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催妆 > 第392章
  凌画想着管家可真是贴心,她歪头笑着问宴轻,“哥哥,一起沐浴?”
  宴轻点点她额头,声音微哑,“别闹,自己去洗。”
  他怕两个人一起去沐浴,谁也不用洗了。
  凌画笑着站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衣裳,去了屏风后,宴轻也起身,找出干净的衣物,径自去了隔壁的净房。
  凌画虽然心里一直对宴轻挺有色心的,但到底是没付诸真正行动过,所以,还是难免有些紧张的,她沐浴的有些久,直到水都凉了,才从屏风后出来。
  入眼,便是宴轻坐在桌前,提笔在写着什么,桌子上上散落了一大堆红色带着海棠香味的信笺。
  凌画弯身,低头捡起了一张,笑了起来。
  大婚上没有的催妆诗,如今从他笔下一首首行云流水写出来,放眼望去,大约有已写了二三十首之多。
  而她捡起的这张,距离她屏风出口最近,上面写着:仙女菱花镜,海棠妆前影,云红织春色,秋水渡长歌。
  凌画笑着又弯身捡起第二首,只见上面写着:少年不知春意,素手翻转千年,浮生织就一梦,醉卧月下花前。
  凌画向前走了一步,又捡起第三张,只见上面写着:红烛灯下美人妆,翩下仙銮满室香,却染胭脂春来早,芙蓉出水夜未央。
  凌画弯身又捡起第四张,只见上面写着:从前只知白玉兰,而今方识桃花颜,好梦由来春觉早,廊桥几许梦魂牵。
  凌画又向前走了两步,捡起第五张,只见上面写着:鸾鸟下青云,钟情枕上人,良时不相负,红尘共白首。
  凌画又弯身捡起第六张,只见上面写着:美人挽珠帘,来探庭院深,春情不嫌晚,锦被却羞颜。
  凌画又弯身捡起第七张,只见上面写着:灯烛剪影夜深深,执笔催妆话文章,云屏锦绣和风暖,鸳鸯被里对成双。
  凌画刚又要弯身,桌旁伸出一只手,将她拦住,伸手一拽,将她拽进了怀里,凌画抬眼去看,宴轻嘴角含笑,眉目如画,蹭了蹭她的脸,声音低柔,“不捡了,嗯?”
  凌画眨眨眼睛,眼里都是笑意,“哥哥,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嗯,都是给你的。”
  凌画感慨,“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你这么会夸人啊。”
  宴轻低笑,“如今知道了?”
  “嗯。”凌画点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笔,提笔在红笺上写了一句诗。
  “少年一捧清风艳,十里芝兰醉华庭。”
  宴轻瞧着,挑了挑眉。
  凌画将笔放下,“我初见哥哥,脑子里便蹦出了这一句诗。未见哥哥前,我想我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儿,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只比秦桓长的再好些,性子别那么软和跟面捏的似的,家世别那么复杂,人简单一点儿,就是我最好的想象了。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见到了哥哥,终我整个少年时期脑子里的所有想象,也未曾想到有你这样好的,实属求一捧清风,给了我一轮明月。”
  宴轻笑起来,重新拿起笔,抱着她,在她写的那句诗旁,也加了一句诗。
  “栖云山染海棠色,堪折一株画催妆。”
  凌画侧过脸。
  宴轻放下笔,低头吻她,声音低喃,“那日等在栖云山脚下,远远见你挑开车帘看我,我便也有一句诗蹦出来,听着秦桓他们都夸栖云山的海棠,我却不能说出,比栖云山海棠还美的,是它的主人。”
第915章
圆满
  大婚一年半,如今方才圆房。
  到了圆房这一夜,宴轻着实不客气,凌画几回都觉得自己差点儿死在他身下了,哭着求饶几次,宴轻才放过了她。
  凌画眼角挂着泪,就着晨曦的微光,心想着今儿是没法去上朝了,索性也不管了,昏昏沉沉睡去。
  宴轻得偿所愿,嘴角挂着餍足的笑,拥着凌画一起睡去。
  所以,这一日,两个人双双告假,没上早朝,朝臣们还有些不适应。
  萧枕倒是没说什么,派人从宫里挑了许多上好的补品送到端敬候府,并传话说掌舵使从幽州回到京城三月未曾休息了一定很劳累了,特予准假十日,好生在家休息。
  补品送到时,凌画还没起来,管家笑呵呵地收了,并说一定转告少夫人,又问小郑子,“郑公公,陛下可说让我家小侯爷与掌舵使一起休息?”
