宴也说不上两句话。”
  管家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那好吧!”
  他问,“那崔公子呢?”
  今年可是除夕。
  他问,“沈大人也进宫了,沈小公子说自己一个人没意思,跟曾大夫一起在咱们府过除夕,等沈大人从宫里参加完宫宴回来,再来接沈小公子回去跟他一块守岁。让崔公子也和沈小公子曾大夫一起?”
  宴轻摆手,“他跟我一起去醉仙楼,你去告诉他一声,我带他去喝酒。沈平安就算了,让他陪着他师傅吧!”
  管家觉得这样也好,应了一声,招手喊来一人,去给崔言书传话了。
  宴轻进了自己的紫园,管家跟着他亦步亦趋走进,在他身后跟着他不停地说话。
  宴轻倒也没嫌烦,听着他说,偶尔会接一句话。
  崔言书下了马车后,由人领着,一路走进端敬候府,虽然天色已晚,但还没彻底黑,府中各处已挂起了灯笼,因是新年,将整个端敬候府照的亮如白昼,四处都看的清晰。
  他心想着,不愧是赫赫威名的端敬候府,的确是气派。
  府里人丁少,就连仆从都少,崔言书一路上也没瞧见两个人,给他带路的小厮很是活泼,边走便跟他说话,告诉他这是哪里那是哪里,然后又问他,“崔公子,您以后是不是也跟沈小公子一样住在咱们府里了?”
  崔言书问,“沈小公子是谁?”
  “就是大理寺卿沈怡安大人的弟弟,沈平安,我们都称呼他叫沈小公子。”小厮乐呵呵地说,“他一直住在咱们府里,开始时是养病,后来是强身健体,再后来是跟着曾大夫学医。如今咱们府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必请外面的大夫看了,不好找曾大夫大材小用,就都找他给开药。”
  崔言书知道沈平安,凌画跟他们说过,东宫想要拉拢沈怡安,要拿捏他的软肋,凌画便插手求了宴轻帮忙,让他将沈平安拐带着做了纨绔。
  他还记得凌画提起这件事儿时,说宴轻忙虽然是帮了,但是那时对她着实是不给好脸色,还气着她骗他呢。
  崔言书笑了笑,“我听掌舵使的安排。”
  他觉得自己大约是在端敬候府住不太久,就得挪去二皇子府,或者他也在京中置办一处府邸?但一个人居住,会不会太可怜冷清孤单了些?崔言艺估计会笑话他吧?
  这样一想,他觉得不置办府邸也罢。等什么时候掌舵使给他选个妻子,他再置办府邸好了。
  “咱们小侯爷住在紫园,少夫人住在海棠苑。管家给您安排的院子是落雪斋,距离这两处都不太远,两盏茶的功夫就能到。冬日里的风景属落雪斋最好,沈小公子住进来的时候是夏天,给他选了听雨阁,若不是他住惯了,刚落雪时,他还说要搬来落雪斋呢。”
  崔言书想着原来在端敬候府那两人分院而居?他点头,“辛苦管家了。”
  小厮又说,“咱们府这几年实在是冷清,咱们都盼着热闹起来,崔公子若是住的舒服,最好住的久一些。管家说进来一个最好留住一个,人多热闹。”
  崔言书笑,“行。”
  进了落雪斋,小厮领着崔言书进了正屋,给他倒了一盏茶,便去厨房催热水了。
  落雪斋的院子足够大,崔言书自己带的近身护卫与暗卫快速有效地分别安置下来。
  不多时,厨房便送来了热水,崔言书沐浴后,刚换好衣裳,管家便打发人来说,小侯爷要领着崔公子去醉仙楼喝酒。
  崔言书没想到宴轻不跟凌画进宫,愣了一下,问,“小侯爷不进宫参加宫宴吗?”
  来传话的小厮摇头,“小侯爷每年都不参加宫宴,今年也说不去,只少夫人自己一个人进宫。”
  崔言书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717章
进宫
  凌画匆匆回了海棠苑,一通的收拾,半个时辰后,她走出海棠苑,带了琉璃入宫。
  朱兰眼巴巴地瞅着二人,她没来过京城,也没去过皇宫,好想跟去看看啊。
  凌画对她说,“今夜没法带你入宫,等你的身份从陛下那里过了明路,我便能带着你了。”
  琉璃宽慰她,“皇宫里一点儿也不好玩,处处是规矩,见着个贵人都要行礼问安,等你去过一次就知道了,哪里有宫外自在?你就待在府里,跟崔公子他们一起玩呗。我和小姐等宫宴结束就回来了,再跟你们一起守岁。”
  朱兰点点头,“好吧!”
  凌画和琉璃走出海棠苑,匆匆来到大门口,好巧不巧,正碰到宴轻和崔言书两个人也要出门。
  琉璃一愣,“小侯爷,您带崔公子出去玩啊?”
  崔公子初来乍到,可别被您带坏了。
  宴轻“嗯”了一声,瞅了一眼一身华贵绫罗绸缎头上插满朱钗步摇的凌画,盛装打扮,真真是艳如桃李,光**人,他微微蹙了下眉,问,“怎么没戴面纱?”
  凌画摸摸自己的脸,她有许久没戴面纱了,自从去凉州一趟,折腾俩月,过了雪山之后,面皮竟然没有以前那么娇嫩了,不会风吹一下,就干巴巴的泛红不能要,以至于,她渐渐的,便懒得戴那东西了。
  她怀疑地说,“大约是我的脸经历过雪山风雪的洗礼,耐性比以前好了?所以,用不着那东西了?”
