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太子?”孙相震惊的都结巴了。
孙巧颜平静地点头,稳稳当当地回答,“没错,就是太子。”
孙相夫人:“……”
孙相:“……”
他们没听错吧?二人一时间真被惊住了,懵了好半晌,孙相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胡闹!”
第803章
瞧瞧
可不是胡闹吗?自己女儿什么德行,孙相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每一年孙巧颜回来,孙相都觉得自己头发跟着白几根,她是能做太子妃的人吗?他觉得他若是真让她做了,都对不起皇上对他的器重,也对不起她屁股下坐的相爷的位子。
孙巧颜耸耸肩,“反正,凌画给我保媒的人,就是太子。”
“为何?”孙相怀疑凌画跟萧枕闹掰了,否则不能这么害他。
孙巧颜叹了口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孙相:“……”
枉他一把年纪,差点儿没喘上来气,半天又说了句,“胡闹!”
简直胡闹!
救命之恩,是这么报的吗?
孙巧颜掏掏耳朵,“我累了,爹娘你们慢慢商量,我要回去歇着了。”
她说完,也不等孙相发话,转头就跑了。
孙相恼火,“你给我回来!”
孙巧颜才不会回来,她要去好好歇着睡一觉,明儿开始,她就跟去萧枕身边,暗中观察他,自己考察一番,看看到底能不能让他以身相许。
孙相叫不回来人,气的吹胡子瞪眼,对他夫人说:“不行,绝对不行!”
孙相夫人也觉得不太行,“那、怎么办?”
孙相在屋中走了两圈,也不知道怎么办,“她也没说清楚,是凌画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不,一定不是陛下的意思。”
若是陛下的意思,该是把他叫去宫中,跟他详谈,问他意见了,绝对不会直接找上孙巧颜。
“若是凌画的意思还好办,但若是太子的意思,不好推脱吧?”孙相夫人问。
“那是自然。”孙相最怕的就是这个。
“待明儿一早起来,再抓住她仔细问问。”孙相夫人劝道:“她也累了一天了,让她先歇着吧!”
孙相也没办法,不让孙巧颜歇着,难道又叫他这个当老子的追去女儿的院子?她三岁被岳父母带走时,还没有自己的院子,后来回家成了探亲,十岁之前,每回回府住一阵子,都是住在孙相夫人的院子里,十岁之后再回来,孙相夫人让她挑一处院子,她偏偏给自己挑了一处距离主院最远的小院,走路就要走三盏茶的时间,但偏偏这些年孙相去的最多。
孙相想起这个就气,“明儿给她挪个院子。”
孙相夫人被逗笑,“行了,就随她吧!”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知道,不喜欢受拘束,不喜欢被她爹盯着规矩着,“若是你惹急她,她又该跑出京不回来了,那才难办。”
孙相长长地叹了口气,“哎!真是悔不当初不该让岳父母将人带走去江湖养。”
孙相夫人推了他一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睡吧!养足精神,明儿你也好盘问她。”
孙相怎么能睡得着?但睡不着也得睡,夫人说的对,他要养足精神。
孙巧颜自然不知道她爹娘打算明儿盘问她,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洗吧洗吧,躺去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心大的很。
第二日,她醒来的挺早,干脆爬起来,往日都会练武,今儿也不练了,熟悉后,连正门都懒得走,利落地翻墙出了府,到了街上,买了两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吃完后,直奔太子府。
所以,当萧枕起床按时上朝时,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他回头瞅瞅,什么也没看到,坐上马车,进了宫门,一路往金銮殿走,也觉得有人在看他,下了早朝,去御书房,还觉得有人在看他,从御书房出来,去了议事殿,依然觉得有人在看他,直到回府,这种感觉仍旧在,虽然他敏锐地觉得不是危险的敌意,但也有些受不住。
一整日,弄的他忍不住问了冷月,“是不是有人在盯着孤?”
冷月点头,“是。”
“什么人?”
冷月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相府四小姐。”
萧枕:“……”
他意外至极,“她盯了我一天?”
“嗯。”
萧枕忍不住问:“她干什么?”
冷月摇头,他只接到凌画传递的消息,说孙巧颜近日会暗中多瞧瞧太子殿下,但没说原因,让他只管照常,所以,他便没将人揪出来。
萧枕问:“她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暗中……瞧瞧您?”
