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却雀 > 第12章
  苏却越往上走,越感觉脚步虚浮。按道理来说她今日没喝多少,远远不到平时三分之一的酒量,但眼前像被覆上了一层水雾,模糊得看不清路。
  她皱眉想要稳住身形,高跟鞋却突然一歪。
  身体向后倾倒的瞬间,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
  那力道不算温柔,却精准而稳妥,让她瞬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苏却抬眼,撞上江津屿低垂的视线。
  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我,我没事……”她想要推开他自己站直,却发现自己的手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撼动分毫。这种无力感令她更加恼火。
  “就这样还没事?”
  力道骤然一紧。江津屿的手稳稳扣在她腰上,那力度虽不至于疼痛,却强硬得容不得抗拒。
  她浑身一激灵,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双腿发软得像棉花,只能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一步步往上。
  楼梯尽头的二楼,灯光远比一楼暗得多,走廊两侧的墙面投射着昏黄的光影,隐约透出一丝旖旎氛围。
  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苏却就听见一道低低的喘息声。转头一看,竟见走廊的一处拐角里,两个身影正吻得忘我。男人压着女人,姿态张扬又热烈,手掌甚至已经攀上女人玉白修长的腿,旁若无人地得令人咋舌。
  “……”
  苏却的脸颊顿时一热,慌忙移开视线。
  “看够了吗?”江津屿冷不丁地出声。
  他将苏却往身后一挡,手撑在扶手上,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两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便撞见江津屿森冷的目光。男人的手还扣在女人臀上,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片刻后才慌忙拉着人一同退进包厢,消失得干干净净。
  怪不得程燕回酒吧的名声在圈里讳莫如深。一楼清吧供普通人玩闹消遣,而二楼,则是有钱人为所欲为的私密空间。
  江津屿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还倚在他怀里的苏却。
  “知道害羞了?”
  她的脸红到脖子,又羞又恼地瞪他,“你是我爹吗?能不能不管我啊?”
  “行啊,”他似笑非笑,“那就别摔下去。”
  话音刚落,他动作一顿,直接一脚踢开包厢门。伴随着门板撞在墙上的沉闷声响,他抱着苏却走进包厢,转身将门踹上。
  包厢内的灯光柔和,沙发的触感厚实柔软。江津屿毫不客气地将她“摔”在沙发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几分不怜香惜玉的冷意。
  苏却险些被颠了一下,咬着牙扶住沙发边沿,刚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臂还是使不上劲儿。
  “江津屿,你是来整我的吧?”
  江津屿没有回话,只是吩咐外面的服务生,“送水进来。”
  “水?”苏却讽刺地笑了笑,抱着肩靠在沙发一角,“江少不是请我来喝酒吗?怎么,改成水了?这么吝啬啊?”
  她语气里明晃晃的挑衅令江津屿停下了动作,那一眼扫过来时,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却不知为何,苏却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隐忍的怒火。
  没多久,酒保推门送来一瓶矿泉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江津屿接过,顺手将毛巾丢到旁边桌上,拧开水瓶,将一片维C泡腾片投入其中。
  气泡迅速在水中弥散,橙黄色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酸味。江津屿端着杯子走到沙发旁,递到苏却面前,“喝。”
  苏却看着那杯水,满脸抗拒,“我不要喝这个。”
  “别废话。”江津屿直接将水塞到她手里。
  苏却不情不愿地抿了一口,微酸的味道让她眉头皱了皱,刚想抗议,便感觉到额头一阵冰凉。江津屿已经拿着用冰块包好的毛巾,径直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江津屿!”苏却被冰得一个激灵,几乎要跳起来,“你要干嘛?”
  “清醒点。”他盯着她,声音沉得可怕,“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喝下了什么吗?”
  “什么意思?”