  小郑子摇头,“陛下没说。”
  管家:“……”
  看看这区别对待的!不过他也不敢埋怨陛下啊!
  晌午,凌画睡醒,不,是饿醒,她睁开眼睛,见宴轻与她一起躺着,不见半丝刚醒来的模样,显然早就醒了,她动了一下,牵动某处,咝地一声,咧了咧嘴角,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了?可是难受?”宴轻立即紧张地问,同时也有点儿自责自己昨日太过了,小声说:“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
  凌画眼睛里都是水色,“你这药怕不是假药吧?为什么不管用?”
  宴轻低咳一声,扭过脸,又赶紧扭回来,贴着她耳边说:“我早先不懂,是今儿一早醒来见你睡着还皱着眉,才去找曾大夫拿回来的。”
  言外之意,没上药多久。
  凌画叹气,“好吧!”
  谁都是第一回
,可以原谅不是吗?她也不太懂。
  她伸手扯着他手腕,“哥哥,我饿了。”
  宴轻腾地坐起身,立即穿衣,动作十分利落,转眼就给自己穿完了,匆匆往外走,“我这就吩咐人端午饭来,就等着你醒了。”
  凌画刚要应声,他人已经出了房门,自己去厨房了。
  凌画:“……”
  她有些好笑,慢慢地坐起身,拿起放在床头的衣裳,刚穿了一半,宴轻又一阵风似地回来了,动手帮她穿衣裳。
  他不熟练,自然是显得很笨拙,但凌画心里却很欢喜,用了好一会儿,穿戴妥当后,凌画下地,腿一软,差点儿坐地上,宴轻又露出愧疚的神色,拦腰将她抱起,小声说:“是我错了。”
  都怪他太自信了,以为看几本避火图就有经验了,殊不知压根就不是那样,他悔不该不去提前问问曾老头。
  吃过饭后,凌画依旧困乏乏,宴轻便又将她抱回床上,没多久,她又睡着了。
  宴轻躺在床前,一会儿欢喜一会儿皱眉,欢喜的是终得圆满,皱眉的是她也太身娇体弱了,以后可怎么办?
  他有些躺不住,便出门又去找曾大夫。
  曾大夫正在教沈平安分析脉案,沈平安这孩子自从到了曾大夫手里,调理的一日比一日好,如今虽不能骑马射箭这些剧烈的运动,但比以前走一步三喘来说,真是强太多了,已是活蹦乱跳了。
  见宴轻来了,沈平安乖乖见礼,“宴哥哥。”
  宴轻点头,对他摆手,“你去一边休息下,我有事儿和曾老头说。”
  沈平安点点头,起身躲开了。
  曾大夫瞪了宴轻一眼,“没大没小。”
  宴轻凑近他,“我也没觉得我多用力,但她却受不住,十分难受,这事儿也没有书中描述的那般美好,以后可怎么办?你是大夫,有没有法子不让她难受。”
  曾大夫心里骂了一句,他可是神医,神医,自从入了端敬候府,总是管他们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他没好气地说:“能有什么法子?女子第一次本来就是会难受的,你歇个三五天别碰她,等她将养好,以后就好了。”
  “真的?”宴轻不太相信。
  “当然。”曾大夫最不想看的就是他这一脸不相信他的表情,“快滚吧!多大点儿事儿也来烦我。”
  宴轻不走,“你的药好像没那么管用。”
  曾大夫气的胡子翘了又翘,“神丹妙药也没有见效太快的。”
  “那你研究一种见效快的药。”
  曾大夫拿药罐子砸他,“你能耐你来研究!”
  宴轻轻松地接住药罐子给他放下,好脾气地再次跟她确认,“歇三天还是五天?”
  曾大夫:“……”
  真是个小王八蛋!