萧枕:“……”
他无言片刻,不再理会,去了书房。
这一日,直到睡觉,被人盯着的感觉才消失。萧枕松了一口气,想着估计是江湖女子的怪癖,就如琉璃一样,总喜欢打探消息,爱听人墙角,谁家后院发生点儿啥事儿,琉璃都清楚。估计是闲的。
他以为一日也就罢了,但没想到,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一连七日,孙巧颜都跟着他,也不露面,就暗中所谓的瞧他,这让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所以,七日后,他回府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让冷月把人给他叫出来,他倒要问问她,这暗中窥探他的怪癖,什么时候能结束。
孙巧颜一连跟了萧枕七日,其实也挺累的,她是一个爱玩的人,也是一个比较不喜欢乏味的人,除了玩和睡觉练武外,她最不耐烦的就是守着人不是坐在房顶上吹冷风,就是躲在树上听鸟叫,再就是皇宫的宫墙她翻的也很累。
皇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出的,也就是她这样的高手,才能躲避开大内侍卫跟着他。
她深知要打探一个人,就不能错过他任何一个生活的地方,尤其是他一日有大半日要待在宫里,若是不跟进去,她也不能了解的全面。
这七日,还真让她了解了不少,这位太子殿下,看起来还真不错,至少比当初那位前太子强多了,前太子别的不说,后院一堆女人,当初她待在京城无聊时,也偷偷跑去东宫瞧过东宫什么样儿,那时候太子妃还是温夕瑶,她虽然霸着前太子,但也不怎么管用,萧泽该宠幸哪个就宠幸哪个,完事儿了拍拍屁股走人,温夕瑶就开始收拾人,闹的乌烟瘴气的,她看的直咋舌,那时候就想着,东宫估计早晚得完,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如今萧枕真如凌画所说,他的府邸里,干干净净的,各司其职,他的身边也干干净净的,清一色的护卫暗卫,属臣班子也不作妖,认认真真做事儿,尤其是她还观察到,崔言书是新被凌画从江南带来的,按理说,他一个新来的,有本事的,应该被太子身边的老人旧人排挤,但她发现,并没有,不知道萧枕是怎么平衡这些人的,总之,都在认认真真做事儿,一团和气,没有小动作争斗什么的。
她疑惑了,跑去问了琉璃这件事儿,琉璃对她“嗐”了一声,告诉她,“太子殿下身边的人,都是小姐早就跟太子殿下一起选好了的,崔公子这些年虽然在江南,跟着小姐做事儿,但与太子府的属臣也打过不少交道,就是大家没见过面而已,文书什么的偶尔有来往,彼此都算是神交已久,他虽然是新来的,但一点儿也不陌生,自然就好融入了。而且,小姐的人,与太子殿下的人,从来就密不可分。至于你说的勾心斗角什么的,只要规矩和赏罚分明到位,基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都是明白人,不明白的人,早就刷下去了,不会跟在太子身边。”
孙巧颜懂了,觉得学到了很多。
琉璃小声问他,“怎么样?你对太子殿下的观感还好吧?小姐没骗你吧?”
孙巧颜点点头,还真没骗,是不错。
她本来准备再跟几天,再看看,但没想到,七日后,便被冷月请出来了,她挠挠头,想解释,“我就是……”
冷月不用她解释,“在下知道四小姐想暗中看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如今想请四小姐一见。”
孙巧颜闻言将解释的话吞了回去,点点头,在冷月的示意下,进了萧枕的书房。
萧枕坐在书房里,手里刚拿起一本折子,听到门推开,他抬头,一眼便看到了进来的孙巧颜,他又放下折子,看着她,“四小姐,说吧,你这七天跟着孤打算做什么?”
