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19章
  他喊了一嗓子,众人都转过头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众人欢呼一声,一下子蜂拥而上,向宴轻冲了过来。
  宴轻动作快,将跟在他身旁的崔言书一把拽到了他的身前挡住。
  程初冲在最前面,一把抱住了人,抱住人后,发现不对,立马松开,看着被他抱住的人问,“你是谁?”
  崔言书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他毕竟不是寻常人,见过的世面多,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微笑着说,“在下崔言书,是被宴兄带来的。”
  “崔言书?”程初隐隐约约觉得这名字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转头找宴轻,找到了人后,对宴轻瞪眼,“宴兄,你躲什么?”
  难道是出去了一趟,由大闺女变成小媳妇儿了,还怕被人看了?
  “你们太热情了,爷受不住。”宴轻从崔言书身后探出头,勾着崔言书肩膀,对众人介绍,“兄弟们,介绍一下,这是崔言书,我在江南认识的兄弟,以后来京久住,让你们家的老头子们多照顾一下。”
  宴轻此言一出,纨绔们都纷纷看着崔言书,用一双双扫视眼,上上下下将崔言书扫视了一遍。
  崔言书其人,身上的书卷气不浓,但世家底蕴却浓,一看就跟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身上没有一丝半点儿的纨绔气。
  程初提出质疑,“既是兄弟,咱们照顾就行了,为何要让家里的老头子们多照顾?”
  “因为他以后要入朝啊。”宴轻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神色
  程初懂了,“这样啊。”
  他到底不傻,对崔言书问,“你跟崔言艺是……”
  “我堂兄。”崔言书笑了笑,不避讳跟崔言艺的关系。
  程初恍然,“原来是清河崔氏,怪不得了。”
  他见到宴轻实在是太兴奋了,也不纠结这个,嘿嘿一笑,也勾了崔言书肩膀,“既是宴兄认的兄弟,也是我们的兄弟,来来来,跟大家都认识一下。”
  程初热情地拉着崔言书认识了一圈,纨绔们一个个都很友好又热情,很快就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对宴轻和崔言书进行了好奇的盘问。
  他们久居京城,虽然时常耳闻江南的消息,但没去过江南,心神向往,如今好不容易盼回了宴轻,还有一个在江南待了三年的崔言书,大家一改早先的无聊和低迷,爆发出空前的热情。
  程初最是话多,“宴兄,我们还以为你陪着嫂子进宫去参加宫宴了呢,刚刚还在说以后除夕夜你是不是都不跟我们一起过了。”
  宴轻懒洋洋地丢出一句话,“懒得去。”
  程初高兴极了,“懒得去好,否则缺了你,咱们这一顿饭也会吃的没滋没味。”
  宴轻不置可否。
  离京几个月,乍然回来,对于这帮纨绔兄弟们又笑又闹,宴轻忽然发现还有那么点儿不适应。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他竟然忍不住想,凌画自己一个人去参加宫宴,她会被嘴碎的人胡乱猜测他们夫妻关系的吧?就算朝臣们没人敢当面笑话她,但萧泽呢?萧泽那东西一定会抓住机会笑话她的吧?
  还有,她没戴面纱,往年宫宴她都会戴着面纱,今年摘了面纱,会被人盯着不停地看的吧?
  还有,她许久没见萧枕了,会有说不完的话?
  另外,管家说今年新科学子有好几个长的都很俊秀,她那么个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也会多看几眼的吧?
  宴轻不知怎么的,虽然对于自己不去参加宫宴并不后悔,但心里却有些烦躁。
  往年的除夕夜,宴轻觉得吃一顿饭,玩玩闹闹,转眼就到了子时,过的很快,但今年,他发现时间过的可真慢。
  他趁着众人热闹时,回头找云落。
  云落时刻记着主子让他跟在小侯爷身边的责任,此刻发现宴轻找他,立即走到了宴轻身后,对他低声询问,“小侯爷?”
  宴轻问,“宫宴结束了吗?”
  云落点头又摇头,知道他想问什么,如实说着琉璃传来的消息,低声附在宴轻耳边说,“宫宴还没结束,但是主子已提前离宫了,去了二皇子府。”
  宴轻一下子不高兴了,“她不来接我,去二皇子府做什么?”
  云落小声说,“主子离宫时还很早,怕来接您接的早了,让您与兄弟们不能尽兴,毕竟许久未见了,所以,主子便跟着二殿下去了二皇子府小坐。”
  宴轻看着他,“往年她都去二皇子府小坐吗?”
