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被迫考科举 > 第59章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宋允知掐着点,等来了收卷的考官。
  宋允知还好心情地冲着对方笑了笑。
  翰林院冯学士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宋允知,并无回应。现在过来讨好他们,是不是太晚了?如果他少跟着陈素撺掇陛下开战,兴许翰林院上下会给他几分好脸色瞧。
  宋允知热脸贴了冷屁股,却也不在意,收拾好东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考场。
  会试考完,人就已经解放一半了,接下来只需静等放榜即可。
第95章
战火
燕国临阵反水
  走出考场,
宋允知还意气风发。
  不出意外,他又遇上了钟离,对方本想叫住他说两句,
可江亦行完全没有给钟离任何机会,牵着宋允知便离开了。
  不论钟离是何意思,
江亦行都不愿让他接近允哥儿,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怀好意?
  宋允知全程没有挣扎,
对江亦行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他也不想跟这个钟离打交道,
一点儿也不想。
  过来接人的黄饶不仅目睹了国子监跟两位皇子声势浩大地接人,
更没错过宋允知怠慢他们建康府学的解元,
真是好没礼貌的小崽子!黄饶经过宋允知跟江亦行时,
还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宋允知停下脚步,抬头凝视对方,迎着对方阴阳怪气的一张脸,
歪着脑袋还有些迷糊:“不知道阁下是?”
  黄饶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怎么敢这么问?!
  江亦行实在没忍住,闷声笑了下,
赶紧带着允哥儿离开了。
  宋允知被拉走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再次追问:“这人好生眼熟,
我难道认识他么?”
  江亦行忍俊不禁:“这是健康府学的黄先生,从前你还跟他辩论过呢,
整整两次。”
  两次?宋允知挠了挠头,
印象中似乎真的有这档子事。不过距离如今已经过去六年了,
这期间宋允知也没去过健康府学,更没见过黄饶,他不记得人不是挺正常的吗?为什么这位黄先生要生气?
  宋允知课业繁重,
对于这种不重要的人和物,他一向是看过就忘,留出足够的余地来记住该记的内容。至于这个黄饶,他现在是记住了,不过可能过两日又忘了对方长什么样子,毕竟跟他没什么交集,而且也不讨喜。
  管他呢,宋允知昂首向前,他从来不在无关紧要的人上花功夫。
  黄饶真的气笑了,他从未见过这等不知礼数的学生,好歹在国子监待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因为在宋允知这儿受了气,黄饶在接到钟离之后,便没忍住牢骚连篇:“也不知陈祭酒如何调.教学生的,竟将学生教成了这般,真是,有辱斯文,丢人现眼!”
  钟离没听到二人方才的过节,还以为黄夫子是在给自己鸣不平,反倒宽慰起了对方:“其实也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这位宋学子毕竟年纪小,还是个孩子。”
  “十三岁了,哪里还能算个孩子?难不成三十三了才叫长大成人?”
  要说黄饶最痛恨的,便是这句“他还是个孩子”。陈素那家伙无耻,但凡弟子做错了事、得罪了人,便每每用这句话来压人,百试不爽,不仅是北戎使臣曾经被这句话恶心过,建康府学也被伤得不轻。
  钟离听得也莫名其妙,怎么感觉黄夫子似乎格外不喜欢宋允知?
  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因而不便开口多问。离开考场之后,又听黄夫子愤愤不平地絮叨半日,接着才开始盘问他考得如此。
  压过国子监、赢得会元,已经成了健康府学的头等大事。
  钟离被问及会试,心情松快了许多:“答得尚可。”
  他这几个月也不光只是参加文会,虚度时光,钟离也在王山长等人的引荐下,拜访了不少大儒,也曾数次拿着自己的文章去请教礼部诸位官员,受益匪浅。这回会试虽然比上回乡试难上一些,可是钟离却觉得自己发挥得较上回更出众。他也有信心,定然能高中案首。
  黄饶见他信心十足,这才咽下了这口恶气。殿试是不刷人的,只要平安过了会试并且夺得案首,殿试时,他们自然有把握能让陛下承认这位出自健康府学的状元。
  回府学后,钟离还如上回一般将自己的答卷誊抄了一遍,供诸位先生商讨。
  而宋允知跟江亦行这边,却无人询问,宋瑜跟陈素等人都不愿意给他们太大的压力。
  宋允知最是个张扬浪漫的性子,他考完其实又想显摆了,只是考虑到自己上回跟蕴姐儿吹完牛就被打了脸,生怕自己这张乌鸦嘴坏了事儿,硬生生给忍着,都没有跟他先生分享自己写好的绝世文章。
  这回宋允知真觉得自己了不得,比上回可厉害多了,完全没有一点瑕疵。
  不好跟旁人吹牛,宋允知忍不住的时候就去烦系统:“老实说,是不是也觉得我的文章写的举世无双?”