孙巧颜对于他的直接觉得挺好,这样她也不用拐弯抹角的回答了,那太麻烦,她于是也直接地回答他,“凌掌舵使说我救了太子殿下,当该让太子殿下以身相许,我本来觉得这不合适,但无奈被她说服了,所以……”
她见萧枕一下子沉了脸,顿了一下,仍旧把话说完,“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多了解太子殿下一下,看看到底能不能合作一下。”
她被父母催婚,太子殿下这几日好像也有被朝臣催婚的苗头,可不就是合作嘛。
第804章
护卫
萧枕看着孙巧颜,面沉如水,他是怎么都没料到,开始是崔言书,如今是凌画,合起伙来想给他弄个太子妃。
若只崔言书,他还不生气,但凌画掺和进来,他可就生气了。
大概是他的脸色太沉了,一瞬间这气势太迫人了,弄的孙巧颜有点儿顶不住,她后退了一步,摸摸鼻子,有点心慌,“那个什么,我正需要一个夫婿,而太子殿下您需要一个太子妃,这不是两相合宜嘛。”
萧枕沉着脸不说话。
孙巧颜挠挠头,“那个、我是觉得太子殿下您挺好的,但若是您觉得我不行,不配,咱们就不合作。”
萧枕依旧不说话。
孙巧颜心想着妈呀,动刀动剑她不怕,但这沉着脸盯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儿的气势和表情,可真是吓死个人了,不管凌画说的益处有多好,她自己也觉得可耻又心动,但真当面对面地面对他,她发现了,不行,她好像不可以。
她干脆果断地想走,“不行就不行,我走了啊,您别生气了。”
她刚转身,冷月站在门口拦着她,太子殿下没发话,他自然不能让人走了。
孙巧颜眨眨眼睛,打着商量,“你让一下?”
冷月摇头。
孙巧颜蹙眉,“那打一架?”
冷月不太想打,他那日受的伤还没彻底痊愈,不太适合动武,而且,他也真心不想体会被孙巧颜的飞雨梨花针包围的那种感觉,那日那武功极其高强的高手被飞雨梨花针包裹的场面他至今记忆犹新。
孙巧颜看着他,又回头看看萧枕,心想到底要怎样,说句话啊。
萧枕终于开口,“救命之恩,孤自然要给四小姐谢礼,但以身相许,事关重大。四小姐暗中跟了孤七日,时间尚短,也不过是了解个皮毛而已,四小姐不如跟在孤身边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后,四小姐和孤能够达成你口中说的合作意向,那孤也不介意以身相许。”
孙巧颜猛地睁大眼睛,“三、三个月?”
“对。”萧枕已恢复面无表情,“从今日起,三个月,四小姐介不介意做孤的护卫?”
孙巧颜被护卫俩字吸引了下,脱口问:“有报酬的护卫,还是没报酬的护卫?”
若是没报酬,她保护他三个月,最终不合适,不能达成合作的话,那她岂不是亏了?
萧枕顿了一下,“有报酬。”
“多少?”孙巧颜觉得还是要问的明明白白的。
萧枕看着她,“冷月多少,你多少。”
孙巧颜转向冷月,“你多少?”
冷月:“……”
太子殿下刚刚显然是震怒了,他以为一定不会同意以身相许的呢,没想到,他竟然同意留孙四小姐在身边三个月考察。
他压下惊讶,“在下与凌掌舵使身边的琉璃望书云落等人一样,持金镶玉牌,可随意去掌舵使和太子殿下名下的商号、钱庄支取花用,一个月不超过十万两,便不用上报。”
孙巧颜震惊,“这么多啊!”
她身为相府四小姐,一个月的零花钱也不过十两,她娘念着她常年不在家,也没法领府里的月银,府里又不管她吃住,所以,把她的吃穿住用行给她折合了银两,一年给她三千两,已不少了。她外祖父母在江湖上有产业,但要养青雨山的人口多,她身为青雨山的四娘子,手里有外祖父外祖母给的很赚钱的铺子,一年进项也就一万两,她属于能花钱的,金针是消耗品,只要出手后懒得去捡,就要重新买,再加上她喜欢四处游玩,一年下来,总要花个万儿八千两的,她娘已经觉得她很败家了。但人家一个月就十万两……
孙巧颜立即转回身,走到萧枕身边,他不沉着脸了,没了迫人的气势,她也不心慌了,与他打着商量,“三个月护卫是不是有点儿短了?你看看要不要半年?或者一年也行。”
萧枕瞥了她一眼,“孤觉得三个月够了。”
孙巧颜挠挠头,“那、若是三个月咱们合作不成,我还能给您做护卫吗?”
银子这么好赚,她想赚。
萧枕拒绝,“不行。”
孙巧颜又问:“那、若是能合作成,太子妃月奉多少啊?”
“百两。”
孙巧颜震惊,“太子妃这么不值钱的吗?”
萧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孙巧颜闭了嘴。
屋中安静了片刻。
孙巧颜掩唇咳了两声,先不管太子妃的月奉了,先把护卫的银子赚到手才是道理,她笑吟吟地问:“行,那护卫都需要做什么?只要在外面守着您就行了吗?”