  “都去的。”
  “会去多久?”
  “大约是吃一顿饭,喝一顿酒的功夫。”云落只能说个大概,“也就一个多时辰。”
  “他一连去几年了?”
  云落听出宴轻语气不太对,但也不敢隐瞒,小声说,“有十年了吧?”
  宴轻心里恼怒,“岳母在世时,不管她吗?除夕夜里,她也能往出跑?”
  云落斟酌着说,“主子年纪小时,到了子时就闹困,不想守岁了,夫人和老爷就会让人送她回自己的院子,然后她再避开下人,偷偷去二皇子府。”
  宴轻冷笑,“她可真是一个好人。”
  云落不知这话该怎么接,只能为凌画说好话,“二皇子府一直冷冷清清的,那些年,宫里的热闹都是别人的,与二殿下无关,陛下苛责,太后也没有多喜欢,所以,年节都孤零零的一个人,主子不想二殿下将来被环境养成阴沉的性子,将来无法做个仁善爱民的明君,所以,答应每年都会过府陪二殿下一起小坐。”
  宴轻心气不顺,“但他如今不孤零零的了。”
  云落小声说,“但是主子答应的事儿又不能不作数,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宴轻心里憋气,不想再听云落说话,对他摆手,“滚一边去。”
  云落麻溜地滚了。
  宴轻虽然心里恼怒,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崔言书与他坐的近,又是聪明人,还是发觉了他点儿不太对劲,对他瞅了两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过了子时,凌画还没来接,宴轻终于坐不住了,将云落又喊到面前,“去问问她,还来不来接我?”
  云落立即应是,连忙去问了,很快,有了回话,“主子说马上就来。”
第726章
生气
  崔言书发现,京中的纨绔们都挺可爱的。是纯字面上夸奖的意思。
  今日这些人里,他没有看到一个心思深沉之辈,都挺浅显易懂的,而且他们虽背着纨绔的名声,但是身上并没有纨绔子弟们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都挺好相处的。
  他们的所有的心思,大多都在吃喝玩乐上。
  当然,这玩乐二字,包括且不限于去红楼酒肆听曲子找女人。
  不过,这对于纨绔公子们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毛病,谁家府邸的公子哥们的院子里还没养两个通房侍妾了?毕竟洁身自好的人屈指可数,他们至少没有哪个人闹出过人命,也没有谁欺男霸女,为虎作伥。
  所以,至少在崔言书看来,京中的这帮纨绔们,没有传言说的那般不堪。也没有清河崔氏族长曾摇头叹息说的端敬候府的天之骄子宴轻可惜了,走了歪路入了泥潭。
  到了子时,纨绔们大部分都已喝多了,东倒西歪倒成一片。
  程初酒量算好的,也已经喝的眼睛冒蓝光,勾着崔言书的肩膀,大着舌头跟他说话,“崔兄,传言说你堂兄抢了你的女人,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只要你一句话,兄弟们二话不说,帮你去把女人抢回来,要知道,京中可是咱们兄弟们的地盘,抢一个女人而已,就没有抢不过的。”
  崔言书失笑,怎么谁都想帮他抢女人?
  他拒绝道,“多谢程兄了,不必。”
  “真不必吗?”程初睁大眼睛看他,从他染了浓浓酒气的眼里,实在看不出来他是真的不必还是假的不必,只跟他说,“是兄弟,就别客气。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哪怕是亲兄弟都不成,更何况堂兄弟了。”
  崔言书摇头笑,“真的不必。”
  哪怕是程初喝醉了,他还是认真地对他解释,“堂兄既然心悦表妹,给他就是了,我没有多喜欢。”
  程初闻言点头,大着舌头说,“主意啊,既然没有多喜欢那就不要了,这女人啊,还是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虽然说夺妻之恨,不蒸馒头争口气,但关于娶妻大事儿,还真没必要为着争一口气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做枕边人。”
  崔言书心想这人心思还挺通透,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吗?
  程初忽然转头看向宴轻,话却依旧是对崔言书说,“你看宴兄,他多年不娶妻,如今不就等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
  宴轻突然被他攻击到,顿时竖起眉头,“谁等了多年了?”
