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躲藏在绿叶下的虫子。虫子受到惊吓,腾的起飞,一路跌跌撞撞的飞着,然后撞到了季晚的脖子上,又惊慌的绕到了后颈,最后咬了一口。
  季晚倒吸一口凉气:“嘶——”
  虫子很快被封進弄掉,封進着急道:“有没有事?走,我带你去找医生。”
  “不要紧张……”季晚倒是挺镇定,“那种虫子没有毒,我吓着了它,它咬我一口而已,半小时就好了吧。”
  封進才不管是不是有没有毒,他见季晚不急不缓的样子,干脆自己先跑去跟领队说了一通。成功得到一支药膏,然后再将季晚拉到休息区,帮季晚上药。
  被咬的地方是后颈偏上的部位,被咬的边缘有一部分红,看着有些可怜,在四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更明显。
  封進抿抿唇,脸色逐渐阴沉。
  “没必要这么严肃,又不是什么大事,”眼见着氛围肉眼可见的开始严肃,季晚宽慰道,“我又不是玻璃人。”
  不是什么大事?这已经是很大的事,他没能保护好季晚,这次是走运没有毒,如果有毒呢?
  封進沉默的上药。
  季晚觉得压根没有上药的必要,不就是被比蚊子厉害些的虫子咬了一下,这也要上药?
  季晚反手去抓封進的大衣衣摆:“你是不是太久没释放过信息素,所以心情容易起伏不定,别涂了,跟你去解决一下。”
  封進没理他,把药膏涂抹了厚厚一层,这才停下手。
  季晚站起身,拉着明显闷闷不乐的封進去了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快点。”
  封進看着季晚后颈上的药膏,烦躁道:“咬什么,不咬。”
  封進尽量压下自己的火气:“过两天你伤好了再说。”
  季晚皱皱眉,他被虫子咬的地方虽然不在腺体上,但和腺体距离挺近,现在那里涂了药,肯定不能下嘴了。
  “那没办法。”季晚转个身面对封進,开玩笑道,“那我们只能进行一次符合节日氛围的交流活动了。”
  季晚说得轻松,丝毫没有抱着其他心思。反正他们又不是没有这么做过,一回生,二回熟,这项活动都已经被他划进好朋友纯洁互帮互助,朋友一生一起走的范围里了。
  封進看起来有些僵硬,脸上的阴沉也因此散去。他没有再拒绝,僵硬的伸出手揽住季晚肩膀。
  “太突然了,我缓一下。”封進说。
  季晚点点头,拍拍封進后背,让觉得吃别人口水很恶心的封進缓一缓。
  封進闭上眼。
  能够在情人节亲吻季晚,这是他所没有料到的。
  他所期待的,不过是在情人节这天,能不引起季晚警惕的待上一天,甚至不敢想象再深入。
  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稍微一想就会让他热血沸腾。他得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正常。
  封進抱了一会儿,发现不对:“你口袋里装着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硌得慌。”
  季晚也回忆起来口袋里的东西:“哦,是你送的香水。”
  季晚把香水拿出来:“上次你说跟你出来玩的时候喷一点,我出门之前就带着了,不过后面又忘了。”香水瓶子散发着和他信息素相似的气息,封進轻声诱哄道:“那……现在喷一点?”
  季晚没意见,封進便拿起瓶子,对着季晚喷了喷。
  同种气味的香水混杂在他的信息素中,将季晚包裹。
  封進无法再忍耐,欺身向前。
  季晚闭上眼,配合的张开嘴。
  季晚和他的口中还残留着草莓的香甜,这是一个充满了草莓香气的吻。
  季晚身上的气味与他的信息素相似,却又不是。
  他的信息素停留在季晚身上,不一会儿就被风吹散,只剩下形似信息素的香水,久久的停留。
第33章
  季晚背靠着墙,
封進的手撑在他旁边,他后面没有退路,
前面也被堵死,受困于这方小小的天地之间。
  然而困住他的人动作并不粗暴,反而称得上极尽温柔,倾泻着信息素的同时还照顾着他的唇舌,让他不会感到半点难受。
  季晚很长时间没有被放开,有些缺氧,
伸手去推推封進。
  下唇被轻轻咬了一下,像是封進离开时牙无意中蹭到,又像是错觉。
  封進忍痛擦了擦嘴,
擦掉唇上的水渍,抢先恶人先告状,
打散这暧昧的气氛,冷酷道:“你吃的草莓太甜了,
不太行,
酸的比较好吃。”
  季晚:“……”
  “下次我吃大蒜,
肯定不会甜了。”季晚面无表情。
  居然还有下次?