萧枕拿起桌子上的折子,翻开,吩咐,“冷月,你告诉四小姐,你平日都做什么。”
冷月立即说:“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伺候笔墨,传信跑腿,有人对殿下不利时,保护殿下。”
孙巧颜:“……”
传信跑腿她可以理解,有人对殿下不利时,保护殿下,她也可以理解,但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伺候笔墨,都是个什么东西?
大约是看她太震惊了,冷月解释说:“殿下身边不喜欢跟着一群奴才伺候,只有一个小郑子,多数时候也都是打点殿下衣物吃食等,身为贴身护卫,便需要做的多些。”
见孙巧颜有点儿不能接受的样子,他压低声音说:“一个月十万两银子随意取用,自是要做的比常人多。”
孙巧颜恍然,顿时茅塞顿开,也对,一个月十万两银子呢,自然不是寻常护卫。
她虽然不惯常伺候人,连她爹娘都没享受过她伺候,外祖父外祖母身子骨好,也用不着她伺候,但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应该也不难的。
她点头,“成,那就这么办吧!”
她没怎么纠结,便同意了,问萧枕,“那我今日就上任?”
萧枕本想点头,但看着孙巧颜跃跃欲试,很开心的样子,忽然有点儿糟心,沉默了片刻,有点儿想反悔,但终究还是摆手,“明日吧,明日一早来,换身护卫的衣裳。”
孙巧颜点头,“成,那我走了。”
冷月让开门口。
孙巧颜走的很干脆,出了门,纵身一跃,跳上了房梁,然后,几个起落,便出了太子府。
萧枕在她离开后,扔了手里的折子,吩咐,“备车,去端敬候府。”
他要找凌画去算账!
冷月不敢耽搁,麻溜地备车,护卫暗卫统统不敢懈怠,簇拥着他出了太子府。
凌画自那日见了孙巧颜,她答应后,也不知会萧枕,因为知道一旦知会他,他一定不会同意,索性什么也不说,待在府里养伤。
因萧枕本就躲着她,所以,她也没有见到他当面跟他说端妃的事儿。
几日后,宴轻准她下床,准她沐浴,她总算是摆脱了天天用帕子擦身上的烦闷,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也痛痛快快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这一日,她跟宴轻打着商量,“太子殿下总躲着我也不成,我还有好多事情要找他跟他商量,要不,明儿我主动去一趟太子府?”
宴轻大手按在她头上,“你急什么?他很快就会找你了。”
这话是白天说的,到了晚上,天擦黑后,果然,有人来报,太子殿下上门了。
凌画坐在床上一脸赞叹地看着宴轻,“哥哥,你真是料事如神。”
宴轻嗤笑,“你给他选了个太子妃,偏偏不明目张胆的过明路,暗搓搓地撺掇人去盯着他,他忍了七日,已是极限了。”
凌画嘻嘻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孙巧颜真不错,比幽州的温夕柔和凉州的周莹都合适,武功高,可以保护他是其一,关键是身份合适,人也有趣,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太子殿下早晚要娶太子妃,我自然不想他错过了孙巧颜,若让孙巧颜随便嫁了人,以后再上哪儿去找这么合适的人选去?”
宴轻不置可否,“你算计的好,就怕他不领情,你也白操心。”
凌画心里也有点儿没底,“总要试试嘛。”
她不想萧枕真的孤家寡人,更不想他真的念着她一辈子,虽然她没什么良心不觉得亏心,但还是希望,他有人陪伴,身座高位不寂寞孤独。不管将来他是六宫空置,还是三宫六院,她都希望他施展抱负给天下创造太平盛世的同时,也让自己活的开心一点儿。
第805章
解释
萧枕来过端敬候府一次,如今再来,也算是熟门熟路。
管家一见他,便想起了上一回还是二皇子时,萧枕半夜跑来端敬候府,弄的他和小侯爷莫名其妙了好几天,如今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又来做什么,但他依旧将人恭敬地迎进了门。
萧枕漠然着一张脸,夜色下,气息甚至一身凌冽凉寒。
管家直觉太子殿下今日来势汹汹,他试探地问:“太子殿下,您这么晚了来是……”
“找凌画算账。”
管家心里“咯噔”一下子,连忙维护自家少夫人,“太子殿下,少夫人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将将好了一半,刚刚能下床走动,您……”
萧枕停住脚步,“她养伤期间,不好好养伤,还操心孤娶太子妃,真是闲的。我看她该养的不是心口的伤,而是脑子。”
管家顿时住了嘴,这事儿他不懂,他不明白,也不知道啊,这就没法由他开口请太子殿下息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