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被迫考科举 > 第10章
现在都不说话,允哥儿神童的威力竟如此之大?
  又过了许久,李氏才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李氏便推门进去了,但见这对师徒俩都在窗边,一个茫然地站着,一个颓然地倚着,两者似乎心情都不大好。但是李氏还是最先关注小的这个:“允哥儿别站了,消食的热汤备好了,快过来喝上两口,免得晚上吃不下饭。”
  宋允知怯怯地望着先生。
  自从他的大作呈给先生后,先生便哀莫大于心死一样,在那儿也不说话,宋允知再后知后觉也知道自己写的诗入不了先生的眼。这么说都是给自己留了面子,宋允知方才呼唤系统,让系统品鉴一番,结果系统搭理都不搭理他一下,宋允知彻底死心。他要是写得平常或者一般差劲,系统肯定笑死他了。但是现在系统连笑都不笑一下,说明他写得烂透了,系统也觉得丢脸。
  宋允知自卑地低下了头,也不敢去喝汤。
  李氏皱眉:“你教徒弟便教徒弟,怎么一句不说反而还让他站着,如今连喝口汤都不让他喝了,有你这般当先生的吗?”
  陈素:“……”
  抬头时,他不免又看到了这首烂诗,哦,这上面还提到他夫人,整整写了两句呢。看来这孩子是真的挺喜欢他夫人,也挺喜欢吃的。
  一言难尽,陈素没了指望,有气无力地跟宋允知道:“你先去喝汤吧。”
  宋允知吸了吸鼻子,乖乖地过去了。
  这可怜样,把李氏给心疼得不行,这孩子就是照着李氏心目中的大孙子模样长的。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眉目清秀,玉雪可爱,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她不知道丈夫究竟有什么好挑剔的?反正若是她,她肯定没办法跟这小家伙冷脸的。
  喝完了汤,先生又不搭理自己,宋允知又开始百无聊赖了,于是手摸上了肉干又开始吃。
  李氏觉得他胃口好有福气,但也怕他真撑坏了,遂将多余的肉干拿走,只留下两三条让他啃着玩。
  陈素心死过后,还在默默地观察他这不成器的小弟子。从他进府之后嘴巴没闲便可得知,这孩子有些好吃懒做。
  他有心再试一番,便拿出两只湖笔,一支是他亲手做的,古朴中带着一丝野趣,他相信识货的人一定能懂这支笔;另一只是学生孝敬给他的,上面刻着几个烫金大字,笔头还镶着暖玉,挂着一条长长的流苏,明显徒有其表,陈素嫌它浮夸一直不爱用束之高阁。
  他递给徒弟:“两支笔你挑一支带回去,日后练字用。”
  他弟子那一手字,陈素都没脸说,太丢人了,拜师帖上的字也不知道是怎么写出来的,他总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宋允知摸了摸流苏,眼神亮晶晶的,陈素预感不妥,将自己那支笔悄悄往前递了些。
  选这个吧。
  可是宋允知已经完全忽视了他先生自己做的那只,眼里只剩下这只与众不同的,于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它。这个好看!必须拥有!
  陈素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孩子除了好吃懒做,审美也不大好。
  尽管心痛,但陈素还是尊重这孩子的选择,将笔递给了他。
  宋允知得了宝贝似的收好,心情瞬间好转。先生还给他赠笔呢,说明还是看重他的,要真是嫌弃他早就将他扫地出门了,他刚被打击的自信又回来了一点儿。
  陈素被打击得不轻,他自己出身贫寒但年少成才,所收的学生都是聪慧过人,家中儿孙在读书上也都勤奋刻苦,无可指摘,他还从未见过这样不开窍的孩子。可拜师宴都请了,陈素又不愿意自暴自弃叫人看了笑话,于是在李氏正准备带宋允知去外头闲逛之际将人拦下。
  李氏闹心抱怨,宋允知失望不已,但是都无济于事。
  陈素让弟子坐在桌前,再次考察起来。他找来一篇早年间写的文章给宋允知背诵。他那篇文章引经据典,朗朗上口,陈素私以为极好学习背诵。但是在宋允知看来,这文章却佶屈聱牙,即便先生跟他讲过个中典故,他也还是记不住,或者记住了下一句就忘了上一句,拖拖拉拉好半天才记住了一小半。
  陈素被他折腾得也累不轻,可他偏不信邪,没多久又从自己那浩如烟海的藏书中翻到了一本算术书。他掂量着厚厚的一本书,决定最后试一下,若是不行他就真的死心了。
  陈素是不耐烦看这个的,拿着这个只是为了试验一番。可令人奇怪的是,同样是背诵,这小家伙背他的文章便磕磕绊绊,记着算术题却一记一个准。
  陈素眯着眼:“你小子是故意的?”