  虽然知道季晚可能是随口一说不当真的话,
封進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喜。
  他脸上控制着表情,懒洋洋的对这个话题进行深入探讨:“不过,
这个方法对你来说,比第一种要好的多,至少不难受,
恢复也快。”
  “是。”季晚点点头。
  封進皱着眉,做出让步:“我可以容忍第一第二种方法各占百分之五十,你要不要。”
  季晚没想到封進会这么包容他,惊讶后一笑:“不用了,
没有特殊情况还是咬腺体吧。”
  封進眉头皱得更深,露出一副我都忍痛接受了你居然拒绝,你到底会不会安排事情的表情。
  在封進紧迫的目光下,季晚无奈的叹了口气,解释道:“也就我是beta,对那方面比较冷淡没感觉,如果你对着alpha或者omega这么亲,你可能早就……”季晚想了想,用了个比较含蓄的形容词,“能体会到棍棒打架的感觉。”
  封進:“……”
  封進的嘴角轻轻一撇,眼眸微黯:“你又不是alpha或者omega,你对我没感觉,不是吗。”
  “我也是个活人,”季晚避重就轻道,“这个方法偶尔的一次两次无所谓,平时不要总用。”
  免得积少成多,他和封進纯洁的朋友关系变质。
  “哦,好吧。”封進松开手,不再步步紧逼,“随便你,你愿意用第一种就行。”
  季晚舌头发酸,急匆匆去找东西吃缓一缓这感觉,没看到身后封進的眼神。
  那眼神像潜伏中的狼,等待着合适的出手时机。
  所以……他亲季晚的时候,季晚也是有感觉的。
  封進的嘴角勾了勾,又恢复如常。
  *
  愉快的一天很快过去,等季晚回到家,已经是晚上。
  封進特意送他到了家附近,目送他往里面走。
  封進皱着眉:“你太好说话,如果他们为难你,你干脆给我发个消息。”
  “好,有事我就立刻给你打电话。”季晚嘴上应付着,向封進挥挥手告别,心里却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不会让家里人影响到封進的,不管怎么样。
  先想办法应付到上大学,到时候……谁也拦不住他远走高飞。
  回到家,果然一群人围了过来,三姑率先开口:“之前来找你那个,是你同学?”
  “是啊,同学。”季晚笑笑。
  众人看着他的眼神热切:“他来找你,肯定是跟你关系很好吧?”
  季晚唇边的笑容更深,眼里带上几分得意,连腰板都挺得更直了:“是的。”
  大家看着季晚这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将心底的不屑压下,继续亲切道:“小晚,怎么不总是邀请朋友来家里玩,太孤僻,对心理健康不好。”
  季晚的表情由耀武扬威变为尴尬,又强行掩饰着这尴尬:“我认识他还不到一学期,而且还是一个beta,怎么可能关系好到了能叫到家里的程度?”
  说到这个,季晚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再次挺直了腰板:“要不了几个学期,我会和他关系更好的。”
  有人疑惑:“那他今天怎么过来找你?”
  季晚垂下眼:“放假前我找他要了一本资料做参考,他想要回去,我就叫他顺路过来,跟我一起回家里拿。”
  “这样……”众人若有所思,既然季晚和封進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现在就利用季晚跟封進拉进关系,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时间还有的是,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所有人都满心算计,没有人发现季晚眼底的嘲弄。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意外的平静,如果说有什么波澜,那大概就是季父贿赂的那个材料负责人被开除了,季父血本无归,气得他抽了一地的烟头。
  季晚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喜闻乐见。
  这个家说到底不是他的,盈利或亏损,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
  高中生的寒假本来就不长,过完年后不久,季晚他们就开学了。
  “晚晚哎!”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孔立言从后面给了季晚一个熊抱,“老长时间没见你了,怎么过年也没胖一点呢,难道你们这种长得好看的都是吃不胖的吗?”