  系统数了数,这已经是宋允知第八十四回冲它显摆了。系统一开始还乐意附和他,后来见这小子实在是没完没了,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唯有沉默。
  宋允知也不需要别人附和,他自己就能整一出大戏来。
  兴许是过于得意,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做着自己高中会元、继而被点为状元的美梦,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日跟宋允知一块儿睡的贺延庭被他吓醒,默默揪着被子。
  糟糕,允哥儿不会是被会试给逼疯了吧?
  第二日一早,贺延庭便赶紧爬起来,召
殪崋
集家中诸人,再三嘱咐他们不许议论关于会试、科举、会元、建康府学的任何话题,一个字都不许提!更不能提醒允哥儿什么时候放榜!
  为了这个疑似傻掉的弟弟,贺延庭几乎操碎了心。
  宋允知却一无所觉。
  而考场中,被留下阅卷的考官们也正在胶着。有关会试名次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定下来的,几个考官立场不同、政见不一,阅卷过程中摩擦总免不了。
  别的倒是还好,最难调和的便是这会元之争。这么多举子同考会试,但是水平却有高有低。其中最出挑的,莫过于宋允知与钟离二人。双方各有优势,钟离在诗赋上天分卓然,宋允知在策问上一骑绝尘。
  其二人的答卷都极具个人特色,即便看不出名讳,他们也能一眼就分出彼此。
  翰林院、礼部等各执己见,一边支持钟离,一边支持宋允知,已经吵得天昏地暗了,却仍未分出胜负。
  礼部尚书也不能独占其身。其实他心里更偏向于宋允知,这小孩的文风他很喜欢,功底也足够扎实。虽在诗词上稍微欠缺了一点,但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至于文章则更加出众,读来叫人拍案叫绝。
  可最后连礼部尚书的意见竟然也不能服众,翰林院那群人为了将宋允知压下去,谁的面子也不给。
  礼部尚书庆幸陛下有先见之明,坚持塞了不少礼部的中立派过来,他们对开战和谈一事并不在意,一切秉陛下政令而为,与科举一事也相对公允,只支持真正才德兼备、品学兼优的学子。
  若不是他们,即便有礼部尚书坐镇,只怕也争不赢翰林院,更没办法为宋允知分说了。
  礼部尚书见这群人吵得实在心烦,便道:“既然分不出会元,不如将前四的答卷呈到御前,让陛下同两位丞相定夺,诸君觉得如何?”
  翰林院一众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若是单纯让陛下来评定的话,他们其实也是不服的,陈素简在帝心,他的弟子也同三皇子、四皇子私交甚笃,陛下心中必然有所偏重。但若是加上两位丞相,便不会叫陛下随心所欲了。
  翰林院人放了手,礼部尚书便决定将答卷呈上去。可就在礼部尚书即将进宫时,前线忽然发生了意外。
  夏国的一个小兵斩杀了北戎的军官,北戎人大怒,大举进攻襄阳。
  襄阳知府率兵御敌,但是北戎似乎是有备而来,不过三日之间便集结了十五万兵马。与之相对,夏国在襄阳城的守卫不过四万而已,即便先前孔齐、随春生等人携九万兵马北上,也是远远不够的。且这九万兵力,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襄阳城。
  开战第一日,襄阳城死伤惨重,凭借兵部先前改良的重型弩箭才勉强守住了城。可敌军攻势日盛,襄阳城若没有先镇北侯那样的将领来力往狂澜,早晚要落于北戎之手。
  一旦襄阳城被攻破,北戎大军随水路而下,一路浩浩荡荡,直逼建康城,届时,夏国就真的要覆灭了。
  消息传过来之后,整个朝堂都陷入了恐慌。他们已经下意识忽略了那九万的兵力,甚至已经提前预料到襄阳城溃败的结局。若能好好活着的话,谁愿意家破人亡?