  宋允知立即大呼冤枉,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文章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复杂了,记住要花好久的功夫才行,还得全神贯注来背,远不如算术题来得得心应手。
  虽然收效甚微,不过陈素经过反复比较还是得出了结论——这孩子并非真如他先前以为的那般愚钝,只是天赋不在吟诗诵词写文章上。
  万幸,还有救!
  只要不是傻子就行,陈素放过了弟子,允他跟着夫人一道出去玩耍。
  宋允知还觉得受宠若惊,先生竟然没有骂他,也并无责怪之意,还放他出去跟师娘玩,这也太好了吧!
  宋允知先前战战兢兢,生怕在先生面前露馅,可事到如今他已经被人揭了底,自然也就破罐子破摔了。随便吧,反正师娘喜欢他就够了,宋允知在李氏还有书童的陪伴下很是疯玩了一阵,平日里寂静的陈家院子里全是他的笑声。
  玩得尽兴,晚膳也丰盛,宋允知甚至有点爱上他先生家了。
  他还尝过了陈家后厨的招牌菜色——莲房鱼包。莲蓬挖去蓬瓤保留莲空,另取鲜活鳜鱼一条,取肉腌渍后填入莲蓬,放入汤锅隔水蒸熟。蒸好后的鱼肉不仅鲜嫩,还吸收了莲蓬的清香。
  宋允知见多识广也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那一大盘莲房鱼包,都被李氏夹到他一人的碗中。李氏见他爱吃还同他约定,待他下回入府便让大厨给他准备五味杏酪鹅和间笋蒸鹅,家中大厨做鹅也颇有一手。
  宋允知暗暗期待。
  陈素见这小子一心只惦记着吃,当下并没说什么。
  用过晚膳后,陈素派了一辆马车将小弟子送回去。他自己也没闲着,直奔书房点起了灯。今夜哪怕不眠不休,他也得给小弟子量身定制一篇读书的章程出来。勤能补拙,笨鸟先飞。他陈素的弟子,绝对不能落于人后!
  宋允知被平安送到侯府后,府门处还有小厮贴心地给他引路,将他送回住处,待遇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宋瑜一早便在等着儿子,几乎望眼欲穿,此刻见到人连忙上前抱住。宋允知打小就在宋瑜怀里被抱着长大的,即便现在六岁了,宋瑜还都时常抱一抱。自家的孩子,分开一会儿都觉得难受。
  宋允知很体谅他爹,他爹从前在临州还有生意可以做,跟他二叔关系也处得不错,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现下来了相府整日待在内宅,旁人又不待见他,唯一的慰藉便是自己了。日后他去国子监,爹肯定更难熬。宋允知晓得他担心,所以从来报喜不报忧,夸张地将今日在先生家吃了什么、玩了什么一一告知,还掏出他先生给的湖笔炫耀。
  宋允知跟贺延庭凑过脑袋,对着宋允知的湖笔夸个不停,二人都觉得这支笔好看极了。
  只有唐懿面色古怪,问他:“你先生还给了另一只素雅的笔给你选?”
  宋允知点点头:“是啊,不过那支笔可普通了,一点儿也不好看,我碰都没碰。”
  宋瑜与有荣焉:“我儿就是聪明!”