  “难道不是吗?”程初掰着手指头,“从你十岁那年,老侯爷就开始给你物色人选,在给太子选妃时,太后还特意让人拿了给太子绘制的一本美人册子让你先选,你冷着脸一个都不要,后来嫌烦了,还说什么一辈子不娶妻,算起来,也有八九年了吧?今年不就娶妻了?”
  宴轻瞪着他,“但也不是等来的。”
  “怎么就不是等来的?”程初与他分辨,“你若早早娶妻,岂能娶到凌画?”
  不等宴轻反驳,他一剑插入他心脏,“我就问你,你喜欢不喜欢你如今娶的这个人。”
  宴轻一噎。
  他想说不喜欢,但这言不由衷的话他如今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尤其是当着崔言书的面。在漕郡,他如何,崔言书可是看的分明的。
  程初见他无话反驳,顿时哈哈大乐,“宴兄啊,你看,我没说错吧?”
  宴轻无言以对。
  算起来,他还真没说错。若是当年他妥协,听了祖父父亲姑祖母的安排,娶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她。
  这样想的话,那她不嫁给他,又不会依照婚约嫁给秦桓,指不定嫁给谁呢。
  宴轻更烦躁了,回头问云落,“怎么还没来?”
  云落也不知道怎么为何还没来,回信说了马上就来,如今已过了两盏茶了啊,他只能说,“小侯爷别急,二皇子府距离这里有两条街,总要走过来。”
  宴轻已失去耐心,站起身,对崔言书说,“走,回去了。”
  崔言书点头,拂开程初的手,“程兄,改日再叙。”
  程初挽留,“唉唉唉,你们别走啊,天还早着呢,再喝几杯啊。”
  宴轻大手按在了程初的脑袋上,将他要起来拽人的动作按住,“你已经醉了,赶紧回去,今儿是除夕,别让人抬回府去惹你老子发怒将你关去祠堂去跪列祖列宗。”
  程初顿时安静了,“那好吧!”
  宴轻与崔言书出了醉仙楼,风一吹,宴轻喝的酒也有些上头,而崔言书更是身子晃了晃。
  宴轻回头问,“能走吗?”
  崔言书扶额,“能吧!”
  听语气,他也不太确定能不能靠着双腿走回去。
  宴轻回头对云落说,“醉仙楼不是你家主子的产业吗?去找掌柜的,让他安排一辆车来。”
  云落应是,立即去了。
  醉仙楼的掌柜的得了话,连忙让人从后院牵出了一辆马车,云落扶了崔言书上车,又要伸手去扶宴轻。
  宴轻摆手,“送他回去就行。”
  云落心想小侯爷要等主子的马车吗?他也没敢多问,便嘱咐了车夫一声,让人将崔言书送回端敬候府。
  崔言书没意见,听从宴轻安排,坐着马车走了。
  宴轻慢悠悠抬步往回走,云落亦步亦趋跟着宴轻。
  宴轻一言不发,云落琢磨着小侯爷是不是生气了,他要不要宽慰一二,但主子不来,他说什么怕是都不管用。
  他正想着,身后远处隐隐有马车声踏踏而来,他立马回头去瞅,立即说,“小侯爷,是主子的马车。”
  宴轻头也不回,仿佛没听见。
  云落又提醒了一声,宴轻依旧没理,云落心想,得,真生气了。
  马车停在醉仙楼门口,凌画挑开车帘刚要下车,琉璃眼尖,看着前面远远长街上的人影说,“小姐,前面好像是小侯爷和云落。”
  凌画顺着琉璃的视线去看,太远,看不太清,只依稀模糊的两个人影,她问,“确定吗?”
  “确定。”
  “那走,追上去。”
  马车重新跑了起来,不多时,就追到了近前,果然那两个人影是宴轻和云落。
  云落停住脚步,给凌画传音,“小侯爷生气主子来晚了。”
  凌画心里“咯噔”了一下子,看看天色,其实也还好,子时刚过一点儿,她没想到宴轻会散场散的这么早,她冲车外喊,“哥哥。”
  宴轻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凌画心想果然真生气了,她吩咐车夫,“停车。”
  车夫立即停下马车。
  凌画跳下车,快跑几步,追上宴轻,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秉持先认错的态度,“哥哥,是我错了,我本以为你们兄弟们许久不见,是要晚一些散场,才来晚了。”
  宴轻冷着脸回头,刚要扯开她的手,一眼瞥见她身上的紫狐披风,动作一顿,对她竖起眉头,“哪儿来的紫狐披风?”
