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再度失控 > 第70章
  她的父亲,跳楼了。
  半夜的时候温羽就醒了。
  浑身发冷,下意识的往身边靠,她的动作把宋青恕弄醒了,他伸出长臂搂住她,手指没入女人身上的睡裙里面的时候,察觉到她背脊一层细汗,宋青恕的眼底渐渐清明,轻轻安抚性的拍了几下她的背脊。
  “做噩梦了吗?”
  “嗯,我梦见我爸跳楼了。”温羽沙哑的说着。
  宋青恕眉心微微皱,“已经过去了。”
  他很理解温羽。
  因为他跟温羽一样,这么多年,也会被噩梦困扰。
  他梦见的是宋辉。
  爸爸接到这个工程的时候很开心,这种苦力活,也很少有了,立通大桥修了三个月,每个月除了工资,额外还有六百块的政府补贴,伙食费全免,爸爸说给政府干活,福利多,到时候拿了钱,给陈雁君看看眼睛。
  陈雁君左眼失明,也没法正常工作,环卫那个活儿,一开始市政不要,还是镇上有个亲戚在这方面工作,帮了点忙。
  后来眼睛恶化的厉害,这工作也不能做了。
  早上走的时候,这天宋辉还很开心,陈雁君包了包子,两素两肉,让他带着吃,叮嘱他晚上完工早点回来。
  那天早上陈雁君叮嘱宋辉说,“你运气也不好,完工之后别去打牌,早点回家。”
  包工头喜欢组织工人们打牌,宋辉手气一直不怎么好,输的多,就不打了,也收了心。
  宋辉身上穿的衣服,都穿了几天了脏了,陈雁君让他换下来再走,她一堆衣服要洗,白天给洗一洗,宋辉没换,说再多穿两天,周末的时候他跟工友换个班,带着她去市里的医院检查一下眼睛,然后叮嘱陈雁君洗衣服用洗衣机就好。
  这天下着蒙蒙雨。
  宋辉坐车走了。
  家里的洗衣机坏了。
  当时宋青恕也在家,他想换个新的洗衣机,陈雁君不让,宋青恕赚的钱,一部分会给陈雁君,但是陈雁君每次都存起来。
  她是一个很倔的人,不舍得花钱,了解母亲的性格,他只好作罢,拆开洗衣机自己修。
  陈雁君忽然跑到房间里面喊他,“给你爸爸包的包子他忘了拿了,你有时间就去送过去吧。”
  宋青恕点了头,拿着保温桶准备去送饭。
  这一顿包子,终究是没有送到宋辉的手上。
  仿佛预兆着这一场悲戚命运的结果跟莫大遗憾。
第119章
她很笨,27岁才学会爱人
  宋辉临走,还是穿着那件穿了好几天的衣服,事情发生的也突然,下雨,赶工,包工头说是接到上面的电话,必须赶工,可以加钱,所以那些工人们冒雨修桥,也随着大雨,都埋在了里面。
  陈雁君的另一只眼睛也是这么哭瞎的。
  她后悔,后悔早上宋辉出门的时候她说他运气差,也后悔,没有拦住他。
  宋辉最喜欢吃的饭就是陈雁君包的包子,最后走了也没有吃成。
  那天所有人都是懵的。
  第二天的时候遇难工人的尸体才被挖出来,宋青恕扶着母亲去认领,短短几步路,两个人走的困难。
  一步一步,跟走在刀刃一样。
  上百个裹尸袋,这些都是埋在里面的人,周围都是哭昏了的家属,入目所见,所听都是哭声哀嚎声,喊爸爸的,喊老公的,万分悲鸣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用哭喊声铸成的铜墙铁壁,包围了这里方圆百米。
  压抑的,痛苦的。
  空气都被抽干。
  被掩埋的人,死相很难看,面部青紫,胸腔都灌满了淤泥,在水中泡的肿胀,脸部变形,宋辉的尸体很好认,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昨天早上那件儿。
  穿了十多年。
  陈雁君在上面补过好几个补丁,宋辉说穿着舒服,干活伸展有劲,夸陈雁君手艺好。
  百名遇难者家属联名百人书,要上交检察院,求个说法。
  组织者是一个失去儿子的年迈长者,他是退役军人,老年丧子,怨恨天理不公,现实残酷。一群人被带动,群起激愤,把失去亲人的痛苦化作讨要真相的力量,不求理赔,只求公道!