  唐懿:“……”
  她见这孩子正欢喜,也没告诉他选错了。也罢,看陈素先生的样子,应当将这个弟子放在心上了,有了正经先生,日后唐懿也不用再为了他的功课烦心。
  如今只剩下贺延庭了。
  贺延庭还在幻想陈家那道莲房鱼包是什么滋味,没多久便发现母亲开始只盯着他。贺延庭心里一紧,有些害怕地朝允哥儿那边靠了靠,虽说允哥儿的身子比较小,但是好歹也能寻个安慰。
  尽管贺延庭害怕,但是有些事不是他害怕就能躲的。唐懿托人搜罗了国子监往年入学考试的考卷,琢磨两日后,自己押题让贺延庭做。
  若是贺延庭他父亲没倒,这国子监他不必考试也能入学;可如今对方倒了,伯府
忆樺
跟相府都摆明了不会帮忙,唐懿也不想自讨没趣。她给贺延庭报的是官宦子弟都不屑于去的书学。国子监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其中,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主要学习儒家经典,对于身份门第要求极高,只吝啬地分出一部分名额给平民子弟中的优秀者;律学、书学、
算学培养的是专才,不利于日后进士科考试,对门第要求倒是不高,平民百姓都可以考,但高官之后基本看不上这三门。
  唐懿并不嫌弃,她知道儿子才学不佳,打算先通过书学让他入国子监闯荡一番,日后若有出息,再转去别的也不迟;若是没有出息,走书学的路子日后也能入朝做个小官。
  贺延庭满心委屈地迎来了他母亲的专门辅导。
  从前他母亲在外忙的时候,贺延庭埋怨她不关心自己,如今体会到什么叫关心后,贺延庭又欲哭无泪,他反而更希望母亲出去忙,或者将目光放在允哥儿身上了。这份关心太窒息了,他承受不住。
  很快,贺延庭的这点抵触心理也被唐懿无情镇压了。
  宋允知也没歇着,他没经系统提醒便自己学完了一本书。
  打开任务一看,第一个任务果然完成了,系统空间里还多了一枚小小的丹药。宋允知虔诚地放在手里捧着,过会儿又双手合十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保佑他变成神童吧,这样就不会让先生丢脸了。
  系统忍俊不禁,这孩子有时候可气,有时候又挺好笑。
  半晌,宋允知小心翼翼地吃下了这枚孔圣枕中丹,入口即化。他高高兴兴地感受一番,想象着任督二脉被打通是何种感受。但他等了又等,却迟迟没有等到豁然开朗的感觉。宋允知不相信,他又坐在书桌前决定写一首旷世奇作,可是干愣着半天,竟发现自己脑子里还是只剩下打油诗。
  他还是笨蛋?!
  宋允知生气了:“系统,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没有变成神童?”
  系统嘲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变成神童,那分明是你自己的臆想!这丹药只是提神醒脑,有助记忆,可没有将傻子变成天才的能耐。”
  宋允知气得要冒火,他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
  系统见他张牙舞爪地在那儿打人,嫌弃他定力不够,无奈地道:“你要不自己找本书来背一背?”
  宋允知腮帮子鼓起,本不想再搭理系统但还是受不住诱.惑,找到了一本新书来。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依旧难以下咽,多看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宋允知发现自己真的不爱看书。但是等合上书之后,他竟然清晰地记住了方才看到的那几句。
  宋允知瞪大了眼睛,惊喜地问:“我能过目不忘了?”
  天哪,他已经不是昨日的自己了。
  “差不多,不过只是短期记忆而非真正的过目不忘,若想要背熟还得勤加诵读。”系统苦口婆心地教导这个熊孩子,“莫说你是个假神童,即便是真神童也得夜以继日地努力学习,方能在科举上脱颖而出。想要坐享其成是不可取的,你得苦学,才能叫你先生满意,让你爹面上有光。”
  宋允知嘿嘿地笑着,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不太全系统的话,只恍惚记得系统好像在说他是过目不忘的神童。
  他挠了挠脑袋,决定改日去先生那儿好好炫耀炫耀!
第85章
入学
入住国子监的第一天
  一夜好眠,宋允知醒来后立马穿上衣裳跑去外头炫耀自己多了个神童技能,还随手拿来一本书展示给所有人看。
  宋允知不是记性不好,只因在诗文上实在排斥,所以记忆不佳,自从服用了丹药之后,再艰涩生僻的文章他也能背得出来。宋允知觉得,自己俨然成为了神童预备役了!
  他,临州宋允知,机灵,可爱,孝顺,聪明!世上怎会有他这样完美的小孩儿?
  贺延庭都快哭了。他近来备受折磨,不仅练字练得手要废掉,还要诵读好多经书,此刻见允哥儿卖弄自己的天赋,他在旁嫉妒得不行。贺延庭薅了一把允哥儿的脑袋,嘴里念叨着:“同样都是脑瓜子,怎么你的脑瓜子就能与众不同呢?”
  宋允知振臂高呼:“因为我是天才!”
  没有人反驳他,大清早的见到这样一个神气的活宝,大伙儿都挺稀罕的,就连忍冬跟莹秋都下意识地纵容,根本没人会扫他的兴。
  用过早膳后,宋允知趁着天儿还早直奔他先生府上而去。自从宋允知拜入陈素门下之后,他们院子里的待遇就恢复如初了。虽然正院的人还是对他们不冷不热的,但是吃食上已经拿他们当客人对待了。
  宋允知头一次知道,原来跟着先生读书还能换来这么多的隐形福利,真棒!
  他去陈府的时间刚好,陈素还没去国子监教书,刚用完膳就被这小东西给堵住了门,对方还兴冲冲地给他展示自己“过目不忘”的技能。
  陈素考问一番后,惊奇地发现弟子的记忆力真的好了不少。昨儿半个时辰都背不出来的东西今日看一眼便能记住了,他亦觉得神奇:“你如何做到的?”