  会试的结果暂且被搁置,不少官员如今一门心思请求陛下议和。
  皇上都被他们给气笑了,仗还没有正式打起来他们就开始唱衰,口口声声要割地赔款,简直荒谬,他们赔给北戎的东西还少吗?对方显然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便是将夏国整个赔给他们都尤嫌不足。
  皇上断然拒绝,这种窝囊的要求他若是答应了,日后在史书上必定会背负千古骂名。
  但是不久之后,又一噩耗传来。
  夏国遣使去燕国借兵,当初两国订立条约,不论是谁遭到北戎袭击,另一方都要出兵援助。可是这回北戎真动手之后,燕国却不愿意履约了。燕国上下官员都反对支援,他们对夏国赚取燕国钱财一事很是在意,虽然燕国也从贸易中获利了,但是远远不及夏国获利之多。
  燕国的阿赫玛大汗对此很是尴尬,他总不能为了夏国,弃自己的臣子于不顾吧。权衡再三,阿赫玛大汗还是选择食言了。
  或许是出于愧疚,他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解释燕国去年经历大旱,正是国库空虚之际,实在不能承担军费开支。此外,燕国人还转告夏国来使,燕国的大王子已准备了十万精兵,半个月便能抵达襄阳,言下之意是让夏国君臣自求多福。
  此事传至京城后,阿赫玛大汗被夏国朝臣骂得狗血淋头。
  燕国的毁约,让夏国的境地更加雪上加霜。
  就连一直坚定要开战的皇上,近日都愁眉不展。
  礼部尚书先前被他们喊着要割地赔款一事给气得头脑发昏,等脑子终于清明之后,他忽然想到了宋允知那几篇特立独行的策问。几道策论题中,有一道跟眼下的情况有些类似,而宋允知的答卷,似乎正可以化解眼前的难题。
  礼部尚书不再低调,忽然站出来秉明:“陛下,臣知一计,或许可以逼燕国出兵。”
第95章
计策
极限换家
  礼部尚书站出来时,
众人还真没当一回事,国难当前,燕国又不准备出兵,
他们除了死路一条就只剩下死路一条。推己及人,他们自己没办法挽大厦之将倾,
自然也不指望文人出身的礼部尚书能放出什么好屁来。
  结果礼部尚书还真没放出好屁,他一开口,
损得众人都惊掉了眼珠子。
  好不要脸!
  众人错愕地盯着礼部尚书,半晌才消化了对方的话。有人甚至往旁边挪了挪,
自觉跟礼部尚书拉开了距离。真没想到,
看着一派儒雅的尚书大人,
竟然也能舍下面皮说出这样的话。
  只有上首的皇帝陛下眼神越来越亮,
不久后甚至拍案而起:“妙极!”
  国难当前,他怎会在乎什么颜面不颜面的?只要能让燕国出兵,再没有脸面的事他也愿意做。皇上盯着礼部尚书,
眼神熠熠生辉:“爱卿如何想到此良策?”
  礼部尚书也不邀功,诚实道:“陛下容禀,此法乃是国子监举子宋允知在此次会试策问中所书。论理,
会试文章不易当廷提及,
但事急从权,
还请陛下恕罪。”
  陈素跟弟子孟侍郎对视一眼,怪不得呢,
这法子听着有股熟悉感,
原来真的跟允哥儿有关。
  唐郢立马看向翰林院等人。
  几位翰林学士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事实上,在礼部尚书开口之际他们便想上去拦着了,但是对方话说得太快,
他们还未站出来,、便全都说完了。文章确实是宋允知写的,当初他们极力反对宋允知做会元,也是因为这小子有篇文章太不体面,正好就是礼部尚书提到的这一篇。
  皇上抚掌:“原来是小神童的文章,果真天佑夏国,速速呈上来!”