  去市政大厅拉了一周横幅,堵住了巡查组的车,这几天传闻很多,传闻市长温华城贪污公款,用劣质材料顶替,这是坍塌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这段时间中央派人来燕城巡查,所以下大雨也要让工人修桥,听说工地领头人接到的电话,就是从市长办公室打出来的——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温华城。
  宋青恕手指颤抖着在上面写了一个‘宋’字,他浑身颤抖,神情痛苦,背脊绷紧笔直,仿佛跟随时都会崩断的弦一样。
  站在他身边的陈雁君面色苍白,身形清瘦,她一只眼睛灰白,夺走了他手里的笔,写下了青恕两个字。
  他成了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男人。
  他要护住母亲跟妹妹。
  宋青恕闭上眼,泛红的眼角恍若刚刚有一滴泪闪过,他在名字上,按下了手印。
  很长一段时间,他晚上会经常梦到父亲。
  湿漉漉的面庞,宋青恕在梦里难受的喘不上气。
  一眼即是永别。
  自从那天之后,陈雁君就没有包过包子,巨大的悲痛随着时间,根本无法缓解,只是表面上接受了亲人离世,这种痛苦,会伴随一生。
  没有人能真正稀释掉挚亲的离开。
  多年后谈起离开的亲人,面无表情,并不是忘记了,被冲淡了,晚上独自在房间里面,这种情绪会被无限的放大。
  此刻宋青恕没说话。
  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温羽在他怀里声音很闷的问,“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不会。”
  “你有没有讨厌过我。”
  “没有。”
  “一秒钟的讨厌都没有吗?”
  “没有。”
  得到他准确的回答后,温羽伸手抱紧了他,用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对不起,我有过一秒钟讨厌你。”
  就是她去认领父亲的尸体,给宋青恕发短信说一辈子不要见面,我讨厌死你了的时候。
  温羽很情绪化,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对他发脾气,那个时候,他应该也饱受亲人离世的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温羽又声音闷哑的说了一声,然后紧紧抱着他,她很笨,27岁了才学会怎么爱一个人,理解一个人。
  “温羽,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一点点都没有。”宋青恕打开床头的灯,她八爪鱼似的抱住自己,他分开了她一点,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脸,“一点点都没有,我不会讨厌温羽,以后也不会。”
  “你开灯做什么呀,我哭的样子不好看。”温羽伸手捂着脸,有些委屈,梦中惊醒声音也很沙哑,宋青恕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背,“你哭的样子也很漂亮。”
  他哄人的样子很虔诚。
  并且有点笨拙感。
  温羽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不要紧,鼻涕泡鼓出来一下,然后她愣住了,空气静默了两秒,她大声的惊呼了一声,然后捂住脸大喊着,“关灯啊啊啊啊。”
  “啪——”的一声。
  室内陷入黑暗。
  温羽窘迫的不行。
  在被子里面钻泥鳅一样。
  最后背对着不理他。
  怎么让他看到自己这么不完美的一面。
  仙女的鼻涕泡泡也这么大...
  宋青恕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被温羽一脚踢开,“我不要跟你睡。”
  她需要时间忘记之前尴尬窘迫的一幕。
  好丢脸。
  她脸都红了。
  宋青恕再给她盖上,温羽又踢掉。
  她要崩溃了。
  如此循环了几下。
  她直接挪动到了床边缘。
  眼看着要掉下去了。
  宋青恕力气很大,直接搂住她把她翻了身抱在怀里,任凭温羽怎么扭动都无济于事,反而鼻涕都蹭到了他胸前,宋青恕的手摸索到了床头上,抽出两张纸巾帮她擦着,温声道,“很漂亮,公主一直很漂亮。”
  “那你刚刚可以失忆吗?”黑着灯,温羽在他怀里抬头看他下巴。
  “嗯,已经失忆了。”
  “以后,你不准拿这件事情笑话我。”
  宋青恕无奈的笑了一下,“不会。”
  “那不行,男人的心思百变,要是你以后拿这件事情笑话我怎么办,你也说一下你的笑话给我听听。”
  宋青恕想了一会儿,说了几个,温羽不满意,她觉得小时候被吓到了尿床不算什么笑话,毕竟小孩子,或者是害怕毛毛虫也不算什么事儿,她也怕这种软趴趴的虫子。
  男人沉思几秒,低头看她。
  “你还记得有一次,你让我去你家帮你补习物理题,你坐在我旁边,靠我的很近,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对你说我去趟洗手间,让你先做题。”
  “嗯,记得啊。”物理是温羽的弱势科目,周日的时候,在家里何秋晚还给她找了一节大师课,但是对方讲的温羽跟听天书一样,就跟何秋晚说,她有个同学,学霸,很厉害很厉害,周末让他来给自己补课。
  “我去你卧室的洗手间,是去解决了一下。”
  这个解决,很明显,不是单纯的上厕所。
  温羽伸手捶拳,捶在他胸口。
  “你在我的洗手间,意淫我?”