  宋允知沾沾自喜,夸张地解释道:“弟子昨日晚间忽然就开了窍,兴许是得仙人抚顶,这才豁然开朗。”
  陈素会心一笑,若是个精明世故的,只会说这是先生教得好所以才开窍得早。但是他这小弟子天真无邪不通人情世故,说话才真么可爱。还仙人抚顶,他敢想陈素也不敢认。
  宋允知跟先生显摆完了又去跟师娘得瑟,李氏显然更懂如何跟孩子相处,三两句间就将宋允知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宋允知本就容易膨胀,有人在旁边吹吹捧捧,更加觉得自己非比寻常了。
  陈素见不得他如此高兴,于是道:“你既这般聪慧,不如现写一篇文章与我瞧瞧?”
  “……”宋允知张大的嘴巴慢慢合上。
  李氏责怪地看了一眼丈夫:“你怎的只会扫兴?”
  陈素叹息,只因他看出来这孩子不是个谦逊的,周围人还总是格外疼惜所以从不打击他。陈素将这孩子拉到跟前来教导,看他低着头便伸手轻轻摸了摸,语重心长道:
  “我虽不知老天为何突然给了你过目不忘的天赋,但既然给了便得用好,不能埋没天赋,更不能骄傲自满。天才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塑造,需得日久天长的苦读方能成功。你如今也仅仅是记性好而已,外头不知有多少天资聪颖、悟性更佳的,切不能自满。”
  宋允知被教训得立马低沉下去,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几分,也不再嚷嚷自己多了不得了:“弟子知道了。”
  陈素捻须颔首。
  系统听着便是一声冷笑,这些话它昨日也跟这兔崽子说过,但是这兔崽子一句都没听进去。如今他先生训话,他反倒能认真听了,系统酸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宋允知诚实地提醒:“可你不是人欸。”
  “用得着你提醒?”系统“和善”地微笑,这小崽子对于激怒它总是得心应手。
  先生要出门上课,宋允知被师娘留下来了,说是备好了吃的不许他走。难得家里有这样年纪小的小弟子,他一来家里还能热闹许多,李氏便舍不得放人。
  陈素也没说什么,他已制定好了一整套功课表,不过鉴于这孩子突然记性猛涨,原本定下的课可以酌情增减。在未定好前,陈素并不会透露半分,反而让宋允知好好玩上两天。
  “再有六日,算、律、书等一批弟子便正式入国子监,届时你可同他们一道过来。白日跟国子学的同窗上课,傍晚我再给你单独辅导。国子监每旬放一次假,你让家人提前备好行囊,若有不足的再叫你师娘给你置办妥当。这些日子便先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宋允知要笑不笑,要哭不哭,哼唧了两声只觉得有点不得劲。放假不用学习是挺好的,但是六天过后他就要正式去国子监上课了,一个月只能回来两三次。宋允知迷茫:“那我想爹了怎么办?”
  陈素笑了:“放心,你不会有空想你爹。”
  宋允知瑟缩了一下,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告诉他,先生在筹备什么坏主意!
  陈素见他被吓到,改口糊弄道:“国子监许多同窗,你去了少不了玩伴,不会思念家人的。”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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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知拍了拍胸脯,那他就放心了。
  宋允知在他师娘这里吃得肚圆,他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回家之后只晓得自己即将放六天假不用学习,于是大肆宣扬起来。不仅跟他爹炫耀,还在府里的其他小孩儿前炫耀个没完没了。
  唐玉其跟贺延庭都羡慕极了,他俩真没什么假期,先生不说,光是父母就不大可能给他们放假。而唐玉姚听来却只觉得刺耳,他觉得宋允知是在嘲笑自己没有被陈素选上,更没有入国子监读书的资格。
  二人年岁相仿,唐玉姚一直被人夸聪慧,结果宋允知入府之后反将他压了下去,唐玉姚如何能甘心?他记恨地打断了宋允知的喋喋不休:“得意什么,不就是放几日的假么?”
  贺延庭看这小崽子就不爽,同样是对怼人,允哥儿怼人他就觉得允哥儿能言善辩,这个唐玉姚嘲讽贺延庭便觉得他毫无教养:“你又得意什么,你有假么?”
  唐玉姚翻了个白眼:“我虽没假,却有良师,不比你潇洒自在,到如今连个正经先生都没有,甚至学都没得上。若是几日后入学考试失利,我瞧表兄你是没脸做人,彻底被你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弟弟给比下去了。到时候,看姑母会疼谁。”
  又在挑拨离间!
