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却雀 > 第17章
  秦丽婉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桌布,笑容再难维持自然。
  “你确定这个真的好吃?”
  “真的。”
  “鹅肝烤芝士?你自己听听,这个油上加油,真的不腻?”
  “……”
  程燕回在一旁偷笑,忍不住打趣道,“江少,苏小姐是哪儿捡回来的?真有意思啊。”
  江津屿微微挑眉,语气懒散,“哪里可爱?明明呱噪得很。”
  话虽这么说,可那语调里带着几分宠溺,落在别人耳中就像在替她骄傲。
  苏却完全没听到他们俩的对话,还沉浸在菜品搭配里。
  “这个鱼子酱杯看起来不错唉,海胆慕斯也不错,啊,这个ceviche也好……”
  “那就三个都点。”
  江津屿直接打断她的纠结。
  “不好吧?万一没吃完不就浪费了,秦小姐请客,咱们不能太过分。”
  “这点钱,秦小姐不会在意的,”江津屿意味深长地看向秦丽婉,“对吧?”
  秦丽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嘴角抽了抽,“当然,你们喜欢就好。”
  等餐时,苏却和程燕回聊得投机,两人都是会享受的人,话题总能聊到一起。江津屿看似专注地盯着手机,实则不时抬眼瞥她一眼,目光里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当菜上齐后,苏却很快被其中一道配菜圈粉,可惜法餐分量少,她吃完自己的那份,还意犹未尽地盯着空盘子。
  “这菜做的真一般。”
  “才不是!”苏却立刻反驳,“明明超好吃,你这个没品的家伙!”
  “……”
  江津屿活这么大,还没被人这样评价过。
  “那你把这份也吃了吧。”他顺势将自己的那份推到了她面前。
  苏却一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地接过,“那我就不客气啦。”
  这一顿饭吃下来,秦丽婉吃得胸闷,钱包也痛。
  程燕回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顺带看了场好戏,不亏。
  “时间还早,今天难得相聚,不如去我家坐坐?”秦丽婉站起身,整理了下裙摆,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江津屿,“江少,你之前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江津屿目光淡淡,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点了点头,“走吧。”
  众人走出餐厅,秦丽婉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江津屿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影。
  “谢谢……”秦丽婉低声道谢,目光中带着几分羞怯和感激。
  江津屿松开手,目光若有所思地扫向街角那株法国梧桐。
  树影婆娑间,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眸色冷了几分。
  -
  苏庭的手机轻震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苏却的消息。
  “姐,我今晚去朋友家,可能会迟些回来。”
  她指尖顿了顿,回了一个“嗯”。
  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够,叮嘱道,“我今晚就去外地出差了,你回来时候小心点,需要的话,让方量去接你。”
  不远处,方量正将她的行李箱取下,温声道,“怎么了?”
  “苏却今晚可能会很迟回来,我有点担心她。如果她有找你,帮我去接她。”
  “好的,没问题。”
  这段时间苏庭一直在忙并购案终于进入了收尾阶段,明明婚礼在即,她却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准备,还难为方量时不时地帮忙照看自家的情况。
  好在两地奔波的日子总算赶在婚礼前进入倒计时。
  方量开车送她到了火车站,两人又将面临至少一周见不到面。
  “送到这里吧。”她接过行李箱,低声道。
  方量犹豫了一下,最终抬起手,轻轻伸向她肩膀,“庭庭……”
  苏庭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连自己都不明白这份抗拒是从何而来。
  “对不起。”她当下就意识到这个行为伤害到了方量,声音急促却透着一丝怯意,“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方量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把手放了下来:“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两人之间突然多了一层无形的疏离感,连再见都显得生硬而尴尬。
  “早点回去休息。”他说完这句,便转身向车子走去。
  看着方量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苏庭靠在冰冷的立柱上,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她清楚地知道方量有多好,可每次他想要更亲密的接触,她就忍不住想要逃开。
  这样下去,她真的能给他幸福吗?
  她的心里明明早就放下那个人了。可是接纳一个新人的过程,比她预想的更久。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以为是方量折返回来了,苏庭的脚步一顿,正准备开口道歉。
  “方量,其实我——”
  话音未落,转身间,却看到一张完全不属于方量的脸。
  “庭庭,好久不见。”
  来人站在路灯的阴影中,身形修长,眉目间透着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他嘴角的笑容很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江图南。
  一瞬间,苏庭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脚步微微一滞,“……你怎么会在这?”
第19章
秦家的密辛
  苏庭强压下心底涌起的不安,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和他的距离。
  “抱歉,我现在要赶去外地出差,
就先不聊了。”
  “庭庭,这么久没见,
一见面就要走?”
  江图南低低叹了口气,
声音里透着一丝莫名的委屈。
  “就像你当年抛弃我一样。”
  他站在原地,
嘴角挂着一抹微笑,那笑意看似温和,
却是一股不寒而栗的阴冷。
  苏庭后背发冷,但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江图南,我们之间的事早就过去了。现在我有自己的生活,请你不要再打扰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也该放下,
有自己的生活……”
  “打扰?”江图南重复着她的话,忽然咧嘴一笑,“庭庭,你不要骗自己了。我都看到了,你刚刚拒绝了那个男人的拥抱。”
  一步一步,
他缓缓走近,逐渐扩张的影子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罩子,
将她锁住。
  “你心底还是爱我的,
对不对?”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苏庭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那是我的未婚夫,
我爱的是他!”