  他倒是大方坦荡的承认,“那一秒,脑子里面确实都是你。”
  看着她掩映在黑夜中的脸,宋青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这算不算能让你笑话我。”
第120章
秘密
  这个事情,也无从辨证真假。
  或许是宋青恕想哄她,给她编造出来。
  毕竟除了宋青恕本人,谁能知道呢。
  其实温羽以前的时候梦里也梦见过他。
  晚上醒过来脸会红。
  宋青恕拍拍她的肩膀,“嗯,睡吧,明天还要....”
  忽然,他的神色变了一下,眸色加深。
  温羽在被子下面的手不老实,被宋青恕隔着被子抓住,他低低的念着她的名字,企图想要叫停她突如其来的举动。
  “温羽。”
  “我们是夫妻嘛,我抓你一下都不行吗?”
  她得理的样子实在是不饶人,但是也着实生动明媚。宋青恕的额角狂跳,却有些贪恋她此刻的样子,隔着被子按住她的手也松开,任凭她作祟。
  温羽一点不困,精神极佳,仿佛瞌睡一扫而光。
  她往下滑了一下,把他的另一只手手臂抻开,她枕在上面,脸颊正好对着他胸膛,手指往下伸,一边‘折磨’他,一边跟他聊以前的事儿,温羽觉得宋青恕这个人,如果世界上有个‘忍者大赛’,他一定能得第一名,还能申请吉尼斯记录,反应这么明显了,周围腹肌都崩的很硬了,他还真能忍。
  温羽忽然抽出手,翻身要睡觉。
  “我累了。”
  徒留宋青恕缓和了十几秒。
  又过了一会儿,温羽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身边的男人掀开被子下了床朝着洗手间走过去。
  温羽也跟上。
  房间内没有开灯,套房的设计,她差点被地面上的鞋子绊倒,往前踉跄了几步,看见洗手间的灯亮了,她揉了揉肌肉酸痛的膝盖,走过去,直接推开门,就看见宋青恕的动作一顿。
  她靠在门口,心跳发紧,又忍不住多看一眼,最后直直的对上男人那双过于漆黑冷沉的眼睛,他很清醒又平静的自我解决她撩的火。
  眼尾微微勾起,看着温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睡衣滑落在肩膀上。
  温羽觉得,自己此刻仿佛一个女变态。
  她双手环胸,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门口,甚至还说,“嗯,怎么不继续了?”
  她一副欣赏的姿态。
  他淡淡的眯眸,“你确定让我继续?”
  “嗯。”温羽紧张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大声来掩盖。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
  温羽觉得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一样,或轻或重的声音在她耳边成了噼里啪啦的火花,把她烧的喉咙发干脸颊红温不止。
  浴室内空气流通缓慢。
  情绪感官被拉扯放大。
  两个人视线对视良久,明明没做什么,心跳的仿佛纠缠已久,最先失控的是温羽,她这个性格真的是一点都忍不住,也藏不住什么事情,有时候温羽觉得自己跟宋青恕在性格方面实在是太互补了。
  她几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的同时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包裹了两个人,从他的眉宇滑下来,落在她脸上。
  温羽的睫毛被水打的湿漉漉。
  看不真切。
  身上的睡衣沾了水,黏在瓷白的皮肤上,温羽双手攀附他的脖颈。红唇轻轻的蹭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沙哑的落在他耳边,像是蛊惑一样。
  “宋青恕,让我帮你好吗。”
  宋青恕看着面前的女人,此刻的她像是美艳的水妖,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上,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完全的放松下来,她让自己做什么。
  他就会做什么,做她的牵线木偶。
  此刻的宋青恕并不想要什么理智,他可以给她任何自己拥有的。
  “宋青恕,那你还要告诉我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
  水雾温热包裹着两个人,宋青恕感受到女人的指甲划过带着刺痛的感觉,她像是故意的一样,眼底露出一丝狡黠被他捕捉。
  他抿着唇轻声道,“我书房里面有个保险箱,密码是你跟我的生日。”
  “你的钱这么多,我又花不完,你的保险箱密码我不想知道,我要知道的是。”她踮着脚尖在他耳边和气,“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