  再加上今夜无风,还有月光,她也没想起来。
  宴轻想想她还真是有许久没戴面纱了,在江阳城见杜唯的时候,便没戴,但那时候是在船舱内见的人,他没有多想,但如今她是去参加宫宴,这么一副打扮,是想勾走谁的魂?
  他想说“你还是戴上吧!”,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对她说,“参加完宫宴,回来的路上,到醉仙楼门口接我们。”
  凌画见宴轻没有备车,知道他在京城从来喜欢用自己的一双脚丈量脚下的土地,点点头,“好。”
  宴轻不再多言,带着崔言书转身就走。
  凌画上了马车后,方才想起,宴轻去醉仙楼,与她进皇宫,去时也是同路的,她又挑开车帘,问,“哥哥,要不要我捎你们一程?”
  宴轻摆摆手,头也不转,“不必。”
  凌画落下车厢帘幕,不再管他。
  马车毕竟是比两条腿走路快,哒哒哒的很快走远。
  琉璃走出一段路后,悄悄挑开帘幕一条缝向后看,不见宴轻和崔言书影子,才放心地对凌画小声说,“小姐,您有没有发现,刚刚小侯爷瞅您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痴痴的?”
  凌画还真没发现,她回忆了一下,“没有吧?你是不是看错了?天都黑了,门口的灯笼也没多亮堂,你怎么就看出他看我看痴了?”
  琉璃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实事求是,“今夜您太美了,小侯爷看痴了,不是很正常吗?”
  凌画不觉得正常,“谁看我看的痴了,也不会是他吧?”
  “怎么就不会?”琉璃保证,“小姐,您一定要相信我,小侯爷刚刚看您的表情,绝对是看的痴了。”
  “我与以前,有什么不同吗?”凌画看看自己。
  琉璃夸赞,“盛装打扮的您,美的明**人。”
  凌画提醒她,“当初我把他请到茶室喝了一个时辰的茶,那一日,我也是这般盛装打扮,我用悯心草算计他的第二日,进宫向陛下和太后请旨赐婚,然后带着圣旨踏进端敬候府的门见他时,也是盛装打扮,不比如今参加宫宴要仔细隆重?如今回府匆匆梳妆只用了半个时辰,但那两次见他,我整整仔细梳妆了一个多时辰,那时他看我,一脸的嫌弃。”
  琉璃无言以对。
  “所以,谁能看我看的痴了,就他不会。”凌画很有理由反驳,“你就是看眼花了,大约你这些日子没睡好,眼底下都有黑影了。是不是担心你爹娘?”
  琉璃点点头,“那可能真是我眼花了。”
  她这些日子还真没睡好,本来她这个人,睡树上睡房檐,都能睡好的,心大的很,但如今涉及到她的爹娘,她生怕出个差错,赶路在马车里,这一路就没怎么好好睡上一觉,她想着大约还要忍些日子,等叶世子有消息传回来,她爹娘能安全,她才能真正放下心。
  她又问,“小姐,小侯爷刚刚问您怎么没戴面纱,是不是想让您戴上面纱?”
  凌画想了想,“他应该就是随口一问。”
  毕竟她以前参加宫宴,都是戴着面纱的,以前的脸的确是没经过风雪吹打,娇嫩的很,很没有抗造性。
  “我看着不太像,小侯爷会不会觉得您今日太美了,又不戴面纱,您这般颜色,有点儿不安全?”琉璃琢磨着。
  凌画好笑,“顶多被人多看两眼,萧青玉同样好颜色,这些年也没见她不安全过。难道还有人敢非礼我不成?得多大的胆子?”
  琉璃:“……”
  这倒是。
  荣安县主萧青玉,与小姐容色各有千秋,真真都是绝顶的好颜色,但还真没有哪个登徒子敢闹到她面前,顶多被人多看两眼,倾慕一二。
  凌画大约真是有许久没有跟凌画这般坐在一个马车里说天说地了,自从小侯爷跟着出京,几个月里,她就没怎么近小姐的身,人都被小侯爷给霸占了,如今小侯爷自己不进宫,她陪着进宫,这不机会就来了?
  她话匣子拉不住地说,“以前二殿下是个透明人,小姐也戴着面纱,如今二殿下走到了人前,在朝堂上发光发热,小姐参加宫宴不再戴面纱,也将容色显露于人前,您说,这是不是也算是您配合二殿下,相得益彰了?”
  凌画嘴角扯了一下,“这样说也不无道理。”
  凌画有些激动,“今儿进宫,见了您的人,大约都会被您惊住。京城传言您与荣安县主殊色双珠,但见过您的人太少,以至于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说夸大了您的容貌,这回您显露于人前,就要让那些不相信的人看看,惊掉他们的眼睛。”
  凌画笑,拍拍她的头,“我今日进宫,又不是让人看我脸去了。”
  她要做的事情多了。
  要在宫宴上观察朝臣们,要试探陛下的态度,要看萧泽那一张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恨意的脸,还要跟萧枕说说从宴轻嘴里听来的关于冷宫的秘密……
  虽然今夜是除夕,是喜庆的年节,但是,该做的事情,也不能因为过年而不做。
  琉璃直了直后背,“对,您可是有很多事儿要做的。”
  她是不该跟小姐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儿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