  翰林院等人心中俱是咯噔一下,但凡用这法子解决了目前的困境,宋允知那小子将再也压制不住。
  若是宋允知知道自己在翰林院影响如此巨大,定然谢谢他们八辈祖宗。都大难临头了,竟然还想着他能不能做会元。多大仇啊,这么见不得他出头?
  可总归,宋允知的文章是被呈到御前了,而且是独他一份儿,余下的答卷虽然也摆上了桌案,但是皇上只是看过一眼便放下了。若是平日,皇上兴许会有兴致翻一番;但是眼下事态紧急,皇上实在是分不出心神来看这等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拿起宋允知的几篇文章,一眼便看到了礼部尚书口中的那篇,细细读来后,只觉得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一般,整个人豁然开朗。
  原来还能这样?
  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抛开体面与否,这无疑是逼燕国
忆樺
下场最好的对策。
  几乎是一瞬间,皇上便有了决断。
  将近半数的文臣对此都有疑议,觉得此法不妥,需从长计议。皇上本就压抑着火气,见他们还这般拎不清,不由得怒斥一句:“你等想不出对策,如今又百般阻挠宋爱卿的良计,是否存心盼着夏国湮灭,铁了心要当叛国贼?”
  这诛心之语,叫一众臣子都吓得失了声。以至于皇上直接叫宋允知为“爱卿”一事,也被忽略了过去。
  若是再开口反驳的话,他们就得变成乱臣贼子了。届时北戎还未打过来,他们就先被陛下给诛了九族。为了反对宋允知,不至于此。
  不多时,夏国国书便被人快马加鞭送去了边境,一路飞渡长江,越过黄河,不眠不休地直奔燕国而去。
  燕国的阿赫玛大汗见到夏国来使,还以为是夏国皇帝再次示好,请求他们出兵援助。
  阿赫玛大汗这些日子也很是为难,几番在跟部下臣子商议。若是用兵,他们必然要跟北戎对上,而且帮助夏国对他们也并无好处;可若是不动兵,任由北戎将夏国吞并,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也不是不懂,食言而肥的骂名他们也得背着。
  怎么都不妥,此事便陷入了僵局。
  阿赫玛大汗甚至琢磨着,是否要派一小队人马过去观望,如此可退可进,也不会损失太多。
  然而,等他叫译者读完了夏国的国书后,还算好脾气的阿赫玛大汗直接火冒三丈。
  堂下,燕国的文武官员也咬牙切齿,凶神恶煞地盯着面前的夏国使臣,有人甚至已经提起了刀。
  夏国使臣咽了咽口水,可是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大汗,当初两国订立条约仍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任何一方如若遭受北戎攻击,另方都得无条件援助。而今夏国蒙难,贵国却背信弃义,自毁盟约,实在不堪。既然贵国不愿意遵守约定,那夏国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就是你们对燕国出手的理由?”阿赫玛大汗压着怒火质问。
  他一把将夏国的国书砸回使臣怀里,怒不可遏:“燕国因为财力不足才不便出兵,你们倒好,竟然想要举国搬迁至燕国,真是——”
  阿赫玛大汗铁青着脸,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夏国的无耻。这些人自诩礼仪之邦,结果做的事情却无耻之尤!自己打不过北戎,就用如此毒计来拖燕国下水!
  是他先前信错了人,竟还以为夏国都是良善之辈。
  使臣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继续冒死开口:“大汗先不遵守约定,夏国也别无他法。朝廷已经释放了一批死囚朝燕国押运,若是来日北戎当真攻克襄阳,整个夏国朝廷都会迁徙至燕国,至于夏国的军队、百姓,自然也会跟着一道过来。”
  大不了,江南的城池他们都不要了,丢给北戎,人来燕国避难就是。至于燕国能否容纳夏国臣民、是否愿意容纳夏国臣民,那都不是他们现如今要考虑的事。反正燕国人先不要脸的,他们将家换到燕国来,又有什么不对劲呢?哪怕他们不赚,也不能叫燕国跟在北戎身后捡便宜,总而言之一句话,燕国别想讨到好。
  换家战术一出,燕国君臣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恶心。
  夏国即便打不赢北戎,可若是举国搬迁到燕国,势必会引起燕国骚乱。届时,他们想要作壁上观便不可能了。