  江图南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执拗,“你爱他?可刚才连他碰你都不愿意。他会知道你喜欢什么姿势吗?他会知道你被舔耳垂的时候会特别多
水吗?你高
朝的时候叫的是谁的名字?!”
  “江图南!”
  啪——
  清脆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江图南的脸被打偏到一侧,嘴角渗出血迹。
  苏庭愣住了。
  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慌张、愧疚和警惕交织,她本能地向前一步,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江观南慢慢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意。
  “庭庭,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突然趁机上前,单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锢着她的腰肢。
  贴合得不留一丝空隙。
  “我们一起走吧,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这次我真的可以,我带了很多钱……”
  “你再不放开,我要喊人了!”苏庭的声音颤抖,气恼中夹杂的更多是害怕。
  “庭庭……”江图南念着她的名字,贴着耳廓,仿佛情人耳语,可眼底却藏着冰冷的偏执。
  话音未落,苏庭感到一团冰冷的布料覆上了她的鼻口,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气味。
  “江……图……”
  她的话没能说完,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无力地软倒在他的怀里。
  江图南将她抱起,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庭庭,这次不要再对我失望了。我带你走。”
  -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夜色的宁静,苏却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江津屿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冷了?”
  “不知道,突然就感到一阵恶寒。”苏却歪着头,下意识地揉了揉裸露的肩,“希望别是什么不好的事。”
  “瞎说什么。”江津屿眉头轻蹙,一边数落,一边将大衣取下来,盖在了苏却的肩上。
  “谢啦。”苏却笑眯眯地裹紧外套,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秦丽婉的声音这时候插了进来,“是不是对狗毛过敏?”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直黑白相间的牧羊犬从旁边蹿了出来,直扑进秦丽婉的怀里。
  “阿福,想姐姐了?”秦丽婉伸手揉了揉这只大犬的头,随手掏出一个零食喂到它嘴里。
  阿福立刻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她转圈圈。
  “一向听说秦家爱狗,果然百闻不如亲见。”程燕回环顾四周,远处的庭院里还有几只毛色各异的狗在追逐玩耍。
  苏却忍不住好奇道,“为什么?”
  “这是老爷子传下来的规矩。”秦丽婉抬头,目光投向远处,神色间多了一丝追忆,“当年我外公还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是一只流浪狗每天跑去屠宰场偷猪耳朵,才让他有了口肉吃。”
  “那后来呢?”
  “后来啊,”秦丽婉低头抚摸着阿福的毛发,轻轻叹了口气,“后来外公稍微发迹的时候,想把狗接回家,却发现狗被抓住偷东西,给人打得……”她没说完,但那份遗憾显而易见,“从那以后,秦家人就都必须善待狗。”
  “秦老爷确实重情重义。”江津屿淡淡评价。
  “是吧?”
  秦丽婉笑着看向他,似乎想从他眼中捕捉到更多兴趣,可惜江津屿只是端起酒杯,站在露台边俯瞰秦家的庭院,神色冷淡如常。
  夜风轻轻吹拂,露台上摆放着几杯红酒,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酒的浓郁香气。
  他们几人一边品着酒,一边聊些苏却听不懂的话题。
  她觉得无趣,便倚在栏杆旁,看着秦家的花园,目光扫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点缀其中的喷泉,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仿佛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个方向。
  想起上次来秦家的经历,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
  江津屿不知何时到了身后。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回头朝某个方向多看了一眼。
  秦丽婉端着酒杯走过来,优雅地靠在栏杆上,笑着道,“是不是觉得不好玩?我可以让阿福过来陪陪你。”
  “算了吧,”苏却摆了摆手,“它再可爱,我可不想再打喷嚏。”
  江津屿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神情陡然冷峻起来。
  “秦小姐,单独聊聊?”
  秦丽婉一愣,随即展颜,“好,里面请。”
  两人离开露台,留下苏却和程燕回。
  程燕回慵懒地倚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根雪茄,袅袅烟雾在夜色中升腾。他偏头看向苏却,唇角噙着笑。
  “江少把你扔在这,不怕你无聊?”
  “谁稀罕他陪?”苏却翻了个白眼,“他在也一样无聊。”
  程燕回轻笑了一声,“要不要我陪你转转?”
  “不用了,我自己转转。”她摆摆手,朝庭院走去。
  庭院的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香气,苏却随意地走着,纵使草坪上的露珠弄湿了她的鞋袜也毫不在意,悠闲自得。
  突然,一阵尖锐的狗吠声划破夜空的宁静。
  苏却停下脚步,不禁皱眉。
  秦家这种大户人家,又以爱狗闻名,狗应该从小就训练有素,绝不会无缘无故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