  “你被下药了。”
  字字如雷,震得苏却一时无言。
  “我亲眼看到他趁你去卫生间的时候,往你杯里丢了东西。大概率是迷幻剂。”
  苏却本就有些晕的脑袋此刻更是嗡地一下空白了。她想起方才那杯酒,仿佛连舌尖都还能回忆起那丝微妙的涩味。江津屿的话像是点醒了她的感官,脑袋越发晕乎,甚至感觉到口舌生津。
  怪不得他要准备vc水,迷幻剂多是碱性药物,用酸性的vc水可以加速代谢症状。
  苏却急得手脚发软,水杯刚接到手中,就又洒了大半。清凉的液体溅在她自己身上,也洒到了江津屿的衬衫前襟,晕开一片湿痕。
  抬头偷看他,却发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动。”江津屿干脆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托住水瓶,另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将水喂进她嘴里。
  凉意顺着喉咙缓缓滑下,酸甜的味道将她稍稍从迷乱中拉回些许清醒。苏却咽下最后一口水,想伸手接过水瓶,却发现指尖无力,连抓住的动作都显得滞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重重撞进他的怀里。
  一片柔软撞上他的胸膛,江津屿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江津屿低头看她,脸上是药效作用下的泛着潮红,眼神迷离。她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似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慢慢抬眼。目光顺着他的轮廓一寸寸描摹,从下颌滑到喉结,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透着某种禁欲又危险的气息。
  他周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却偏偏让她移不开视线。
  鬼使神差地,她凑近了些,还想要更近。
  “苏却。”
  他猛地偏开头,声音暗哑,带着几分隐忍,“你现在不清醒。”
  这冷淡的提醒让她猛然惊醒,接着便是羞恼和更多的无措。她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想要用疼痛唤回理智。
  江津屿一低头便看见她唇瓣殷红,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眼底的颜色骤然深了一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轻轻一触就可能崩断。
  “别咬。”江津屿冷冷地命令,手指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掰向自己。他低头扫了一眼,发现她的嘴唇已经泛起微红,便没有丝毫犹豫地伸出胳膊,直接塞到她的嘴边,“咬我的。”
  苏却愣住。
  “快咬。”他强硬得不容抗拒。
  她只能半推半就地含住他的手臂,牙齿轻轻咬上,动作软得像小兽的试探。
  确认她不会再伤害自己,他才将她抱起。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依附在他怀里。单薄的衣料下,她的体温一点一点渗透过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烫化。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付立,车。”
  下楼的路上,她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怀里,声音都软得快要溢成水。
  付立已经等在门口。
  江津屿一脚跨进车,“去酒店。”
第15章
“还是说,你是……处?”……
  清晨,
微弱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毯上,光影凌乱而温柔。
  苏却醒来的第一反应,是脑袋晕得像灌了铅,
四肢却轻飘飘的,像被抽去了力气。她闭了闭眼,
稍稍清醒过来后,
视线触及的景象让她一怔。
  顶级埃及棉的被褥,
触手可及的高定家具,还有窗外那开阔到令人晕眩的城市景观。
  五星级酒店?
  她目光一转,
看到对面沙发旁的江津屿。
  他正靠在窗边,背影挺拔,
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神色若隐若现。
  “醒了?”
  听到动静,他将烟随意掐灭,丢进烟灰缸,
抬脚向她走来。
  苏却努力撑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唔……我怎么会在这?”
  “你昨晚被下了药,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怀古】吧。”
  苏却仰头打量了江津屿一眼。他显然一夜未眠,衬衫袖口挽起,
眉宇间难得带着疲惫。
  “所以……你守了我一夜?”
  中了迷幻剂的人可能会做出失控举动,从开窗跳楼到狂奔逃窜都有可能。他可不想明天在民生新闻上看到这丫头。
  江津屿神色淡然,
“看不出来?”