  凌画站直身子,直觉说出事实可能不太妙,但觉得如今更不能骗他,还是如实说,“二殿下送的。”
  宴轻冷眼打量她身上披着的这件披风,冷笑出声,“你很缺一件披风吗?”
  凌画自然是不缺一件披风的,但是……
  她拉住宴轻的胳膊,可怜兮兮软趴趴地看着他,“萧枕从十岁开始,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如今他长大了,好不容易能回报我了,给我弄一件紫狐披风,这本就是他该孝敬我的,我不能犯傻不要吧?”
  宴轻:“……”
  孝敬?也亏她说的出来!
  他一下子被气笑了,“所以,这就是你穿他送你披风的理由?”
  凌画晃晃他胳膊,“紫狐披风很难得的,而且,既然送了,总不能不收,便宜他再去送给别人是不是?收了不穿,束之高阁,太浪费是不是?”
  宴轻冷嗤,“你倒是挺会找理由。”
  凌画可惜地摸摸紫狐披风,用十分舍不得的语气,可怜巴巴地说,“哥哥若是不喜欢,那……我不穿了?”
  她一边打量宴轻神色,一边慢慢地伸手去接披风的带子。
  在快要解开时,宴轻没好气地制止她,“行了,穿着吧,这么喜欢,不穿的话,我可没本事去哪里再给你弄一件。”
  凌画心里想笑,但没敢,立即停了手,伸手抱住他胳膊,整个人腻在他身上,软软地撒娇,“好哥哥,别生气了,咱们回家去守岁吧!我让人制了两车烟花,保证是你没见过的新花样,咱们回府放烟花去。”
第727章
顺眼
  每逢年节,京中各大商铺都会卖起炮竹,平民百姓自然买不起,仅供富贵人家享乐。
  但炮竹种类单一,也就那么一两样,一样是爆竹,只听爆响,有的是一两声,有的是一连串的炸响,另一样是喷花,燃放后向高空喷火苗,如星花般四散而开。
  宴轻小时候玩过,但因没什么新鲜样,长大后他就不玩了。
  端敬候府没有小孩子,清一色的全是大人,所以,往年都是不放这种东西的。
  放炮竹的多数都是京中有小孩子的人家,大人买了哄小孩子玩,小男孩调皮捣蛋,拿着爆竹吓小女孩,小女孩捂着脸哇哇哭,大人们再训斥小男孩,哄小女孩,尤其是大家族,更是一家子闹闹哄哄。
  这样的热闹,从来就与端敬候府无关。
  以前的凌家每年过年,都如此,闹闹哄哄,却也和和乐乐。
  宴轻想象不出烟花还能制出什么新花样,他斜眼瞅了凌画一眼,见她眉眼软软地对她笑,再大的气也气不起来了,对她问,“怎么去了二皇子府?”
  凌画挽着他的胳膊,与他一起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以前答应过二殿下,每年除夕夜都过府去陪他小坐片刻,免得他自己一个人,孤单冷清又可怜。”
  “我这些年,也是自己一个人。”宴轻哼了一声。
  凌画笑吟吟的,“哥哥没有他可怜,哥哥若是想,你端敬候府可以热闹的天天像是过年,他不一样,他就算想,也没有人陪他一起热闹。”
  宴轻觉得这倒是,但还是让他心里不舒服,“你这报救命之恩,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什么都管?”
  凌画咳嗽一声,这说的是什么话,她虽然已嫁人,但还是个实打实的小姑娘。
  她大义地说,“我为了天下百姓啊!这不是怕他从小到大心里扭曲长歪吗?若是扶持一个心思阴暗扭曲的人有朝一日登上帝位,是造孽的吧?”
  宴轻啧了一声,“看不出来我夫人原来心怀天下。”
  凌画嘻嘻地笑,“是为我自己积福,这不福祉积的够多,就嫁给哥哥你了吗?”
  宴轻终于被逗笑,“行吧!”
  原谅她了。
  凌画觉得宴轻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理由,他便会很大度的不再计较。
  她见宴轻没有坐车的打算,便陪着他沿着长街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后,她有些脚疼,才想起在皇宫送太后回长宁宫后,她拒绝了轿子,一路由长宁宫走回临华殿的。后来出了临华殿到宫门那一段路,她与萧枕一起,也是靠着一双脚走到宫门的。之后进出二皇子府,也靠的一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