  宋允知真想上去锤他,这家伙的嘴太讨嫌了。
  好在贺延庭知道相府的人不是善茬,且在他母亲日复一日地教导下,贺延庭早已明白被母亲“过分疼爱”并非好事,他抱着胳膊,语气凉薄:“那又如何?反正允哥儿入了国子监还拜入陈大人门下,允哥儿做到你却做不到,气死你!”
  宋允知双手握拳,同仇敌忾:“对,气死你!”
  系统捂住了耳朵,它对听小学生吵架毫无兴趣。
  一伙人不欢而散,系统也搞不懂,宋允知也就算了,怎么贺延庭竟然也能跟一个六岁的孩子吵起来,他真的不要面子么?
  唐玉姚不及二人,只能憋屈地退下,但是心中的国子监的渴望却与日俱增。自己这师傅是他父亲好不容易才请过来的,原本唐玉姚也觉得不错,可是跟国子监祭酒比起来便稍逊一筹了。既然宋允知能走后门去国子监借读,他为何不能?若论聪慧,他并不输宋允知。
  这份坚定在贺延庭通过了书学的入学考试后更甚。
  这入学考试几乎葬送了贺延庭半条性命,但好在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不过贺延庭最好面子,尽管吃尽苦头在人前仍旧表现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入学考试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宋允知还嫌不够,又将他从陈素那儿听来的事叨叨了一遍,什么国子监还有个马场,什么国子监膳食味道一绝,什么国子监里玩伴可多了云云……
  唐玉姚看在眼里,只觉得他们兄弟二人都在同自己炫耀,他也是个霸王性子,如何能甘心再三被嘲讽?这国子监的名额,他已是势在必得。
  过了考试,便意味着要离家入校了。
  国子监离相府并不远,但是宋瑜仍难受得死去活来,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可第二日看到孩子穿着国子监的小号校服跑来给他看时,宋瑜又有些释然了——他总不能一直将儿子拴在自己身边,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不能帮他也就罢了,总不能害了他。
  宋允知摸了摸衣裳:“爹,好看不?”
  “好看,像个小秀才。”
  宋允知眯了眯眼睛:“等过两年我就给您考个秀才回来。”
  这话也就宋允知敢说,贺延庭是一点儿都不敢大放厥词的。待发现他母亲这会儿还在盯着自己,贺延庭头低得就更厉害了。别看他,他也考不了秀才……
  最后几日,宋瑜一直陪着儿子,也在默默开解自己。等到陈素亲自过来接小弟子跟他兄长入国子监时,宋瑜甚至能笑着冲儿子挥手了,尽管他心中还是异常焦虑。
  唐懿看出了他的担忧,但人总要学着长大,她希望宋瑜往后能自己立起来。
  宋允知往外迈了几步,忽然停住。
  宋瑜一愣,随即便看到儿子回头又朝着他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宋允知方才洗好了澡,这会儿是要去国子监歇息一晚,明早开学,如今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身上带着一丝水汽。
  宋瑜蹲下身,温柔地问:“怎么了?”
  宋允知抱了抱他爹,瓮声瓮气地许诺:“爹,等过段时间我想办法给您也弄个铺子吧。”
  等他爹有了自己的事业,肯定能重新振作起来的,他不会让爹等太久的。
  宋瑜哭笑不得,却也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他们父子俩都是穷光蛋,唐懿也才开始赚钱,都不富裕,哪有钱盘铺子?宋瑜拍了拍儿子的软乎乎的屁股,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去吧,别叫先生久等。”
  宋允知重重地点头,被抱上了先生的马车。
  陈素很是照顾自己这个不足龄的小弟子,给助教打了声招呼,提前将他的课本都领好了,生怕他爹准备不妥当,连笔墨纸砚都多准备了许多。又恐他在国子监里头被欺负,特意将他跟贺延庭分到了一个寝房。
  国子监是四人寝,除了他们另有两个室友,也都是陈素精心挑选的:“你这两个室友,一个古道热肠,一个彬彬有礼,日后相处了你便知道了。”
  可惜他们过来时候只见到彬彬有礼的,没见到古道热肠的。陈素将弟子交给江亦行后,便放心地回去了。
  宋允知没想到还能遇到熟人,这不就是上回被欺负的那个小哥儿吗?他眼巴巴地打量着人家,目光都不带闪躲。
  江亦行也认出了宋允知,他没想过新室友竟然是这对兄弟,而且小的那个还这般小。江亦行不仅不排斥,甚至还对日后的生活多了几分期待,遂主动过去给这小孩儿铺床,轻声交代他洗漱的地方在何处,膳房在何处,明日要读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