  她本是随口一问,
却被他的语气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暗嘀咕,原本以为这个男人清冷寡淡,没想到还挺有耐心。
  “你平时看起来可不像这么……耐心的好人。”
  “……”
  江津屿嘴角抽了抽,
目光凉凉扫过来:果然救了个白眼狼。
  “看来你精神不错,都会数落人了。那我就先走了。”
  江津屿明显生气了。苏却盯着他的喉结出神,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差点...她的脸腾地红了。
  不对,等等,他居然避开了?
  鬼使神差地,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江先生,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江津屿缓缓转过头,眉毛因为过度震惊而不知该如何安放。
  “……你说什么?”
  “呃,你长得好,又有钱,像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你居然避开了……这,这不合理吧?”
  话音刚落,她又轻声嘀咕了一句。
  “还是说,你是……处?”
  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江津屿左手按着右手,克制住自己做出某些事的冲动。
  比如敲开她的脑袋瓜,看看里面什么构造的举动。
  “苏却。”他一字一句,像是咬着牙从喉间挤出来,“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定是迷幻剂的后遗症让她想到什么说什么。看江津屿的表情,她怕是戳到什么伤心事了。
  “听起来,你对‘投怀送抱’这件事很有经验?”他慢条斯理开口,眼神发冷。
  “我哪有!”她条件反射坐直,嘴硬道,“也就……五六七八次吧。”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安静了。
  江津屿冷哼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像是压抑着什么怒气不想再说。他转身刚迈了一步,听到身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喂……要不,我报答你一下?”
  脚步微微一顿,“报答?”
  苏却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理直气壮,“你都守了我一夜,忙前忙后,还送我到酒店……怎么着,我也该意思意思吧!”
  “哦?”江津屿侧目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揶揄,“要怎么个意思?”
  苏却被他逼得稍稍往后缩了一下,干巴巴地补充,“呃,就是……随便你提个要求?”
  江津屿转身要走,随口道,“不用……”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什么,又折回床边。
  “你说真的?”他俯身看她,“什么都愿意做?”
  “不能是刑法以内的事!”苏却立刻警惕。
  江津屿白她一眼,“就你?刑法以内的事还不需要拜托你去做。”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津屿盯着她看了看,仿佛在评估她的可信度,随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才开口道,“周末有个聚会,我需要一个女伴,你……”
  话还没说完,苏却已经双眼发亮地举起手:“我去!”
  江津屿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语气带了几分警觉,“你知道是什么聚会?”
  “不知道。”苏却一脸无所谓,“但这不重要啊!我最近可无聊死了,终于有个机会让我活动一下筋骨。”
  江津屿抬手揉了揉额角,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苏却暗自雀跃,这段时间在国内可把她憋坏了。在美国的时候她可是妥妥的party
queen,终于有机会在国内体验一下了。
  “所以是什么主题的party?”她双眼放光,“我要好好准备一下衣服和道具!”
  衣服?道具?
  她对于宴会的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津屿揉了揉额头,伸手按下她冒着星星眼的脸,“衣服不用你操心,我来准备。你只要记得那天空出时间给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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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津屿回到江宅时,已经是午后,阳光正从院墙上斜落下来,将一切镀上一层金边。
  他径直走到江津珏的院子里。
  江年年正趴在石桌上吃柿饼,小嘴边挂着点白霜,边吃边摇晃着小脚。
  “舅舅!”江年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抬头看见江津屿,眼睛一亮。
  江津珏坐在一旁,手里剥着柿饼的皮,动作娴熟,闲适自在。她瞥了江津屿一眼,笑着地打趣,“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才下午你居然就回家了?”
  江津屿没理会她的揶揄,他转头看着江年年,语气柔和却带着认真,“年年,先回屋吧。”
  “为什么要回屋?你们要说什么我不能听吗?”
  江津屿看过去。
  江年年咽下嘴里的柿饼,讪讪起身。舅舅这表情,准没好事。
  “每次一有‘大事’就把我赶走,哼!”
  虽然不情不愿,但她还是识趣地跳下椅子,抱起装柿饼的小篮子,慢吞吞地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