  他懒得理他,“这么严重,歇五天吧。”
  宴轻点头,有些为难,“她皮肤太娇嫩了,略微一碰就泛红,更别说……”
  今儿一早她腰间都是他掐出的手印,满身的青青紫紫,他自己都吓坏了。
  曾大夫又想拿药罐子砸他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滚吧你。”
  宴轻也有些说不下去了,想到凌画的一身娇嫩雪肤,能让他疯掉,确实是便宜他,再三打量曾大夫,这老头应该是没说假话,他只能起身回去了。
  虽然萧枕没说让宴轻休息,但他娇妻在怀,才不去上朝,便只当萧枕那句话是对着他们两个人说的了,很是心安理得地窝在府里陪着凌画休假。
  五日后,宴轻与凌画打着商量,凌画红着脸点头,事后,看着凌画娇娇俏俏粉面娇颜不见半点儿难受的模样,宴轻彻底放下了心,小声嘟囔,“曾老头的确是很有本事。”
  凌画好笑,心想着当然了,他们俩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呢,若换一个人,他们俩早都完蛋了。
  刚开荤的男人,如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凌画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十日后,她都没想起来去上朝,当然宴轻也没有,皇帝倒是没说什么,朝廷上下都在筹备帝后大婚,一派喜庆,孙相倒是几次想来端敬候府抓宴轻,都被孙巧颜给暗中拦下了,直到半个月后,帝后大婚,宴轻和凌画才踏出府门。
第916章
清平(大结局完)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各地来贺。
  皇帝玉辇到孙相府亲迎皇后,孙相一个没忍住,拉着皇帝的手,对他哭,“陛下,您把老臣最爱的女儿娶走了,何时准老臣告老还乡啊。”
  萧枕:“……”
  是最爱的女儿吗?那可真对不住,朕是不会准许你告老还乡的。
  孙相夫人一把拉走孙相,对皇帝红着眼睛说:“陛下别听老爷的,他身强体壮,还能为朝廷效命二十年呢。”
  孙相:“……”
  他怎么就娶了一个专门拆他台的夫人呢。
  皇宫设宴,文武百官相贺,萧枕在自己的婚宴上颁下了一道圣旨,封琉璃为义妹,赐婚崔言书。
  琉璃睁大眼睛,崔言书拉着她起身跪地谢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帝回去陪皇后,朝臣们推杯换盏,继续喝个尽兴。
  宴席后,崔言艺在出宫的路上拦住崔言书,“堂弟好本事。”
  崔言书对崔言艺微笑,“堂兄不遑多让。”
  前太子萧泽没拉拢过崔言艺吗?自然不是,拉拢了,只不过崔言艺这个人比较清醒,没站队。虽然他是新皇近臣,但不可否认,崔言艺虽不是近臣,但他有能力有本事,必然也会受到重用。
  崔言艺沉默片刻,“我打算外放了,珍语在京城过的并不开心。”
  崔言书十分平静,“京城是天子脚下,可受陛下重用,但京外天高海阔,亦是大有作为。在京有在京的好处,外放也有外放的好处,堂兄是聪明人,如何选择,都能选出最好的。”
  崔言艺品味片刻,释然地一笑,“我不及你。”
  他与崔言书是清河崔氏的两颗明珠,自小便被放在一起比较,他争强好胜,什么都要比崔言书强,他有的,他都嫉妒,一定要抢来,后来渐渐发现,也许退一步才是海阔天空。崔言书醒悟的早,没沉在坛子里,而终究是他坐井观天了。
  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话,之后分别,崔言艺外放,崔言书留在京城,大约再见就是几年后了。
  琉璃醉醺醺地躺在车厢里,听着车外二人说话,伴着清风吹进她耳朵里,她挠挠耳朵,嘟囔,“还是秋天好啊,可真是凉快。”
  崔言书重新上了马车,闻言一笑,伸手捏捏她的鼻尖,“我已跟掌舵使商量过了,她早就答应了,咱们也大婚吧?下个月怎么样?”
  凌画伸手搂住他脖颈,“好啊。”
  反正小姐也不需要她了,天天被小侯爷黏着,就连朱兰都受不了,拉着冬青回绿林成亲了,她早些嫁给崔言书也好,赶紧生个小孩,可以跟小姐和陛下的孩子一起做玩伴,总之,不能太落后了。
  崔言书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但想想也不太意外,要知道他这半年来,费了多少力气,微笑着低头吻住她。
  沈怡安与许子舟一起走出皇宫,他们的身前是凌云深带着萧青玉上了马车,他们的身后是凌云扬与张乐雪远远落在后面低低私语。二人对看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
  沈怡安笑,“伯母近来又催你了吧?”