  季晚放下手中行李,回头看看孔立言。孔立言原本阳光帅气的一张脸,过了个年之后圆润了一圈。
  季晚含蓄道:“言哥,我看你身高和运动细胞都不错,有空可以和封哥一起打打篮球。”
  “哎,再说吧。”孔立言咸鱼瘫,“我带来了好多小零食啊,大家一起吃,来来来。”
  孔立言拿出一大袋零食摆在桌面上,分季晚一堆,自己又拿了一个吃起来。
  啃完一个盐焗鸡翅,他才吃饱喝足的去撞了撞季晚的肩膀:“晚晚啊,寒假作业写了没有,借哥抄一抄?”
  季晚把作业拿给孔立言,孔立言奋笔疾书的时候,封進也回到宿舍了。
  季晚正在吃一包巧克力,封進进来后一眼看到,挪到他身边:“我也尝一尝。”
  季晚在寒假里隔三差五的就和封進见个面,现在也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激情,很自然的将还没吃过的巧克力扳下来一部分递给封進。
  封進两只手里都拿着行李,季晚干脆就把巧克力塞进了封進嘴里。封進也没意见,吃得欢快。
  “封哥!”孔立言站起来,张开手臂,“兄弟,来抱一个!”
  “胖了。”封進抬头扫一眼孔立言,毫不留情的扎孔立言的心。
  孔立言:“……”
  孔立言又骂骂咧咧的坐下了,暂时跟封進这个兄弟恩断义绝。
  第二天就要上课,也搞不了什么活动,大家洗漱完毕后,就放松放松准备睡觉。
  季晚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背单词,正专注着,就听一声突兀的响声。
  季晚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发现他们宿舍里的暖气片炸了,水流了一地。
  “嗷!”孔立言从床上弹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暖气片,“炸了炸了!”
  水涌出来,形成水漫金山的气势。
  封進迅速翻身下床,关掉暖气阀门,阻止了水继续流淌。
  “我靠,真运气。”孔立言一脸心痛。
  季晚也下了床:“好了,收拾一下休息吧,明天再告诉老师,找人过来修。”
  三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遍,关掉灯,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
  封進各种准备齐全,翻出一张羽绒被。
  孔立言含泪道:“今夜注定是寂寞孤单冷的一夜,兄弟们,晚安。”
  说完告别语,不到十分钟,孔立言发出了熟睡时的鼾声。
  季晚:“……”
  这入睡速度,真厉害。
  季晚睡不着。
  没有了暖气,寒冷慢慢侵入,穿透被子,他的手脚和后背都开始发凉。
  季晚朝手心里呵一口气,将身体蜷缩起来,试图让自己暖和些。
  但这样做并没有很明显的效果,季晚把头也塞进了被子,将自己包成一个粽子。
  季晚思考着要不要下去拿些衣服盖在被子上,其实就算这样做,大概率也还是会有些冷,只不过好歹能睡得着了。
  可是……离开被子去拿衣服,也好难。
  季晚正挣扎着,就感觉隔着被子,有人在他头上按了一下。
  季晚摸索着把头伸出来,在看不清东西的光线里,隐隐约约看见封進撑着上半身起来,脸朝着他这边。
  “怎么了?”季晚用气音问。
  “是不是冷。”封進极轻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带着几分温柔。
  “有点。”季晚没有否认,封進听觉敏锐,他甚至怀疑封進能听到他在床上发抖的声音。
  季晚继续说:“你的大衣在不在床上,借我……”
  季晚的说话声在看见封進的动作后停下。
  封進往床边缘挪,空出靠墙的那半边位置,然后拍了拍:“过来。”
  季晚:“……?”
  季晚不说话,封進有些紧张,说得也更多些:“我不是命令你,自己坐享其成,我是说……我的被子比较暖,客观御寒能力比较强。”
  季晚还是沉默,半晌后难以置信道:“你要跟我睡?”
  封進居然愿意床被他睡一晚上?
  封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别磨蹭了,不然第二天感冒发烧,课也听不进去,耽误好几天的学习。我可不想这样赢你。”
  这句话直接戳在了季晚的命门上。
  好几天晕晕沉沉,学不进去东西,对于季晚而言,只要想一想就能难受到心梗。
  季晚试探的将自己的枕头递给封進,封進接过,将季晚的枕头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两个枕头的大小刚刚好,并排摆在一起刚好铺满了床头。
  寒冷越发入侵,季晚不再犹豫,尽量小声的爬起来,跨到了封進床上。
  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封進的视线隐藏在黑暗之中,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季晚,直到季晚钻进他的被子。
  季晚躺下后,发出了无声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