  许子舟点头,无奈地揉眉心,“我娘近来很是着急,可是我还没遇见喜欢想娶回家的女子,不想将就着随便娶一个。幸好有你跟我一样,每次都能拿你做个参照,毕竟你比我大一岁都还没娶妻。”
  沈怡安:“……”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成为他人的挡箭牌了吗?大一岁没娶妻是他的错吗?他目前也还没有遇到想娶回家的人啊。
  二人喝了酒,不想乘车,慢慢往回走着。
  端敬候府的马车从后方驶来,错身而过时,宴轻挑开车帘,露出他那张清隽的脸,“沈兄、许兄,天色还早,要不要去云香斋喝一壶茶?”
  沈怡安和许子舟停住脚步,齐齐讶异地看着他。
  沈怡安看了一眼天色,含笑询问:“天色其实不太早了,掌舵使没与小侯爷一起吗?”
  “她留在长宁宫跟姑祖母住了。”
  沈怡安恍然,怪不得宴轻有空喝茶呢,他看向许子舟。
  许子舟一辈子都忘不了宴轻跟他喝茶,喝的他满心苦茶味,过去这么久,想起来他就想掉头就走,但还是生生忍住了,他毕竟不是当初的许子舟了,直白地叹气,婉转地问:“小侯爷,今儿晚上云香斋的茶苦不苦啊?若是苦,在下就不去了。”
  宴轻大笑,“不苦,许兄放心。”
  那时候他不是为了打击情敌吗?如今情敌自己都没斗志释怀了,他还打击个鬼啊!自然只是纯喝茶。
  许子舟也笑了,“那在下就去吧!”
  京城内外都被帝后大婚的喜庆包围,但独独不包括京郊一处府宅。
  萧泽枯坐在窗前,无论外面有多大的喜庆事儿,都与他无关,他的桌前放着一把匕首,是柳侧妃放在桌子上的,已放了半日,说他若想死,她不拦着,若是他想活,以后就走出府门,接受自己过寻常百姓的日子。
  萧泽想过死,但院外女人和孩子轻声细语的说话声一次次拉回他去拿匕首的手,最终,在入夜后,看着推开门的柳侧妃,他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说:“我想看看萧枕能把天下治理的多好。”
  柳侧妃露出笑意,“行,我也不想我的女儿没有爹,长大后被人欺负。”
  清平一年九月,皇帝颁布天子十策,涵盖了士农工商,新政乍一实施,便得到了强有力的顺利推广,利国利民,被百姓大家赞扬。
  清平二年八月,凌画诞下一子,宴轻为之起名宴熙,虽嘴上说着嫌弃,但爱不释手,每日夜晚宴熙哭闹,都是宴轻抱起来哄,丝毫没有因为是臭小子就将他扔去给奶娘。
  同年九月,皇后有喜,诞下一位公主,萧枕甚是喜爱,取名萧颖。
  朝臣们早就坐不住了,纷纷请陛下选秀,被萧枕再三拒绝后,仍不死心,烦到了凌画这里,她正好出了月子,于是于各地择了上百秀女入京,当朝点了一众闹得厉害的朝臣们,请萧枕赐下去,萧枕心里大乐,面上一本正经地给每个对他谏言的朝臣府邸里都赐了两人,这一下子便让各府里炸开了锅,群臣息声,再也不提陛下选秀之事。
  孙巧颜听闻后大乐,抱了小公主去端敬候府要给凌画做儿媳妇,被宴轻黑着脸给赶回了宫。且放出话,让萧枕的闺女别惦记他儿子,谁家的都有戏,就他家的没戏。
  萧枕听闻后不服气,亲自抱了小公主去端敬候府,当着宴轻的面,就给凌画塞怀里了,然后自己回宫了。
  宴轻:“……”
  凌画:“……”
  清平三年十月,皇后又有孕。
  清平四年七月,皇后诞下一子,萧枕为其取名萧宸,封太子。这一下朝臣们彻底闭了嘴,再也不提送女入宫之事了。
  清平五年十一月,凌画又有孕。
  清平六年八月,凌画又诞下一子,取名宴昱,宴轻握着凌画的手,看着床边放着的又一个臭小子,便不咋稀罕了,嘟嘟囔囔,“怎么又是一个臭小子啊。”
  他之所以答应她生第二个,就是盼着要一个小闺女的啊,若不是他已再三检查,还不相信,真又给他来了一个臭小子。
  凌画拉着他的手对他保证,“下一个,下一个保证是你要的小闺女。”
  宴轻:“……”
  上一回你也这么说!
  清平八年三月,春风和暖的日子里,凌画又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